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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动无力地哼了两声,这才说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种事,谁都说不准。”
郑翼晨见他明显心虚,步步紧逼:“瞎说!脑出血前,都会有先兆的。我还想问你,之前给你开的降压药,你有没有每天都按时服用?”
董爱玲开口说道:“这点我可以为他作证,你之前吩咐过的,所以我每天都会在三餐前叫他服用,我亲眼看着他咽进肚子里。”
郑翼晨淡淡一笑:“董阿姨,我想让雷大叔亲口回答我,他到底有没有按时服药。”
雷动目光闪烁,像是一个偷吃糖果被家长逮到的小孩,颓然说道:“我,我吃了几天之后,就没有再吃了。”
董爱玲失声叫道:“什么?你不是每天都当着我的面吃药的吗?”
“我,我就做了个咽口水的动作,然后就借口餐前洗手,跑到厕所把药吐到马桶里冲掉。”
董爱玲冷冷说道:“我就觉得奇怪了,你突然那么讲究卫生,洗手比我还勤,原来是把药吐了!”
雷动躲避着她的目光:“我好歹也吃了一个星期的药,已经算是给面子了,让我一辈子做个药罐子,我可做不到,那是弱者的行为。”
郑翼晨面色一变,认真说道:“现在的你,比弱者还弱!这就是你不肯吃药的后果,什么不好学,偏偏学人讳疾忌医!你不但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董阿姨的不负责!这就是你所谓的强者行为吗?可笑,可笑!”他说完,哈哈大笑了两声。
雷动虽然是理亏的一方,偏执的个性不允许他向一个年轻人示弱,闻言大怒:“臭小子,不要以为你救了我一命就很了不起,敢说我比弱者还弱?信不信我单手就能把你掐死?”
郑翼晨撇撇嘴:“我当然不信,你就吹吧。现在能不能起床都成问题,还敢大放厥词。”
雷动的牛脾气被他这句话彻底激发出来,也不顾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强撑着要从床上起身:“我……我就不信邪了,偏要起床给你瞧瞧。啊!我的身体……怎么会……”
下一刻,他赫然发现了一件事:他左半侧的肢体,动弹不得了!不管他如何努力,就是不听使唤。
雷动如遭雷殛,握紧右手拳头,使劲打在左侧的肩头,这一拳用了上百斤的力气,打在肩头,却是不痛不痒,一点知觉也没有!
董爱玲骇然失色,拉着雷动的手臂,制止他的自残行为,扭头望着郑翼晨:“翼晨,怎么会这样?”
郑翼晨淡淡说道:“雷大叔虽然侥幸活命,毕竟脑部出血量太大,时间耽误太久,我施展了浑身解数,能保证他不死,也能从昏迷中苏醒。但还是避免不了肢体的偏瘫。”
他神色严厉,看着面如死灰的雷动:“连床都起不了,难道不是比弱者还弱吗?正常人起码还能正常走动,你为了彰显自己的能耐,不肯服用降压药,搞到脑出血,现在生活不能自立,成了一个废人,今后要让董阿姨给你把屎把尿,你难道就不觉得惭愧?”
这一番话,神色俱厉,雷动听得冷汗涔涔,再也无法出口反驳,思来想去,后怕不已,低头说了一句:“我错了还不行吗?”
董爱玲摸着他的光头,柔声说道:“要你这个老头子认错,可真不容易!”
又对着郑翼晨笑道:“翼晨,你可真够本事,老头子一辈子很少服软,在同一个人面前服软两次,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你一个了。”
郑翼晨满面怒容,烟消云散,挂上得意的笑容:“也许,我就是雷大叔命中的克星吧!”
董爱玲抿嘴一笑,纠正他的话:“什么克星?明明是福星!要不是你,他现在已经在殡仪馆躺着了。”
两人如沐春风,自顾自的说笑,把黯然神伤的雷动晾在一旁。
冷落的时间久了,雷动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们太过分了吧?我都已经成废人了,都不过来安慰我几句,尽顾着说笑!”
第144章 生死之交
雷动一脸可怜兮兮,自怨自艾,却没有引来两人的关注与同情。
郑翼晨摇头叹息:“董阿姨,看样子,雷大叔的脑筋还是转不过弯来。”
董爱玲点头笑道:“他这辈子,脑袋就是一条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有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雷动见两人依旧满不在乎的模样,还在用言语调侃他,心头火起,正准备发泄心中不忿:“你们……”
他晃动了一下脑袋,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扯动术口,有些疼痛。
雷动伸手摸了一下纱布,终于想通了原委:“我真是太笨了!翼晨这臭小子,既然连开颅手术都能做,治疗肢体偏瘫,肯定不在话下。难怪他们两个,都是一脸的不慌不忙,原来早算准我有恢复的可能,故意摆出这副表情来气我。嘿嘿,不用跟个废人一样卧床度日就行,让他们气一下,也无所谓。”
再大的事,都没有自己恢复行动能力重要,雷动连生气都忘了,乐呵呵笑出声来。
郑翼晨和董爱玲也是笑吟吟望着他,不发一语。
雷动斜睥他一眼:“臭小子,吓了我一跳,你有什么治疗的方法,快点和我说说。”
郑翼晨笑嘻嘻说道:“大叔的脑子总算灵光一回了。我只是想让您知道自己不吃药之后的严重后果,既然你认错态度诚恳,那我就告诉你怎么治疗吧。”
当下郑翼晨就跟他叙说了一遍治疗方案,准备用针灸治疗一个疗程,由于他这种大面积脑出血之后,还能生还的病例可以说是绝无仅有,所以郑翼晨能保证针灸能医治好偏瘫的肢体,却无法保证到底针灸几次才能奏效。
雷动听了之后,有些闷闷不乐:“没法给出个确切的日期,就是说,我有可能躺个一年半载了。就跟那些垂垂老矣的糟老头一样!”
郑翼晨摇头说道:“那倒不用,您练武多年,气血充足,虽说年纪不小,看起来还是跟一个中壮年差不多。恢复的状况,一定好于预期。”
他想了一想,叮嘱道:“还有两件事,您要牢牢记好。”
“第一,不能像刚才一样,说不到几句话,就动不动发怒,你之前的头痛,就是情绪波动太大,肝阳暴亢引起的,从今往后,要开始戒骄戒躁,心平气和,清心寡欲。”
雷动低声嘟囔道:“我发火,还不是被你气的。”
“第二,药不能停,从明天开始,要记得天天吃降压药!”
“什么?还要吃药?”雷动一声惨叫。
“废话!中风之后,如果不注意调理,很容易诱发二次中风。雷大叔,如果您再次爆血管的话,我就真的救不了你了,就算是大罗真仙,也回天乏术!”郑翼晨重重说道。
董爱玲也慌了手脚:“我一定督促他按时吃药,你放心吧。”
郑翼晨见雷动一脸苦相,看来要他天天吃药,真比要了他命还难受,转念一想,开口说道:“大叔,如果你不想天天吃药的话,不妨好好配合我,等我治好你的偏瘫之后,就试试能不能彻底治愈你的高血压,免除你吃药的痛苦。”
雷动闻言大喜:“小子,你早点说嘛!我当然会配合,只要能不吃药,上刀山,下油锅,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才有空,从明天开始,我每隔一天,都会过来这里给您治疗。”
两人商讨好治病的细节之后,一旁默不作声许久的董爱玲终于开口说话:“老头子,你知道翼晨是得了谁的帮助,才学会这一身的医术吗?”
雷动眉头一皱:“我怎么可能猜得到?”
“给你一个提示,那个人,和我们是老相识。”
雷动开始冥思苦想:“和我们是老相识的医生,我想想,邓锡涛,不对吗?关琼波,也不对?”
他一连说了七八个人名,董爱玲都摇头予以否认。
郑翼晨在旁,则是越听越心惊,雷动说出的人,无一不是享誉一方的国医圣手,随便拎一个人出来,在中医界的地位,都能完爆针王顾明高十条街!
“难不成是刘文章?”雷动又说出一个泰斗级的人物,旋即自我否认,“不可能!这个老家伙,早就被人当国宝一样,收的严严实实,只给几个高层治病,近二十年,都没听到他的消息。再说了,他在中医内科方面,一剂药方,可决人生死,外科方面的医术,乏善可陈,也教不出会开颅手术的徒弟。”
他伸手一摊:“猜不出来。”本来想做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另一只手不听指挥,只有一只手臂平摊开来,搭配他的神情,看上去颇为滑稽。
董爱玲道:“也没叫你往医生方面猜啊。”
“什么?不是医生?那范围可就多了去了,我更加不可能猜得到。”雷动白了她一眼。
“再给你一个提示,他和你是生死之交,你还帮他挡过子弹。”
雷动的脸上的肌肉不住抽动,显然激动到了极点。
他大半辈子,交过不少朋友,能算得上生死之交的人,不过三五人而已。
至于挡子弹这种过命的交情,他只为一个人做过。
这个人的名字,他自然不可能忘记,就连前些日子,也一直挂在嘴边念叨。
原振强!
他呼吸加重,看着郑翼晨,缓缓说道:“你是说,他是得到原振强这个龟儿子的帮助,才学会这一身的医术?”
董爱玲展颜一笑,点头颔首:“恭喜你,猜对了!”
雷动露出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古怪神情,瞪着郑翼晨说道:“原来这小子跟他是老相识,怪不得我一看到他就来气!”
郑翼晨听到雷动夫妻倆的谈话内容,早已是目瞪口呆,他猜到两人与强叔是老相识,没想到居然熟到这种地步。
雷大叔和强叔,居然是生死之交!
这个发现让他脑子轰然一声巨响,转不过其他念头,只在心中感叹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直到董爱玲大声叫唤几句,郑翼晨才反应过来,笑着对雷动说道:“我和强叔的脾气一点都不像,别把我和那个怪老头混为一谈,太下档次了!”
第145章 斯人已逝
雷动大声笑道:“没错,他这个人的脾气,向来都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得知老友讯息,自是开心不已:“他现在在哪里?快点联系他,叫他滚过来见我。”
郑翼晨面上的笑容登时僵住,神色黯然:“他……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了!”
雷动的爽朗笑声戛然而止,双拳紧握,怒视郑翼晨:“什么?你说什么?”
郑翼晨在他慑人的注视下,不由自主低下了头:“我说,他已经死了,原振强,你的生死之交,已经死了!”
他急急说道:“雷大叔,别忘了你刚刚才答应过我的事,你的身体状况,不宜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董爱玲握着雷动的手,柔声安慰:“是啊,死者已矣,你不要再伤心了。”
雷动凭着一股惊人的定力,终于将悲痛强忍下去,叹息着说道:“没想到啊!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个祸害,居然死的比我还早。小子,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强叔是得病死的,骨癌,末期。”
雷动面容冷峻:“你不是医术精湛吗?为什么没法救回他?”
郑翼晨缓缓摇头,神色沮丧:“我的医术,是在他死后才精进的,半年前,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专中医生罢了,连帮他缓解癌痛都做不到,更何况是给他治疗呢?如果我早半年学到这种医术,至少可以给他续命十年!”
董爱玲淡淡说道:“你也不必内疚,你的医术,得益于他送你的玉简。他既然早知玉简的医术如此神奇,故意等到死了之后才交给你,自然是抱了寻死之心,根本没有让你救他的打算。”
三人都是感慨良多,俗话说“蝼蚁尚且偷生”,原振强做事,真是出人意表,明明有生还续命的机会,却毅然放弃,选择死亡,实在是令人费解。
郑翼晨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他面色一红,揉了揉肚子。
今天晚饭他倒是吃的不少,只是刚才给雷动做手术,体力与脑力消耗太大,早已将一身能量消耗的七七八八,肚子饿了,也是正常。
雷动张开嘴巴露出一个豪迈的笑容,指着郑翼晨正准备嘲弄几句,谁料他不争气的肚子,在这时也咕咕叫了起来。
“咕咕……”郑翼晨的肚子叫了一声。
“咕咕,咕咕……”雷动的肚子叫了两声。
董爱玲抿嘴一笑:“你们这是在比赛吗?我去厨房煮点宵夜给你们解馋。”
她说完离开卧室,不一会儿端着一碗面还有一碗小米粥进来。
董爱玲的厨艺,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明明是一碗加了蛋和葱花的面汤,偏能煮的色香味俱全,金黄的蛋,翠绿的葱,饱满粗壮的面条,看的人食指大动。
郑翼晨饥肠辘辘,接过碗之后,三下二除五,以风卷残云之势,一分钟内就吃完这碗新鲜滚烫的面条,将汤水也不放过,喝了个碗朝天。
雷动也想像郑翼晨这样粗豪大气,吃完小米粥,悲催的是,他一只手动弹不得,只能靠董爱玲喂他喝粥。
一碗小米粥,愣是用了五分多钟才喝完,创造了他生涯耗时最长记录。
吃完宵夜之后,郑翼晨本打算离开,让雷动好好休息,可雷动没有让他走的打算。
他好不容易知道原振强近些年的下落,自然想从郑翼晨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又开口询问起他与原振强结识的经过。
得知原振强竟是隐居在一个残破落后的城中村中,重重拍了一下大腿:“想不到,他也跟我们一样,选择了离开那个权力的漩涡,跑到g市来隐居了,这么多年来,我们一起望着同一片蓝天,却始终缘悭一面,真是可惜!”
董爱玲一声淡笑:“他更加有理由离开不是吗?如果不走的话,鲲鹏这个孩子,又怎么能有上升的空间,还不被那帮老的整死?”
郑翼晨如堕云雾,不明所以:“什么权力的漩涡?隐居?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雷动罕见地没有大声嚷嚷,神情严肃,压低嗓子说道:“这些事情,都是我们老一辈人的恩怨往事了,你这个后生小辈,知道的越少越好!”
董爱玲也点头说道:“翼晨,真不是我们故作神秘,有关我们和振强以前的事,你不需要理解,你知道清楚我们现在只是几个普通的老人就行了。”
郑翼晨若有所思,缓缓点头:“我不问了。”
就算雷动夫妻不说,他也能猜测出几分:卫生局局长林源,对原鲲鹏敬畏有加,连他的名字都不敢说出来,足以证明他的身份非同小可。
雷动的卓然气势,董爱玲的淡雅气质,都能看出两人的不凡之处,两人刚才提及的几位名医,无一不是专门给高层看病的御医,在医院根本无法见到这些人的踪迹。
两人既然能和这类名医相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权势的象征呢?
所谓权力的漩涡,国内争权夺利最厉害的一座城市,除了首都之外,郑翼晨也想不出第二座了。
毫无疑问,这三个老人,都是从首都迁至g市的。
至于隐居的原因,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们不肯告诉自己,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
郑翼晨一想通这点,也就住口不问了,改口说起一些和原振强发生的趣事,将两个老人逗乐,笑得合不拢嘴。
听到他说起罗宾时,雷动笑道:“这只老猫到现在还活着?它都快老成精了!”
郑翼晨大感意外:“雷大叔,你们也知道罗宾吗?”
“当然了,那个龟儿子年轻的时候,不管去哪里,都会把这只猫带在身边。”
郑翼晨还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一只猫怎么可能活那么久?而且它现在看上去也不像老态龙钟的样子,一口气下五楼,还不带喘气呢!”
转念一想,罗宾的表现,极尽妖孽之能事,确实不想一只普通的猫,原来是有几十年的岁月积累,难怪自己斗不过它了。
雷动嘿嘿笑道:“这只猫的奇妙之处,你以后就知道了,那个龟儿子,曾靠它躲过几次杀身之祸。”
郑翼晨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它的奇妙之处,我早就领教了,还差点被它害死!”
想起自己险些被眼镜王蛇咬死的经历,他的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雷动认真的说道:“你可别小看这只猫,我都在它那里吃过苦头,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当时我有问过他,他又不说,只是说这只猫是他的护身符。”
“护身符?我看是催命符吧!”郑翼晨忍不住出言挖苦,一旦涉及到罗宾,他总会定力大失,整个人显得十分急躁。
雷动又说道:“真奇怪,他临死前,居然把猫捎给你寄养,不交给鲲鹏,看来他是真的很看好你了。”
董爱玲插嘴说道:“废话!还好他看好翼晨,你才能捡回一条命,可以说是振强间接救了你,你还一口一个龟儿子称呼他。”
雷动伸出唯一能动弹的右手,掀起自己的上衣,露出上身的肌肤。
他虽年近花甲,身上白皙,肌肤紧绷,没有一点老年斑和赘肉,郑翼晨注意到,雷动的身上有几道刀痕,或长或短,靠近心口的部位,则有一个花生米大小的伤痕。
那是子弹射入人体后留下的痕迹。
雷动满面自得之色,指着身上的伤疤对郑翼晨说道:“不是我瞎吹,我这大半辈子,经历过不下上百场战役,每次都冲在最前头,很少受伤,就只留下这几道伤痕。这个弹痕,就是救龟……原振强的时候留下的!不是我的话,他早死了!”
董爱玲面色缅怀:“你帮他挡了那一枪,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了过来。他这人脾气怪,谁都不服,自从那一次过后,就心甘情愿叫你做大哥,他犯牛脾气时,也只有你才劝得动他了。”
雷动哈哈大笑:“很多时候,都是我和他一起犯牛脾气,然后被你捏着耳朵带到首长面前认错……”
他回想起和原振强在枪林弹雨中,出死入生的岁月,又想起那个一脸桀骜的年轻人,心甘情愿叫自己大哥的情形,笑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