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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地势和缓阔大,这些人家的分布零零落落,各自掩映在树荫之中。毕竟地处荒山,这安宁村显然比较穷苦;不用走进人家,从他们民房矮小破旧的外观,就可以看得出村民们并不富裕。不过,这些村舍的房前屋后,收拾得都干净利落,显示安宁村穷则穷矣,但不甘破落。
地处偏僻,安宁村中并没有客栈;但紫萱显然很有经验,说这个村中民风淳朴,家家户户几乎都可以落脚,称为“民宿”。
这时候,正是夕阳西下,村人晚归,家家户户都已升起了炊烟;紫萱领着几人走上村东北小山坡上一户姓高的人家。这户人家的屋舍比较多,却只有夫妇二人居住,人丁比较单薄。
这家的男主人高咏,长年卧病在床;女主人叫万玉枝,二十几许,容颜举止颇有风韵。虽然生活艰难,万玉枝的脸上却一直洋溢着一种敦厚沉稳的笑容。见众人上门,万玉枝十分热情地招呼,又跑前跑后地帮大家在各处厢房中落脚安顿。
此后万玉枝很快在厅堂中端上了晚餐。以渝州城的观点来看,这民宿的晚餐自然非常简陋,只能算粗茶淡饭。只是这些食材,都是真正生长在偏远荒山的蔬菜野味,自有一种独特的天然清香;再经过万玉枝的一双巧手调制,众人这顿晚饭都吃得格外香甜。
在近来连轴转般的血雨腥风过后,景天这几人也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用过了简单却有滋味的晚餐,大家便各自去这个宁静的村落中散步休闲。
景天四处闲走了一阵,大概在戌时之初,便又转回到村中心那棵古老的丁香树前。安宁村的丁香树下,有一个露天的酒摊;远远地景天便看见,那个美丽的苗女正在酒摊的一张桌边小酌。
“紫萱姐姐,在喝酒吗?”走近了,景天跟她打招呼。
“嗯……小天,来,坐这里,你也来喝。”显然紫萱已经喝了一阵子,面色酡红。
“好。”
景天也不客气,从别的座位上拖了张条凳坐了下来。他看了看桌上下酒之物,只有一盘盐渍青豆,便回头跟那个摊主大叔叫道:“有五香花生吗?给咱来一碟!”
“好嘞!”
五香花生这么经典的下酒物,酒家自然是有的。顺便,酒保又给添了一副杯盏碗筷。
用这粗陶小酒盏,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酒,景天却发现,这酒清美甘醇,滋味柔绵,竟是平生从未喝过。
“大叔,这是什么酒啊?滋味不错啊!”
“月见酒。这是后山的一口泉水酿的,传说是从蜀山仙峰上沥下来的雪水,酿出酒来,自然好喝。”
“哦!为什么叫月见酒?是那口泉叫月见泉吗?”
“那倒不是。那口泉本来没有名字,倒是因这酒,叫月见泉了。月见酒的得名,是因为我们村子的人喝这酒时,都像你们两位现在这样——小后生,你现在看看酒杯里,有什么?”
景天低头一看:“呀,是月亮!我懂了!”
景天看了看杯中,想了想,不禁笑了起来,“看不出,这小小一个山村的酒水,取名还有这样的巧思,不错,不错。不过大叔,月初月末时,并没有月亮,这酒恐怕就名不副实了吧?”
“还是月见酒。”朴实的乡村酒摊掌柜,这时狡黠地挤一挤眼,“即使天上没有月亮,端起我们这杯酒啊,你总会想到它曾经盛着月亮的样子。这时候的‘月见’啊,是用心去看的……”
“小天,你听听,”这时紫萱说话了,“这意境,多美……”
“是啊,紫萱姐姐。今天这月见酒,倒是不须用心看,用眼看就可以了。”
当此之时,正是明月朗照,清风徐徐;景天品着手中的月见酒,面对着这么美丽的姐姐,再一体会舌尖、肺腑中酣然微醺的滋味,便觉得就算是天上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吧!
想到了天上,景天便抬头看一看天,见此时的夜空犹如一整块深蓝的粗布。这块粗布的四围下端,好像刚浸了水,显出一种更深邃的蓝色。那是游离在山川壑涧中幽渺深沉的暮霭颜色。在这块浩大天然的深蓝幕布上,那一弯明月便宛如水银一痕,在深沉的夜色里散射着灿烂光明的光色。
“紫萱姐姐,你觉得现在这月亮,在我的眼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怎知道你的心思!你说?”
“我觉得啊,它就好像天神在一个神泉中洗了手,这神泉之水带着明亮闪耀的荧光,然后这位天神不小心在天幕上掐了一个指印,就成了我们看到的月亮。”
“哈哈!小天,没想到,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来,姐姐敬你一杯!”
“好!喝!不过——”景天的样子,忽然变得有些苦恼,“姐姐,我原来的想象力,没这么丰富的。我最多只想到,自己什么时候也有了一间当铺,或者,邻街那个卖烧饼的李小妹,啥时候肯嫁给我了……一切都是上回跟你们去蓬莱岛,回来的海路上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以至我现在胡思乱想的东西也变得古古怪怪、玄玄幻幻的了。”
“呵……你那些梦啊!我知道。你跟我和长卿说过。”紫萱杏眼微扬,仰起美丽的脖颈,“滋”的一声,又是一小杯酒入肚。
“咳,咳咳,”好像有些被这酒呛着,紫萱干咳了两声,然后有些沉郁地说道,“这些梦,你姐姐我也遇见过。我遇见的,比你梦见的还多。我不是怕这些梦古古怪怪、玄玄幻幻,而是怕它们——对我来说——太多太多……”
紫萱的表情变得古怪而生动,“我遇到过太多太多的事情,我做过太多太多的幻梦。我总怕有一天,不用说愿望能不能实现、梦境能不能成真,光这些梦境的数量,就要把姐姐给压垮……我做过的最多的梦,是被‘梦’的洪水淹没,冲走,在这个人间留不下半点儿痕迹……”
“姐姐……”
听着有点儿借酒消愁的紫萱姐姐说出这一番话,景天忽然觉得,这个强大、有主见的美丽姐姐,其实真实的灵魂,也许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坚韧和强大。
想到这个,他的男子汉气概又开始发作。
“姐姐,你不用想太多!我们到这个世上,总不会事事如意。有时候我们思前想后,说这些事情有多重要,别人怎么看有多重要,其实都是错觉!一切都是错觉!很多事没那么重要,别人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只顾琢磨我们!来,姐姐,喝酒,不要想那么多了,咱们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说得好!喝!”
紫萱碰了碰少年伸过来的酒杯,十分郑重地举杯朝他示意,然后将杯中的月见酒全部喝光了!
美酒下肚,这位苗家的丽人想了想,笑吟吟地看着少年,“小天,没想到呢,你这些没什么新意的话儿,现在却似乎有点儿解开姐姐的心结呢。”
“哈!能帮到姐姐就好,咱们继续喝,继续喝!”
月光如水,美人如玉,醇酒如蜜。其实有时候真不用色授魂与,只这般淡然如水地倾心相诉,便胜过人间一切浓情蜜意。
此时望天,正是彩云追月;紫萱忽然百感交集,站起来,手执竹筷,将陶瓷的杯盏敲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和着节拍,她轻啭了歌喉,对着苍穹的明月曼声而歌:
〖冷落寒芳一径幽,
无诗无酒若为酬。
一生几得花前醉?
两鬓难禁客里秋。
思往事,泪盈眸。
同叹日月去如流。
短歌谩寄乡邻友,
写入新笺字字愁,
字字愁……〗
歌声滑烈,动人心弦,如落月中之雪!
第三十七章 飞花醉月,若听妖声暗传
山村的夜晚格外宁静,明月下这一缕柔美的清歌随心而发,与溪声风声共交织,悠扬而婉转。
“龙葵?”
正循歌声而来的雪见,忽见那个娇小可怜的身影正站在树荫底下的暗陬,静静地看远处灯火通明处少年与丽人的对饮。
“是我,雪见姐姐。”
“你怎么站在这里?”唐雪见看了看龙葵,道,“你怎么不过去?在这里偷偷地看,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没有啊,”千年魂灵龙葵还没有理解这个词,“龙葵晚饭时啜饮了一点儿蔬菜汁,便没有再吃其他东西了。”
“不是这个啦!吃醋,就是女孩儿嫉妒自己喜欢的男子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啦!你连这都不懂!”唐雪见一脸惊奇,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说起来这词是有点儿粗俗,还有诗文美化它呢,我念给你听:‘酸风凛冽,吹残绮阁之春;醋海汪洋,淹断蓝桥之月’——其实就是吃醋、嫉妒、不高兴!”
“哦,这样啊……真有意思呢。”龙葵一脸思索的样子。
“那你现在吃不吃醋啊?”
“不。为什么要吃醋呢?”
“那奇怪了!那你在这里偷偷地看什么呢?”
“不是偷偷地看啦。我是隐在此处,看有没有什么妖魔鬼怪要对哥哥不利。一有异动,我就冲上去的。”
“真的还是假的?”唐雪见看着一脸平静的妩丽少女,十分怀疑。
“当然。只要哥哥开心,他做什么都可以,妹妹永远支持他!”龙葵一脸坚定,纤秀的小手也紧紧攥成了拳头。
“好啦好啦,不用赌咒发誓!你们哥哥妹妹的,感情好得很呢!”明知这个蓝发少女对景天的感情十分纯洁真挚,但听她毫不掩饰地表达这样热烈直率的感情,唐雪见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舒服。正郁闷中,便听龙葵反问她:“那,雪见姐姐,你吃不吃醋呢?”
“我也不。”唐大小姐也一脸的真诚和平和,“得看小天和什么人在一起。我信得过紫萱姐姐——啊……我说这干吗!他爱跟谁喝酒就跟谁喝酒,又不是我什么人!”
“嘻嘻……雪见姐姐,你脸红了!”
“妹妹啊,”唐雪见有些无奈,“你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太坦白啦!”
正在这时,景天恰好抬头看了这边一眼,看见两人,便欣然招呼:“雪见,龙葵,过来一起喝喝这月见酒!滋味很淡的!”
“嗯!”
见他招呼,二女联袂而行,也来到那棵丁香树下。她们没有坐下,就立在清风中,在明月光里试一试滋味清醇绵长的月见酒。
当此之时,在景天的面前,三女齐身而立,各个窈窕婀娜;偶尔风来,头顶的丁香树上花片乱舞,落红满鬟鬓衣袖。偶尔听闻景天笑谑之语,三女一齐回眸,笑靥如花,则世间丽色,无过于此。
酒酣耳热之际,景天满腔豪气,跟唐雪见漫天许诺,说将来总有一天会带她去一个很美的草原。他兴致勃勃地描述着那个草原,说那里一年四季开满了鲜花,碧草花丛中遍布着清泉;他完全按照着梦中那个花语草原的样子,向雪见一一描述。
被他口中的美妙草原打动,不仅唐雪见听得如痴如醉,那龙葵忍耐了许久后,也可怜巴巴地问:“哥哥,也带我去吗?”
“当然,当然!还不止哪,”景天拍着胸脯,“妹妹你不是喜欢好看的古代衣裙吗?哥哥将来还要开一间好大的当铺!到时候收来好看衣服,就给你每天换一套——不!每天换三套,上午一套,下午一套,晚上再换一套!一定让你打扮成世间最好看的小妹妹!”
“谢谢哥哥……”龙葵又羞又喜,轻轻说道,“龙葵只要两套换洗就好……”
“那哪成哪?你是我的妹妹啊!一定听我的!”虽然只是画饼充饥,但景天听龙葵要求这么低,还不乐意了!
景天手舞足蹈地跟两个女孩儿吹嘘,紫萱在一旁看着,不仅不觉得可笑,反而觉出一种可贵的纯真。这不是少年郎的典型青春烙印吗?
因为一些奇特的原因,紫萱有着悠久的经历。看着这几个青春小男女正演绎着所有人在这个年纪都会演绎的事情,她忽然勾起了对某些悠远往事的回忆……不知不觉中,她的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在如水的月华中轻轻地笑了……
一群异乡之人,在这个月夜山村的夜色中笑笑闹闹;虽然只是极为平凡的时光,却让大家觉得前所未有的快乐。待灯阑酒残,景天几位兴尽而返,一路返回高家,脚步微有踉跄,众人脸颊都觉得发烫。借着月光,勉强还能辨识回房的方向。
只是,在这样宁静的月色里走近高家大院,走在最前头的景天却突然打了个手势。他示意众人止步!然后紫萱等人就见少年毛下了腰,侧着耳朵用心地倾听着什么。没了脚步声,这时候单门独院的高家院落显得比较宁静。大家都听到了,正是在这样的宁静中,传来一丝不寻常的声音。
这声音沉重、厚实,间杂着簌簌的声响,好像有土纷落。在人丁单薄的乡村人家里,夜晚传出这样的声音,绝不寻常!
“进小偷啦?还是来强盗啦?”
正疑惑间,众人却忽然听得一声男子沉闷的嘶吼,显得极为痛苦。不过这嘶吼没怎么持续,就戛然而止!就好像,他让人用棉被猛地闷绝一般。这样一来,由不得让人往种种负面的情形去想。到此时景天再无迟疑,一马当先如旋风般冲进高家院落里!
“好贼子!住手!”
景天还没看清情况,便大喝一声,想先将歹人吓住。只是等冲到近前,定睛一看,他却猛地呆住!
原来不仅是他,大家透过窗户都看到那个白天温良贤惠的万玉枝,此时竟然披头散发,口中念着佶屈聱牙的深奥咒语,双手更是挥舞如风,好像正是作法到了紧要关头!随着她双手挥舞,一道道土黄色光芒从床上她丈夫高咏的身上飞出,然后又没入她的身躯;随着每一道黄光飞出,那本就奄奄一息的高咏,脸色一阵扭曲,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如果只是这样还罢了,借着万玉枝施术的黄光,景天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可怕可怖的场景:病恹恹的男子,竟然在他妻子施术之中,浑身渐渐变成黄泥土偶!
看见这场景,还能有什么解释?景天和紫萱等人顿时便明白了,这万玉枝定是在施展邪术吸取她丈夫的魂魄精血!这种法术,如此邪恶,竟然把一位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机的泥土!这倒真应了那句“土鸡瓦狗”的成语了——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想到这个成语时,都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好妖孽,住手!”
景天首先回过神来,一声大喝,飞起一腿,奋力踢开大门,便仗剑杀奔万玉枝!在他身后,紫萱、唐雪见、龙葵也各执兵刃、发动法术,夺门而入!
忽见众人闯入,万玉枝吃了一惊。
只不过,饶是景天雪亮的剑光如闪电般刺来,她还是没停下手中的邪术。就在景天凶狠的魔剑剑气快要刺上她的左臂时,她口中一直念叨着的法咒声音突然变高,然后便见黑暗虚空中,突然凭空出现一个黄泥土碑,无巧不巧地挡在剑气和万玉枝的手臂之间——“噗”的一声,景天剑气刺入土碑三寸,之后却再无寸进!
“好哇!死硬妖孽,真是铁心害人!”
见万玉枝宁可分神抵挡,也不肯停下手中的邪术,景天变得更加愤怒了!
“穹雪娲灵斩!”
伴随一声怒吼,一道冰寒劲气挟带雪花和冰雹,蕴涵着无比狂暴的气息迅猛扑向了万玉枝!与此同时,紫萱随手召唤的寒冰风暴、唐雪见含愤激发的紫霄雷电、龙葵悄无声息发出的幽灵鬼斩,也一齐朝万玉枝身上招呼!
见众人联手攻击,万玉枝再也无法继续施法。如果不是她修习的土灵法术有着天生的防御优势,能够在瞬间召唤出黄土屏障,恐怕她现在已经身受重伤了!只不过饶是如此,在这一轮攻击中,她身上也是伤痕累累,虽然都是轻伤,也已是鲜血淋漓了。
“啊啊啊——”
受伤的万玉枝犹如被激怒的困兽,双目变得赤红,口中发出一声愤懑凄厉的吼啸!
“小心!咱们生擒她!”紫萱大声疾呼。只是正在这时,那个好像摆出一副攻击架势的万玉枝,却脚一跺,整个人竟迅速没入土中,转瞬不见!这速度如此之快,倒好像她脚底下坚实的泥土一瞬间化成水塘,然后整个人都落进了水里一般!
万玉枝果断逃走,倒出乎众人意料;大家回头再看看床上,那高咏已然成了一尊毫无生气的土偶,显见已是死了。
“往东北边逃了!”又惊又怒的紫萱凝神施法,已知万玉枝去向。
“追!”
一声娇叱,紫萱当先赶出去,景天、唐雪见和龙葵毫不犹豫地跟在后面追击!这一刻,这几个白天还相互敬重的主客,却要在安静祥和的月夜中上演一场生死追杀!
第三十八章 幽森苍茫,何处觅不死方
“她逃进前面的古藤林了。”追到村东北,紫萱指着前面那片茂密的林子跟大家说道。
“古藤林?”雪见一惊,“这就是村子里的人说的妖木林?”
“是。你也听他们说了?”紫萱神色凝重,“邻近蜀山,灵气四溢,散于古藤林,便让其中不知多少草木成妖通灵。不过这些草木妖灵毕竟妖力低微,不大碍事。倒是古藤林深处,经常有庞大的妖力涌动,我们要小心些!”
“嗯!”景天挥了挥手中剑,“这妖怪害死人,我们追!”
进到古藤林里,众人果见这森林非常茂密。进入林子前月光皎洁,视线十分清晰;一进到林子里,就好像突然从白天进入黑夜,到处幽暗昏沉,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阴气。景天和雪见过了好一阵子才把眼睛调整过来,勉强能看清林中景物。
古藤林不愧有“妖木林”之称。比如一棵沼泽里的水莲,完全不同于普通的莲花。它的花色斑斓,布满眼睛形状的纹路,就好像有毒的蝴蝶翅膀;花朵长得比一把撑开的油纸伞面还大,花梗更是竖得比小树还高!景天等人小心翼翼地从旁边走过,走在前面的人也没什么事,没想到走在最后的雪见经过沼泽水莲时,这妖异莲花竟猛然动了!高高在上的硕大花盘突然横扫,带着一股子难闻腥气朝少女劈头盖脸裹来!
“啊——”
唐雪见一声尖叫,使劲往后一躲,才堪堪躲过妖莲袭击。正要庆幸,没想到身后又有一条枯藤猛然间复活,犹如一条毒蛇朝她缠来!
不过,对现在的这支队伍而言,古藤林中这种水准的草木花妖已经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妖莲和毒藤,很快便被景天、紫萱等人斩除,但这种无处不在的突然袭击,却把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心理压力完全不比面对一个强大的妖魔小!
就这样,景天几个一路万般小心地披荆斩棘、斩妖除魔,往林子深处小心翼翼地搜寻。也许妖异的古藤林对那个万玉枝造成的麻烦,同样不比对景天他们的小;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景天就发现了万玉枝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