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锐舞派对-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太浓了,会得鼻炎的。〃 我训她们。
  〃 是,奶奶。〃 鸟无比顽劣。她们挽起手袋,临走时鸟在我腰上掐了一把。
  〃 姐姐,赶快嫁人吧,再耗下去要成老古董了!〃 鸟一边说,一边夺门而逃。
  我摇摇头,替她们锁好门。我慢慢走出校园,路过菜市场,我买了鲜肉、梅干菜、栗子、乌头鱼什么的,我得给自己做饭吃。倦极的时候,我想一个人呆着,我的父亲继母、我的准男朋友老板先生,我不愿见,他们太吵了,个个都装大尾巴狼。
  厨房许久未用,柜橱长出一层绿霉,我铺天盖地地清洗一通。间中林梧榆拨打我的手机,我看了看号码,按掉。他不识相,隔一会再打,我仍然按掉。他不依不饶地继续拨,铃声持续五分钟之久。我投降,弃了锅碗,接听。
  〃 喂,我是林梧榆。〃〃我知道你是林梧榆。〃 我没好气地回答。林梧榆怎么样,这辰光,比尔o 盖茨他老人家骑了白马亲自前来,我照样没好颜面。你知道,老姑婆是这样的,事事看情绪说话。mpanel(1);
  〃 你、你在家里?〃 他嗫嚅。
  〃 是,我在家,〃 我尖利地反问,〃 柯先生,您要知道什么?我既没有裸浴,也没有独享三级片,您还有兴趣吗?〃 他沉默。
  〃 我要挂断了。〃 我威胁。
  〃 是这样的,〃 他慢吞吞地说,〃 我母亲做了一罐蜜汁柠檬,腌了一些黄瓜雪梨,是败火的,我想,〃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 我想给你送过去。〃 我一怔。我有秋燥的毛病,上唇起一圈小燎泡,已经十来天。没人问过我,通常人的眼里,披着盔甲的女斗士是不会受伤的。难为林梧榆,傻楞楞的一个家伙,他竟留心。
  〃 你来吧,〃 我心软,〃 到我家吃晚餐。〃 近来我的信心在妹妹那里受挫,骄傲什么呢,老黄瓜一根了,被人想着念着盼着终归不是什么坏事,何苦自掘坟墓,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
  我做了个热烘烘的扣肉盅,清蒸乌头鱼,又炖了绿豆粥,暖上一壶梅子绍兴酒,配几样过酒小菜,尽是湿漉漉、暖熏熏的江南风情,只差长袖曼舞,把圆润浑厚的绍剧唱将起来。不瞒你说,这是我喜爱的情调。
  林梧榆适时赶到,带了花,是暗红微黄的菊,大朵大朵的,我不晓得居然有男人送女人这种花。还有,他也太快了吧,他的速度不得不让我生疑。
  〃 我调用了市长的专车。〃 林梧榆解释。谈及职场,他颇有骄矜。我顺意追问一句,他果然中招。
  〃 给市长当了两年秘书,这点面子是有的,〃 他清清嗓子,〃 至少在芙蓉,还没有我走不通的门道。〃 我但笑不语,帽子越小,官腔越足,这是规律。
  我张罗餐具,我的餐桌是玻璃钢的,低矮及地,桌面刻绘着长翅膀的天使,大约是丘比特,肥嘟嘟的,提着一把鸡毛箭。椅子就免了,一人一只靠垫,席地而坐。我斟了酒,酒杯系绍兴原产,样式古雅,是古代兵士出征前喝兰陵美酒郁金香的器皿,比平常的要大不少。
  我们默然对饮,看得出来,林梧榆浑身绷紧,全力以赴,生怕行差踏错。我换了宽松的棉布衣衫,懒懒地啜饮我的佳酿。我想起我的妹妹,她们和男人进餐时,总要先双手合十,脆生生来一句不伦不类的话,谢谢农民伯伯。一派天真烂漫。但你别说,男人就吃这套。他们喜欢清洁无邪的女子,殊不知,白色自来是最疯狂的一种颜色。
  〃 绍兴出黄酒,〃 我告诉他,林梧榆紧张过头,我有义务帮我的客人缓解,〃黄酒的类别很多,包括状元红、女儿红、花雕、香雪、善酿和加饭。〃 〃 我们常喝四川酒,尤其是五粮液,有时也来点进口洋酒,〃 林梧榆说,〃 倒是不太了解浙江酒。〃 我笑一笑,场面上的都是酒外交,与酒文化无关。
  〃 那些名字是有来历的,〃 我一一说与他,〃 古时候家里如果有小孩子到了进私塾的年纪,大人就会藏起几坛黄酒,预备着有朝一日孩子金榜提名了,再拿出来,贴上喜庆的红纸,邀请四邻共同品尝,这就是状元红了。〃 林梧榆一眨不眨地听。
  我布了一片鱼肉给他,我的厨艺是不错的。早年父亲四处浪荡,是我为妹妹们生火做饭,掌心烙下茧子。但年月久了,吃的那些苦头倒是不算什么了。独独记得遣年幼的妹妹去买甜酱,那两个面孔粉润的小丫头端着瓷碗,手指悄悄沾一点酱,津津有味地舔食。我在窗前望着她们,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呵,套句肉麻的感慨,没心没肺的童年时光我是没有的,自小我便扮演小母亲的角色,照拂我的孪生妹妹。但渐渐地,那些苦涩也都一点一点地淡去了。时间就是这点好,像吗啡,可以致命,也可以镇痛。
  〃 有女儿的家里,女孩小的时候,父母就在墙壁的夹层里放进几坛黄酒,女儿一天天长大,到她出阁那天,把酒取出来,在喜宴上喝,当成嫁妆,那就是女儿红了。〃〃黄酒是越陈越香,〃 我说,再布一块扣肉给他,林梧榆自己轻易不敢动箸,〃 花雕是在装在小酒坛里,酒坛外面是一些仕女图案,都是艺人用手工雕刻上去的,单是包装,已经称得上是不折不扣的工艺品。〃〃加饭酒你是知道的,就是孔乙己最爱喝的那种酒,〃 林梧榆笑起来,孔乙己是个让人愉快的人物,他的悲剧是苍凉的却又是滑稽的,〃 孔乙己在柜台前排出九文大钱,对酒保说,温一碗老酒,来一叠茴香豆,那酒就是加饭酒了。〃 我记起尚有朋友出差带回的几袋茴香豆,起身翻找出来,让林梧榆尝尝。
  〃 唔,〃 林梧榆嚼着茴香豆,故意陶醉地闭起眼睛,〃 我有孔乙己的感觉了。〃 我笑了。
  醇香浓厚的黄酒暖暖地渗入血液,我有一种微醺的感觉,酗酒和品酒是不同的,品酒须得在一定的程度噶然而止,我呢,在身体稍稍发烫的时候刚刚好,犹如做桑拿浴,被蒸汽簇拥着,细小的毛孔纵情张开。
  〃 林梧榆,〃 我直呼他的大名,就像幼年时唤自己的同班同学,大家的身份都是小孩子,百无禁忌,〃 你记不记得,白娘子就是喝了黄酒,变回了一条蛇。〃 我们对着发笑。恍惚间,似在下雪的冬天,窗外飘着霏霏微微的碎雪,装酒的锡壶在滚水里烫着,在我对面坐着的,是维嘉,他举起青瓷的小酒杯,放在鼻端闻闻香气,然后一仰脖子,尽数喝下。是是是,我坦白,绍兴酒其实是维嘉的至爱。
  林梧榆站起身,从我的雕木架子上取了茶,泡一杯给我。我的茶叶是头儿从西藏带回来的,极品,沾了水,幼叶会泛出红色,由杯底看去,俨然是一片蓊蓊郁郁的红枫林。但此刻它们有些晃,水波潋滟的。我知道我是喝过了点。
  〃 绍兴黄酒要归功于鉴湖水,那是从会稽山脉流下的,〃 我控制不住地说下去,相信我,我一旦醉得厉害了,绝对是满嘴胡言乱语。大一那年醉过一次,醉了就到处乱走,没人拦得住,不停地说话,不停地活动,好不容易睡了,半夜竟梦游似的爬起来,一声不吭地钻到雅子的被窝里去,吓得她。
  我买的这种小户型公寓多半一目了然,没怎么分隔动静区域,我径直走到床边,躺下来,伸手解衣纽,偏偏纽扣给我的头发缠住了,我的手直发软。
  〃 来,帮我。〃 我一抬手,抓住林梧榆的手臂,把他活生生拽过来。他被动地替我解开扣子,他的动作很快很轻柔。
  〃 好样的,技术不错,〃 我拍拍他俯垂的头,〃 好好练,继续进步。〃 说完之后,我心中兀自惊骇。但你明白,我的唇舌已经失控,说什么,已经由不得我。
  我翻了个身,很快睡着。重新醒过来是第二天清早,林梧榆不在,碗碟却已清洗过。我摸着头回想,幸而这是唯一一次在家中招待单身男客,运气不错,没碰到色狼。我躺在床上发怔。不趁火打劫的男人有两种,一种是现代版的柳下惠,另一种是功能有障碍。但我对柳下惠这人物的真实性一直心存疑窦。
  我好歹还是打了林梧榆的电话,他办公室的人说他没到,我辗转地问幻和鸟他的手机号,引得两个臭丫头片子偷笑。
  〃 姐,你这人做事很怪,不按常理出牌。〃 幻说。我一楞,这评价倒是值得商榷。
  〃 不过呢,像你们这种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有资格出迩反迩,〃 幻拖长了嗓子,〃 拒绝了人家,勾勾小指头,立马又招引回来……〃〃老姐,你看过那部韩国电影《春逝》吗?〃 鸟的声音插进来。
  〃 少废话!〃 我喝止。我心中不悦,看起来她们什么都了如指掌。林梧榆一定是事无巨细说与幻、鸟,企求精神和智谋援助。假如小林同志今年16岁,午夜伤怀,潸然落泪,巴不得抓住全世界的人哀哀申诉忧郁情怀,我是不会计较的。但那实在不是30岁以上男人的做派。
  林梧榆的手机通着,他接听,周遭十分喧杂。他说他在前往芙蓉的班车上,从我家出发还不到一个钟头,赶着去上班。
  〃 刚醒吗?〃 他问,〃 头痛不痛?〃〃对不起,昨晚招呼不周到,〃 我致歉,〃客人没尽兴,主人倒先醉了。〃〃别和我说客气话,〃 默一阵,他说,〃 晚上请你吃饭。〃〃啊不,我没有时间。〃 我立刻撇清,不让他误会。
  静了一会,我们都无话可说,只听见嘈杂的车声人声,离他很近的地方有婴孩撕心裂肺的哭叫。我准备收线,林梧榆突然开口,他轻声说:
  〃 苏画,你是我理想中的女性。〃 我速速挂断电话。这位政府公务员先生,八成是疯了。
  父亲在我的传呼上留言,让我回家吃饭。我打的过去,房门虚掩着,我推开门,父亲家的客厅是下沉式的,必须下两级青石台阶,巨大的飘窗外有森绿发黑的攀沿植物,室内家私风格混杂,一套褪色的法国宫廷式金色沙发,墙壁上挂着一张豹皮,一支长银剑,一套武生行头,包括龙头织金靴子、双凤吉祥如意袍甲、冷光闪闪的银枪,旁边又是一张麻将桌,散了一地烟灰瓜壳。我诧异,父亲的品位每况日下,他不会专程叫我来观赏他的戏台子吧。
  我叫了一声,没人答应我。我到厨房去,继母不在,案台上有做好的叫花鸡、水晶包。我蓦然感到一阵凉森森的恐怖,我再叫他们,但我只听见自己的回声,似在深暗的洞穴中。
  我冲上楼梯,首先看到幻和鸟,她们僵坐在露台外的沙滩椅上,毫不理会我,我焦急万分,狂乱地摇撼她们,突然间她们就在我的指尖下变成了两尊石像。我尖叫,夺路狂奔,在走廊里我撞上父亲,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水泥的脸生硬死板。
  〃 孩子,到墓碑西面去,〃 我的石头父亲说话了,〃 那里有你想要的阳光。〃他的头部开始发出一种刺眼的、类似于太阳一般的光芒,刺痛我的眼睛,我捂住嘴,绝望地回头,而继母就在我身后,稳稳地拦住我——她也是石头。
  我一声一声锐叫起来,而后就醒了。睡衣被汗浸湿,心脏犹自不规则地悸动。窗外是深黑的夜,我坐起身,不知所措地将脸埋入膝盖中,浑身颤栗不已。
  某著名体育器械公司的老总出资对口支援100 名贫困孩子,策划了一个发布会,大张旗鼓地邀约了各大媒体的记者。这种场合多半是有出场费的,我顺利拿到装有200 块钱的牛皮信封。别羡慕我,有些部门的记者确实靠红包致富,但社会新闻部的记者是吃体力饭的。
  我在现场做好稿子,用E…mail发回报社。收工。回程我在一间时髦的路边小店买了套bobo款式的服装,贴身围裹的上衣搭配松松的褶皱裤,是蜡笔质感的薄荷色。我这种女人,热爱物质生活,永远知道正在流行什么。
  我打电话召见老板先生,我们约在喜来登的咖啡厅吃午餐。地方是我选的,我必须让他慢慢懂得钱是用来挥洒而不是用来囤积的,这对我很重要。你知道,要是换了我去死,假设徒子徒孙们点了两盏油灯,我是不会吝啬地伸一根手指叫他们吹灭其中一条灯草,我老人家一定会手足并用,暗示他们将所有的灯给老子统统点起来,还嫌不够体面的话,就去借!
  老板先生按惯例迟到,理由千篇一律,赶着出货,一派生意兴隆繁荣昌盛的景象。他对此地不熟悉,由我张罗菜式,他左顾右盼地张望布景用的大帆船、热带棕榈树、着花格衫的服务员。我选了海鲜沙拉、芭蕉叶烧鱼、菠萝碳烧鱼、椰汁煮海鲜等等,老板先生狼吞虎咽地吃,塞了满嘴食物,含糊不清地说:
  〃 总有一天,我要把我的产品打进这样的星级酒店。〃 我莞尔,他倒是不隐瞒。我去过他的手工作坊,在一条陋巷里,租了间民居,屋檐下挂满红辣椒腌萝卜干玉米以及小孩的尿布,隔壁一个奶孩子的女人,肆无忌惮地敞着黑实的乳房哺乳。他的员工是从劳务市场雇来的,尽是些营养不良、豆芽身材的小姑娘。产品销往广阔的农村,一些散发着脚汗味道的旅店,从老板娘到锅炉工,一律穿着整齐的蓝格子制服,笑容里带着狡狯和大蒜气息。我外出采访时住过那样的店铺,那里住满拎着人造革皮包的外地业务员,他们推销的物品计有:农药、饲料添加剂、米酒、塑料拖鞋、劣质洗发水。
  有一部电影,挺出名的一部国产片,其中一个镜头,几个发了财的人筹划着要开一间国际大酒店,按照习惯思维,我们的观赏期待是一幢镶嵌赛璐克的华贵的大厦,矗立于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但镜头切换,酒店开张了,画面中出现一座式样陈旧的两层楼砖房,门前有人放炮仗,楼顶倒是有一幅巨大的招贴,写着理直气壮的几个字:国际大酒店。
  你看,老板也有各款各型的,我运气差,拣到最次的一个,是引发老婆性冷感的那种男人,腰包不丰满,且全无男色。当然了,有人嫁了靠赌博诈骗发家的老公,照样心安理得逛街叉麻将。我是没有那样的心理素质,丈夫若是出去偷人,连我的额角都会现出红字。我看不开。没办法。我的感情,是个微蓝淡灰的唯美空间。
  林梧榆讪讪地坐在我对面,手足无措。我们吃法国菜,由幻鸟点菜,菜品齐全得很,从开胃的芦笋蛋到主菜蒜茸黄油锔蜗牛、鲜蘑菇干酱,及至餐后甜品火焰香蕉,一应俱全。我不太喜欢西餐,但幻和鸟的胃口不错,有冤大头掏腰包,她俩怕是龙肉都敢吃。
  请客是林梧榆跟妹妹们合谋的,我倒是爽快应允。这一阵子我很颓丧,像即将打三折的商品,卖不掉没关系,被人多看两眼也是好的,胜过缩在角落里生霉。
  林梧榆不合适宜地慌张着,只差没把小龙虾汤泼翻到我身上。我吃得很少,不大说话,后来索性点起一支烟来,抱住双臂,注视餐厅外的大露台。林梧榆这个闷人絮絮叨叨追问味道如何,全是应景的话。吃到中途,幻和鸟跳起来,嚷着去看一楼的雕刻展,一溜烟地跑掉了。她们的姿影看起来天真无比。很奇怪,她们也不小了,却始终有一张娇嫩的脸,像两个稚气未脱的少女。
  露台上站着一个穿厚底鞋、漆皮短裙的女子,一双眼睛不安分地四处乱瞟。鸡。我轻声说。林梧榆应和地笑。我吃一片水果,林梧榆斜着眼偷瞟那女人。自然了,那女人如蛊惑的熟肉铺子,隐隐绰绰的胸与腿大有看头。林梧榆这种男人,在别的事情上头倒是有限,应召女的手机号码多半背得出两个。表面上的条件都是清白的优良的,三十余岁,未婚,公务员,暗地里呢,怕是左手不知道右手的勾当。
  〃 我给你说个笑话,〃 我盯着他,〃 你猜猜看,出没星级酒店的妓女手袋里必定放着什么东西?〃〃钱。〃 林梧榆迅速回答。老天,这头呆鸟,毫无创意。
  〃 装着三样东西,〃 我懒洋洋地说,〃 口红、避孕套,还有一本《文化苦旅》。〃 他认真听着,以为还有下文,等了一阵才知道已经完结,赶紧弥补性地干笑两声。我重新点一棵草,这是一个黑色幽默,林梧榆这样的蠢驴自然不解其意。
  想想也是,在一名职业高尚的、寒素的、沉闷的男人与一名低级有点钱的男人之间考量,女人总是绝不手软地抓住后者。这世界陌生而宽阔,钱捏在手中不是什么坏事。男人一穷起来,面目立即变得可憎,要么打老婆,有些姿色的就在阔女人跟前摇尾逢迎——别提醒我,我知道有上亿名男人闻言会朝我扔石子儿。但我不怕。尽管来好了。我兀自微笑,深深吸进一口烟子。烟是很奇怪的事物,如同做爱,你可以没有,但至少与它纠缠的刹那是窝心的。
  〃 我发觉,〃 林梧榆慢吞吞地说,〃 你经常都在出神——在想什么?〃 我呵呵笑,不错,出神是要好过听他说乏味的话语,多坐片刻,我的耳朵会自动休眠。我不会太勉强自己,一旦觉得无趣,宁可躺在床上做白日梦。你要知道,任是多么钢筋铁骨的女人,她终究是个女人。女人有权利任性,有权利胡思乱想。
  〃 是不是因为我这人没什么情趣?〃 他追问。
  我但笑不语,徐徐喷出烟雾。这姿态对女人来说太低格,低格中带点淫邪的逗弄。我喜欢。林梧榆不敢看我,他的脸色渐渐发白。瞧,小可怜儿。
  〃 我从小就爱发呆,〃 我于心不忍,搬梯子帮他搭台阶下来,〃 所以我从来不开车,驾照摆在抽屉里发霉。我这种师傅,跟愣头青差不了多远,开着车中途会打起呼噜来。〃 林梧榆听得嘿嘿笑,仿佛我绝顶诙谐。我不由得耸耸肩膀,平时我不做这动作的,但我发现一条真理,无话可说的时候,你真是只能耸耸肩膀。
  我第二次做那个梦,关于石面人的。不同的是,场景里有了林梧榆。我逐一被石头爹妈、石头妹妹惊吓之后,一出门,碰到林梧榆,他头发有点湿,身上穿一件棉质球衣,刚刚做完运动的样子,背了个背包,塞在背包里面的一只棒球手套露了一角出来。
  我无限虚弱地向他求援,他一闪身跳得远远的,然后,他开始蜕变,先是下半身,完全地成为石灰颜色,像有某种液体逆向蔓延着,他的胸脯、脖颈,直至脸,都是石质的了。我惊恐地把拳头塞进嘴巴。
  〃 苏画,你父亲是对的,〃 石头人林梧榆面无表情地说,〃 到墓碑西面去吧,那里有你想要的阳光。〃
  (B )
  我准时去见闻稻森,穿丝带束身的白上衣,配深色热裤、及膝袜与帆布鞋,戴着可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