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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一出口,众人顿时停止了热切的交流,郑翼晨还好,名医们就显得面上有些不自然,看来对老头是敢怒不敢言。
老人轻蔑的望着郑翼晨,冷言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郑翼晨眉头一挑,有点受不了老人的态度,却见卫道唐在老头背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言不逊,他才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再说其它话。
老人又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我们都是做医生,总不会聊些打打杀杀的事物,自然是在进行医术上的交流。”
老人冷哼一声:“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就好,说话别那么罗里吧嗦,一口一个打打杀杀,是在讽刺我们当兵的吗?”
郑翼晨不卑不亢应道:“不敢。”
老人直言不讳的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你能不能证明自己比在座这些名老中医还厉害,有资格接手连他们合力都治不好的病人?”
施古墨等名医们面色也凝重起来,郑翼晨方才与他们交流时,确实表现出了与他年龄极端不相称的中医底蕴,可终究是纸上谈兵,也看不出他治病救人的本事。
兹事体大,关系到老首长的生命安危,以及他们自身的名誉,自是不会马虎,要严格把关,评估出郑翼晨是否真有资格取他们而代之才行。
郑翼晨耸耸肩:“我的本事大着呢,你既然要我证明,我就说几句,证明给你看。”
“说几句?哈哈,哈哈……”
老人似是被逗乐了,忍俊不禁笑了几声,如夜枭般难听。
笑声倏然而止,他的脸也阴沉下来,面肌抽搐了几下,很是狰狞:“你是在逗我玩吗?以为就凭嘴皮上的功夫,说几句话,就能让人相信你比他们还厉害?”
郑翼晨淡淡的道:“我又不是马三立老师,说不了《逗你玩》的单口相声。”
老人面肌抽搐的更厉害了,眼睛狂眨:“你……你……”
郑翼晨面无惧色,坦然与他对视,心下暗道:“老头,我可不是女人,别老冲我抛媚眼。”
卫道唐暗自大摇其头,心忧不已,老人这幅模样,已是怒到了极点的信号,要是郑翼晨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直接拿枪崩了郑翼晨都有可能!
“郭叔,翼晨他……”
“你给我闭嘴!别为他说好话!”
老人大喝一声,长身而起,覆在身上的毛毯落在地面,他距离会议桌足有十来米,这一站起,却给人一种扑面而至的压迫感。
他语带杀机,冷冷的道:“我倒要听你说,在座的名医们,你们也听听,看这小子能瞎扯出什么玩意。要是他说的话,没法证明他的医术比你们都高超,我就……”
老人慢条斯理的道:“我就拔了他的舌头,他接下来说的话,将会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段话。”
施古墨等名医们,也打从心里不愿相信,郑翼晨只凭言语,就能让他们相信,郑翼晨的医术比他们高超,暗自埋怨道:“到底是年少气盛,口不择言,话说太满,可圆不回来了。”
他们爱惜郑翼晨是一棵学习中医的好苗子,纷纷开口,为郑翼晨求情,让老人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让郑翼晨用其他的常规手段,证明自己的医术。
老人犟脾气一发作,连卫道唐都说不动,更何况是这些非亲非故的名医,皱起眉头,大声喝道:“都给我住嘴!我警告你们,别再为他说情,不然等一下我连他的小命都不放过!”
名医们心下一寒,齐齐住口不说话,只是瞥着郑翼晨,眉宇间满是忧愁之色,为郑翼晨接下来的命运感到一丝不忍。
就算郑翼晨拥有战国时代的雄辩家纵横捭阖的三寸不烂之舌,也不可能仅凭言语,就让名医们相信,他的医术超过他们的啊!
毕竟医术高低,还是要在手底下见真章才行。
众人各怀心思,或怒或忧或悲,可挑起这场事端的郑翼晨,却是神情自若,一点也没有大难临头的惊慌失措。
他笑嘻嘻的对名医们弯腰行礼:“谢谢各位前辈对我的爱护,你们放心,我这条舌头,一定会好端端的长在身上。”
名医们不置可否,异口同声叹了老大的一口气,压根就不信郑翼晨的话。
老人冷言道:“你们可别为了救这小子,和他联合起来糊弄我,被我察觉出来,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邓佟涛不悦的道:“我们也有自己的名声和素养,不会做这种卑劣的事。”
“哼,那就最好。”
老人目光转向郑翼晨,咧嘴一笑:“小子,你可以开始说话了,就让我见识一下,你是怎么靠说话来证明自己的医术比他们还高明。”
郑翼晨严肃的道:“在我证明之前,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你能不能坐着听我说话,免得等一下听我说话,惊得太厉害,一屁股摔倒在地,我可负不起这个间接伤害军部巨头的罪责。”
“哼,死到临头,还耍嘴皮子,好,如你所愿,我就坐着看你的表现。”
老人气呼呼坐回椅子,两腿刚架在茶几上,卫道唐已经从地上捡起羊毛毯,振了几下,荡去灰尘,重新披到老人的身上。
卫道唐弯着腰,在老人耳边低声说道:“郭叔,他是我师弟,也救过我师父一命。”
老人怒瞪他一眼:“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别想让我改变主意!我没逼他,是他自己说的,可以通过说话来证明自己的医术,如果做不到,我就要他一条舌头,这就是糊弄我的代价!”
纵使是知道求情无望,卫道唐还是忍不住心下一沉,他虽对郑翼晨的医术很有信心,甚至不惜以命相抵,来争取这场会面,却也对郑翼晨的证明方式,没有半点的信心。
这完全就是个不可能的任务,郑翼晨玩的太大了!这是在证明自己的医术,可不是光靠说几句话,就能让老成人精的名医们心服口服,自承医术不如的啊!
又不是“超级演说家”的演讲比赛,可以靠口才征服评委!
施古墨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里很是惋惜,难得遇上一个如此出色的中医人才,难道还未腾飞,就要在这里陨落了吗?
屋子里的人都目不转睛的望着郑翼晨,让郑翼晨起了一种莫名的心悸。
心脏剧烈的跳动,如战鼓轰鸣。
砰,砰,砰,砰……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无比的兴奋。
他不是没有在万众瞩目之下说过话,可是今日听他说话的观众身份不一般,赋予了他接下来这番话非同寻常的意味。
毋庸置疑,一旦话一出口,折服了施古墨等名医,他从此就能跻身绝顶中医的行列。
万一他说的话无法折服名医们,惨遭割舌的厄运,从此沦为废人的后果,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郑翼晨清了清喉咙,露出洁白牙齿,挑衅似的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开始说话了。
第692章 天子望气(四)
郑翼晨闭上眼睛,右手不住的收紧,张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人摸不着头脑。
“赵老,丁老,符老,麻烦三位站出来。”
赵绍琴,丁磊科,符文兵,三位中医名宿,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医,虽然有些不明所以,还是顺从的起身出列,站到了郑翼晨跟前。
老人在旁冷眼观看,心下暗道:“神神叨叨,装神弄鬼!”
郑翼晨望着赵绍琴的脸,缓缓说道:“赵老,您先听我说,有说错的地方,您可以反驳或者纠正。”
赵绍琴压根不知郑翼晨要让自己反驳什么,又纠正什么,含糊应道:“嗯。”
郑翼晨微微一笑,声音清亮,响彻屋子,让每一个人都能听到他的高谈阔论。
“您的面色,看似红润,其实红中泛白,红色是常色,白色却是病色,五色对应五脏,白属肺,您是肺出了毛病,并且病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苍白,而是深白,近乎于灰,显然病程很长,至少有三十年,发病时气机不畅,发为咳嗽……”
人群中一个名叫刘凤梧,和赵绍琴私交几十年的名医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起身斥道:“荒谬,可笑,一派胡言!我跟老赵做了二十多年朋友,除了偶尔的伤风感冒,就从没见他咳嗽过,你居然说他的肺有三十年的毛病,岂有此理!”
其他的名医,虽是没有开口,脸上却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大写的字:不信!
以他们行医多年的经验,横看竖看,左看右看,赵绍琴也是再正常不过,根本不可能有着长达三十年的肺病。
至于什么常色病色,无非是中医四诊中的望诊,有些比较明显的病情,的确能从一个人的脸色从看出来,如脾虚的人,面色萎黄,肾水泛滥的人,脸部眼睑浮肿,可是以眼观人,看出常色掩盖下的病色,且还将病色分层次,断出得病的年限,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了。
奇怪的是,赵绍琴身为当事人,郑翼晨在他面前,说出了如此经不住推敲的话,只要他说个错字,郑翼晨一番推断,也宣告瓦解,可他竟是完全没有开口阻止郑翼晨的意思。
郑翼晨笑嘻嘻的道:“您反对不算数,除非赵老开口,才有这个说服力。”
刘凤梧道:“老赵,你倒是说话啊!”
赵绍琴泛起一种古怪神色,又惊又疑,开口道:“翼晨,别理他们,你接着说。”
“什么?”
众人被他出乎意料的一句话惊到,明明郑翼晨的谎话一戳就破,赵绍琴竟纵容他继续他的一派胡言?!
难不成……真的让郑翼晨说对了?!
这个念头甫从某些人心中浮起,就被硬生生压制下去,仍是觉得难以置信。
老人斜睥着赵绍琴,心下暗自嘀咕:“难道他们两个串通好了来糊弄我?看来我要拔的舌头不止一条了。”
不理会众人各怀心思,郑翼晨自顾自的叙说道:“赵老您毕竟是一代名医,虽然是以擅治温病闻名于世,其实您在肺系疾病的成就也是不凡,自己的肺出了问题,也会给自己开药处理,将咳嗽的毛病控制住了,几乎……”
有人问道:“几乎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老用自己的医术,成功让他的咳嗽,只在凌晨三点到五点时发作,大白天或夜晚时,完全不会发作,以至于那些与他相识几十年的知交好友,也全然不知他的毛病。”
郑翼晨想了一想,改口道:“不过,如果是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同床共枕睡上几晚,应该就能发现。”
刘凤梧被他这话堵住,面色微红,不得不承认他与赵绍琴虽是私交甚笃,也未到同盖一张棉被的地步,竟是无从反驳。
施古墨道:“三点到五点,根据人体气血的子午流注,正是肺经的气血偱行时辰!”
郑翼晨一拍手掌:“没错,所以赵老的咳嗽,在其它的时辰,可以通过药物的手段压制住,在肺经气血偱行时,因肺部有疾,难免气息不畅,咳嗽就压制不住了!”
施古墨问道:“绍琴,他说得对吗?”
名医们屏住呼吸,认真倾听赵绍琴的答案。
赵绍琴缓缓点头:“全让他说对了,我确实有咳嗽的毛病,自己医治了好些年,也没能痊愈,只能控制在三点到五点时才发作,我妻子早死,这些年来,就我一人睡觉,连跟我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儿子儿媳,都不知道我这毛病……”
他用一种见鬼的眼神注视着郑翼晨:“你又怎么会知道呢?”
郑翼晨卖了个关子:“等我和其他两位说完话,你们还猜不出我是怎么知道的话,我才告诉你。”
他这话彻底调动起名医们的兴趣,另一个被叫来的名医,丁磊科主动问道:“你准备和我说什么?”
郑翼晨道:“丁老,请问您年轻时,是不是有练习过功夫?”
丁磊科闻言一愣:“嗯,年轻时瞎练过几年,已经搁置了几十年了。”
他神色恍惚,似是穿越了历史的长河,回到了年轻时的青葱岁月,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有着八块腹肌的少年呢。
郑翼晨道:“您不说我也知道您当时是瞎练,根本没有找到名师指导,就瞎练内家拳。您两颧嫣红,呈虚火上扬之相,却不是阴虚阳亢的缘故,而是体内真火不能上利头目。”
赵绍琴与符文兵,离丁磊科最近,听郑翼晨一说,下意识凑近他面前观看,越看越觉得糊涂,穷极目力,也没从丁磊科的两边颧骨看出什么嫣红之色。
“头部为诸阳之会,而督脉又汇总一身之阳气,您的真火无法上利头目,就是因为督脉受损,也就是伤到了脊柱,椎体轻微错位,正是没有经过名师指导,就胡乱练内家拳埋下的祸根,幸好您练的时间不成,才不至于连脏腑也伤到。”
郑翼晨想了想,补充道:“依我判断,可能练了还不到半年,是吧?”
丁磊科道:“我练了四个月的通背拳。”
郑翼晨所说的练功习武,本是卫道唐的专业,可他无论从形体还是外在的气质,,压根看不出丁磊科是习过武的人,明明就是个弱不禁风的老人,可郑翼晨却能看出他年轻时学过武,伤了脊柱,还把习武的时间猜了个大概,这份本事,可真是骇人听闻了!
丁磊科不服气的道:“你口口声声,说我练功伤了督脉阳气,可有什么依据?”
郑翼晨自信的道:“当然有!您每逢秋冬交替之时,一定会得一场伤寒,我说的可对?”
丁磊科身子一震,指着郑翼晨,结结巴巴的道:“你……你……”
他虽是语不成句,众人也从他过度的反应猜到,郑翼晨又说对了!
郑翼晨慢悠悠的道:“人体之气,遵循着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规律,秋冬交替,正好是人体阳气潜藏的时候,您伤了督脉,阳气本就上行不足,一到了这个时候,阳气最虚,寒气入侵,难免得了伤寒,防不胜防!”
丁磊科喃喃道:“原来如此,我一直苦苦追寻不到的病因,竟是年轻时练功埋下的。”
不知不觉间,他已是全盘接受了郑翼晨的这番论证,心下感慨不已。
名医们一片哗然,个个相顾失色,郑翼晨说中了赵绍琴的咳嗽,已是让人震惊不已,可他连丁磊科自己都不清楚的病因都能说个明白,更是匪夷所思,而他究竟从何得知,用的是何种的方法,根本无从揣测!
他们扪心自问,自己根本就没有本事,能够看出这两人身上的隐疾,而且也有些明白过来,为何郑翼晨从这二十人中,挑出了赵绍琴等三人,正是因为他知道,只有这三人才患有大家都不知晓的隐疾。
想通此节,施古墨等人,将目光对准了符文兵,心下暗自嘀咕,不知他身上又有着哪种疾病。
符文兵被瞧得浑身不自在,合着众人都把他当病人看待了,他自认身上并无隐疾,出声问道:“我既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毛病,年轻时也没练过武,你为什么也把我叫了出来。”
郑翼晨点头表示同意:“您的身体没毛病。”
符文兵暗暗吐了一口气,有一种沉冤得雪的快意,扫了施古墨那班人一眼,这才道:“既然你也认同我身体没毛病,为什么要把我叫出来?”
郑翼晨露出一丝笑容:“您现在身体没毛病,不代表以后身体没毛病。”
符文兵不悦的道:“你在咒我生病吗?”
郑翼晨道:“不敢不敢,我只是在说出我看到的。这世上有一些人,容易有水土不服的毛病,突然换了个新环境,就会喉咙痛,拉肚子什么的,从您的面色来看,恰好就是这类人,这是个人天生的体质,算不得毛病。”
赵绍琴知道郑翼晨这话必有深意,心头一动,说道:“文兵,我记得你是南方人吧?”
符文兵道:“没错。我一直都在南方生活,这次是第一次到北方来。”
郑翼晨道:“这就是了,您从未离开过南方,所以不知自己的自身体质,到北方来,会有水土不服的毛病,您现在是不是觉得皮肤干燥,嗓子也开始发干?”
“有一点。”
“等一下就会开始咳嗽,喉咙痛,最迟明天,就会出现外感的症状,开始生病。”
符文兵正要出声反驳,话还没说出口,突觉喉咙发痒,先发出了几声急剧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屋子回荡着他的咳嗽声,自诩见惯大场面的名医们,全都呆若木鸡。
郑翼晨说出赵绍琴的咳嗽,丁磊科的伤寒病因,断的已病,陈年的旧患,这份能力已经很夸张了。
可他连符文兵的自身水土不服的体质都能说出,还讲出了符文兵即将发生的一些症状,断的就是未病,无疑又高了一层。所谓“上工治未病”,指的就是这份在疾病还未发展前,就看出来,提前医治的一种本领,是最最高明的医术!
第693章 天子望气(五)
一片惊愕之中,不知有谁失声惊呼道:“这……他……他……是看出来的,只用了望诊,这不可能!”
“不借助四诊合参,只用了望诊,就能诊断病症,分毫不爽,太离谱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众人议论纷纷,都是一脸的惊疑不定,有几人完全处于失神的状态,口中反复念叨道:“望诊,治未病,望诊,治未病……”
相传,扁鹊成为人人敬仰的神医时,面对着无数的赞誉,认为他是医术最高明的医生时,婉言谢绝:“吾兄医术,胜我十倍。”
听他这话的人都呆住了,据他们所知,扁鹊的所谓兄长,不过是一个边远地方的普通医生,名声不显,从没听过他治好过什么怪病绝症,跟扁鹊活死人,肉白骨的精湛医术,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无法相提并论。
扁鹊见众人不信,便解释了哥哥医术强于自己的原因:“我给人治病,往往是病情已发现到一定程度,我再出手救治。而我哥哥治病,却能在病情没有伤及人体正气,一点病症都没显示出来时,就预料到疾病的转归,抢先一步祛除,所以他治好的病,在旁人看来,就只是一些普通的病,反而名声不显。”
圣人不治已乱治未乱,不治已病治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