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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心中沉郁,就听胡公公在外头道:“皇上,小的有事禀报。”
狄秋浔让他进来,胡公公垂着头道:“皇上、娘娘,柔贵妃娘娘她,自缢了。”
红嫣一惊,捂住了唇,说不出话来。
狄秋浔沉默了片刻,吩咐道:“传旨下去,按皇贵妃的规格治丧。横死不能入皇陵,就葬在隆青山。”
胡公公领命下去。
红嫣脸色十分难看:“是我今日一句话,激起了她的死意。”
狄秋浔淡淡的道:“从地到天,自然是好。从天到地,费柔嘉她受不了。你若不是存心欺诈要迫死她,那便无妨。心太软,也做不了个好皇后。”
红嫣点了点头,到底还是被费柔嘉之死搅得一夜都不得安睡。
她没有告诉狄秋浔,费柔嘉不仅仅是因为受不了境遇剧变……她也是因为爱而不得。
这种隐瞒的心态非常微妙,她自己也不明白。
好容易熬到了天明,她面上带着淡淡的疲惫,梳洗过后,便到御花园中散步,远远的看见了慈宁宫的屋脊,突然间心念一动,想要再去问几句话。
想到就立即去了。
慈宁宫同上回来时,没什么区别,只是费太后呆滞了许多,鬓角也有了白发,她对着红嫣,再也装不出高高在上的样子了,十分萎靡。
红嫣坐在她对面,四处打量了下:“成日这样闷着,倒不如去皇陵了。”
费太后一震,抬眼看她,慢慢的道:“这是要驱逐哀家了?”
红嫣不答反问:“太后寻了我来,又有何事呢?挑拨那一套,就不必了,我已是想得十分明白。”
费太后哼笑了一声:“如今你得意,十年后又待如何?”
红嫣平静的道:“这一桩,我还真想过。也许十年之后,皇上对我之情爱将荡然无存,那也无碍,我观他行事,到时也必然不会薄待了我。况且十年之后,我也未必会对他还有如今的心意。人都是会变的……太后就不必替我忧心了。”
费太后无语,不再说起这头,反倒是露出了哀色:“看在你生父的份上,瑫儿也要唤你一声姨母……照应瑫儿两分吧。”
“不需要看在何人的份上。逸郡王是个好孩子,和我交情也不错,能照应的地方,我自会照应。不过,皇上并没有薄待了他,我去瞧过,他还是极快|活的。”
费太后听得双目有了些神彩,似乎满足的叹了口气,又挺起了脊背,有些艰难的道:“多谢。”
红嫣道:“不必谢,我只想问太后一件事。”
费太后看了看她:“你问罢,如今我还有什么可瞒的?”
“你到底有没有在我身上动过手脚?”
听到这问题,费太后也许真的是脑筋迟钝了,竟没明白过来:“你指什么?”
“我……还未有孕。”红嫣低声道。
费太后微微一怔,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平平的腹部上:“哀家如今,同死也不差什么,不过是掂记着瑫儿。无需再欺瞒于你——哀家确实未对你下过药。”
红嫣哦了一声,情绪微有些低落,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失望:难道她身上有些这时代的医术无法诊断的毛病?不不不,才一年,说这些,为时尚早。
费太后沉吟片刻才道:“不过,哀家没动,不代表旁人没动……这后宫之中,多的是人心难测,从来不乏暗中动手的,就是哀家,也没少着道。”
红嫣一凛,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她从来只将目光落在费太后身上,她自己身边的人,都是狄秋浔安排的,她从来没有过多质疑。
可是,就算是狄秋浔,身边也不免被安插了别人的耳目。这个世界,并不是以一个人的意志来运转,而是由无数的轨迹交织着,其中有无数人的想法和动作。
若是她身边,当真有其他妃嫔安插的人,暗中动了手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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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红嫣心中存了疑惑,回了碧梅轩,话就少了些。
闲坐着撑着额头,淡淡的看着宫人。
她最信任的,就是娥眉,毕竟是她从宫外带来的小姐妹。其次是融晴,狄秋浔自幼陪在身侧的大太监,唤作洪公公,这两年放出宫荣养去了,融晴却是他调|教出来的,按说是信得过的。
翩空还要次之,毕竟也只是看她擅于逢迎变通给拨到身边使唤的。
再就是宿雨了,最初十分青涩,近来倒也逐渐得用起来。
其余人等,都要退一射之地。
不过,吃食从厨房到她面前,中间要过数人之手,衣衫饰物也并非碧梅轩人亲自浆洗。虽有融晴查验,但总有些验不出来的罢?
狄秋浔进了屋子,见红嫣一脸严肃的在寻思什么,并未起身迎他。
反倒是翩空,笑盈盈的迎了上来,屈膝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待狄秋浔让她起身,她便动作轻柔的替狄秋浔解了发冠,用根玉簪替他挽起了头发,又替他换了件常服。
红嫣一旁看着,心中微微一动,心念一闪而过。
狄秋浔坐到她身侧,用指头弹了弹她的额心:“在寻思什么?”
红嫣往四周看了一圈:“都下去罢。”众人依言退了出去,红嫣便低声道:“我想查查身边的宫人。”
狄秋浔转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淡淡的道:“通风报信的总是少不了,敢动手的,只怕没有。不过查查也好,让你安心。”
由他另派了人,上上下下一番梳理,小鱼小虾是没少抓,但事情果真如狄秋浔所料,通风报信的人,倒是各宫都没漏了安插。
她有些没好气,顺便就将这些耳目给拔了。一时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释然:难道这身体,真有些这时代的医术,检查不出的毛病?
见她阴着脸,众人都不敢出声,只娥眉仗着自己同她的情份,笑嘻嘻的道:“娘娘脸色可真吓人。”
红嫣一怔,摸了摸脸:“有这么吓人么?”
娥眉点了点头:“最近都没怎么见娘娘笑了。”
红嫣心下一惊,额上都泌出了冷汗,若有所悟。
她最近,是失了常态了,许是因着久不孕,急躁了,这样不好。
……她险些,丧失了自己,还好发现得及时。
红嫣用帕子擦了擦额头,对娥眉笑了笑:“也就你还会出言点醒我了。”
这一日碧空如洗,微风轻拂。
费太后终于走出了慈宁宫。今天是她往皇陵的日子。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久未见到日光的双眼,被光刺得几欲流泪。她记起自己初入宫时,也是这样一片天。当时的心情,如今想起来,竟然记忆犹新。
红嫣主理六宫,按着规矩,前来相送。
费太后看了看她:“让哀家再往御花园中走一圈罢。”
红嫣默应了。
费太后扶着宫人的手,不紧不慢的走着,声音低低的:“以往总想着,这宫里再如何富丽堂皇,也不过是个大笼子……不想今日,竟有些舍不得。”
红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这代表了费太后半生的时光、权力、心血,如今要离去,怎会舍得?
费太后或许看出了她隐藏的一丝讥讽,不由略提高了声音:“在这宫中,再过十年,你手上也未必干净,还能像如今这般轻视权柄,再来笑话哀家。”
红嫣看她一眼:“不要将人人都想得和你一样。”
费太后冷笑:“似你这般心慈手软,养虎为患……总要得到教训。”
红嫣知道她说的是乔贤妃等人。红嫣确实怀疑乔贤妃,却只是令人暗中查探,兴许若是费太后,不管有无证据,都会使计诱乔贤妃上当,除掉她以绝后患。
红嫣亦笑着看费太后:“太后还真是不遗余力,都到了这地步,还恨不得后宫之中不得安宁。只是么,不知道我生父活到今日,见太后这模样,可还会是满腔柔情?”
一句话令费太后脸色愈白,紧紧的闭上了嘴巴,再没有开口说过第二句话。
并不是红嫣有意刺她,而是她发现费太后实在是很能挑拨人。前几日的一番话,让她疑神疑鬼的,夜里都睡不安稳。
她好容易才想通了关节,下定决心:如果满心谋算、满手鲜血,在沉重之下,她和狄秋浔会愈离愈远,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何必让自己陷入阴暗之中,同这些后宫的女人斗呢?她已经抢了狄秋浔,该知足。只要她们不犯她,她是不会出手的。
她想要同狄秋浔过得更愉快一点。越快乐,就会越令人眷恋,手便能更长久的握在一起。
就算没有孩子……她也想试一试。
“皇祖母!”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红嫣回过头,是狄显瑫。红嫣以费太后要去皇陵为名,向狄秋浔求了情,让狄显瑫入宫相别。
这孩子,今年九岁多了,比一年前,瞧着长大了很多。
高了很多,瞧着精神头很好,还是一脸淘气的样子。
费太后激动的迎上了几步,抱住了他,又推开一些,上下打量。
狄显瑫笑嘻嘻的道:“皇祖母,瑫儿很好。”
费太后点点头:“你要一直好好的。”
狄显瑫嗯了一声:“皇祖母也要好好的,长大后,瑫儿会去看皇祖母。”
费太后连声答应,泣不成声,半蹲着抱着他。
狄显瑫眼中也有些泪光,却被他眨了眨眼,忍了下去,抬起手,像他母亲哄他一般,轻轻的拍着费太后的肩。
两人依依惜别,费太后目露哀求之色望着红嫣。
红嫣知道她一世刚强,不愿意在人前说出哀求的话语,她也对于折辱人没什么兴趣,便抬手摸了摸狄显瑫的头:“我会照顾他的。”
费太后方挺直了脊背,忍住不再回头,上了马车走了。
红嫣看了远去的马车一阵子,回过头来看狄显瑫。
发现他脸上的笑意不见了,露出些懂事伤感的样子,可见他方才是有意强颜欢笑了,毕竟这场变故,还是让他长大了不少……昔日调皮任性的小郡王,是回不去了。
狄显瑫对她的目光若有所觉,回过头来看她,恭恭敬敬的道:“多谢娘娘。”
好小子,跟她也来这一套了?
红嫣想了想,神秘的对他道:“你最近功课落下没?”
狄显瑫摇头:“不曾落下。”
红嫣拔了簪子,决定将以前同学间的一个恶作剧拿来逗逗狄显瑫。
她蹲下|身,用簪子在地上写字:“我书念得少,有首诗不懂其意,还请你解惑。”
狄显瑫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蹲下:“哦。”
红嫣刷刷几下写了出来:“你瞧。”
狄显瑫看着看着皱起了眉:“这既不押韵,也不工整。”
红嫣一本正经:“读书百遍,其意必现,你好歹也吟哦一番嘛。”
狄显瑫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红嫣有些黯然:“瞧不起我这等腹无墨水之人么?”
狄显瑫只好清了清嗓子,吟读起来:“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岸似绿,岸似透绿,岸似透黛绿。”
红嫣掩着唇,哈哈笑了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狄显瑫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没想明白自己何处着了她的道——虽然他以前经常着她的道。
狄秋浔自一侧小径上负手而来,含笑看了红嫣一眼。
朝中官员,自有些官话说得不好,带着浓厚乡音的,这诗念起来,倒像是带了西北口音在说:“要问我是谁,一头大蠢驴,俺是驴,俺是头驴,俺是头呆驴。”
狄显瑫反复吟了几遍,也若有所悟,瞪大了眼睛,指着红嫣,愤恨不平:“你又诓我!”说了,自己也忍不住笑,倒恢复了些天真的样子。
只是他一转头,就看见了狄秋浔,连忙敛了神情:“皇上。”
狄秋浔随口问了他几句功课,淡淡的吩咐:“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狄显瑫应是,再次行礼过后,随着宫人引路出去。
狄秋浔看着红嫣好容易敛住笑的脸,用指头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你同逸郡王,倒是向来投了脾气。”
红嫣点了点头,笑看着他:“他是个好孩子,很明事理,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不怨皇上……值得人疼。”
她似乎话中有话。
狄秋浔目光一闪,没有接着往下说。他的样子,似乎微有些疲倦。
红嫣虽然身处后宫,但朝堂的消息,她也略知一二,近日由宗正寺卿上折,许多朝臣附议,认为皇上该广纳臣女,扩充后宫,以延绵皇嗣。
一个国家没有储君,便极易引起人心浮动。天家无家事,朝臣们就算是有私心,也是师出有名了。
狄秋浔留中不发,但想必也是颇为伤神的。
红嫣装成不知,只是笑着看他,狄秋浔叹了口气,略带了些无奈之色,牵了她的手往前走。
两人虽一道喝了盏茶,到底狄秋浔没一道用膳,只说还要往御书房与臣下议事,再一道用膳。
娥眉瞧着红嫣看狄秋浔背影的样子,悄声道:“听跟着皇上上朝的胡公公说,西北蠢蠢欲动,但杨仁杲将军却于此时重病呢。”
红嫣诧异的望着她。
杨仁杲七十多岁了,这一病,说不好就此去了也是有的。
那杨易呢?他虽不再被追究罪责,但始终没有返回燕京……红嫣也曾偶尔听到杨易说过,祖父杨仁杲是最疼他的。
红嫣一直都不提杨易,就当忘了这个人,也是怕狄秋浔吃醋。
但若是杨仁杲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杨易赶不及见他最后一面……红嫣心中一沉,生出了重重的负罪感。
第94章
因红嫣对杨易之事上了心;不敢让狄秋浔发觉;免生些无谓的闲气;特地让人给罗再荣捎了口信;让他帮着打听。
罗再荣吃亏就吃亏在念少了书;不过;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他经商的时候在外头东奔西走,见识了不少;行事有章法,大规矩不会错;但也极灵活懂变通;狄秋浔对他是极满意的;一年内给他连升了两级。
罗再荣心中清楚这是借了谁的光,别说他同红嫣原就有兄妹情谊,如今对于她的吩咐,更是毫不推委的照办。
不消几日就打听出来,杨家正广派人手,四处寻找杨易。
红嫣闻言,略放了一半的心,杨家主动寻找,证明是有意重纳杨易归宗了……杨仁杲是有功之臣,临了的一点心愿,狄秋浔也不会介意。如今只看能不能寻到杨易。
因着这桩事,她对于朝堂和宫外的消息,便留起心来。
这日狄秋浔在碧梅轩的小书房中处理政务,红嫣闲来无事,在一侧练字,如今她还真练出些意思来了。
正各自沉默着,就听翩空在外头道:“娘娘,您要的锦鲤送来了。”
红嫣微微蹙了下眉,又展开:“搬进来罢。”
翩空推开了门,笑盈盈的,她梳着双髻,各用缀着玉兰的丝带束住,俏丽清新,一身桃红色的衫子,衬得人气色极好,像朵云霞一般飘了进来。
这宫中的宫人,向来不许穿过于艳色的衣衫,只有有位份的娘娘们才有这样的料子。翩空身上这块料子,还是红嫣赏的。
红嫣拿来赏人的东西不少,但旁人得了好料子,也只敢用来做个遥П撸群每矗膊恢劣谔匝郏怍婵盏故歉龅ǘ蟮摹�
她先向狄秋浔行了一礼,狄秋浔头也没抬,淡淡的让她平身。
翩空便引着宫人入内,抬了个瓷缸入内,这瓷缸下头是重重浪花翻涌,足有人半身之高,在浪尖上托着个粉绿色的宽口圆缸,里头已经是装好了水,并有四尾锦鲤在欢快的游动着。
这是红嫣画了图纸,新近专令人烧的瓷缸。
待宫人在翩空的指挥下放定,狄秋浔方扔了折子,走近看了一眼,笑着对红嫣道:“倒还好看。”
翩空笑道:“娘娘说,看累了眼,过来看看这锦鲤,也好养养眼睛。”
红嫣并没有接她这话头,只是走了过来,同狄秋浔并肩站着:“看到这缸锦鲤,就想起前儿个宫人说起淮南祈远,有个崇阳湖,景致是一等一的好,还有种翅鱼,只要投食,还能飞出水面。皇上何时去微服私访,也带我一道去见识见识啊。”
只是不要像《康熙微服私访记》那样,出去一次艳遇一次,她是大有兴致的。
狄秋浔看她满眼希翼的望着他,想着她原本是一心一意要往外头奔的,略一沉吟便道:“入了秋,或许能成行。”
红嫣顿时双目神彩熠熠,狄秋浔看了,觉着几乎有些眩目,抿着唇挥了挥手,令人退了下去。
一本正经的道:“只是或许,别高兴得太早……。”
红嫣笑容一敛,仔细看他神情,终于在他那副面皮下,看出些不对,哼哼两声扑了上去,紧紧的勾住了他的脖子:“皇上要臣妾怎样贿赂?”
狄秋浔笑了起来,揽紧了她的腰。
翩空立在门外,听着里头的响动,看着立在另一侧,笑得古怪的胡公公,不禁一路红到耳根。
等到了时辰,狄秋浔离去了,翩空才领着人进去收拾。红嫣不大好意思,自己动手擦了桌案,将掉落一地的折子拾了起来,倒不是存了心,不过是顺便看了两眼,脸色便是一凝,复又翻看了几本,最终没说什么,将折子码齐整了,也走了出去。
翩空略有些莫名,过了一阵,等其他宫人都退了出去,她终是有些畏缩的拿起了一本折子,展开慌里慌张的看着,却几乎看不进去,听到外边轻微的响动,赶紧就将折子放了回去,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等到夜里,回了自己房间,便忍不住想起白日所见的内容来。
她是红嫣身边一等一得用的宫人,不比旁人还要挤一个房间,自是有间敞亮的屋子,倒也不怕旁人打搅。
此时脸上莫名的红成一团。
那折子上,是位朝臣进言,说骑郎将曹截之女,曹氏,温婉秀丽,更要紧的,是曹家的女儿,素能生养。所有曹家的女儿,最少了都生养了两个儿子。劝皇上为天下计,纳曹氏为妃。
翩空想起自己,她本姓冯,她冯家的女人,也是极能生养的,两个儿子不算什么,她大姑母生了五个,二姑母生了四个!就是她姐姐嫁出去,也生三个儿子的,时日还长,还有得生呢。
她越想越有些兴奋,忽然一瓢冷水又浇了下来——曹氏的父亲是骑郎将,她却不过是个宫人,虽然昭仪娘娘身份也低贱,到底是倾国倾城,无人能比的。
想了一阵,不免灰心丧气的倒头睡下,冷静了一些,就想起这劝皇上充实后宫的言论,不是一日两日,但皇上从不在昭仪娘娘面前露出口风,这回子将这样的折子带到碧梅轩来——莫不是有意的?该不会是皇上对娘娘情义深重,不好对娘娘启齿,指望娘娘自己知情识趣?
她越想越觉得有些像,正凝神静思,就听有人敲了敲门,突兀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谁?”
宿雨笑道:“翩空姐姐,是我。”
翩空坐起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