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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斯舅舅(下)〔法〕巴尔扎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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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了比较长时间。“上帝不想让我过上我所梦想的生活。”邦斯继续说,“我也很想有个妻子,有几个孩子,有个家!……我的愿望,只是在某个僻静的地方,能有人爱我!生活对所有人来说全是痛苦的,因为我看到有些人,虽然他们拥有了我希望得到而又未能实现的一切,但并不觉得幸福……在我人生的最后时刻,慈悲的上帝给了我一个像你这样的朋友让人得到了想象不到的希望……我的好施穆克,我问心无愧,没有误解你,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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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看你;我把我的心,把我所有的爱的力量,全都给了你……

    不要哭,施穆克,否则我就不说了!能跟你谈谈我们俩,这对我来说是多么美好……要是当初听了你的话,我肯定还会活下去。 我本应离开上流社会,改掉我的习惯的,那样就不会造成致命的创伤。 说到底,我只想把你放在心上……“

    “你错了!……”

    “别和我争,听我说,亲爱的朋友……你很坦诚,天真,就像个从来没有离开过母亲的六岁孩子,这是很得人敬重的;我认为上帝应该亲自照顾像你这样的人。 可是世上的人那么邪恶,我必须提醒你,要小心着他们。 你就要失去你那神圣的轻信,你那高尚的信任,这一纯洁的灵魂美只属于天才和像你这样的心灵……因为你不久就要看到茜博太太会来偷这份假遗嘱,方才她透过微开的门一直在监视着我们……我肯定这个坏女人今天早晨会在觉得你睡熟了的时候动手。 请你好好听我的话,不折不扣按我的吩咐办……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病人问。施穆克痛苦难忍,心跳得厉害,脑袋一歪,搭拉在扶手椅的靠背上,像是昏了过去。“是的,我听明白了!

    可你好像离我两百步那么远……我觉得我跟你一块陷进了坟墓!

    ……“德国人非常痛苦,说道。他走到邦斯面前,拿起他的一只手,用自己的双手捧着,就这样在心底作了诚心的祈祷。”你在用德语嘟哝什么呢?……“

    “我求上帝把我们俩一起召到他那儿去!

    ……“

    祈祷之后,他草草地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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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邦斯困难地探出身子,因为他肝脏疼痛难忍。 他好不容易挨近了施穆克,亲了亲他的额头,把自己的灵魂变作了祝福,献给这个像上帝脚下的羔羊一般的人。“喂,听我说,我的好施穆克,快死的人的话,是必须服从的……”

    “我听着呢!”

    “我房间和你的房间是相通的,你床后那个凹进去的地方有一扇小门,正对着我的一个珍品橱。”

    “是的,但那儿全堆满了画。”

    “你立刻把那扇门腾出来,声音不要过响!……”

    “好……”

    “你先把两头的过道腾出来,我和你房间的都要腾开;接着再把你的房门虚掩着,等茜博太太来换你给我守夜时(她今天很可能提前一个小时来)

    ,你像平时一样去睡觉,要显得很疲劳。 尽可能装出睡很很熟的样子……但一等她在扶手椅上坐下来,你便从你的门进去,守在那里,把那扇小玻璃门的细布帘子稍稍掀开一点,好好看着那边的动静……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你认为那个坏女人会将遗嘱烧掉吗……”

    “我不知道她会做些什么。可我相信你从此再也不会将她看作天使。 现在,给我来点音乐,你随便来几支曲子,让我高兴一下……那样你就可以集中注意力,不被那些伤心的念头缠住,你就用你的诗给我充实这悲怆的一夜吧……”

    施穆克坐到钢琴前。 在这个天地里,没有几分钟,痛苦的刺激和颤栗所唤起的音乐灵感,便如往常一样把善良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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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人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寻找到了一些崇高主题,任意渲染,忽而表现出肖邦的那种拉斐尔式的悲怆和完美,忽而充满李斯特的那股但丁式的气势和激情,这是最靠近于帕格尼尼的两种音乐表演。 音乐演奏到如此完美的境界,那演奏家自然可与诗人平起平坐,演奏家之于作曲家,就如演员之于剧作家,是一位神圣的传达者,传达的是神圣的内容。 可是,在这天夜里,施穆克让邦斯提前听到了天国的音乐,这音乐是这样美妙,即使圣塞西尔听了都会放下手中的乐器,他集贝多芬和帕格尼尼于一身,又是创造者,又是表演者!不尽的乐声和夜莺的歌唱,如夜莺头顶的天空一样崇高,似啼啭声回荡的森林一般多彩绚烂,他在超越自我,把老音乐家引入了拉斐尔笔下的那种令人陶醉的境界,在博洛涅美术馆里,可以一睹这一风采。 突然,一阵可怖的铃声中止了这一充满画意诗情的演奏。 二楼房客的女佣人奉主子之命,前来请求施穆克不要吵了。 夏波洛先生、夏波洛太太和夏波洛小姐给吵醒了,怎么也睡不着,说戏院的音乐白天有的是时间练习,还说在玛莱区的公寓里,不应该三更半夜里弹钢琴……现在,已经是凌晨三时左右。 邦斯仿佛听到了弗莱齐埃和茜博太太谈话似的,如他所料,果然在三点钟,茜博太太出现了。 病人朝施穆克投去会心的一眼,意思是说:“瞧,我猜得不是很准确吗?”接着,他躺好,像是睡得很熟似的。对施穆克的天真无邪,茜博太太是深信不疑的——儿童的各种狡猾诡计正是凭着天真这一伟大的手段才得以深信——所以,看到他向她走来,一副悲喜交加的样子跟她说话时,她绝对不可能起疑心,怀疑他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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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夜里,他的情况糟糕透了!像见鬼似的,尽捣乱!

    我没办法,只好给他弹奏音乐,想让他安静下来,可二楼的房客上了楼,让我别吵了!……真讨厌,这可关系我朋友的生命。 我弹了一夜琴,累坏了,今天清晨都要倒下了。“

    “我可怜的茜博情况也很不妙,要是再像昨天那样过一天,他就要断气了!……您有什么法子呢!是上帝的意思!”

    “您的心真纯洁,灵魂真美,要是茜博老爹死了,我们就一起生活!……”狡猾的施穆克说道。一旦纯朴正直的人作起假来,那就太可怕了,绝对像是孩子,设的圈套不留一丝痕迹,就像狡诈者一样精通此道。“那您去睡觉吧,我的小伙子!”茜博太太说,“看您的眼睛,太累了,肿得就像拳头。 快去吧!想到能跟您这样的好人一起养老,即便失去了茜博,也算有点抚慰。 放心吧,我会好好教训教训夏波洛太太……一个卖针线出身的女人怎敢这么难说话?……”

    茜博太太刚才没有把门关紧,等施穆克回到自己房间,弗莱齐埃进了屋,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律师手里拿着一根极细的黄铜丝和一支点着的蜡烛,准备拆遗嘱用。 茜博太太轻而易举就拉出了邦斯枕头底下那块系着写字台钥匙的手绢,因为病人特意把手绢露在长枕头外面,脸冲着墙,睡觉的姿势也给茜博太太采取行动提供了便利,要取手绢很容易。 她径直朝写字台走去,力求不出声地打开锁,找到了抽屉的机关,拿到遗嘱便跑进了客厅。 看到这情形,邦斯不胜惊讶。 至于施穆克,从头到脚都在发抖,好像自己犯了罪。“快回您的位置去。”

    弗莱齐埃从茜博太太手中拿过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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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道,“他要是醒来,得看见您呆在那儿才对。”

    弗莱齐埃打开信封,动作之灵巧,表明他不是才露身手,他念着这份古怪的文件,感到无比惊奇:

    我的遗嘱

    今日为一八四五年四月十五日,本人神志清醒,同公证人特洛尼翁先生同拟此遗嘱,其内容可资证明。 我二月初得病,自觉不久就要离开人世,故想对本人财产作出处置,现立遗嘱如下:我一向震惊于历代名画遭受破坏,以致毁灭的厄运;哀叹美妙的画作总在各国转辗,不能永久地集中一地,以供杰作的仰慕者们前来观赏。 我一向以为大师的真正不朽之作应归国家所有,展现在万民面前,正如上帝创造的光明,共为子民所享。我以毕生精力收集并精选了几幅画,均系绝代名家的辉煌之作,画面完整,未经任何修补;这些画是我一生幸福所在,想到它们极可能被拍卖,有的落入英国人之手,有的流落到俄罗斯,一如我搜集到它们之前那样,流散四方,我不胜悲伤;因此,我决定使这些名画,以及全出自能工巧匠之手的漂亮画框摆脱厄运。鉴于此,我将藏画全部遗赠国王,捐赠卢浮宫,条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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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此遗赠被接受,给我朋友威廉。 施穆克两千四百法郎的终生年金。如果国王以卢浮宫享用益权者的名义,不接受附有上述条件的遗嘱,那么,藏画则遗赠给我的朋友施穆克,遗赠还包括我所拥有的所有有价之物,条件是将戈雅的《猴头》一画送给我外甥卡缪佐庭长;把亚布拉罕。 米尼翁绘有郁金香的《花卉》一画送给我指定的遗嘱执行者、公证人特洛尼翁先生,并给十年来为我操持家务的茜博太太两百法郎的年薪。最后,由我朋友施穆克将鲁本斯的那幅安特卫普名画的草图《垂下十字架》送给堂区,装饰本区教堂,以向杜普朗迪神甫的善意表明感谢,我得依赖于他,才能以基督、天主徒的身份离开人世。“(下略)

    “完了!”弗莱齐埃心里想,“我的希望全部落空了!啊!

    庭长太太说这个老艺人生性狡猾,这下我开始相信了!

    ……“

    “怎么样?”茜博太太过来问。“您先生是个魔鬼,他将一切都给了国家美术馆。谁也没法跟国家打官司!

    ……这份遗嘱是改变不了的。我们被偷了,毁了,全被剥光了,连命也丢了!……“

    “他留给我了什么?……”

    “两百法朗的终生年金……”

    “做得真绝!……这恶棍没救了!……”

    “您去看看。”弗莱齐埃说,“我要把您那个无赖的遗嘱重新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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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索瓦热女人又一次登场

    茜博太太一转身,弗莱齐埃马上用一张白纸换下了遗嘱,将遗嘱放进了自己的衣袋;接着,他以出色的技术封好纸套,等茜博太太回来时,把护封给茜博太太看,问她是否能够察觉到动过的痕迹。 茜博太太拿过封套,摸了摸,觉得鼓鼓的,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她本来希望弗莱齐埃把这份决定命运的文件烧掉的。“哎,怎样办呢,我亲爱的弗莱齐埃先生?”她问。“啊!这是您的事!我又不是继承人;不过,如果我对这些玩艺儿有点权利的话,”他指了指收藏品说,“我很明白该怎么做……”

    “我正问您这事呢……”茜博太太相当蠢笨地问道。“壁炉里有火……”他说着站起身来,将要离开。“是的,这事只有您知我知!……”茜博太太说。“谁也不可能证明有过什么遗嘱。”吃法律饭的接着说。“那您呢?”

    “我?

    ……要是邦斯没有留下遗嘱就死了,我肯定您得到十万法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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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是嘛!”她说道,“许诺起来总是连金山也同意给,可东西一到手,需要付钱时,便坑骗人,就像……”

    她停顿得极及时,险些和弗莱齐埃谈起埃里。 马古斯。“我走了!”弗莱齐埃说,“为了您好,不应该让别人发现我在这房子里;我们到楼下门房里再会面吧。”

    茜博太太关上门,转过身,手中拿着遗嘱,拿定主意,要把它扔到火里烧了;可当她走近房间,正往壁炉走去时,忽然感到被两只胳膊抓住了!……她发觉自己被邦斯和施穆克夹在中间,原来他们俩身子贴着隔墙,一边一个,正在门的两旁侯着她。“啊!”茜博太太叫了出来。她身子向前摔倒在地,浑身恐怖地抽搐起来,到底是真是假,谁也无法澄清。 这场面给邦斯造成了极大的刺激,险些要了他的命,施穆克任茜博太太倒在地上,赶忙扶邦斯上床。 两个朋友浑身发抖,仿佛在执行一项痛苦的命令,实在力不从心。 邦斯重新躺好,施穆克才恢复了一点力气,这时,耳边传来了哭声,只见茜博太太跪在地上,泪水汪汪,向两个朋友伸着手,一副极其生动的神态,在极力哀求。“完全是出于好奇!”她发现两个朋友瞪着她,便说道,“我的好邦斯先生!

    您知道,女人就爱犯这毛病!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看到您的遗嘱,所以就送回来了!……“

    “滚吧!”施穆克猛地站了起来,因为气恼而变得神色威严,“你是个魔鬼!你想害我朋友邦斯的性命。 他说得对!你比魔鬼还坏,你该下地狱!”

    茜博太太见天真的德国人满脸憎恶的神色,马上像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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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弗一样傲慢地站了起来,朝施穆克瞪了一眼,吓得他浑身哆嗦;接着,她顺手,把梅佐的一幅小巧玲珑的名画藏在衣裙里,走出门去。 这幅画,埃里。 马古斯十分欣赏,他曾赞叹说:“此乃一宝啊!”茜博太太在门房里见到了弗莱齐埃,他一直在等着她,希望她把那张替换了遗嘱的白纸和封套烧了呢;看见他的主顾心惊胆颤,满脸惊慌的样子,感到很诧异。“出什么事了吗?”

    “我亲爱的弗莱齐埃先生,您口口声声说为我出好主意,教我听您吩咐,可您把我彻底毁了,年金给丢了,那两位先生再不信任我了……”

    于是,她又滔滔不绝地数落开了,这倒是她的拿手好戏。“别说废话,”弗莱齐埃打断了他主顾的话说道,“到底怎么了?什么事?快讲。”

    “是这样的。”

    她将刚刚发生的一幕重新说了一遍。“我可没有毁了您什么。”弗莱齐埃说道,“那位先生早就对您的为人表示怀疑了,因此才给您设了这个圈套;他们一直等着您,偷偷窥视着您!

    ……您还瞒着我别的事情……“吃法律饭的又加了一句,朝女门房投出老虎一般凶猛的目光。”我!

    还瞒着您什么事!

    ……我都和您一起干了那么多的事!……“她哆哆嗦嗦地说。”但是,我亲爱的,我可没有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弗莱齐埃说,看来,他是想赖掉夜里到过邦斯家的事。茜博太太感到脑壳上的头发像烧起来一样,接着浑身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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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她整个儿呆了。“这明摆着是犯罪!……您会被处以盗窃遗嘱罪。”弗莱齐埃冰冷地说。茜博太太吓得发抖。“放心吧,我是您的法律顾问。”他继续说,“我只是想向您说明,要做到我跟您说过的事,不管采取什么方法,都是很容易的。 快说,您到底做了什么,会弄得那个如此天真的德国人也偷偷躲在房间里?……”

    “没什么,要么就是因为前两天的事,我说邦斯老是出现幻觉。 从那天后,那两个先生对我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说到底,我的所有不幸,都是您造成的,因为既然我已经控制不住邦斯先生,可对那个德国人,我还是有把握的,他已经说过带我跟他一起走或要娶我,都是一回事儿!”

    这理由十分充分,弗莱齐埃只得满足这一解释。“不必担心什么,”他又说道,“我已答应过您,保您会得到年金,我一定会信守诺言的。 在此之前,这件事还全都是假设;可现在,它就像是银行的现钞一样了……您的终身年金保证不会少于一千两百法郎……可是,我亲爱的茜博太太,一定服从我的指挥,巧妙地去执行。”

    “是,我亲爱的弗莱齐埃先生。”女门房已经彻底降服,低声下气地说。“那么,再见了。”弗莱齐埃带着危险的遗嘱,离开了门房。他高兴地回到家里,因为这份遗嘱是件很有利的武器。“即使德。 玛维尔庭长太太背信弃义,”他心里想,“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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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证能对付了。 如果她翻脸不认账,不再信守诺言,那她的遗产就白白丢了。“

    一大早,雷莫南克就开了店门,让他妹妹帮着照看,自己前去探望他的好朋友茜博,几天来,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他发觉女门房正在仔细端详梅佐的画,心想一块小木板涂了点颜色,怎么就能这么值钱。“啊!啊!”雷莫南克从茜博太太的肩膀上方看去,说,“马古斯就为没弄到这幅东西感到遗憾呢;他说要是弄到这件小玩艺儿,那他便幸福了,就什么也不缺了。”

    “他可以出多少呢?”茜博太太问。“要是您答应做了寡妇就嫁给我,”雷莫南克回答说,“我可以从埃里。 马古斯那儿为您弄到两万法郎;如果不嫁给我,您卖这幅画,得到的钱决不会超过一千法郎。”

    “为什么?”

    “因为您得以物主的身份签一份发票,这样,继承人便会让您吃官司。如果您是我妻子,就由我把画卖给马古斯先生,按有关要求,做买卖的只须在进货账上记一笔就行了,我可以记上是施穆克卖给我的。行了,就把这画放到我家去吧……

    如果您丈夫死了,您会有很多麻烦事,不像在我家,找出一幅画来决不会大惊小怪……您很了解我。再说,如果您愿意,我可以给您写张收据。“

    在自己犯罪被人当场捉住的情况下,贪心的女门房只得接受了这一建议,使她从此永远与旧货商扯到了一起。“您说得对,把收据写好给我送来吧。”她把画放进衣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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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旧货商把茜博太太扯到门口,压低声音说,“我看我们再也救不了我们可怜的朋友茜博的命;昨天晚上,布朗大夫对他已经失望了,说他今天白天不来了……太不幸了!

    可说到底,这里可不是您呆的地方……您的位置,是在嘉布遣会修女大街一个漂亮的古董店里。 您知道吧,十年来我挣了差不多十万法郎,如果您有一天也有了这样一笔,我保证您能发大财……如果您是我妻子……您就可以做老板娘了……有我妹妹好侍候您,料理家务……“

    小裁缝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打断了引诱者的话,他已经到了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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