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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说是别人,吕布根本不会相信,哪怕是真的,他也不可能千里迢迢的赶回长安。
可若是戏策的话,吕布心中却不由的信了几分,因为他知道,戏策的身体其实并没有书信中说的那般康健,先生不过是为了安抚自己才这般说的。
“奉孝,你怎么看?”吕布偏过头,询问起郭嘉。据他所知,郭嘉平日里对星象阴阳等奇门学术,多有涉猎。
若是郭嘉也这般认为,吕布定是要回长安走上一遭。
哪怕是弃了兖州,他也要确保戏策无恙。
郭嘉看完之后,忽地大笑起来,同吕布毫不为意的说着:“主公,这不过是曹操想要调虎离山、扰乱军心之策,区区小计,也敢搬上台面,真欺我军无人耶?”
郭嘉说得笃定,吕布顿时放下心来。
想想也是,戏策的寒疾虽然是老毛病,但这么多年都熬了下来,想来也应该问题不大。
更何况,大儿子吕篆如今也身在长安,他一向最为懂事,知晓轻重缓急,真要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恐怕早就在第一时间通知了自己。
想到这里,吕布露出笑容,摇了摇头,自己啊,真是关心则乱!
不过这曹操也着实可恶,竟出此卑劣计策,散播谣言。
自己差点就信以为真。
吕布一甩披风,转身虎喝道:“传令三军,今夜好生歇息,明日五更造饭,辰时出发。叛军来了这么久,咱们也该尽尽地主之谊了!”
吕布下完令后,直直回了帅帐,郭嘉却没有跟在一起。
他抬头仰望,那颗星辰划过的夜空,在无数繁星的点缀下,仍旧璀璨。
看着看着,好看的桃花眸间,忽地流露出一抹哀伤。
随后,郭嘉解下腰间当年戏策赠与他的葫芦,拔掉葫塞,将里面的酒水倾泻直下,落在地面泥土里稀里哗啦,酒香四溢。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说着:“戏志才,我特意从兖州给你带了壶好酒,可惜了。”
“从今往后,我会替你看着吕布,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向顶点!”
你的遗志,便由我郭奉孝来继承!
这个放荡许多年的浪子,终于开始认真起来。
翌日,天不亮。
吕军营寨升起炊烟袅袅,埋锅造饭之后,陆陆续续有士卒起床。
用过早饭,大军整装待发。
队伍集结完毕,作为主帅的吕布翻身骑上赤菟,彪悍凶恶的狮蛮甲加身,两头蛮兽在胸口张牙舞爪,腰系玄墨玲珑带,背后身披赤锦百花袍。
这是吕布常年的惯用装束,配合上他那睥睨天下的霸道目光,以及那张棱角分明的神武面庞,即使隔了老远,也能一眼认出。
方天画戟由文稷扛在右肩,他左手牵马,走在前头。
朝阳露头时,大军向着叛军营地方向,踏步前行。
…………
闾丘亭南十里,新帝刘辩所在的营地。
近些时日,这位皇帝陛下可是惆怅烦恼得很,别人都说皇帝万般好,刘辩当得却是一肚子的火气。
本来好好的一场狩吕行动,结果西凉、匈奴、鲜卑,还有南边的刘表都不争气,被吕布的几员大将打得分崩离析,搞得原本一路势如破竹的张绣,都不得不停下进攻的步伐,暂且观望一二。
再说袁绍,手底下冀、青兵马足有二十万众,也整天吹嘘自个儿兵多将广。结果呢,还不是被堵在浊河对岸,连个麴义都没能拿下。
偏偏这个时候,刘辩还不能痛骂这些猪队友,毕竟他们手头还是有几十万兵马,要真逼急了,这些家伙翻脸不认人,全都退兵缩回自个儿的地界,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吕布。
所以啊,得先拢着,叫他们稳住。
不过昨天夜里,刘辩倒是高兴地很。
约莫戌时末刻,他正为战事愁眉不展时,钦天监的望气士来报,说天生异变,有将星陨落。其位在关中的长安城上方,根据一系列星象的推演之后,应是指吕布的心腹谋士戏策死了。
这家伙一死,岂不是等于断了吕布一臂?
刘辩心中顿时高兴大呼:真是天助我也!
但他转念一想,观星之说,毕竟玄学,在潜入关中的探子没有给出明确情报之前,戏策是不是真的死了,这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有了这个异象,他倒是可以趁此大做文章,使人于各地散步谣言,说天罚降世,星辰坠向关中,这就是上天给出的示警。
“报~~”
一道急报声在帐外响起。
“进来。”
刘辩合上手中奏折,摆出帝王威仪,淡淡道了一声。
随即,帐帘掀开,一名满头大汗的小校飞奔入帐,躬身向刘辩抱拳行礼之后,口中急呼:“陛下,大事不好了。”
听得‘大事不好’这四个字,刘辩心中陡然一沉,但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大风浪的人物,很快便定下心神,看似淡定的问上一句:“何事?”
小校自是不敢隐瞒,将所得知的情报,一五一十的禀报出来:“方才我军斥候外出巡哨时,发现十余里外的原野上,出现大量敌军,看他们行进方向,正是向我方营地靠拢。
“谁人领军?”
“好像是……吕布。”
小校下意识的咽了咽喉咙,他虽然没能看见那个传闻中的男人,但竖在中军的吕字大旗,他却是看得清楚无比。
吕布亲提大军而来,刘辩不敢托大,当即传旨下去,唤所有文武来大帐议事。
第九九三章 吕布何在!()
少顷,在得到刘辩的传唤后,关东朝廷的文武官员俱至大帐之中。
众人面向刘辩躬身见礼,刘辩轻抬手掌,道了声‘平身’,随后便将吕布亲提大军来此的消息,与众臣卿说了。
此消息一出,诸多臣卿皆是大惊。
太尉曹操眯起一双小眼儿,面色浓重,作为司徒的刘备亦是不发一声。
倒是车骑将军公孙瓒性格火爆,他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顿时张目大骂:“那姓吕的恶贼,趁我不在,使那刘虞老儿阴袭我幽州!着实可恨!”
“还有,那袁本初也是无用至极,竟派文丑驰援幽州,什么狗屁河北四庭柱,还不是把命给搭了进去!要是我在,断不会让刘虞打进幽州……”
公孙瓒尤为气恼的骂着,驻军浊河的袁绍拥兵二十万,数倍于敌方麴义的兵力。在如此悬殊的差距之下,袁绍居然仍旧被挡在浊河对面,无法赶来与刘辩大军汇合。
所以公孙瓒就想不明白,当初自己怎么会输给这么个庸才!
“公孙卿家勿急,朕此番唤卿等来此,就是为了商量对付吕布之策。”
刘辩好言安抚,然则公孙瓒压根儿不领情,愤恨道来:“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兵来将来水来土掩,吕布既然来了,那咱们就跟他干了吧!正好我也要与他算算,阴袭我幽州之仇!”
公孙瓒当众大声嚷了起来,毫无臣子礼节。
刘辩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他好歹也是大家名义上推选出来的天子,公孙瓒如此不给脸面,这令刘辩脸上无光不说,更是失了天子的威严。
要不是公孙瓒手下有两万幽州骑,刘辩早就唤人将公孙瓒给拖下去砍了。
两万骑不是小数,即使曹操、刘备等势力的骑卒加在一起,也不足一万。
南方相较稳定,毕竟不比边塞,常年与草原上的异族人作战。因此,南方各地普遍马匹稀缺,普通将军手下,能有个四五百骑,就算很强势了。
所以,要对付吕布的骑军,还须得仰仗公孙瓒才行。
念及此处,刘辩忍了,他尽量露出温和的表情,与公孙瓒说来:“公孙将军,吕布纵横天下二十载,绝非偶然,吾等万不可轻敌,还是当小心应对为好。”
公孙瓒自然不服,正欲反驳之时,旁边的刘备却轻轻扯了他的袖口,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和天子关系闹得太僵。
公孙瓒虽然不买刘辩面子,但对于这个曾经少年时的同窗,又是多年好友的刘备,尤为信任,心中早就当成了手足兄弟。
于是公孙家将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哼哧一下,不甘不愿的退回到队列。
将两人的小动作纳入眼底,刘辩只当没有看见,他询问起刘备来:“司徒公,你可有破敌之策?”
听得天子问起,刘备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做足表面功夫,然后歉意答道:“臣愚钝,未能思来破敌之策,或许曹太尉有所不同见解。”
刘辩便将目光挪向了曹操。
处于思索状态的曹操回过神来,拱手答道:“陛下,臣数年前为兖州牧时,与吕布有过多次交锋。其人虽以凶悍著称,却未必是金刚不坏,咱们只需找准时机,定可一举破之!”
曹操说得笃定,他之前虽然败给了吕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怂了。
说话间,外边忽地喧闹起来。
“出了何事?”刘辩微微皱眉。
不出小会儿,有小校来禀:“陛下,吕布大军已至寨外,正在排列阵势。”
听得此话,帐内诸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快的速度!
刘辩闭上双目深吸口气,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自当初在洛阳与吕布一别后,他二人已有十余年未见,也不知吕布是否还认得自己。
反正早晚要见,刘辩也不退却,将袖袍一甩,身上带有天子的威严,声音洪亮道:“众卿家,且随朕去会他一会!”
走出大帐,刘辩踩踏在跪地的宦官后背,登上了象征着帝王的八马齐驱车撵,腰佩精致宝剑,站在歉窍拢兄炙挡怀龅牡弁跤⒆恕�
刘备、曹操等一众朝廷大员也先后上马,随之而出。
走出自家营寨,对面的吕布军早已排列开阵势,旌旗伴随着春风,在空中飘扬,数不胜数,令人看来,倍觉眼花缭乱。
唯有中军处的那杆吕字帅旗,尤为醒目。
无数的旌旗下方,是漫无边际的吕军将士,他们大都着灰黑色的轻甲,井井有条的按照各自校营,依次列开,给人以层次分明之感的同时,也突出了吕布军的军纪严明。
看着敌人光鲜亮丽,刘辩不由的回头瞅了眼己方将士。
他们这边超过七成的士卒,都穿着简陋布甲,甚至大多都是些竹片木板之类的硬件,护住胸口,就算完事儿。
吕布这厮打压世家,这些年刮了不少钱财,加上胡市贸易,以及西域那些番国的进贡,说实话,吕布并不缺钱。
但他每年在装备上所消耗的财产,完全就是另一个天文数字。
可吕布从不心疼,他很清楚,只有装备更新得好一些,将士的死亡率才会大大降低。
而刘辩则不同,关东憎恶吕布的多为世家,所以想要对付吕布,就必须拉拢和倚重这些世家,让他们出钱出力。
而这些世家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把全部家底掏出来,大多都是拿出一小部分,意思意思。
所以相比之下,刘辩军的装备起不来,也在常理之中。
举目望去,前方吕布军黑压压的一片,将士们精神抖擞,气势十足,然则却并未见到身为主帅的吕布。
难道说,并不是吕布领军?
刘辩眼中露出一抹狐疑,可中军处竖起的明明是‘吕’字大旗,而且小校来报时,也明确是说吕布领军。
刘辩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他便向忠心于己的心腹大将徐广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当即驱马行至阵前,虎沉着一张面孔,气纳丹田,朝着对面大吼起来:“吕布何在!”
第九九四章 公孙出战()
吕军帅旗处,一杆撑开的朱青罗伞下,平铺的棋盘,两个对弈的男人。
吕布率着大军抵达之后,并没急着命人吹响进攻号角,而是让士卒排开阵势,也不唤人前去叫战,反正大军都来了,叛军早晚会派人出来。
吕布不急,他此行虽说是要与叛军决个胜负,但不是今天。今天来此,只是单纯的想杀杀叛军士气,先挫其锐气,后面的仗才会好打许多。
“哎哎哎,刚才走错了,悔一手!”
落子之后,吕布陡然发现落入了圈套之中,伸手想要去提起落下的黑子。
啪!
郭嘉轻拍吕布手背,随即迅速落下白子,顷刻间斩杀掉一大片的黑棋,脸上笑悠悠的说着:“主公,落子无悔!”
眼瞅黑棋挨吃,吕布哼哧一声,没好气道:“先生每盘都允我悔上三次,偏你一步不让!”
“戏志才是戏志才,我是我。”郭嘉反正不肯松口。
“好小子,你给我记住了,现在才至中盘,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吕布故意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态度,别看郭嘉脑瓜子聪明,但在吕布看来,这个女婿的棋力和自个儿完全是不相伯仲,总的来说,也是个臭棋篓子。
面对吕布的叫嚣,郭嘉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哼起了欢快的小曲,脑袋左右摇摆,一晃一晃。
“吕布何在!”忽然间,听得前方响起一声低吼。
陈卫过来禀道:“主公,叛军已列好阵势。”
吕布瞅了眼棋盘,稍稍懂棋的人一眼便能看出,黑棋四面楚歌,正处于极大劣势之中,不出意外的话,二十手之内,就会宣告败亡。
可吕布却不这般觉得,他将提起的棋子重新放回到黑色的梨木棋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可惜吾要上阵了,否则,定能杀你个片甲不留。这盘,就算和了吧!”
在郭嘉的懵逼脸中,吕布翻身上马,朝着前方去了。
望着那道马背上的高挺背影,郭嘉苦笑不已,他的这个丈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不过么,历史上的有名君主,又有哪个要过脸?
吕布骑坐赤菟缓缓上前,众将跟在身旁,前方士卒很自觉的让开一条大道,供吕布前行。
此人,便是吕布么?
徐广虽未亲眼见过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天下第一人,但在吕布现身的那一刻,他一眼便将目光锁定在了吕布身上。
徐广这些年见过的强者不少,却唯独没有见过吕布这般人物。
没有嚣张跋扈的气势,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但不知为什么,却令他有股说不上的感觉,心里头莫名的有些发怵。
来到阵前,诸将依次排开,吕布位在正中,他瞅了眼对面叫阵的敌将,兴趣缺缺,然后便将目光远眺帝王车驾上的刘辩。
他至今还记得当年被先帝刘宏带至深山里的道观时,头一次见这位小皇子时的景象,贪玩好耍,却又胆怯懦弱。
如今十几年过去,刘辩的容貌变化很大,但总归能看出一些小时候的轮廓外貌。
吕布几乎可以确定,这位关东朝廷的新帝,就是当年从大山里逃出的刘辩!
但眼下,吕布断不能承认他的身份。
“尔是何人,竟胆敢冒充已故弘农王,在此蛊惑人心!”吕布手指刘辩,猛地大喝一声。
刘辩听得吕布这般质问,却也不恼,命人将车撵往前拉动几步,看向吕布反问起来:“吕将军,你是不认得朕了,还是说不敢认了?”
“当年父皇遗诏,传位于朕,后豺狼董卓入京,暴虐嗜杀,残害忠良,将朕从帝位赶下。如今董卓已死多年,朕仍存活于世,可谓是上天庇佑,祖上历代先帝显灵,所以这天下,本就该是朕的!”
刘辩说得铿锵,底气十足。
吕布却不买账,当面揭穿道:“且不说你这弘农王身份真假,就说当年先帝遗诏,本是传位于小皇子殿下,却被你舅父与何后篡改,蒙骗世人。真正的大汉天子,乃是当今陛下,并非尔这居心叵测之徒!”
“吕布,你胡说!”
听得吕布提起旧事,一向淡定的刘辩忽然炸毛,眼中恨意十足。
因为母亲善妒的缘故,致使他从小缺乏父爱,被放养至城外道观。而父亲素来宠爱弟弟,那他又为何会在薨逝前,传位于自己?
小时候刘辩不懂,但现在想想,其中蹊跷,他也能猜知一二。
但他不愿往这方面去想,否则,他这些年所付诸的努力和受过的折磨,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这是刘辩所不能接受,也绝不允许的事情!
刘辩与吕布在阵前争辩名义正统,那边的公孙瓒却是坐不住了。
他是个暴烈脾性,脾气一旦上来,也不管自个儿干不干得过,手里的长槊重重一跺地面,溅起一缕黄沙,胯下白马驹疾驰,口中猛然喝道:“吕布,你趁我不在,使刘虞老儿阴袭我幽州。今日,我便要与你算一算这总账!”
“公孙将军!”
“伯珪兄!”
见公孙瓒如此鲁莽,刘辩与刘备同时急呼出声。
可此时的公孙瓒已然出阵许远,他听见了后方呼声,却没有勒马回营的意思。双方将士,几十万双眼睛看着,他公孙瓒好歹也是天下间有名的人物,未战就灰溜溜的逃回,今后还如何在军营立威,脸面又往哪儿搁!
公孙瓒心中也琢磨过,他如今已是二流巅峰之境,即便胜不过吕布,至少也能在他手上走上个一二十合,应该不在话下。
公孙瓒策马杀来,吕军诸将马蹄前驱,身上战意滚滚。
处于阵前的吕布并未转身,向后竖起左掌,制止了跃跃欲试的诸将。
随后,他伸手向后摊开,扛戟的文稷会意,快步跑上前去,将戟身冰凉的方天画戟恭敬递交至吕布掌中。
“主公,杀鸡焉用牛刀!”
拥有健硕躯体的华雄虎着嗓门,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几乎快将甲胄撑破。
吕布没有应允,只是催动胯下赤菟,开始缓缓向前。
距当年的虎牢关之战,已经过去整整十五年。
或许世人都忘了,所以吕布决定亲自给这些人提提醒,他要告诉天下所有武夫。
吾不死,尔等终究……!
(作者君词汇不够了,在此征求大家的意见或者句子,‘为臣’我想过,感觉不太合适)
第九九五章 破公孙()
在两军将士的注目下,公孙瓒快马驰骋,手里紧攥的长槊在地面划拉起泥尘飞扬。他望见吕布气定神闲,只是很缓的催动赤菟向前走来,心中大恨,这摆明是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他公孙瓒纵横幽北十数载,异族人听得公孙之名,无不胆颤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