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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拆开看看。”戴德容一边喝着自己盆中美味的灵果鲜肉汤,一边瞪大了眼珠子看着齐煊手上的盆子。
齐煊揭开锡箔纸,一看之下有些失望。
相比于胖子那颜色鲜艳、令人看着甚有食欲的汤水,自己这个的卖相实在是太过普通了些。
“一碗清汤面。”
齐煊看着自己面前这碗只有两根青菜、数把香葱佐料的面,有些郁闷。
戴德容看了一眼汤面,拍了拍齐煊的肩膀安慰:“可能做这碗面的厨灵师是个新手吧,不如咱再点一碗?”
戴德容本是想说不如吃我的吧,想了想最终还是舍不得,所以临时换了口风。他本是富家子弟,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对他来说吃难吃的食物简直是在往自己胃里扔垃圾,当即就劝齐煊换一碗。
“算了。”齐煊摇了摇头。
这碗面其实还算是色香俱全的,只是与戴德容那碗肉汤相比,有些不起眼罢了。而且之前戴德容将厨灵师所做的食物说得太过美好,所以他才会产生这么大的落差感。
他拿起餐桌上放置着的筷子,夹起青菜和面条就往嘴里塞。
“唔”齐煊的眼睛瞪大了。
这个味道!
实在是太美味了好吧!
那看似普通的青菜吃进嘴中竟然异常清脆爽口,而那面条更是劲爽无比!
齐煊不紧不慢地吃着,脸上表情除了一开始一闪即逝的惊讶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异样。
如果被胖子知道这碗面有多好吃
齐煊可不敢想象他的面被胖子扫荡的美丽画面。
等到戴德容将他那碗肉汤喝完之际,也是齐煊吃完面条青菜准备品尝汤水的时刻了。
第二十七章 五味人生()
汤水,是整碗面条的精魂所在,所以齐煊将它放在了最后品尝。
他捧起大碗一口饮下,在那股奇妙的味道触及味蕾的那一刻,齐煊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处。
酸甜苦辣咸。
人生五味,竟然都被融合在了这一碗其貌不显的清汤之中。
他重新回到了他的前世,而月齐帝国十六年的生活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过分美好过分离奇的梦。
梦醒之后,他重新过着平庸简单的大学生活,直到毕业那一刻,他都没有在学园中掀起过什么风浪。
大学毕业后,他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与一个平凡的女人相亲结婚生子。
婚后的生活就如同白开水一般,没有什么激情。而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更是矛盾的催化剂,结婚不到两年,他们就离婚了。
与此同时,齐煊在工作上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他的严重失误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财务损失,公司领导一怒之下将他解雇,而且在业内下了封杀令。
齐煊苦寻不到工作,迫于生活的压力卖掉了城市中的房子,回到了家乡和父母一起生活着。
在夜深人静之时,他偶尔也会想起那个离奇的梦,想起里面的老娘老爹,彭儿以及他梦中梦的那个倾世女人。有时候想得过分投入,他还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他碌碌无为过分单调的生活终于在多年后的一个初春戛然而止了。
一辆豪华的小轿车在他过马路时突然间横冲出来,将他直直地撞飞。
妈的!
明明是绿灯啊!
齐煊躺在地面上,默默感受着自己体内生命迹象流逝的痕迹。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辆轿车肇事之后扬长离去的方向,在视线完全模糊的那一刻看到了围将上来的群众。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突然间回忆起了自从他离婚歇业在家之后,他印象之中自小对他严厉的父母非但没有责骂过他半句,反而每天对他嘘寒问暖,连说话声都放得很低很低,生怕一不小心就触及了他内心深处那块久病未愈的伤疤。
那种温暖的亲情在齐煊心中激荡着,也渐渐化解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怨恨。
一滴清泪从他满是鲜血的脸上慢慢滴落,凝固在了地上。
食堂内,齐煊清醒了,只是他的眼角边有了一丝泪痕。
人生五味,酸甜苦辣咸,他都在这碗面中品尝了一回。
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的齐煊对过去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是在今日他不但被唤醒所有记忆,还多了数年他前世未曾来得及走过的人生路。
不过虽然幻境之中的前世比真正的前世多活了几年,但这活得未免也太苦逼了些,连死亡都比真正的前世来得痛苦些。
最起码他在猝死时并没有这么剧烈的疼痛感,而这轿车碾压全身的痛苦齐煊不敢再多想。
前世已经不能再回去,齐煊心中渐渐有了一丝珍惜当下的明悟。他低头闭上眼睛,片刻之后,泪痕已干,而他的心境也在幻境那几年的前世人生之中提高了一大截。
“齐煊,你吃完啦?”戴德容看到齐煊碗底的汤水已经一滴不剩,有些好奇地开口问,“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味道好极了。”齐煊淡笑了一下,道:“有机会的话德荣兄你不妨也试试看?”
戴德容仔细地看了一眼齐煊,观察细致入微的他发现了眼前的少年似乎与之前有了一丝不同。这不同,他也不能准确地说出来,好像好像是多了一种令他觉得有些压抑难受的气息。
齐煊显然也注意到自己的不同了,心境的变化带来周身气质的变化是他始料未及的。感受着自己身上一股子的沧桑感,齐煊无奈地笑了笑,这应该是他在幻境之中生活得太苦逼自然而然沾染上的气息吧,等到时间再久些,这股沧桑感应该就会淡去
毕竟他还年轻。从真实前世来到这里时也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年龄,吃了一碗面就变成了暮气沉沉的老头子的场面可不是齐煊乐意见到的。
他微微控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开口道:“德荣兄,相信我,以后来了这里点到清汤面一定要吃下去,你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毕竟这厨灵师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本以为这几天会无所事事,齐煊都已经做好了要好好逛逛这二层殿的准备。没想到他刚和胖子走到自己那间屋子门口,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来人正是彭昱。
戴德容看到彭昱后脸上神情微微一僵,转身就想逃走。
“戴胖子!你给我站住!”
彭昱显然也见到了戴德容,有些蜡黄的脸上出现了大怒之色。
戴德容脚步一滑,如同脚底抹油了一般,溜得更快。
“胖子,如果你敢走的话,那么你这个月就不用下山了。”彭昱没有去追,只是双手交叉环在胸前,冷冷地说着,“你还记得秦水河畔的胭脂画舫吗?”
“”
齐煊发现胖子那宽大的身材竟然在瞬间止住了。
这么大的基数竟然没有丝毫被惯性带走的痕迹,真是了不起!
这胭脂画舫的力量真是了不起!
戴德容干笑着转过了身,搓了搓双手,弯腰向彭昱鞠躬,恭敬地喊道:“先生。”
彭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戴德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戴德容,“很好,你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两个时辰不要动吧。如果被我发现你起来过,那么后果我想你懂的。”
戴德容张嘴刚要狡辩,看到彭昱那威胁的眼神,缩了缩脖子重新低下头弯下腰,将喉中的话咽了下去。
“至于你嘛”彭昱上下打量了一下齐煊,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就跟我走吧。”
说着,就一把抓起齐煊,脚底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支疾射而出的箭簇朝高空上升。
风声呼呼作响,巨大的摩擦力让齐煊裸露在空中的皮肤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齐煊体内的真气差一点就要流转全身去抵抗这股猛烈的大风。幸亏齐煊及时察觉,控制住了体内真气,否则势必要暴露他已经修炼的事实。
到那时候,齐煊还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彭昱解释,毕竟在众人眼中他只是一个没有气海丹田的废人。
穿过上空的传送阵,齐煊的身影出现在了另一座山头。
山头风景如画,鸟语花香,正是一派春光好时节。更有一条缸口粗的飞瀑直直从山顶倾泄下来落在下方的小寒潭之中,刹那间激流飞溅,水珠迸进,声势浩大,威势逼人。
“这里不是衡山,是它对面的淮山。”彭昱看着眼前面露好奇之色东张西望的少年,缓缓开口,双眸微眯,别有深意地说道,“你是我在胖子之后亲自教导的第二个学生,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那啥?戴胖子是你学生?
齐煊瞪大了眼睛看着彭昱。
怪不得
怪不得胖子会在他被带走时露出那种眼神
之前他不懂,但是他现在明白了。
原来那种眼神叫做同情。
第二十八章 瀑布下()
烂漫春光之下,齐煊赤。裸。着上身走进了寒潭之内。
因为是山泉,清澈透明但却异常寒冷,再加上正是三四月份光景,齐煊的肌肤刚触及那潭水,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彭昱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木质藤椅,又从中取出一张木桌,还拿出了各种灵气四溢的果子。他找了个能够舒服观察齐煊的位置躺了下来,伸手一探,一坛烈酒就出现在了他手中,他去掉塞子,痛快地畅饮了一番道。
“别磨磨唧唧的,走快点,到那瀑布正下方去站着,让我看看你能站多久。”
齐煊咬了咬牙,没有用真气去抵抗那彻骨寒意,只是纯粹以肉身的力量去承受。他终于走到了瀑布前方,那飞溅的水珠带着几分调皮肆意地跳跃到了他的脸上,他却没有心情去擦拭。
他仰头看了看那在阳光直射下闪闪发光的瀑布,暗自估算了一下瀑布的高度。
数十米的瀑布,还有它冲泻下来的时速
“少年,是时候进去了。”
彭昱躺在藤椅上懒洋洋地说着,随手剥了一颗灵果往空中一扔,灵果被抛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笔直地落入了他的口中。
齐煊心中的计算被打断,当下不再犹豫,走进了瀑布之中。
奔腾的瀑布当头倾泄下来,齐煊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刷着他的身体,一个站立不牢就栽进了寒潭之中。
齐煊被呛了几口冷水,寒意直达胸口。他打了一个哆嗦,迅速地从寒潭底爬出来站稳身子,没过几息又被强烈的势能冲了下去。
如此循环往复,齐煊渐渐适应了瀑布的力量。当他第九次直起身子时,他已经能够在瀑布之下坚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彭昱眯着眼看着这一幕,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这瀑布的水流之大,水速之快,他都是亲自感受过的。齐煊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适应这瀑布冲势,当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在为齐煊检查身体时曾发现齐煊的肉身比起普通人强大很多,而且在他的肉身之上还流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乌紫气。
他心中清楚齐煊应该是修炼了某种炼体功法,但是由于自身对**的掌握程度还不够强大,所以现在甚至不能够发挥出肉身一半的力量。而这里,就是能够让齐煊快速熟悉自己肉身力量的地方。
他心中原本估算着齐煊应该需要二十次的水流冲击才能逐渐适应瀑布的力量,没想到现在竟然缩减了一倍还不止。果然不愧是三层殿看好的人。
彭昱还记得那一天他和秦升正在讨论二层殿政策变革的事情,那位温文尔雅翩翩公子的突然到访,倒是把他们惊了一下。
他们的政策还在秘密商讨着呢,连二层殿的数位先生都还不知道,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三层殿了?
彭昱更是疑惑,他的想法虽然已经酝酿了多年,但是在这之前却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他正在苦苦思索公子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公子已经开口询问了。
只是这询问内容却是让他们大跌眼镜。
公子平易近人没错,公子是在二层殿住过七天没错,公子到现在还尊他们为师也没错,但是他们可从来没见过公子特地下殿来询问他们关于考生测验天资的事。
三层殿的人一般很少理会二层殿的事,除非真是无聊到一定程度。但是显然三层殿的人都是很忙的
他将之前说给秦升的话稍微改变一下重述给了公子听,并且着重讲述了一下将门之后江淮林以及王家少女王轻音的天赋。
公子很有耐心地听着,但是公子显然没有听到令他满意的答案。
他看到公子皱了皱眉,虽然极其轻微,轻微得甚至让人感受不到公子的皱眉,但是公子还是皱眉了。
“那么,那个叫齐煊的少年呢?”
痛。
很痛。
非常痛。
这是齐煊现在的心情写照。
这水流倾泄下来的磅礴力量可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甚至比起卿素若的鞭子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况卿素若虽然抽他鞭子,但是向来都掌握的很有分寸,抽得每一鞭都恰到好处,而这瀑布才不会管它下面有没有人站着的,照落不误。
齐煊再一次被冲倒,遍布全身侵入五脏的痛楚让他再难以像之前几次那般快速地站起来。
但是他还是咬牙坚持着站起来了。
刚品尝了人生五味的他突然间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新见到他的老娘了。
前世的父母他是无缘再见到他们了,那么今生的亲情他一定会好好珍惜!
那被下了灵魂禁制的信中究竟写了什么?是禁忌之言吗?
需要他到四重景才能够拆开的信
那么他要面对的敌人究竟有多强!
齐煊本来心中有些混乱的思绪一下子被拨顺了,他突然间就明悟了老娘在信中下禁制的原因。
感受着老娘保护他的一片关怀之意,齐煊在瀑布之下渐渐站直了身子,任由瀑布冲刷洗涤,身如磐石,再也不为所动。
一个月后,齐煊站在瀑布之下,感受着倾泄下来的水流被他的身体阻碍后仍旧一往直前的勇猛冲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肉身之内沉睡的力量好像一下子被唤醒了,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上的每一个分子都在愉悦地欢呼,如饥似渴地享受着瀑布冲击的巨大力量。
齐煊原本以为他吸收的金乌紫气已经被炼化得很彻底了,没想到每天残留下一丝,现在竟然汇聚成了一小股气流。此时开始慢慢地渗透进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强化着他身上的每一根骨骼,每一寸肌肤。
令齐煊有些惊讶的是,他发现自己肉身之内似乎还隐藏着一丝外来气流,晶莹剔透且带着神圣飘渺之意。他的神识竟然隐隐在其中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胁,似乎这么一丝跟头发丝粗细差不多的气流,就能够瞬间致他于死地。
而那股气息也在渐渐地融化,一点点地消散成为齐煊肉身成长的营养。
只是它被炼化的极慢,齐煊细细观察着它,发现在金乌紫气被完全炼化完之后,它才融化了一小丝。
然而金乌紫气一开始的量却是比它更多。
金乌紫气是天上金乌产生的至阳之气,本就是世间难以炼化的能量,此时竟然还有比它更难以炼化的气流,齐煊着实震惊,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经历,心中已有了些许猜测。
心中感激卿素若的同时,他更为用心地去炼化那股气流。
但是此时肉身的力量似乎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不管齐煊怎么炼化那股气流都未动分毫。
彭昱坐在藤椅上,身侧已经多了一个装备。一根巨大的藤蔓从藤椅扶手上延伸出来,扭成了一顶巨大的绿伞,替彭昱遮挡住了头顶之上的烈阳。
他看着瀑布之下气势陡然暴增的少年,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出声道:“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明日换方法。”
第二天,彭昱带着齐煊来到了淮山山腰,一处算不上多少开阔的空地上。
“从今天开始,我会在高处往你投巨石,希望你身手灵敏到能够快速地躲避过它。如果不能那么祝你好运。”
第二十九章 关于表白与否的问题()
“小心了。”
彭昱在离空地十几米处的悬崖上方大喊一声,双掌猛地击出,巨石便从悬崖上笔直下坠。
近了,近了,更近了!
齐煊仰起头,这块在高空时看着并不算太大的石块在他瞳孔中渐渐放大,他甚至能够听到巨石速度快到极致的破空声。
眼看着巨石越来越近,齐煊身形一闪,快速躲开。
“轰!”
巨石坠落,在山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泥石飞溅,甚至于有一块锋利的碎片直擦着齐煊的鬓发飞过,带起呼呼风声。
石块有如粗缸般大小,齐煊看在眼中,背脊莫名发凉。
还好只有一块
刚这样想着,齐煊只觉得自己眼前视线蓦然变黑。
他猛地抬头,看到五六块巨石被一齐投掷下来,遮掩住了他头顶本应晴朗开阔的天空。
“先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懒,下次麻烦你扔之前把石块分割得再小一点,不然你可爱的第二个学生就要死于非命了!”
眼看这数块巨石距离越来越近,而他可以施展的空间却只有这么点大,齐煊有些憋屈地朝高空喊道。
他在心中快速地判断着这几块巨石下落后最终影响的区域,以及他可以在其中自由施展身手的具体空间。
在巨石即将下坠之时,他浑身肌肉于瞬间紧绷,聚力于脚尖,双腿用力往后一蹬,整个人宛若捕猎的黑豹般灵敏矫健,在不受影响的区域内快速穿梭。
他前脚刚离开受影响区域,巨石就轰隆从高空坠落,在山地上砸出深浅不一的巨坑。
齐煊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脚底传来的颤抖,那是大地在颤栗。
“怎么,嫌我没有掌握好分寸了?”
齐煊听着这在淮山周围四面回响的声音,心中莫名有了一丝不安,连忙改口,“先生,您说什么?我没说过这话呀,您老应该是因为日夜监督学生的修炼所以有些劳累了吧。不如您先歇歇,让学生我服侍您?”
悬崖之上,彭昱嗤笑,他这两个学生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机灵。
他佯怒道:“你一个大男人可以服侍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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