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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时节,又逢君-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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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是可以笑话他的浪费了,笑他满身的泥浆、满脸的泥浆、撕开的衣服、脸上被树木刮伤的血液……可当看到他刚刚为了救助一个普通士兵,不惜冒自己的生命危险后,谁还能笑话他现在的衣冠不整,就算我,也不敢。他明明可以毫发无伤地躲藏在士兵们的人墙后面,就像太多领导人做过的一样,我们都不敢改变历史,我们也都没有他那样的勇气,不会再有哪个高官愿意为救一个士兵而陷于泥潭。至少我从没见过。我以前一直瞧不起他,认为严羽栋花名在外,玩世不恭,只是靠家族的势力、凭个人机运爬到了最上层——可那算什么本事?可不是吗。

    可他今天的行为完全改写了我心里对他的旧观点。我觉得,他真的很强,比好多好多人都强,他不在意身份高低,非常仁慈,可能将来的成就要比叶挚浩和陆震齐都大。我佩服他。

    这不意味着我要爬上他的床,好吗?我都不好意思拿仁慈来形容他,他对我是充满了恶意的。我当然知道了,我自己能感觉得到。

    我偷偷看着他。

    严羽栋抹把泥脸,他现在的脸脏的就跟大花猫一样,他也顾不上,就指挥队伍尽快疏散避雨,把粮食和军缁运输到避雨的地方。他更关心的是士兵的性命,听到下级军官向他汇报一切均好无伤亡时,他的样子明显松了口气。

    队伍整顿了下,等探路哨兵回报后,就迅速向后撤离到干燥坚实的高地岩石上。那里有天然洞穴可以避雨。

    这时夜幕已降临。猫头鹰的叫声从天空上远远传来。有人说这代表着死亡的噩耗将近。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暂时的栖身所,为了避免暴露严羽栋下令禁止点燃篝火,所以每个人都满身泥满身水的冻得够戗,还有人没从刚刚的险情里回过神,哆哆嗦嗦的打抖,还有好多士兵被石头砸伤,血流了满身,趴在担架上在低低叫唤着。他们也都是有父母、有子女的普通人……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如果陆震齐在我们年轻的时候、在那晚被叶挚浩杀死,今天的战争还会不会爆发呢?如果这样追溯,举刀刺像叶挚浩、救了陆震齐一命的我是否就是这场战争浩劫的原兄?

    我真的不知道,这场战争有什么意义。我真的不知道,统一和分裂除了刺激男人的荷尔蒙以外,还有什么其他作用,统一也好,分裂也好,又有什么关系?谁说强大就得同意,谁说分裂才会受欺负,这都是篡改的历史教材吧!归根结底,不是只要人民过得好吗?

    小芬留在干燥的天然洞穴里照看宝宝。我真的佩服这个小家伙,举凡危急关头,他从来都是不哭不闹,镇定自若,好像生就是为这些惊心动魄的冒险而生的。而那个小孩呢?他的双胞胎弟弟呢?希望陆震齐好好带他。

    我出去尽力想帮些忙,多年拆卸、上轴、修理这些手工生活使我手指很灵巧,我能帮这些年轻人上药擦血逢伤口,这些粗活我都能干,而且我很庆幸我今天能帮上大家忙。我这种弱者懦夫也想不拖累大家、出份力、能帮一点忙……

    大家不停地对我说谢谢谢谢,我眼眶都红了,看到这些年轻士兵受了这么多的伤,我只能尽力宽慰他们,说很快会好起来,而很快,我的衣服上手上楔子上都染上了鲜红的血。

    ——鬼使神差地,这刻他看到了我。

    他正站在一棵大树旁边,听下级军官的汇报;这时的他面色雪白,但是眼神还是很可怕。我被看到哆嗦了一下,我不敢看他,只敢向老鼠见到猫一样觑着。

    他歪了歪头,像在想什么,然后跟身边通勤兵吩咐几句,通勤兵就走过来,指示我去照看病人,他来带路。

    我手上黏黏的,血浸在掌纹里面,低头看看,感觉自己的未来都浸泡在了红色缝隙里……未来,是没有出路的。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不死,已是万幸。

    严羽栋竟然在等着我。

    这个光秃秃的洞穴里,只在深处点燃了一个小蜡烛,外面漆黑的天色把洞穴完整地包裹起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我走近他,不知道他要我干嘛。

    他丢过来一个白色包裹,我看清楚是诊药包,里面有医疗针线和一些小刀具,酒精棉花这些。“你,要我干嘛?”我小心地拿手指挑着药包,怕自己弄脏珍贵的它,真不知道,我转动脑袋,左右四顾,没有看到什么病人啊。

    我回过头时,看到严羽栋脱衣服。

    ——在昏暗的蜡烛光照下,少帅艰难地脱下了他的军服。他没有在我面前掩饰。他衣服脱到手腕时,竟然力气也下不去。

    军服下,尽是血。他的后背都染整个红了。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我的第一反应是去帮他纠结在手腕上的军服。

    我这时是佩服他的,为了救一个最普通的士兵,他宁肯冒生命危险。我钦佩他。

    “这是怎么弄的?”我没有干净的热水,只能用从包里挑出酒精棉来先帮他擦伤口。

    “在肩膀右边。”严羽栋说的波澜不惊。

    好个肩膀右边!整个肩头被石头刮掉了一层肉,深可见骨!严羽栋面色雪白,居然还说话说得不慌不忙……

    我扶他坐下,把蜡烛举近他,给他赶紧消毒伤口,尽管挑了最细的针缝,但伤口真的太深,没有麻药的情况下,严羽栋疼得气一抽一抽的。我已经尽快缝了!不要催我,你们都不要催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喊我来,为什么容忍我见到他的软弱。他不怕我瞧不起他?他是在我身上,我是在他身下的那种关系。事实上,恰恰相反,我到现在、到此刻才真正能觉得他严羽栋这个人配得上“少帅”、这个尊贵的、叱咤风云的、传奇名字。

    “你克服一下。”我缝着他的肉,一手按住他身体,不让他颤动。“你抖我会缝错的。”

    “你来试试呢!”

    “——男人跟我在一起,一般受伤的都是他们。”我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像我这种人的悲惨经历至少可以用来舒缓些气氛。我尽快从肉里穿出线,已经缝到三分之一,血慢慢止住了,幸好他年轻,恢复力也快。

    “女王蜂这种雌蜂,和她交尾过的工蜂无一例外都会被杀死。女王蜂……”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得诡谲凄迷,“假如真有这种动物的话,不试一次岂不可惜?”

    “宁肯死也要试吗?”我漫不经心地说。我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我的注意力都在针线上,汗水从我的额头沁出,我顾不上擦。

    针很难刺入,军人的*千锤百炼已成钢。严羽栋精壮的*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女王蜂哦……听名字就是只高傲的动物吧。像独角兽。听上去就很霸气。

    “男人不就喜欢这种前仆后继的调调吗?也想看看她到底最后爱上谁了,饶谁不死。因为包围圈再密集,也要冲进去啊。”

    “她只是太美艳,空有一张脸蛋,一旦这种蜂变得残缺破烂,你想想,还会有哪只公蜂肯为她要生要死。”

    这刻,灯光昏暗,一切凄迷,满鼻子都是血的浓浓腥味,此外,安静无声。

第184章() 
——天将白,路能视的时候,我们就将开拔,一直走到山那边,那里有大船载着我们回到另一块大陆。以后可能都来不了这块海岛了。以后可能都见不到叶挚浩了。

    在此刻,想起叶挚浩,真是伤感。这么多的纠结,到最后也不能见最后一面。虹小姐会康复吧,即使有残缺,叶挚浩这么爱他,还是会和她永远在一起,永远幸福。在与世无争的岛国上,永远幸福了。

    我爱的,和爱我的,都一一离开我,我得承受这种离别。这是我的命。

    ——像女王蜂这种生物啊,她只是太美艳,招徕不幸,本质无辜。

    严羽栋的伤口快缝好了,我才稍微放松些拿手背擦擦自己额头的汗珠。“我缝的不好,你应该让医务兵来,一定不能下水,否则会感染!”

    严羽栋默然片刻,等我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他转过头,他面色雪白,冷汗涔涔,那张魔异张扬的脸清清楚楚地看着我,清清楚楚地说:“你知道叶挚浩为什么一定要娶那个女人吗?”

    他貌似谴责的口吻,我不作答,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相爱到什么地步,男未婚女未嫁这不是水到渠成的好事!哪怕有人强行从中作梗也是得不到好下场的。

    默默地,严羽栋等我纠结过来纠结过去,看我脸色忽黯,连针都拿的哆嗦后,他才好好说,他说:“他脑子里有块弹片,只要它一移动,他随时会死。”

    啊!

    叶挚浩你竟然没有告诉我,你竟然选择那个女人陪你一起死,呵,你竟然没有选择我,没有选择他的飞飞。

    “他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去看看喜欢的世界……”

    好好活下去,是啊,看看喜欢的世界,是啊,我咬牙把伤口的绳结利索咬断,“少帅,没有我的事了吧?”

    我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想去看小芬,去看宝宝怎样了。

    满室昏暗,烛亮入豆,很寒冷,刚才摸着严羽栋滚烫的身体并不觉得冷,现在一个人了,就觉得好寒冷。外面隐隐穿来鸟叫,叫的凄惨尖利。

    此外,都很安静。

    胳膊被抓住,严羽栋的声音晦涩难明,“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

    ——是我不配,我不配和他一起死。我这种人,最适合的,就是苟延残喘,让大家看清楚痴心妄想的人唯一的下场:就是低贱到尘埃里。

    “我经常喊你们过府就是为了见见你,我想看你们感情有没有转淡,我还有没有机会……”

    ——为什么,我也想和他一起死啊,我一点都不害怕,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就好开心好开心……为什么要是那个女人,我恨不得再把她推下山,为什么她要这么下贱和我抢男人?一定是她迷惑了叶挚浩,叶挚浩只是受到她的愚弄,其实他没事,什么弹片、什么移动会死、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病,就算是病只要陪他慢慢医治就是了,就算走遍整个世界我也陪他一起啊!

    “如果是为美色,比你漂亮的我玩过的多了,现在你脸花了,我见到你,下面却还能站得起来……”

    ——是不是叶挚浩觉得我太坏,因为他知道是我推她的?是不是她威胁他告发我,他才被迫跟那个假好心的女人在一起?

    “你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这个粗俗的军阀,我根本不想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对他的印象只有粗俗恶劣种马逛妓院到处洒精虫。粗俗不堪。没有文化。毫无品味。只会动粗。

    “是她、她抢走了他,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的脑袋,我觉得脑袋在高速运转。我在想我有什么办法,一定能想出办法,我要回去,回去找叶挚浩!

    他抓住我的肩膀,从背后紧紧揽住我的身体,我瘦削的背贴在他火热胸膛上,烛影下如一人。

    “你的伤口会崩断的……”

    “他不会再见你,叶挚浩他已经把你交托给我。”

    “你骗人!我一定要和他当面说清楚。”

    “飞飞,现在满世界都在打仗,不是让你们两个整天风花雪月、不问世事,那种好日子过去了。”

    “我要回去找他,我一定要回去跟他说明白。”我不敢太扭动,怕弄破他的伤口。我小心地挣扎,想拔开他紧抓住我胳膊的手。而这时,他在我耳边轻轻说:“他都知道,他知道你的心意。所以他才不能告诉你真相。你要体谅他的不得已。”

    什么不得已!明明是他迷上了别人,就把我甩了,还不得已,见鬼的不得已!“其实,他好好的,他只是把我甩了,他只是要和女人结婚了,就让你编个理由,骗我走开,对吧?哼我就知道是这样!他一定身体都好好的!”

    叶挚浩他一定没事。我要听他的话。不能胡闹。有多少个清晨,我从展开翅膀的金色大鹰底下经过,有多少次,年少的他在水池边耐心等我的到来,有多少次,他向我痴情表白,有多少次,我们在一起笑,一起闹……

    如果那条公美人鱼没有找到他心爱的人,他还有选择,他可以回到大海深处,继续做他的人鱼王子。他再不用冒险回到沙滩边,踩在陆地上了。

    他最终没有选我。

    而我,宁愿他娶别的女人,也不愿他死。

    “其实,他好好的。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很伤心,最爱的人也骗我。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到底是骗了我。他以为我不敢陪他一起死。他以为于飞不是条有血性的汉子。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管别人承不承认。

    ——怀抱着我,少帅亲吻了我后面的脖子,在上面重重地咬了口,竟然咬出圆形的齿印。他的口腔也是冰冷的。

    暴雨倾泻。四周寒冷。我讨厌这样黑暗的天意。

    我就是那种为了活下去可以跟不同男人乱来的人吧。只要有一点点希望都想要活下去。这不是身在乱世的无奈,而是我根本就是这种水性杨花的下贱之人。我没有办法,改变自己。

    我没有办法,把自己变得更好。

    叶挚浩的抛弃,让我万念俱灰。我连和自己爱的人一起死的权力也被剥夺。我不感激他,他在生命的最后选择了那个女人的陪伴,而没有选我!我为什么要感激他爱我?呵呵想到叶挚浩在和我做戏时一本正经对我毫无印象的假模假样,我就想笑,这样骗我,我受宠若惊。

    我那么爱你,情愿和你一起生,一起死。这就是我的心愿。你却毫不在意。你却还希望我感激你?!

    太可笑了。包括现在抱紧我的大人物,你们这些强者傲慢地决定别人的命运,把自己当成了神。你们不是!这世界上根本不会有神存在,有的只是劳碌吃苦的人民。你们都是伪神、伪爱,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每一个。骗子。

第185章() 
在古代的梦之国,横有长城,纵有直道。直道是为了抵御西海和其他国家的进攻而修筑的一条军事大道。凭借这一通道,东北和南部部队的铁甲骑兵,将粮食和军缁置换运输,甚至可以不几日就抵达西海对岸。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梦之国和西海以及其他诸多大陆都维持这势均力敌的关系,梦之国是最强悍的,多年来也不曾受到侵犯。

    ——西海岛国的进攻沉默而有效。他们整肃了五十万人的骑兵队伍,沿着粮道直插南部咽喉,东北军供给他们最新开发的火器弹药,无往不利,比钢铁好使太多,沙场上,无不是斑斑血迹和具具尸首。

    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那些惨景和远远的火光,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几乎让人窒息的浓重,因为都含着血味,让人受不了!是叶挚浩,他终于和严家兄弟结成同盟,而促因可能就是因为我,叶挚浩想把我交给少帅,交给一个他所谓信任的人,他希望在死之前为我创造一个太平盛世,让我不落入陆震齐手中,有人说爱是天真的,我觉得是挺天真,自以为是的爱着的男人们都很天真的,我毁去了面容和身体,最终却落到一个祸国殃民的元凶下场。

    这么多人死去了。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年轻的孩子死在了战场,他们再也回不到母亲旁边,再也抱不了自己的亲儿,再也回不到媳妇的温柔乡里,睡一场最甜蜜的觉了。这里就是他们葬身之地。无梦之地。

    ——你却根本没有难受发抖的权利。因为是你作的。都是你自己作的。本来可以不打仗的,都是因为你!

    我仿佛听见人民的谴责声。在风声里,含着血味传递过来。我步步后退,步步惊心。

    “你知道老百姓说你是什么吗?他们说,你是精怪。从老树洞里、最深的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

    我回头,看到他恶毒的样子,严羽梁正抱着宝宝,一边恶毒诅咒我。他的变化很大,很沧桑了,没有以前的小奸小坏和意气风发了,他身上的青色铠甲反射出凌厉的光,大腿上安着最新的火器,他对我的敌意愈深,恨意不减。

    他逗弄宝宝,举上举下,逗得宝宝咯咯笑。

    我监视着他,怕他把宝宝摔下高墙。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还是那个绝代佳人?”他坏笑。

    我绝代佳人过?

    好可笑。一个卖身男的际遇。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在意的是叶挚浩,其实你是想把我赶离你哥哥身边吧!”呼呼风声吹过耳旁,我若有所悟。我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的手,盯着宝宝。宝宝长大了好多,已经会喊叔叔阿姨,已经会认字做玩具了,已经会在沙滩边堆沙子,会抓紧绳子荡秋千了……

    “都是因为你——”

    严羽梁的声音隐没在风声里,再也听不清晰。

    我也不觉得他说的话会有什么重要、值得听的,无非就是诅咒我、咒骂我的等等等等,反正这几年也不差他一个骂我,可能整个梦之国的人都恨不得拆我的筋,吃我的肉。他们不去想,是那些大人物非要玩这个战争游戏,非在统一和分裂中做文章,排除异己,扩展军备,囤积财富,甚至搜刮民脂民膏,老百姓只看到我这个光鲜的摆在台面上的靶子。

    我被万民践踏,只是迟早时间问题。

    统一和分裂从来不是战争的终点。

    “把宝宝放下来。”我受不了严羽梁把宝宝举得跟个玩具似的。那是他的外甥,他却不知道。我向严羽梁走过去,看到他在随意玩弄宝宝,我心里只有生气。

    “把宝宝给我!”我冲他喊,又担心他撒野。现在的严羽梁就像疯狗,不可控。

    城墙上,都是风。宝宝再健康穿得再严实,也难保不会冻着。北方,现在已经是冰天雪地。我不是精怪,也不是从哪个烂泥潭里生出来的,我的血管里流着这个国家的血,我也希望这个国家的人民再不流血。而你们可能不相信、都应该知道,睡我的男人根本不是因为爱啊在意啊才睡我,我能左右得了他吗?或者说,我能令他爱上我?原谅我,我只想先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命。

    “哈哈……”他竟然笑得出来,他扔着玩着他自己的亲外甥居然笑得出来!

    ——“够了。”严羽梁身后那个黑暗的身影出现得无比及时,简直像玄幻小说一样夹带着团团冷气冰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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