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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柳汗毛竖起，猛地转过头去，心脏砰砰直跳，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而他只是惊讶地看到周昊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脸平静。
再看四周，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事物，真的只是那头头象自己发了疯？这不可能，早与头象打过多年交道的巴柳知道，被激怒的头象，绝不会轻易放弃挑衅它们的敌人！
那么，仅有个可能了！
“你救了我们？”
巴柳喉结动了动，忍不住发问。
周昊点了点头。
真的是他？！
巴柳难以相信，又不得不信！
“怎么救的？”巴柳又问。
周昊笑而不答。
接着，周昊冲着另个方向摆了摆手，马上沈笑带着小宝从那边走了过来。
巴柳知道周昊不想说，没有再问。
在他的带领下，所有在场的巴国人起冲着周昊恭敬地行了那个双手握着手腕的礼节。
同时，他们全都敬畏地望着周昊，脸上又带着几分感激。
“有没有看到……呃，我的同伴？”
看着沈笑和小宝逐渐走近的时候，周昊问向巴柳。
巴柳想起被赶出村落的那些客人，神色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
片刻后，沈笑带着小宝来到，周昊让小宝叙述了遍他和爸爸分开的情形。
“……红色的草……呜呜……找不到了……大猩猩……呜呜……”
小宝的描述依旧与之前样毫无逻辑，而且只是哭泣。
周昊看向巴柳，带着疑问。
巴柳沉思了下，指着个方向道：“若说红草，只在山那边有片朱血陀罗，或许在那边！”
“有多远？”
“约有天路程。”
巴柳感激周昊相助，派人去通知刚刚带着象离开的其他人先回巴国，他自己带着几名巴国人主动请缨，带周昊前往。
路上，周昊又向巴柳打听下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对这个世界更多了几分了解。
据巴柳所言，巴国人所祭拜的河神，就是大河中的那条巨蛇。
巨蛇名叫巴蛇，般盘踞在河中，每三年上岸次，每次巴柳的族人都会猎头象作为祭品献给巴蛇。
而巴蛇吞了巴国人献上的象之后回到河中休眠，直到三年后消化完毕上岸吐骨。
周昊马上想起在河边看到的那些骨骼，果然和今天见到的大象非常相似，看来就是巴柳口中所说的三年吐骨了。
在巴柳的叙述下，周昊也知道了，这次飞机迫降河中，惊动了休眠中的巴蛇。巴蛇提前半年出现，导致巴柳等人提前未准备祭品象，这才匆忙来到这里猎象。
“既然河中有那条巴蛇，你们为何没有离开？”周昊心中产生了疑问。
巴柳脸上露出苦笑，“并非不想离开，而是无处可去！”
巴国人曾经花费多代的时间，将整个世界走遍。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大，约莫只有国内个省的大小。
而巴国人走了圈后，才发现只有他们现在所住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只要保证巴蛇的祭品，就能安居下去，甚至还能得到巴蛇的庇佑。
“庇佑？”周昊不解。
巴柳伸手指，正是化石山所在的方向，道：“那里是枭阳国，枭阳国人强壮食人，又有圣兽猰貐庇佑，为巴国大患！巴国幸得河神庇佑，枭阳国人和猰貐不敢侵犯，才能保全。”
枭阳国，猰貐？
周昊眼前马上闪过建木林中的猩猩怪人和化石山上那只怪兽的身影，心中恍然。
看来巴国人也是无可奈何，离开巴蛇的范围，就会被枭阳国人攻击。他们只能选择向巴蛇献上祭品象，换取族人的安全。
接下来，周昊着重询问了几个方面，想要找到两界通道的迹象。
巴柳又将祖上传闻中的几个与周昊所言相似的地方告诉了他，只是那几处的距离并不近，想要找到的话，恐怕还要花费段时间。
路上说着话，很快他们来到片山坡，远远地便看到坡上长满红色的花草。
小宝看到这里，马上叫了起来，哭喊着冲向山坡。
众人也加快了脚步。
离得近了，便看到几名猩猩怪人，也就是巴柳口中的枭阳国人正在巡视，似在寻找什么。
发现众人后，几名枭阳国人举着左手的竹筒，呼喝着冲了上来。
不用周昊出手，巴柳便带着几名巴国青壮迎上去。
巴柳等人与枭阳国人交手，周昊便知道他们交战的经验丰富，彼此之间极为了解。
巴柳等人能够准确地避开枭阳国人手中竹筒发射出的细，枭阳国人也能够躲避巴柳等人的长矛。
双方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终究巴柳更加强壮，率先杀死名枭阳国人，并帮助其他同伴。
在他的帮助下，几名枭阳国人马上不敌，四散而逃，被追上杀死。
随后，巴柳回来，脸上带着杀死枭阳国人溅到的鲜血，对周昊道：“我们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附近，这些枭阳国人正在寻找他们。”
周昊点了点头，四处望了几眼，指左前方，径直走了过去。
巴柳愣了下，看周昊步伐坚定，显然有了目标，似是找到了那些客人。但周昊如何寻找的？
过了片刻，周昊在山坡前停下，静静地看着前方。
巴柳也停下观察，很快有了发现，招呼声，带着两个人走过去，用手中长矛轻轻挑起地上浓密的朱血陀罗，个地洞出现在眼前。
嗖！嗖！嗖！
几个石头从里面抛了出来。
“我跟你们拼了！”
伴随着声大喝，里面有人握着长木棍冲了出来。
啪嗒！
他手中的长木棍轻易被巴柳夺走，他目瞪口呆地望着巴柳，脸上露出几分迷茫，随后缓缓转头看到了周昊、沈笑，最后将目光望向了小宝。
“呜呜……爸爸……”
小宝哭喊着扑了上去，抱在起痛哭了起来。
周昊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了地洞中，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地洞里面，传出了死气！。
第十八章 寻金（）
小宝和其父亲重逢后，地洞中再次钻出了几个人。
他们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都衣衫不整，面黄肌瘦，神色涣散。
走出地洞后，见到熟悉的面孔，一齐痛哭了起来。
巴柳见他们一副饿坏了的样子，摇了摇头，招呼同伴在四周的朱血陀罗中搜索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拿来几个刚刚拔出来的红薯一样的东西，递给那几名乘客。
谁知几名乘客仿佛见到了鬼一样，避之唯恐不及。
其中一人称这东西有毒，有几名乘客便因为吃了朱血陀罗的根茎死亡，如今尸体还在地洞中。
巴柳擦了擦，自己咬了一口，随后解释大部分朱血陀罗的根茎毒性强，但他所采集的这些是异变种类，毒性很弱，可以偶尔食用果腹。
即便巴柳亲身尝试，那些乘客还是不敢食用。
另一边，周昊与沈笑说着什么，沈笑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最终还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接着，周昊向巴柳告辞，托巴柳将沈笑和乘客带回巴国村落，周昊要独自离开，寻找巴柳告知他的几个地方是否存在两界通道。
巴柳应下，之后便看到周昊御器飞行离开，又被吓了一跳。
几名巴国人匆匆跪拜下去，脸上带着敬畏之色。
其他乘客也被周昊突然飞起来的情况惊到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周昊哥哥，再见！”
沈笑摆着手，呼喊了一声。
前方周昊摆了摆手，逐渐消失在远处。
“他叫周昊？周昊？难道是那个周昊？”
一名乘客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
周昊的名字，一个多月前在鹏城非常响亮，杀巨鬼，灭鹰王拯救了鹏城军队和平民。
然而他们只是当做故事传闻来听，觉得以讹传讹罢了，未想过竟然真的有人能够飞行，而且这个人就在他们身边。
所有乘客瞬间兴奋起来，原本身上还带有颓废之色，此时精神一振，像是突然有了希望。
他们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彼此相视一眼，再看向巴柳手中的根茎。
突然，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冲上前，抢到根茎送入口中咬了一口，满口苦涩腥气，咬起来如同树根，还是仰着脖子咽了下去。
他们终于相信，自己获救了！
巴柳四下看了一眼，喊了一声，叫着同伴想要走进地洞搬出那几具尸体。
不过马上被乘客阻止。
在乘客的要求下，众人合力将地洞踩塌，里面的尸体被深埋其中。
这之后，众人恢复了一些力气，在巴柳的带领下，向着巴国村庄的方向逐渐行去。
而此时的巴国村庄，与之前全然不同。
围绕着巴国村庄的小河，原本清澈的河水浑浊了起来，每当河水冲刷到河边的一块块黑褐色污迹，便带走一片嫣红。
农田里仿佛经过了一片蝗灾，一片黄花不存。
李波在一间房中，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桌子发呆。
桌子上摆放着多件金色物品，有手镯，有链子，甚至就是形态不规则的块金。
咚咚！
门口响了两下，李长彪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从怀中拿出两块拳头大小的块金，放在了桌子上。
“波哥，嘿嘿”
李长彪脸上笑嘻嘻地，径自坐到另一张凳子上，自己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李波的眼神闪了闪，随即没有了变化。
“波哥，那个金矿是真的！哈哈”李长彪的脸上抑不住喜色，“现在那些乡巴佬都在那里采矿，我随便逛了一圈就找到这两块，过不多久就全都是金子了，我们要发了！”
“寻找出路的人怎么样了？”李波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冷。
李长彪终于注意到李波的状态不对，脸上笑容逐渐收敛，道：“正在找，还没回信。”
“还没回信？”
李波抬起眼看着李长彪，阴冷的眼神让李长彪心中发凉。
“不去好好找出路，你找这些金子有什么用？”
李波拿起那两块块金，奇形怪状的块金，一块像是不整齐的假山，另一块像是纵横交错的树根。
块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十分冰凉，冰凉得像是此时李波的态度。
李波的神色仍然平淡，但李长彪心中一紧，感觉现的李波在比发怒状态更让他害怕。
“你说啊！找不到出路，这些金子能用来干嘛？”
李波歪着脑袋看着李长彪，脸上横肉抖了抖。
“波哥，我”
李长彪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波，说不出话来。
砰！
李波手中的块金用力砸了过去，其中一块擦着李长彪身侧落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另一块直接砸中了李长彪的额头，鲜血流了出来。
李长彪捂着伤口，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惶恐。
“让杀人的时候你能出主意，让寻金的时候你能出主意，现在你他妈再出个主意啊？！”
李波再次拿起桌子上其它金制品，举了起来。
李长彪吓得仓皇而逃，冲出门去，金手镯、金链子在他身后掉落，打在门板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李波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片刻后他眼睛转了转，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另一间房。
巴柳的妻子巴窈正在偷偷地看着一块没有肉的骨棒，看到李波之后匆忙将其藏在身后。
“哈哈”李波脸上露出嘲笑，“你们不是说旄马是祖先转世吗？不是能庇佑你们吗？不是不让杀吗？怎么，现在你也吃了？”
“恶人！”
巴窈满脸悲愤之色，她突然跳了起来，从身后掏出骨棒，骨棒的一端非常尖锐，刺向了李波的胸口。
啪！
李波避开巴窈刺过来的骨头，同时一巴掌拍了过去，直接打在巴窈脸上，将其扇倒在地，骨棒咕噜噜掉落一边。
李波脸上带着横笑，走过去用力踩在骨棒上，咔嚓声中，骨棒被踩碎。
巴窈仰头瞪着李波，脸上的青色巴掌印迅速充血变红，她的嘴角也流出鲜血。
李波瞅过去，目光在巴窈脸上逐渐下移，看到了那又长又白的脖颈，以及胸前的白皙
李波喉咙中发出一声压抑着的闷吼，身子重重地压了上去。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第十九章 离开（）
突如其来的骚乱声激怒了李波，他听出来那是旄马的声音，仿佛催命一样的嘶吼从不远处传来，令人心中烦躁。
“叫什么叫？”
李波梗着脖子喊了一声，外面有人大声呼喝着，甚至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然而旄马的叫声更加凄厉刺耳。
“旄马三啼，河神来袭！”
突然身下响起了一句话，李波垂下头去。
他刚刚就感到身下的巴窈听到旄马叫声后身子颤了一下，但巴窈的话他没有听清。
“什么来袭？”李波沉声发问。
巴窈没有回答，她脸上突然露出了古怪的笑，一开始是轻笑，继而突然放声大笑。
巴窈的笑让李波心里没来由地一颤，心中产生不安的感觉。
“臭娘们，你笑什么？”
李波一巴掌打在巴窈脸上，重重地一耳光却只稍稍打断了笑声两秒钟，接下来是更大更肆意的笑声。
而且巴窈看着李波的眼神，仿佛看着死人，这让李波更加不舒服，他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
李波从巴窈身上挪开，看着巴窈在那里仰头狂笑着。
随着笑声，鲜血从巴窈鼻孔和嘴角流出。狂笑中扭曲的面孔以及脸上鲜艳的红色血液，让巴窈姣好的面容看上去有些狰狞。
面对这样的巴窈，李波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惧。此时巴窈的笑，似乎比她之前手中拿着锋利的骨棒更加可怖。
“回来再收拾你！”
李波突然不想再待在这里，他大喝了一声，匆匆离去。
走到外面，依然能够听到巴窈的笑声，而且旄马的嘶吼声更加清晰，这让李波更加烦躁。
快步走到另一边看着旄马，此时的旄马浑身通红，不断嘶吼跑动着，两个男人都控制不住它。
李长彪也匆匆赶来，他用一块布包裹着额头上受的伤，看到李波身子缩了缩，仍在畏惧。
不过李长彪马上鼓起勇气冲向旄马，要帮助从后面制服乱吼乱叫的旄马。
然而他刚刚冲上去，旄马的一条后腿突然抬起蹬出，重重地踢在李长彪小腹，他痛得倒在地上，大声痛叫起来。
巴窈的笑声、旄马的嘶吼、李长彪的痛叫
李波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要爆炸了，他掏出了手枪！
砰！
一枪直接打在旄马的脑袋上，正在嘶吼的旄马瞬间倒了下去。
李长彪惊得不敢再叫，巴窈的笑声也不知何时再也听不到了。
李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感觉舒服了许多。
“宰了，吃肉！”
李波收起枪，喊了一声。
旁边两人马上应了下来。
枪声惊动了整个村落，正在休息的一些人纷纷跑了出来，都是一些身强体壮的男人。
看到被击毙的旄马，又听到李波说“吃肉”，所有人眼睛亮起了光，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老大，这是最后一匹旄马了！”
一名跟着李波的士兵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原本按照之前众人商量的，这最后一匹旄马要作为众人的希望留着，而如今被李波一枪杀死了。
这意味着，吃了这匹旄马之后，或许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肉食了。
“唔！”
李波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他的目光看着远处，瞳孔有些涣散，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那名士兵没有再多说，和其他人一起将旄马抬走宰杀。
众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就连地上痛得脸色蜡黄的李长彪，也不敢呻吟。
这段时间，李波的脾气越来越大，众人都体会到了，他们不想触霉头。
这匹最后的旄马又带给众人一顿美餐，虽然没有什么味道，但烤出的肉以及炖出的骨汤都让大家极为过瘾。
然而这种过瘾的情绪仅仅持续了一天。
在这匹旄马之后，众人不但断了肉食，连其它吃的也没有了。
他们吃完了农田中的黄花，又忍着苦涩把巴国村民家中的黄古薯吃完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吃的了。
而且寻找出路的人饿着肚子回来了，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没有任何收获。
找不到出路，或许一辈子就困在这里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抱怨，开始后悔，一些人开始吵闹，开始打架。
一些人开始质疑对巴国村落的攻击和侵占，开始质疑对巴国人的屠杀，开始质疑李波！
不过他们想起李波手中的枪，终究还是忍耐着。
但这种质疑和抱怨在压抑和忍耐中逐渐酝酿，随时有可能爆发出来。
然而他们还没有爆发，另一边又出现了乱子。
巴国的一些妇人在众人侵占村落后，被赶到一处露天金矿中淘金，由部分乘客轮流看守着。
而看守者中必有一名拿枪的士兵。
这天传来消息，那些乘客连同那名士兵一起，和那些巴国妇人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村子中一部分乘客，乘客中以女人居多，也有一直反对侵占村落和杀人的男乘客。
这些人的消失，或者说是出走，其实早就有迹象。
以飞机上的副驾驶为首的一些人一直反对李波，甚至公开质疑李波，他们对巴国人表现出了同情。
这些人被李波等人辱骂为“圣母婊”，将其赶在村落中最差的房子，提供最少的食物。
如今这些人终于离开，而且还带走了那些巴国妇人。
听到这个消息，李波的脸色极为难看，他一直坐在那里，手边摆着枪，脸上横肉抖动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本有人想要去找李波谈这件事情，看到这一幕也不敢再表达任何意见。
整个村落更加压抑！
傍晚时分，李长彪背着一个包裹悄悄地走了出去，外面已经有几个人等待着。
“快点，等你半天了！”
一个人看到李长彪，焦急地催促着。
“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