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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舒展了笑容:“却比不上妹妹逍遥。”
“只是我们既身处于此间,便免不了为世事所累,到头来只觉得满心疲惫……所以,我们才比别人更孤独……”
他的目光倏地闪现出熠熠的神采:“妹妹真知我者也——曹植此生何幸,竟有妹如此!”
我们相视一笑,静静的感受着心灵的契合和交流。
忽然间一抹清风吹过,将琴边的一块雪绢吹到了我脚下,我疑惑的捡了起来,抬眼看看三哥,他不说话亦不拦我,只是淡淡的别过脸,将目光投向水面。
得到了他的默许,我低下头来,细细地看着绢上风骨清峻的字迹: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壤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尔乃众灵杂遢,命俦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冯夷鸣鼓,女娲清歌。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于是越北沚。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
“三哥……”我倏地抬头,心中虽早已猜到三哥对甄嫂嫂的爱慕,然而此刻亲眼见到这化为真实字句的浓浓爱意,仍不免万分震惊。
他却面色波澜不惊的开口道:“此乃《洛神赋》,妹妹觉得如何?”
我捏紧了手中的绢帛,缓缓问到:“三哥……大嫂她……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他淡然的笑笑,“俗世流言,人间礼法,难道容得下我们两情相守么?甚至……就像现在这般想想,也会被人看作羞耻之行吧。”
我回想着那日在水边甄氏看三哥的眼神,虽然那般隐忍,但隐忍的背后又何尝不是浓烈而痛苦的爱意呢?
我笑了笑,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乃人之常情,又何耻之有呢?况且人生于天地之间,本就是独一无二的灵魂,为何要受俗世礼法之桎梏、流言飞语之左右呢?只有那愚钝之人才会拘拗于此吧,象三哥这样的放达之人,断不会为这些所累的……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三哥若是放手,我兄妹二人便想与为伍,终老林泉;三哥若愿一搏,小妹也必当全力支持,陪伴左右!”
“妹妹……”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这份心思,我从未对旁人言及。说与妹妹,便是料定妹妹心胸放达、不拘于俗,断不会像那般世人般迂腐刻板……妹妹能这么说,三哥心里就很高兴了,至于我和她……终究还是跨不过礼法的界限。可是此生有你这个妹妹,三哥便无怨无悔了……湘儿,三哥谢谢你……”
“三哥……”我看着他,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心中泛起的苦涩久久不能散去……
华歆
建安十五年,曹操作铜雀台于邺城。建成之日,曹操大宴文武。像这种宴会,本来不该有女眷列席的,可是曹操却破例让我一同入席。我虽不情愿,然而他执意要我赴宴,说是要让我第一个看到巍峨壮丽的铜雀台。
此刻我正坐在高台之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湘儿,你观孤这铜雀台建得如何啊?”曹操坐在我身边,面露得意之色。
“哼!为了你自己享乐而如此劳民伤财,竟然不以为耻还拿来炫耀。”我翻了个白眼,不满的说道。
他的脸色骤然间一片灰白,盯了我好一会,他才转移了视线,自己为自己斟了一樽酒,闷闷的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却听下面曹丕说道:“父亲,今日高台建成,实乃可喜之事。孩儿特作《登台赋》一首,以应今日之景……”
我刚刚对曹操说的话,虽是出于对他的憎恶,但是此时细细想来,却觉得不免有些过分。平心而论,他对我的确是宠爱得无以复加了,换作别人,只刚才那句话,曹操便足以让他人头落地,可是这话由我说出来,他虽也生气,却是隐忍不发,甚至连一句对我的责骂都没有。作为一个父亲,他做得的确是无可挑剔,可是对于我来说,他偏偏不只是父亲那么简单——这就注定了我们之间甚至连最平凡的父女亲情都不能拥有了……想到这,我略微有一刻的失神。
“飞阁崛其特起,层楼严以承天……”正出神间,忽然听得曹丕诵出了这样的佳句,我不禁心中略惊,探寻的朝他看去。
一旁的曹操注意到我的表情,显然是以为我喜欢词藻优美的赋辞。他笑了笑,转头冲三哥道:“子建,子桓的赋做得不错,你也来作一篇,让为父看看你的文才有没有长劲。”
“是。”三哥从容地站起来,躬身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礼毕直起身来,略一思索,便开口道:“从明后以嬉游兮,登层台以娱情。见太府之广开兮,观圣德之所营。建高门之嵯峨兮,浮双阕乎太清。立中连二桥于东西兮,若长空之危X。俯皇都之宏丽兮,瞰云霞之浮动。欣群才之来萃兮,协飞熊之吉梦。仰春风之和穆兮,听百鸟之悲鸣。云天垣其既立兮,家愿得乎获逞。扬仁化于宇宙兮,尽肃恭于上京。惟桓文之为盛兮,岂足方乎圣明?休矣!差矣!惠泽远扬。翼佐我皇家兮,宁彼四方。同天地之规量兮,齐日月之辉光。永尊贵而无极兮,等年寿于东皇。御龙旂以遨游兮,回鸾驾而周章。思化及乎四海兮,嘉物阜而民康。愿斯台之永固兮,乐终古而未央!”
话音已落,然众人犹自沉浸在优美壮丽的赋辞中,人人皆屏息凝神,周围一片静谧。
“好!”良久,忽听曹操抚掌大笑,“真不愧为我儿也!”
众人一时随声附和起来,纷纷称赞三哥的才思,可他只是淡然的笑着,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刚才那震惊满座的才子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只是当他的目光经过我时,触及到我赞许的眼神,方才微微一动,流露出些许的喜色。
骤然间,一道阴冷的目光袭来,生生打断了我和三哥视线的交流。我心中一惊,循之望去,只见曹丕阴冷的目光如利刃般在我和三哥之间扫射。我扬了扬眉,毫不畏惧的回视他,他神色一凛,恨恨的将目光移开。
见他移开了眼,我亦不愿再多作纠缠,回过头冲三哥笑了笑。三哥却冲着我轻轻摇了摇头,一脸的担忧。我心头一暖,暗暗冲他做了个手势,表明我才不会怕曹丕呢。他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绽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
正与三哥打暗语时,忽然一人走上台来,高声道:“丞相功业巍巍,德比日月,实乃再世之周公、伊尹。吾等趁今日之机,特作诗赋,聊表敬意,以歌丞相之德,传于后世。”
我听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转头看去,骤然间惊呆了!
……那不是……那日在江边见到的老者么?
我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方才确定此人的确是我昔日在江边遇到的人。只是此刻他的身上已无半分超然仙气,而是满脸谄笑,对曹操极尽阿谀奉承,那副嘴脸让我心中忍不住一阵犯呕。
忽然脑中想起那日他对我说的所谓“谶语”,又回想起刚来邺城时曹操要我忘掉子龙的事,前后相联,我心里已然明白了八九分。
曹操,为了让我到你身边,你真可谓苦心经营、不择手段啊……
想到我因为迷信谶语而离开子龙、想到离别时子龙满目的伤痛和决绝的背影,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馅进了肉里。
“湘儿……你怎么了?”曹操看到我面色不对,放下了手中的酒樽关切地看着我。
我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愤怒,颤抖着声音问道:“丞相,我很好奇,这位是……”
“哦——”他笑了笑,扬手一指,说道:“此乃大理少卿,华歆华子鱼……湘儿,子鱼可是孤的左膀右臂啊……”
“华大人自然是丞相的左膀右臂,”我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否则丞相也不会如此重用他啊……”
“湘儿?”他看着我,脸上有一丝的不解。
我见他这副佯装无辜的样子,心中更觉厌恶,索性站起身来,冷冷说道:“丞相果然智谋过人、用人得当,刘湘心中实在是佩服得很啊!”顿了顿,我咬着牙接着说道:“刘湘身体不适,就不奉陪了,丞相自听您的‘左膀右臂’对您歌功颂德吧!”说罢,我也不顾曹操的颜面,一甩袖子匆匆的跑下台去。
“郡主……”刚一回屋,清风便迎了上来。见我脸色不对,她急忙扶我坐下,关切地问道:“您怎么了?”
“清风……”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泪水滚滚而下,“我真是个傻瓜,我真是个傻瓜……”
“郡主您这是什么话啊?好好的,为何说自己傻呢?”她见我落泪,一时有些慌乱。
我紧紧地握着拳头,胸口闷堵得几乎无法呼吸,只是不住地起伏,半晌我才稍稍平复下来,恨恨地说道:“清风,你知道吗?所谓‘湘水东逝楚云飞’的谶语,不过是曹操设计的一个陷阱……而我,居然傻傻的就跳了进去,轻易地就离开了子龙……我好恨,我好恨——我恨曹操诡计多端、不择手段,更恨我自己愚钝呆蠢、不辨真伪……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清风,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劝告……”
“郡主,”清风从听到这件事最初的震惊当中慢慢回过神来,心疼地看着我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当初我们又怎么知道这只是曹操布的一个局呢?况且,当日荆州危急,若不如此,恐怕如今荆州已落入了曹操之手了……”见我仍是满脸的悔恨,她强笑了笑,道:“再说,郡主虽然不在子龙将军身边,可是您和将军临别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要把彼此记在心间,永不相忘的……只要你们心中还念着对方,就算隔着万水千山,也和朝夕相守是一样的……”
“可是,”我使劲地咬着唇,拼命的克制着,可最终仍是哭出声来,“我真的……好想他……”
清风默默地抱住我,任由我在她的怀里肆无忌惮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很久很久,头顶终于逸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警告
自从知道了华歆是曹操的手下,我悔恨得几欲发狂。
为什么,为什么爱得那么深,却让幸福从手心滑走?也许……当初我本不该放手!
“妹妹,想什么呢?”抬眼望去,三哥俊朗飘逸的身影正站在门口。
“三哥……”我不自然地笑笑,“没,没想什么。”
他温和的一笑,转眼瞥见我手里那个绣着“云”字的锦囊,淡淡问道:“又想他了?”
我低了头,将锦囊紧紧地握在了手心。
他叹了口气,道:“妹妹,你心里的苦……三哥知道。”
忽然间想起他和大嫂的事情,我猛地抬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问道:“三哥,你是真的……爱她吗?”
他不自在的转了头,见到旁边案上放的一架琴,缓缓踱了过去,慢慢坐下,略一沉吟,便抬起手来轻轻拨动起琴弦。我侧耳细听,竟然是一曲——《凤求凰》。那琴声如泣如诉,缠绵幽婉,三哥的满腹深情已尽显其中,此时此刻,又何必需要更多的语言呢?
一曲奏毕,三哥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气力,无力地用手肘勉强支在案上,头低垂着,全身不住地颤抖。
我缓步上前,走到琴边跪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拂了拂琴弦,说道:“三哥,既然爱得这么深,就不要放手!”
“妹妹?”三哥忽然抬头,诧异地看着我。
我目光坚定的回视他,镇静地说道:“三哥……这个道理,我是到了今天才想明白。人活一世,就是要敢爱敢恨!这些日子,只要一想到子龙哥哥,我就……”我哽咽了一下,刻意忽略心里那股钝钝的痛,哑声道:“三哥,你还有机会,既然有机会就要努力去争取,千万不要像我一样,错过了才知道后悔……”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良久方默然起身,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我目送着他的背影,缓缓站起身来,却没有再说话,我知道,他需要时间,更需要勇气……
三哥,只希望你……能够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电子书:。电子书'
“郡主,三公子是怎么了?”清风刚刚端茶进来,却见三哥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急忙跑进来问我。
我苦涩的笑着摇摇头,却不知如何答她。
她见我面有忧愁,也不再追问,乖巧的放下了托盘,笑着说:“郡主,若是心情不好,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如何?”
“也好。”我不忍心违她一片好意,也怕她再为我担心,虽然是有些心灰意懒,却仍旧笑着点了点头。
出了门去,我仍是喜欢到没人的僻静处去。此时正是午后,别人多在屋中小憩,园子里很是僻静。这曹府我和清风仍旧是不甚熟悉,左拐右拐便又迷了路。我看了一眼四周,不见一个人影,周围三面环绕着繁茂的竹子,一面却是耸着高高的山石。我回头冲清风笑了笑:“这回咱们两个糊涂虫可是又犯痴了!”
这丫头却是伶俐的眨了眨眼,自信地说道:“郡主,奴婢没别的本事,找个路还是行的。您先在这歇会儿,奴婢去前面看看。”
“罢了罢了。”我好笑的摆摆手,道:“你还是老实些吧,别一会儿路没找到,倒是把你自己弄丢了!”
“郡主——”她嗔怪的看了我一眼,不服气道:“我哪里就那么没用了?您既这么说,我还非就让您看看我的本事!”说罢,也不等我再开口,扭头就跑进了竹林之中。
“哎——”我刚要叫她,抬眼望去哪里还有她的影子?我无奈地摇摇头,一时又好气又好笑,想去找她又怕走叉了路,只好在原地徘徊。
“妹妹这是赏景呢还是梦游呢?”冷不防一个嘲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迅速的回过头去,却见曹丕一脸笑容的站在我身后,然而眼里却是一片阴鸷。
“大公子难道分不清白昼和黑夜?若是大公子平日都作白日梦,那刘湘白天梦游倒也就不稀奇了。”
他的笑容立刻僵硬起来,半晌方说道:“好厉害的嘴!”
我淡然一笑,不客气地回到:“却比不上大公子的谄媚功夫厉害!”
他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只见他蓦地变了脸色,大怒道:“刘湘,你别以为父亲宠你我便怕了你!你最好搞清楚,我才是曹家未来的主人!”
我扬眉淡淡看了他一眼,漠然说道:“我有说不是么?大公子如此强调怎么倒叫刘湘听着有些底气不足啊。”
他一时语塞,只能拿眼瞪我。
我不愿再与他多作纠缠,不耐烦地说道:“若无事,刘湘先告退了。”说罢,看也不看他,低着头从他身侧走过。
、奇、忽然肩上一痛,我回头,却见他狠狠的捏着我的肩膀,咬着牙道:“刘湘,我很佩服你的聪慧果敢,也知道你在父亲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你若把我当大哥,我自会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疼,可是你若执意站在子建那一边,可就别怪我不讲兄妹情义!”
、书、我冷冷地斜睨了一眼他握在我肩上的手,冷笑一声道:“这才是大公子真正的目的吧……”顿了一下,我抬眼看他,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怕了?”
、网、他愣了一下,下一刻却如发狂般的大笑起来:“怕?我曹丕还不知道那‘怕’字怎么写!”突然间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低下头来,如狼般阴寒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我,“我承认,子建对我是有那么一点点威胁,而你,的确是为他增加了不少的胜算……不过,我却不是为了这个才来警告你,我只是不想和你正面为敌——我劝你最好放聪明一点,别逼我对你动手!”说罢,他愤愤地松开我,扭头就走,身影如幽灵般消失在深绿色的竹林深处。
我站在原地,回想着他刚才的话,心里有些迷惘。
也许这些权势熏心的人都不太正常吧……
想到他对三哥的猜忌,我心中一时又悲又叹:曹丕果然是权欲熏心,竟然会对亲弟弟还有这么重的疑心……想三哥那样宁静淡泊的人,又怎会屑于和他争那些世俗权力呢?三哥心里在乎的,恐怕只有……
忽然间脑中划过一个念头:莫非,曹丕已经知道了三哥和甄氏之间的情意……
心里不禁暗嘲一声:曹丕,你若是因了这个才来警告我,那么我的确是如你所想,是要坚定不移地站在三哥那一边了……你我,注定是要成为敌人!
过了一会,只见清风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我离着很远便冲她笑道:“找到路了?”
清风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缓了一口气,指着来时的路道:“郡主,我刚才见到三公子和甄夫人在林子里说话呢。三公子好像很激动,还抓住了甄夫人的手,可甄夫人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一边摇头还一边抹着眼泪……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便急忙回来告诉您。”
我顺着清风指的方向看去,却正是曹丕刚刚离去的方向。一时间不禁心中大惊,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