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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牧民嗓门都极大,性子却是相当豪爽,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善意送给每一个人。
洛天音笑的眉眼弯弯,她的换颜在碧水城发作了两次,第三次却迟迟没有再发作的迹象。
身上的毒虽然解了一部分,却并没有消除干净,如今身上的瘢痕已经都尽数退掉了,脸上却还有着顽固的淡淡的斑,虽然数量少了很多,但和天仙比起来实在是有一定差距的。
这些人真是可爱的很,难怪永王喜欢住在这里。
“咦。”一个站在最大帐篷前跳着脚往这边观望的小孩子突然叫了一声,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不是上宁郡主吗?阿妈阿妈,我们上次进城看了她的册封大典的。”
那孩子胖胖小手不停摇晃着自己阿妈的衣袖。
“郡主?”聚拢的人群瞬间的安静。
洛天音很尴尬,她从不是个喜欢用身份压人的人,今天更是没有想过。
她不过是想静悄悄的在永王的帐篷里等着追月过来,好去找那个洞中人。
谁知道,就叫那小孩子一下子道破了身份。
“郡主是我们草原上尊贵的客人,还请随老夫到最好的帐篷里休息吧。”
那孩子身后帐篷里走出个胡子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谷塔村长,”永王冲他拱拱手:“不必这么客气,小女和老朽回去就好。”
谷塔村长脸上突然就出现了郑重的神色,将右拳抵在心口冲永王行了一礼:“早就觉得您不是普通人,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姑姑,阿弃走了很远的路,好累啊。”
阿弃突然从洛天音身后钻了出来,一双晶碧的大眼睛里蒙着薄薄的雾气,叫人看的心底一片柔软。
草原上的村民并不像帝都里的人一样,拥有着严格等级划分,听到洛天音的身份,也不过就是一时之间有些好奇。
如今,听到阿弃那样一个可爱孩子的低语,便都微笑着让开了道路。
洛天音顺利地跟永王回了他简陋的帐篷,然而,热情的村民还是络绎不绝地给他们送来了自己家里最好的东西。
盯着那满满一桌子,肉干,瓜果,美酒。
洛天音只觉得淡淡的心酸,他们淳朴的热情,叫她觉得久违的温暖。
阿弃则早就跟扎伊尔玩的欢畅,绿水晶一样的大眼睛里盈盈的发着光。
洛天音微微一笑,扎伊尔那老实孩子指不定叫阿弃掏出了多少话来。
两个时辰后,纳威驾着马车回到草原上。
洛天音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马车上如同睡着的追月。
“走吧,去找那个洞中人,还劳烦您老人家带个路。”
永王哼了一声,却还是跨上了马车。
“静兮一起来。”洛天音这个时候,不放心任何人落单。
“流云呢?”
“流云带着王孙府暗卫隐在村子周围。”
“叫几个人远远跟着马车,剩下的原地不动,守着村子。”
“是。”
“姑姑,”阿弃扯一扯洛天音衣袖:“扎伊尔说,那个洞中人性子古怪的很,最不喜欢身份高贵的人。”
“干的不错,”洛天音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都问出什么来了?”
“没有什么。”阿弃一脸沮丧:“那孩子脑子里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刚才几乎连他尿过几次床都告诉我了。”
洛天音微微一笑,阿弃管扎伊尔叫孩子,他们其实差不多大。
只是,个人的经历却是千差万别。阿弃的心性早已不是他那个年龄孩子本来的样子。
纳威很快回来,身后跟着流云,两人一起驾着马车向着不远处的大青山走去。
“就是那里。”阿弃指着前方不远处:“扎伊尔说,那人就住在那里。”
“停车。”洛天音挑开车帘注视着前方黛青色的大山:“既然无视权贵,那我们就给他足够的尊重。走过去。”
一行人徒步向大青山走去,山脚下那黑黝黝的山洞清晰可见。
洛天音刚走到洞口,迎面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激荡的她一头黑沉沉的墨染青丝如丝线一般卷起,飘扬。
纳威的手下意识便要去摸藏在身上的兵器,洛天音却冲他摆摆手。
如同没有感觉到一般,迎着那激荡的风走去。
不过才走了三四步,风声顿止,一切平静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错觉。
山洞里却并不像洛天音想象的那般黑暗,原来洞顶竟开了数个天窗,只是被大青山层层叠翠掩映,阳光刚好能透进来,外面却完全看不出。
“有人吗?”洛天音低声询问。
“晚辈一个朋友身患怪疾,还请前辈相救。”
正文 101 夜袭
“恩。”洛天音只听到一声淡漠的哼,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山洞中,突然就凭空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一面陷入地下的石墙后走出个黑袍曳地的老者。
老者看不出年纪,只因为一张脸都被散落的雪一样的长发完全覆盖,但他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淡淡的杀气,却叫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
那老者明明不动亦不怒,看似随意一站,身上的杀气却怎么都让人无法忽视。
洛天音双眸微微一眯,这老者绝对不仅仅是个医者那样简单。
凭那老者刚才试探的罡风,若是心存不良的人,只怕顷刻间便能丧命。
这老人那般的修为,不是厌世便是避世。
“你是哪里来的?”
“古塔村长指点晚辈而来。”
“恩。”老者微微点头:“大周来的。”
洛天音暗暗心惊,她们来之前都从村子里借了当地村名的衣服来穿,老者却不过淡淡一瞥,便漫不经心道出她们是大周来的。
“病人呢?”老者淡淡向她们身后一瞥。
流云立刻将追月抱了进来。
洛天音却总是觉得那一直随意自在的老人在看到流云和追月的时候,似乎身躯微微的一顿。
但,当她仔细去看的时候,那老人却还是一样的漫不经心。
“为什么到柔然来?”老者慢悠悠说道。
“哦。”洛天音小心地说道:“在家乡糟了难,逃难来的。”
洛天音立刻就感到,老者隐在长发下的目光似乎突然之间就锐利了许多,叫那样的目光看着,就仿佛被数十把刀同时架在了脖子上。
“这人是你朋友?”
“是。”
“恩。”
老者收回目光,将手指搭在追月脉搏之上。
不过须臾之间,老者豁然站起身:“走吧,这个病不治。”
洛天音双眉一挑,微一侧头,流云纳威一左一右封住了老者的去路。
老者冷冷一笑:“想动手吗?你们可未必能讨着便宜。”
“不敢。”洛天音巧笑嫣然:“前辈既然说不治,便说明前辈是会治的。”
“又如何?”
“医者父母心,还请前辈妙手回春。”
“我又不是郎中,也从不是什么善人。你们既然逃难来的,就该谨小慎微。如今惹来了强敌,老朽过管了清净日子,不愿遭鱼池之殃。”
“小女子保证今日之事绝对不会传出这山洞。”
“如果没有猜错,这女子不过是你是属下吧。”老者淡淡瞟了一眼熟睡中的追月。
洛天音语气一滞,这也是能看出来的:“是属下,亦是手足。”
她缓缓朝老者走去:“前辈当真眼睁睁看着晚辈断手断足?”
“哼,”老者冷冷一哼:“即便是断头又与我何干?”
“的确不相干。”洛天音笑容更加灿烂:“不过,断了我的头,我这样贱命一条的死不足惜。但却会变成跗骨之蛆,虽对前辈造不成大的伤害,但我的属下人还是不少的。少不得会叫前辈清净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老者身上的杀气陡然增强:“老夫,不怎么喜欢被威胁。”
“真巧,”洛天音双眸晶亮:“我也是。”
“外公,有人欺负我姑姑,你不管么?”
山洞外突然就响起一个稚嫩的嗓音,龟缩在车厢里的永王脸色一黑。
丫的,看着挺可爱的孩子,谁给教的这么坏?
那丫头受点教训有什么不好,非得把他也扯进去?他真心是不想管闲事的啊。
“外公,你快着些,姑姑可是你亲生女儿啊。”
永王双眉一挑,好吧,那怪异坏脾气老头如果想斩草除根那么他怎么都跑不了的。
无奈中的某落难王爷,只得黑着一张脸迈出了马车。
一眼就看见山洞中各不相让,额头都几乎顶在一起的两个人。
瞬间便觉得头疼不已,这丫头就是个事妈,走到哪都不消停。
“丫头,回来。”永王自以为威信十足的出声呼唤。
随即便冲那披发老者一抱拳:“前辈,对不住,在下教女不严,这就走。”
老者刚才还一身浓郁的杀气,在永王进来的瞬间便卸了个一干二净。
永王一把攥住洛天音手腕,不由分说将她往洞外带去。
洛天音眼前却是骤然间一暗。
刚才还站的笔直如同木雕一般的老者,突然就挡在他们身前,再退不得一分。
永王心中暗恨,攥着洛天音是手就不由加大了力度,一双大眼瞪得几乎就要脱框。
“臭丫头,就会惹祸。”
洛天音回瞪:“哪有,明明是祸惹我。”抽手。
永王再攥,洛天音再抽,大眼瞪大眼,眼刀乱飞。
“咳咳,”被无视的老者不自然地一声低咳:“你们是父女?”
“恩。”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像父女?”
异口同声,迥异的回答。
老者目光向洞外的空马车瞟了一眼:“都进来吧,这病有些麻烦,今夜只怕你们回不去。”
话音未落,老者已经再次为追月把脉。
洛天音不由一愣,为毛啊,这转变怎么就这么快?
刚才还气势汹汹没商量,突然态度就好的不得了,她眼神便眨也不眨地盯着永王。
是因为他?不会吧。
怪老头对中年男人有兴趣?洛天音嘴一咧,口味好重。
“雪近玄那老妖怪,居然会忍不住亲自动手?”老者语气中含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屑。
洛天音听得心中就是一动,他竟然知道雪近玄,还直言不讳地称他为老妖怪?追月的病症看来有戏。
“前辈,不知追月可是得了离魂症?”流云眉头一皱,声音难掩的沙哑。
“谁跟你说是离魂症?”老者轻嗤一声:“乱弹琴。”
“那前辈……”
“真啰嗦,听我说。”老者撤回手。
“她中的不过是雪近玄的一门独门阴毒功夫,催魂掌。”
“前……”
老者突然一抬头,洞中所有人都立刻感受到那一闪而逝的凌冽杀气。
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流云突然就再说不出一句话。
“再啰嗦,老子把你丢出去。老子说话别插嘴。”
老者拿起在石桌上的软巾优雅的擦擦手。
“许久未见,雪近玄功力着实精进了不少。这丫头若是再晚来一刻,只怕就只能在睡梦中死去。而死去的人,虽然表面平和,实际上内里腹脏早就溃烂不堪。”
洛天音看着眉目平静的追月,突然就觉得万分庆幸,幸好永王不愿进城,自我流放般的客居草原。
因此,才认识了牧村众人,误打误撞之下找到了洞中这世外的高人。
世间事,果然因果循环,着实玄妙。
“那前辈可能治好?”
“恩。”老者点点头:“雪近玄的妖法我倒是研究过一阵子,治好不成问题,只是需要些时日。”
“有劳前辈。”
“今夜你们权且去里边的洞中休息吧。”
流云万分委屈地戳着自己手指,为什么啊?明明都是一样插嘴的人,凭什么差距就这么大?
他说一句话,那怪老头几乎要吃了他。夫人一说话,老头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洛天音却一个眼刀飞过来,流云一哆嗦:“夫人,属下去马车中休息就好。”
洛天音略一沉吟:“也好,随时与暗卫保持联系。”
夜微凉,月光如水。
洞顶天窗投下的点点星光,将人的眉眼染得异常清晰而温柔。
洛天音为阿弃压好被角,缓缓走出山洞。
马车里的流云立刻出现在她面前:“夫人。”
“暗卫那边可有异常?”
“没有。”
“你答的快了些。”
流云微微一怔:“牧村如平时一样,各家各户在傍晚时分将牛羊赶回圈里。然后便在草原上点起篝火,烤肉跳舞,很热闹。”
洛天音朝着牧村的方向看去,今日十五满月,明亮月光下,牧村方向笼着一层淡淡的红。
洛天音的眉头却是微微一皱:“如今,仍未歇息?”
“是,酒席未散。”
“如今什么时辰?”
“亥时,近三刻。”
“不对,”洛天音眉头颦得更紧:“我曾听长孙元轶说过,近些年草原上相当不太平。逢十五子夜时分会有游魂冤鬼四处游荡,吸人精血。所以,十五日月圆夜,草原上所有人都会在子夜之前入睡。”
“属下想起来了,今日牧村篝火似乎特别旺,火焰颜色却有些奇异,是蓝色的。”
牧村上空的夜色,由最初的淡红已越发的红艳,那样的红艳,怎么都不像是一堆篝火能达到的效果。
“糟了,”洛天音神色巨变:“你留下照应这里,纳威架上马车,跟我回牧村。快。”
夜色中的红越发的鲜艳,灼热的气浪也炙烤的越来越厉害,洛天音眉头颦得更紧,牧村这场火只怕多半都是她引来的。
前方,遮天蔽日的大火之下,传来阵阵清晰的悲鸣和怒吼。一个个黑点一样的身影叫明亮的大火照的只剩下不甚明了的轮廓。
白日里珍珠一样散落在碧草间的帐篷早就没有了一星半点痕迹,只余下空中间或飘过的黑灰和刺鼻的浓烟。
“扎伊尔。”洛天音低声呢喃,那离牧村还有段不远不近距离的茂密青草间,蜷缩着两个身影。
大的将小的紧紧搂在怀里,大的那个背上有道深可入骨的清晰刀痕,倒在地上早已气绝。
但却仍旧保持着将怀中小人紧紧护住的动作。
她怀里的孩子在清晰的月色下紧颦着眉头,一双肉呼呼的小拳头捏得紧紧的,却早也失去了意识。
“姑姑,把他交给我,你赶紧去教训那帮不长眼的兔崽子。”
身后马蹄声声,却是流云搂着阿弃一路尾随而至。
洛天音脸色一黑。
“姑姑别生气,我不认为任何人有资格永远躲在别人身后。”
“恩。”洛天音微微一笑:“好,你可不要给我丢脸。”
阿弃跳下马,万分不屑的冲她挥挥手,小眼睛里则是对即将收编小弟,翻身当老大的极度膨胀的自豪。
洛天音留下马车,翻身跃上马,向着火场而去。
火场中除了荜拨的火舌翻滚的声音,再没了一丝声响。
她眼神在四下搜寻,地上早已横七竖八添了不少尸体,牧村村民的尸身上致命的伤口皆在咽喉,一刀毙命,干净利索。
纳威眼神却是一眯,步子微微就是一顿。
“纳威,可有什么话说?”
纳威略一沉吟,说道:“女主子,这个手法,是蝠卫。”
“蝠卫?”洛天音双眉一挑:“可是柔然王室的隐卫?”
“是。”
洛天音冷冷一笑:“这个事参与的人还真多。吩咐下去,速将牧村外草场点燃然后迅速扑灭,做出一个灭火带,以免火势蔓延造成更大的伤害。”
纳威带着人四散分开。
月色下,火光中,洛天音长发飞舞,神色冷凝。
雪近玄那阴毒的性子,如果想要对付的是永王,却没有得手,怎么都会泄愤的。
屠村?实在很像他的风格。
正文 102暗夜狱史
“女主子。”纳威风一样掠到她身边:“发现个地窖。”
“走。”
看位置大概是在原先木栅栏的村门之下,露着个幽深悠远的大洞,暗夜中如同一张血盆大口,莫名的叫人恐惧。
洛天音眉头一皱:“怎么是打开的。”
话音刚落,洞中突然就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呼和低低的呜咽。
“走。”她一纵身当先跳了下去。
下面那是怎样一副场景?牧村里白日见到的那些豪爽热情的妇孺怀里抱着幼小的孩子,蜷缩在那本应存放干粮的地窖里。
而那些村中精壮的青年则被敷了手脚扔在地上,在一群蒙面黑衣人的癫狂狞笑声中先挑断了手脚筋脉,然后再慢慢割断喉管,伤口却并不深。
只看着鲜红的液体,缓慢的喷涌而出。
墙角的老幼妇孺却并没有退缩害怕,每个人眼中也都掩上比地上的红河还要浓烈的红艳。
那种红艳,是一冲仇恨,随时能毁天灭地的仇恨。
洛天音挥一挥手,纳威和身后的暗卫如同幽灵一般,雪亮的刀风一闪,立刻就有好几颗人头球一般滚了下去。
滚入地上溪流一般的红河,染了满满的尘埃。
黑衣人毫无防备之下,被纳威的人得手,但终究是久经沙场的老手,瞬间便醒悟过来,与纳威的人厮杀在一起。
洛天音疾步走过去,袖中薄如蝉翼的柳叶刀轻轻一挥,斩断地上敷绑着青年的绳子。
牧村众青年立刻捡起地上的刀,冲向了黑衣人。
眼看着黑衣人便落在了训练有素的暗卫和毫无章法却依然杀红了眼的牧村人手上。
骤然间,寂静夜空中突然就响起一阵清亮却空灵的笛声。
笛声婉转动听,却细若游丝,仿佛有生命一般从人的七窍中钻了进去。
洛天音心中骤然一紧,暗道声不好。
刚才还且战且退的黑衣人突然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疲软的身体中似乎一下子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即使被刀砍剑伤的鲜血直流,却如同不知疼痛一般一味的只知冲杀。就如同,没有灵魂的机械木偶。
没错,就是木偶。
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却勇猛非常。
“纳威,”洛天音沉声喝道:“攻他们五官七窍。”
纳威剑锋一转,直向面前黑衣人双眸撩去。
出手又快又准,黑衣人避无可避,却只听“叮”一声轻响,那人体中最脆弱柔软的一对眸子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并未如所有人想象一般鲜血四溅,而是火花四溅。
完全不该出现的火花四溅、
纳威不由就是一呆,高手相争分神恍惚都是大忌,纳威不过是微微一愣,那黑衣人手指如勾已抓向他咽喉。
洛天音手中柳叶刀电光火石之间激射而出,直透黑衣人手背。
薄薄的柳叶刀钉在白的没有血色的手背上,鲜红的血一滴滴渗出,黑衣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样的一刀不过是钉在豆腐上。
而,那一下却也化解了他攻向纳威的一抓,无神的眸子死鱼一样瞄向洛天音。搜一下向着洛天音而去。
洛天音身形微闪,黑衣人指尖擦过她腮边碎发,带起黑丝般几缕青丝缓缓飘落。
鼻端却萦绕着淡淡腥臭,洛天音微一皱眉,眼角瞥到那人指甲黑如墨染。纳威却是毫不犹豫将他刺了个对穿。
长剑从后心没入,从前心穿出,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