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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而如今呢?没有了,一个这样的人都没有了。
崔家没有束手无策的等待,无论是求佛还是访道,卜筮还是祭祖,清河崔氏已经用尽了一切能够想到的办法,去调转整个宗族的命运巨轮,长时间的努力终于没有完全白费,只不过老天爷像是开了个玩笑,把降下来的人杰投错了胎,落在了同宗的博陵地界,而不是贝州的清河城里。
一个是崔玄暐,算起辈分来,他还是崔世烈的族叔,神龙年间与桓彦范、敬晖、张柬之、袁恕己等四人策动神龙政变,废掉则天皇后,拥戴中宗复辟,可终究谋事不密,被武家毒蛇武三思反咬一口,流放古州惨死。如若当时能够彻底清除掉武家的人,或许同宗的清河崔家也能借势腾飞,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崔世烈想着,又转念到崔日用身上,这个族兄确实是个让人佩服的人物,辅佐当今圣上先后平定了韦后、太平之乱,预功元谋,首倡大义,戡剪逆党,功效卓著,危乱之际两度检校雍州,镇遏方面,足见皇上宠之深,信之重,可惜偏偏早早的就走了。
五十岁。一个朝廷的三品大员,五十岁上就死掉了,这难道真是命么?族兄崔日用逢朝廷纷乱之际,输忠义谋略于圣主,明取舍进退以保宗族,本指望他能带着崔家飞腾起来,哎。崔世烈在心底暗暗叹道,族兄一生行事临机制变,机谋诡谲,未免道德略亏,本根不固,这是天赐之人,天复收之,又有何憾?
可惜的让人叹惋,可气的让人难捱。
崔日知同是崔世烈在博陵崔氏的族兄,功名虽不高,但人却滑的很,见着中书令张说得宠,忙不迭巴结上去。崔氏家族数百年家风所推重的,向来以道德文章为第一,崔世烈一向把张说看成是难成大器的浮浪文士,所以不愿结交,倒是更看重张说的对手,干吏出身的张嘉贞,如此一来,清河、博陵两家崔氏各有在朝廷物色的靠山,还能一起走多久,那就很说了。
其实无论选择谁,崔世烈都知道,这对清河崔家来说,是一场必输的赌博,“花无千日好,人无百日红。”谁还能永远成为皇上离不开的依靠?蜀汉昭烈与诸葛武侯君臣如游鱼活水,而昭烈猝崩,太宗皇帝与魏文贞公君臣如衣冠铜镜,而文贞先逝,姚崇、宋璟是开元初的贤相,到头来,不也都罢免了么?天下间哪有离不开的君臣?崔家能做的,就是在这场政治赌博输掉之前,博一个始终有余力确保和局的根底。
这个根底就是朝廷大员背后的豪族支撑。这对小门小户来说是妄想,但崔家却还有这个资格的。朝廷既大兴科举,身为名门的崔氏族人便可借此途径,博位于京城春闱,只要朝廷和两京各地都有崔家的人做官,就会摆脱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得咎全族遭难的无尽循环,从而形成一支巨大士人关系网络,具有了与大唐官场同生同在的永恒命运。
“在此之上更进一步,也就是我清河崔家重新振兴的时候了。”崔世烈默默想到,抬头看看中堂外院落的晨光不由得会心一笑,见姜伯龙绕过屏风石重新来到厅外垂手侍立,问了一句,“怎么了?”
“回老爷。新到的三百五十家人都整齐了在庄外候着,老爷是否想要见见?老爷若不想见,小的就遣了他们各干营生去了。”姜伯龙回到。
“有多少能读书的?”崔世烈啜吸了一口粥。
“回老爷,一百一十六家有男丁的户里,有三十七个孩子到了读书的年纪。”
“哦。被轿吧。”崔世烈放下筷子,从几案前站了起来。
第30章 得意忘形()
张巡自从严老爹处得了断空,心情大好,每逢清晨便背了宝剑,到幽州市上的名楼里寻个能望见桑和河水的临窗雅座,叫店小二去打最好的西域葡萄酒喝,宝剑美酒临窗江色,倒是好生快活。谁料酒价甚贵,喝到五七日上,囊中渐渐羞涩,便不好再出去,这天早上起来,翻开包裹里的银钱已经不剩几吊,也无兴致出去闲逛,便在客栈楼下酒厅里随便捡了张桌子坐下。
“呦。爷今日不出去啦?”店小二见张巡几日来用钱阔绰,早就改了初时态度,忙上来献殷勤。
“啊。今日累些,不去了。”张巡匆匆遮掩过去。
“累了便在这里歇着就好。爷可还要喝酒?我去备几道菜来,只是咱这小店的酒水比不了大酒楼,爷可要多担待些。”店小二嘻嘻哈哈地殷勤说道。
“不忙。”张巡摆了摆手拒绝道,“上次卖葡萄酒的那个酒郎,可还来么?”
“爷是说小安哥啊,前几日还来过,只是那时候爷出去忙了,刚巧没遇见。这几日倒不见他来,想是回营州去了。爷要他的酒作甚,说句实话,小安哥卖的那都是咱们底下人喝的浊玩意儿,爷第一日来幽州时,不管好坏尝个有趣的滋味便是,如今还要吃,岂不是曲了自己身份?爷自去酒楼打上好的葡萄酒,也不委屈了怀中那只价值连城的夜光杯。”店小二见缝插针,遇见机会便把张巡吹捧一番。
“他的酒酸是酸些,倒也别有滋味,大酒楼里的一味香醇,只是少了些烈气。”张巡先把话铺垫到这,心想今日卖酒郎再来,也好买他几盏吃,省的这店小二眼尖看出破绽。
“哈。爷是少年英雄,吃酒也要吃有脾气的烈酒。不过,怕只怕小安哥今日不能来了,要不这样,爷先在这等着,咱们店里的‘碧云天’最近刚刚酿的熟了,最适合深秋入冬时喝了暖身子,过不上多久,来店的客人都要点这个了,酒都是十分烈的,我给爷拿些来?”店小二叽里咕噜的说着,土音便有些嘈杂。
“也好。”张巡暗自咽了一口,心道,“这家伙知道我爱饮,偏生说这许多话来勾引我。不过,便是尝尝也不妨碍,能花几个钱来。”想到此,便点头同意,那店小二见张巡答应,忙不迭下去搬弄了。
酒菜都热腾腾的端上来,张巡先干了一碗碧云天,只觉入口绵软,腹内酒香飘动,并不见酒气怎样凛冽,心道,“这小二又是胡吹大气,那里是什么烈酒了?”虽然这样想着,但这酒滋味不错,倒也不去为难店小二,张巡素来饮酒很少用杯,只在得了夜光杯后,为尝葡萄酒滋味才断断续续用得,眼见碧云天味道极淡,用小杯吃不出滋味,就趁着兴致接连干了三四碗。
“爷怎这般吃法?”店小二端着新菜上来,见张巡喝的兴起,慌神问道。
“哦?这酒的吃饭,难道还有什么讲究?”
“这碧云天最烈不过,往来的客商点酒时,也只一人喝个三两杯便够了,纵是如此,不出半个时辰,酒劲便要上来。这只一转身的功夫,爷就喝了这许多,便是一头牛,也要醉上三天了。”店小二见张巡不信,接着说道,“爷。这可不是我胡说,常来往的人哪个不知道。哎,要不这样。”店小二说罢,转身出了点门,牵着一条看门的狗进来,那狗毛色杂乱,身形甚是长大,进了屋子便东嗅西嗅,终于在张巡的酒桌前蹲下,哈赤哈赤的吐着舌头。
“爷不嫌弃,可喂它一口。看看如何?”
“呵,咱倒要看看,你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张巡少年心性,把自己喝酒的碗倒满放在地上,那狗也不叫,闷头上来舔了舔碗口,就喝了起来,那狗喝罢也不走,叫了两声,张巡大喜道,“小二哥。你看,这狗叫的这么欢,哪里是醉了?不如我再喂它一碗。”说着便去拿桌上的酒壶。
“爷。万万不可了。你看。”店小二指了指地上的狗,只见那狗匍匐着身子,嘴半张着,竟然一动不动了。“起来,起来。”店小二在狗肚子上踢了两脚,那狗似是死了一般,眼睛都闭的死死地。
“醉、醉死了?”张巡好奇道。
“不会。这畜生自小在酒窖看门的,闻的喝的多了,一星半点儿也不打紧,只是不论多少,喝了就醉,这碧云天它撑不住,所以喝了便睡过去了。”店小二解释道,“爷,这酒力气大,已经喝了这许多碗,剩下这些需要仔细斟酌些,知道爷是海量,可也莫伤了身子。”
“嘿。你不知道,我自小也是在酒缸里泡大的,别说你这碧云天,就是长安鸣翠楼的‘一杯而已’,我也能喝上它几十碗,什么要紧,你去再打些来就是。”张巡说着,捉起酒壶仰头全都倒进口里。
店小二见劝说不住,咋舌道,“爷既如此说,便敞开了喝,醉了时,我自扶爷去房里休息便是。”两人正说间,门外掀起帘子进来两个毡帽狐裘的客人,见了店小二就说,“每人先上二两碧云天暖暖身子。”
“好咧。二位里边请!”店小二应了一声,又转身去了酒柜上。
“今年幽州的雪下的晚,可也下的大啊。”一个瘦瘦的客人说道,在长凳上把帽檐上挂着的雪敲落了。
“是呀。这一下雪,路就不好走了,要不是城北的林子出了虎,兴许还能早回去些。”坐在对面的客商是个圆脸,慢慢解着狐裘上的扣子,言语间倒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忙什么啊,哎?我猜到了。老弟,难不成是想你新娶的二房了?如今幽州正是征兵用粮的时候,咱们这一遭,可实在是来的对了,等粮食全放出,得了钱我也回去娶上一房妾,我家里那只母老虎啊,太也无趣了。倒时候,咱哥俩互相切磋切磋那事儿。如何?哈哈哈。”说话的瘦子不怀好意的笑着,引得圆脸的也满脸堆起褶子来。
店小二提了酒水上来,给两个客商分别斟满,又回到张巡桌前来,“爷。这壶烫的热了,你先喝着。我去再弄两个菜。”
“小二哥,你等等。”张巡好像突然记起来什么,抓着店小二的胳膊问道,“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店小二一头雾水,眨了眨眼道,“今儿是十一月初八。不是什么要紧的日子啊。”
“十一月初八了?!”张巡心头一惊,忽地记起来,这已经是刺史府榜文规定捉虎期限的最后一日了。
第31章 泥中人骨(求收藏!求推荐!)()
“爷。使不得,这可万万使不得。”店小二拍了大腿,一边跟在张巡身后下了楼,随即仓皇的喊出来。
“有什么使不得的。”张巡扯开榜文,察看了一下时日,见上面写的捉虎期限果然是“十一月初八”,便要大踏步往外走。
“出去捉虎的好汉,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爷这岂不是平白的去送。”店小二劝的慌急,终究住了口,生意人嫌晦气,最忌讳说“死”字,何况开店的接待的都是外来商客,对这些吉凶话最是敏感,把这些话挂在嘴上,是要被掌柜的骂的。“爷,不如就此离了幽州吧。”
“嘿。临阵脱逃,那算什么英雄好汉了?咱的命硬,哪里有那么容易死的?今日已是最后一日,再捉不来虎去刺史府复命时,便是违了军令,要吃官府的杖责哩,难不成你去给我顶着?”张巡说话间,轻运内劲贯入食指,一指戳在店小二肩头,把人就点退了几步。
店小二吃了一惊,见张巡正对他笑,呆了半晌回过神来,慌忙拜道,“小的眼拙,伺候了这么多天,才知爷原来是高人!既如此,我去上些饭来,爷吃过睡饱了,明日早起出城去捉虎,定是手到擒来。”
“哪里还能再耽?今日已是最后一日了,酒菜你先预备下,待我捉虎回来,晚些时候再吃吧。”张巡把断空长剑背在身后,将榜文揣入怀中笑道,“对了。若是那个卖酒郎再来时,不管贵贱,他能卖多少葡萄酒,便与我买多少葡萄酒。剩下的钱,都是你的了。”张巡将钱袋子交在店小二手上道。
“爷。”店小二见张巡执意要走,望着手中钱袋子呆了一呆,突然追了上去死死抱住张巡胳膊说道,“爷方才喝了那许多碧云天,不多时酒劲儿就要上来,若是那时遇到虎,再硬的功夫只怕也使不出来,还是不去的好,不去的好。”
“哎?大惊小怪,这些天你见我醉过几次?十几碗酒水,终不成能误了人性命,不要在这拉扯了,怪不好看。”张巡一手抓在店小二胳膊上,那小二哥只觉浑身一麻,手上不听使唤,自然而然松了手,回过神来时,张巡已不见了踪影,只得瘫在一条长凳上,失神说道,“可惜误了他性命。”
张巡一人一剑浩荡荡出了店门,走上正街不多时,便来到了幽州城北闹市附近。幽州城的布局与长安、洛阳北宫南市的格局皆有所不同,其市集不在城南而在城北。一来是汉代筑城之遗风尚存,二来则是幽州商客往来多从北地而来,近居便利所致,大多商贩胡客来到幽州,往往进入城北便落脚休息,自后魏以来便是如此,时日渐长,幽州城北就渐渐成了重要的物资集散之地,相熟之人通常称之为“幽州市”。
过了幽州市,便是北门。市集上虽然热闹,北门却显得有些寥落,正值日中,连正大门也不打开,只留了一处子门,也不见有什么人通行,门口一队兵士分立城门两侧,倒是精神饱满,气魄威严。张巡见为首的两个正是那日刺史府门前的两个宿卫,便迎上去招呼。
“二位官爷辛苦。”张巡拱手道。
“是你。”冷脸的校尉先认出张巡,微微有些吃惊,“你还。”他本想说的是“你还活着”,话到嘴边又觉不妥,一时间讷讷地也想不起如何接下去,便去看身边的同伴。
“小兄弟,可是要出城捉虎了?”一团和气的校尉温言问道。
“呵。前几日只顾吃酒,险些误了大事,今日已经是捉虎的最后一日,再不出城,可要吃那军令杖子了。”张巡笑道。
“吃杖子事小,丢了性命是大。”冷脸校尉心道,嘴上却说,“小兄弟英雄少年,此去必定是马到成功。待得擒了猛虎,成了刺史大人跟前的红人时,可莫忘了我兄弟二人保举之力,还望你多多提携才是啊。”
“呵。官爷说笑了。在下初来乍到,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了。纵是擒得虎时,也是仰仗刺史大人之威德,果真侥幸入府,还要劳烦二位官爷多指教才是。”张巡心想,“天色不早,不当在此打官腔了。”于是接着道,“在下既然揭开了榜文,还需二位官爷行个方便,让我出城便了。”那和气的校尉点点头,朝着身后兵一挥手,便算放行,张巡与两个校尉别过,朝着城北的深林一头扎了进去。
幽州城北的深林一抹都是松树,眼见是塞北十一月天气,这松林郁郁苍苍竟似遗世独立,丝毫不为寒气所染。满天价深绿色枝桠繁茂的针叶密密铺开,竟而成了一张铺天遮地的苍翠大网,只在间歇的空档里,才能照进一抹日光来。
张巡日中时进来,头顶上的日光尚在,探寻摸索皆有路径可寻,渐渐走得深了时,便觉天地间苍翠连成一片,若是不枝头几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鸟在那里“咕咕”的叫着,简直就是一处毫无生气的牢笼了。又走了半柱香,密密麻麻的针叶间隙,忽而透进来丝丝清凉和白光,张巡仰头一看,知道是外边下雪了,抖抖精神又往前走,但觉路面泥泞不堪,往脚下看时,都是些雪水合了泥土叶子,混作一团乱糟糟的,拔了脚向前走,觉得寒气更盛,连不知道名字的鸟儿,也听不见叫了。
“走了这许多时候。也不曾遇见老虎,别是今日天气冷了,猛兽也不出来觅食了。”张巡仗着目力,朝着深林角落各处探看,看了一阵,觉得眼前白花花一片,也没什么东西。脚下觉得稍稍累了,寻了棵大树靠着坐下,只觉得身下硌得发慌,伸手去摸,原来泥土经雪水一泡便发了软,平常埋在地里的东西就显了出来。
张巡欠了欠身子,用手去摸身下,直觉似是摸到了门环一类的东西,轻轻一拽竟没拔出来,心里头好奇,手上一加劲儿,“嚓”地一下从泥里拔出来一副死人的肩胛骨来。
第32章 勇斗猛虎()
张巡抖净了人骨上粘连的泥土,仔细端详着那骨骼上的裂纹和牙口,见血红色的人肉丝络般般点点只有几处附在骨头上,心道,“这虎饿得饥了,居然把人啃得这么干净。”想着便觉再坐下去颇为不妥,转身蹲下用腰刀在原地刨开土坑,里面原来还有些头骨和散碎骨片,一起与肩胛骨埋了,又堆出来一个小小的土山,就算起了一处新坟,默默祝道,“你我虽不相识,却同是此间过客,今日相见也算有缘。只是不知你姓甚名谁,也没办法给你刻个牌位了,愿兄台佑我捉虎功成,也算与你报了仇。”
“早生极乐,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张巡想着长安寺庙的僧人为人超度,往往都是这般言语,也就学了个似是而非,念罢正欲走时,忽而隐隐听见密林中窸窸窣窣的踢踏声,躲在树后探看,只见一只吊睛白额虎远远从林角里转了出来,心道,“一只便好收拾了。”手中握紧了刀,弯腰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抛了过去,想引老虎过来,那虎不知是何物,惊觉向后退了几步,暗咤了一声风雷,并未发现张巡,稍停片刻,去嗅那抛过来石头上的气味。
张巡见虎循着石头上的味道找过来,正要上前,却见那虎回首一声长啸,深林里倏然间四面虎啸皆响,转眼密密麻麻又闪出了七八只虎来,回头一望,身后不远处也围过来数只,心中暗叫不好,“难怪人的骨头都被啃的如此干净,原来是撞到虎窝了,张巡啊张巡,今日可有你耍的了。”
虎群渐渐围逼过来,有的低吼、有的垂涎,倒没有一个急着上来撕咬,张巡看出虎群是以那身形最壮的吊睛白额为首,心念无处可藏,蹭蹬着前后防备,直到背靠到一颗粗树干上,才稍稍缓和。用腰刀横在身前做了个警戒,直觉腹中一紧,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什么时候不好方便,偏偏这时候要尿。看来这酒喝得多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心中正胡思乱想,那为首的猛虎仰天一声,左边的两只便率先扑了过来,张巡暗暗屏住一口气,轻轻向右一纵,斜地里直刺右边一虎,那虎未得虎首号令,虎身一摆欲闪,终不及张巡身法迅捷,后腰被刀画了个长口子,在那里疼的打转嗷嗷直叫。
张巡见一击即中,心下已经拿捏了分寸,见身后三虎追来,一个鹞子翻身将刀直递出去,中间一虎奔的稍快,腰刀直插入面门,震天价一身哀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