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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以前,赵云或许会答应下来,但今日他却不愿:“此贼是本将所擒,如何处置,本将自有打算,就不劳廖将军惦记了。”
“赵将军,末将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您可千万不要为难小的。”廖康委屈十足,在赵云出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过之前的嚣张跋扈。
“此事我自会去向刘使君解释,你现在可以走了。”
“这……”廖康面露难色,拿不到人,他回去可不好交差。
“嗯?”
见廖康不动,赵云眉峰微微一挑,双目中寒意横生。
一流巅峰境的强者威压,哪是廖康这种不入流的人物所能抵挡。他陡然打了个激灵,仿佛置身极寒冰窖,赶紧道了声‘喏’,带着手下的人灰溜溜的走了。
整个军中,除了刘备身边的陈到,根本无人能敌赵云。
廖康带人走后,有一相貌俊逸的青年凑了过来,乃是白天与马云禄交手过的那员小将。
此人名唤夏侯兰,也是常山人氏,与赵云同乡。
当年黄巾之乱波及整个大汉疆域,常山真定也不能幸免。赵云在下山之后,与夏侯兰一同参军入伍,也一起被选拔进了白马义从。
只是,有了赵云这颗璀璨星辰,其他人自然黯淡无光,失去了原有的光芒和色彩。
好在赵云不忘旧交,对夏侯兰提携有加,两人间的友谊也从未退散。
“子龙,你知道为啥刘玄德如此迫切的想要接管马云禄吗?”夏侯兰神秘兮兮的说着。
“刘皇叔有天下之志,非我等能揣摩其中寓意。”赵云微微摇头,他对此还真不知道,方才他不过是看不惯廖康的那副小人嘴脸,所以才反其道而行。
“他要用马云禄的性命,去威胁马超,然后逼迫他刺杀吕布。”夏侯兰瞄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
“不可能!”
听得此事,赵云一口否决,说得笃断无比:“刘皇叔以仁义著称于世,他岂会用此卑劣伎俩。”
见赵云不信,夏侯兰顿时急了:“你还不信我?这也是我误打误撞,无意中偷听到的……”
马家自当年的西凉叛乱后,马腾死了,马铁、马休等几个儿子也死于乱军之中,只剩下马超、马云禄这对兄妹相依为命。
所以马云禄对马超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夏侯兰说得真切,赵云笃定的心态不禁有些动摇,不管怎样,此般宵小手段,非男儿所为,某不耻也!
走进关押马云禄的营帐,这位白天在战场上勇猛十足的巾帼奇女子,此刻不知是因为受了虐待,还是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双手被大拇指粗的麻绳反缚后腰,脸上脏兮兮的,沾上许多泥尘,看似奄奄一息。
赵云让夏侯兰守在帐外。
“子龙,你的伤……”夏侯兰不禁有些担忧,他毕竟和马云禄交过手,知道这位女侠的身手可是不弱。
“无碍。”
赵云微微摇头,显得自信从容。
夏侯兰退了出去,赵云上前解开捆绑马云禄的绳索。
熟料,原先奄奄一息的马云禄登时麻利的往斜侧方向一滚,抄起一柄搁置在架上的斩刀,对着赵云的天灵盖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刀斩下。
原来,她竟是诈死!
可,
赵云是何等厉害的人物。
一流境巅峰强者,还能让这小野猫给逮了?
只见他不疾不徐,二指轻弹纵劈下来的刀身,只听得‘铮’的一声清鸣,赵云脚下步伐迈进,握掌三指成爪,根本不给马云禄任何反应的机会,欺身上前,快如闪电的扣住了她的咽喉。
只要稍稍用力,赵云就能轻松的扭断这个花季少女的脖子。
第一千零六零章 真丈夫也!()
哐当!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窒息,马云禄只觉浑身乏力,手中斩刀拿握不稳,掉落在地。
即便知道性命握于他人之手,马云禄也不求饶,她是西凉之虎马孟起的妹妹,虎兄无犬妹,求饶断无可能,一对杏花眸死死盯着赵云。
赵云见马云禄性子如此刚烈,叹息一声,松开了遏制咽喉的三根手指。
咳咳咳……咳咳咳……
得到喘息的马云禄双腿一软,半跪在地,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赵云端来凳子,正坐在马云禄的面前,双手很自然的平放大腿,他看着这个正值花儿一样美丽的年轻少女。
良久,才道了一声:“你走吧!”
正缓息调节的马云禄怔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上许多的剑眉男子,眼中满是狐疑:“你不杀我?”
“某出山之前,在师尊面前立过誓,不杀老弱妇孺。”赵云淡淡说着。
“哼,算你是个男儿!不过,你既有这般本事,为何要帮助反贼刘备?我要是你,早就弃暗投明,报效朝廷去了。”
望着烛火下摇曳的那张俊朗面孔,不知怎地,马云禄竟起了招降的心思。
然则赵云对此根本不为所动,语气笃定道:“吕布杀我旧主,又胁迫天子,欺压百姓,如此之贼,我断然不会降他。”
“胁迫天子、欺压百姓?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马云禄又好气又好笑,她这会儿对赵云倒也不像起初那般恶意满满,甚至很有耐心的讲说起来:“当初董卓乱国,要不是武昭王挺身而出拯救天子,天子还不知道会落入哪个贼人之手。再说关中百姓,现在生活得可是滋润,不说顿顿食肉,但已经许久没有闹过饥荒……”
马云禄给赵云描绘起关中百姓的美好生活,然则赵云却是不信:“你兄长替吕布卖命,你自然是帮着吕布说话了。”
???
马云禄一脸的黑人问号,她反问赵云一句:“你去过关中?”
赵云摇了摇头。
“那你是亲眼见过吕布欺压百姓,暴虐无道?”
赵云犹豫一下,又摇了摇头。
“那你这些歪门子话,是从哪里来的?”马云禄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没好气道。
本来是占据主动权的赵云,这会儿反而有些被动,他声音很小:“我是听刘皇叔说的。”
“他说你就信,我说你就不信?”
马云禄的暴脾气来了,“你不去亲眼看看,光凭别人的一面之词,你怎么知道真相如何?”
赵云一时语塞。
“我说不过你,但你最好趁我改变主意之前,从我眼前消失。”赵云深吸口气,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少女。
马云禄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还是俘虏之身,不过赵云既然愿意放自己走,她也不客气,当即就准备离去。
掀开帐帘,却被守在帐外的夏侯兰伸手拦住。
“哟呵,白天没能和你分出胜负,难道你还想再与我比划比划?”马云禄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个小将。
“给她一匹马,放她走。”
赵云的声音从马云禄的身后传来。
“子龙……”夏侯兰喊上一声,似是想叫他改变主意。
“照我说的去做,有任何后果,自由我来承担!”赵云主意已定,利用女人去进行胁迫,他实在不屑为之。
唉!
夏侯兰重叹一声,随后去牵了马,将缰绳和马鞭一同交到马云禄的手里。
马云禄倒是不客气,翻身上马,在走之前,她看了眼仍旧端坐在帐的赵云,轻喝一声:“赵云是吧,你今天放了我,我就算是欠了你一命。有朝一日,必定还你!”
说罢,扬鞭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飒爽的英姿背影。
“子龙,你私下放走了这个女娃子,刘玄德那里怕是不好交差了!”夏侯兰走进帐里,有些替赵云担心。
这边夏侯兰的话音刚落,外边就传来一声响亮的通传:“刘皇叔到!”
“果然呐,怕谁来谁。”
夏侯兰撇了撇嘴,他对这位深受徐州百姓爱戴的刘皇叔,一直都不太感冒。他甚至私下还怀疑过,公孙瓒的死,会不会就是这位刘皇叔下的手,不过没有证据,他也不敢乱说。
“子易,不得胡言!”
赵云略微责斥一声,随后起身,出帐相迎。
刘备此番前来,仅仅带了两人,贴身护卫陈到与从事简雍。
见到刘备,赵云抱拳行礼:“末将见过刘使君。”
身穿浅褐色衫衣的刘备快步上前,扶起赵云双臂,脸上满是关切之情:“子龙,你伤未痊愈,怎不在营帐里好生歇着,外边冷,可别凉着。”
“有劳使君挂念,某无碍。”
赵云说着,将刘备迎入帐内。
各自落座之后,简雍四下环顾一周,随后便是开门见山的直接询问:“赵将军,白日所擒之女贼呢?”
廖康灰溜溜的回来,向简雍哭诉,说赵云拒不交人,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于是,简雍便上禀刘备,只好来亲自要人了。
面对简雍的质疑,赵云也不隐瞒,如实说道:“她已经被我放走,这会儿估计已经跑出几十里地了。”
大丈夫做事,没必要遮遮掩掩。
“此事末将未得使君许可,擅自做主,请使君责罚!”
说完,赵云从座位上起身出列,跪地抱拳,一副任由刘备处置的模样。
得知马云禄逃得远了,简雍石化当场,言语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赵将军,你糊涂啊!你知道此女对我们有多大的用处吗?”
赵云自然是知道简雍话里的意思,但他仍旧没有半分后悔:“或许某这一次是做错了,但要用一女子要挟逼迫,这也绝非我辈男儿当行之事。”
“你……”
简雍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拂袖冷哼。
而从进帐就一言未发的刘备,在得知赵云私自放走马云禄后,脸上有过瞬间的可怕阴沉。但当他抬起头来时,脸上又重新有了和煦的笑容,他甚至对赵云赞叹有加:“子龙此举,真丈夫也!”
第一千零六一章 下邳城下终相见()
武原以南的平野,临近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
这里灯火点燃,来往有士卒警惕巡逻,乃是马超所在的临时驻地。
主将大帐中,浑身缠有绷带的马超正撺掇起衣甲,往身上套去。
马岱见状,在旁边劝道:“孟起,此番你受伤颇重,医郎说了,最好静心休养半月,否则伤口崩裂,后果不可想象……”
马超对此却是置若罔闻,只管穿戴甲衣,一对寒眸里满是坚毅:“云儿还在敌军手里,我这个当兄长的如何能够安心?”
“更何况,今日一战,双方死伤不轻,刘备绝对料不到我们会杀他个回马枪。”马超很有信心,出其不意,是为克敌之道。
“传我命令,所有人于帐外集结。今夜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救出云儿!”
马超说得果决无比,马岱仍是有所担忧:“孟起,这是否太过冒险了些?”
“富贵险中求,赵云受了伤,保不准我今夜能趁乱刺死刘备,取了他的首级!你若是怕,只管留下来照看伤兵即是。”
马超都这般说了,马岱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随即出帐传令去了。
然则,不出小会儿,马岱又回来了。
马超正欲询问,马岱却是先道了一声:“孟起,你看,谁回来了!”
随后,马岱向侧站一旁,在他身后有一道娇俏身影直扑马超怀抱。
“哥!”
这一声呼喊,马超几乎落泪。
“云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看着怀中梨花带雨、不似往常顽劣的妹妹,马超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要是妹妹真有个好歹万一,他今后下了黄泉,该如何向父亲交代。
马云禄也不隐瞒,将赵云私放自己的事情与兄长说了。
马超得知后,安抚妹妹的同时,亦是在心中暗道了声:赵云,这份恩情,他日必还!
…………
吕布大军行至吕县,收到了马超传回的战报。
“可是马超将军已经得手?”逄纪询问起来。
看完奏报的吕布轻微摇了摇头,同麾下诸人说着:“孟起失败了,他在半途与幽州骑军展开激战,为此还折了不少人马,自个儿也负了重伤,现正在距下邳百里的鹤唳丘进行休整。”
听得这个失利的消息,诸人皆是为之叹息。
武将们大都说着,若是自己出马,保不准已经功成,文臣们则说:“唉,马超将军勇则勇矣,就是韬略和智谋差了些……”
众人议论纷纷,吕布扫视了一圈,将手中竹简放下,以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传令三军,用过晌午之后,全速向鹤唳丘进军!”
数日后,吕布大军抵达鹤唳丘,与马超的西凉羌骑会合。
见到吕布亲至,马超在将其引入驻营之后,拱手请罪道:“末将无能,有愧大王所托,甘愿受罚!”
“大王,马超将军他是……”马岱想要替族兄申辩。
吕布摆了摆手,其实他也没有要责罚马超的意思,他来的时候就察觉出了,马超受伤不轻,淡淡问了句:“是赵云伤的你?”
关张已经没了,现如今刘备麾下,能够伤到马超的人物,也就赵云一人。
马超没有否认,略带惭愧道:“是末将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
听得这话,不少将领大为吃惊,马超的本领他们都很清楚,在吕布麾下的众多将领之中,但论武艺,绝对能够排进前三。
如他这般骁勇,竟也会输。
看来这个叫赵云的家伙,果然不容小觑。
“那赵云确实有些本事,当初还挑伤过老子!不过下一次见到,老子肯定能把他脑袋拧下来!”提到赵云,华雄尤为愤恨的说着。他至今还记得,那次在战场上与赵云交锋,全身被这个骑白马的家伙,刺破出许多的血水窟窿。
吕布端坐帅位,询问起马超相关事宜:“刘备现在何处?”
“六日前,刘备已经带着百姓,进驻下邳。”马超如实回道,虽说这些时日他驻扎在鹤唳丘重整队伍,但也没忘派人,去刺探敌情。
吕布微微点头,既然进驻到了下邳城,那他也不着急去追赶,遂发下命令,好生休整几日,之后再朝下邳进军。
当吕字旗飘扬在下邳城外之时,下邳四门紧闭,守城的校官火急火燎的飞报刘备:“主公,吕布大军已至下邳城外!”
什么!
正安置百姓的刘备霎时为之一惊,照他所想,吕布此番的重点应该是在曹豹所守的徐州,而不该是下邳。
如今吕布直奔下邳,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单单的冲着自己而来。
登上城头,刘备目光望向城下,飘扬的敌军旌旗密密麻麻,十万吕军将士手握长兵,枕戈待战,斗志昂扬。
光这气势,就已经稳压己方一头。
见到刘备在城上露头,吕布轻夹马腹,骑着赤菟缓缓上前,犹如老朋友久别重逢时的寒暄:“玄德,许久未见了,别来无恙乎?”
吕布脸上带着如同春风的笑意,刘备却是如何也笑不出来,他看着这个被奉为‘天下第一勇武’的男人,咬牙恨声:“吕布,我都已经主动退避你了,为何还要穷追不舍,赶尽杀绝!”
面对刘备的质问,吕布回答得很是坦然:“天下一统在即,冀州的三个袁家小儿连战连败,不足为虑;荆州的刘表也已经穷途末路,唯有你这徐州,不得不让孤来送你最后一程……”
吕布的言语中充满自信,刘备的心倒是拔凉拔凉:“吕布,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我之间的恩怨无须牵扯他人。所以吾在此恳求,请你破城之后,不要伤害这城中的无辜百姓!”
刘备的一番话感人至深,令许多将士为之动容。
若不是有当年的前车之鉴,那一句‘公不见丁建阳、董卓之事乎?’深入脑海。恐怕吕布也会觉得,刘备或许真的会是一个心系百姓的仁德之主。
看似纯良,心如豺狼。
刘备想收买人心,吕布索性抓住要害,反将一军:“好啊,只要你现在肯从城头跳下来,孤可以在此立誓,绝不伤城中百姓一根毫毛!”
刘备为之一愣。
搬起石头砸脚,约莫如是。
汉末之吕布再世
汉末之吕布再世
第一千零六一章 我吕骁回来了!()
话既然说出口了,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否则,失了信节不说,今后更没法在世人面前立足。
刘备这些年辛辛苦苦所积攒的名声,也将就此毁于一旦。
为此,刘备别无选择。
“诸位,为避去此战,也为了使徐州百姓免遭涂炭,备甘愿以一己之性命,换取全城百姓之生存,吾去也!”
刘备的洪亮声音在城楼上回响。
说罢,就要纵身跃下。
“主公,万万不可啊!”
见刘备真要跳楼换取吕布的承诺,陈到内心感动的同时,赶紧从后面一把抱住。
感受着陈到那强有力的臂弯,刘备心中忽然轻松了许多,然则他嘴上却是不悦说着:“叔至,吾意已决,你休要拦我,快些松手!”
观他神态,仿佛已经准备好了慷慨就义。
“使君,勿要中了贼军的激将之法!”
此时,简雍等人也赶紧过来拉住刘备,并同刘备说明其中要害:万一吕布不遵信义,大肆屠城劫掠,刘备此举,岂非是害了城中百姓!
守军士卒同样被刘备的这种大无畏牺牲精神所感动,纷纷怒吼起来,愿与敌军死战到底!
看着城楼上燃起如同熊熊烈火般的斗志,郭嘉砸吧了两下嘴皮:“这编草鞋的,果然有几分能耐。”
“大王,末将请求强攻!”华雄抱拳请命,于他而言,不管是战场冲锋还是攻城克敌,莽就完事儿了。
吕布却没答应,他很清楚,下邳城易守难攻,守军如今又抱有必死之心,强行攻城势必死伤惨重。
于是,下令暂且退军,以待日后再行打算。
至于破城之法,吕布心中有数,只是眼下还不是破城的季节,且在等等,也是无妨。
…………
七月二十三,长安城东的霸城门外,排开长长的官员和百姓。
他们望向东边,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约莫过了大半柱香的时间,远方有一匹快马驰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