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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大概可以解读成两条:
一条是提倡早婚早育,女子十七岁,男子三十岁,如果还不结婚,他们要遭官府问罪。
另一条是提倡人口质量,男女双方年纪悬殊的,不允许结婚。
当越国的妇女快要分娩时,得上报官府,官府会委派医生上门,点对点无偿守护,接生。倘若生了男娃,奖励两壶酒一条狗,生了女娃,奖励两壶酒一口猪。生三个子女的,将义务派给乳母哺育。
倘若是妓女生了孩子不愿抚养,国家可以替她养育。
吕布托着下巴思索一番,虽说勾践是六七百年前的史书人物,年代久远,政令与眼下局势有些冲突,但仍不失为好的政策,可以改良效仿。
只要兖州稳定,过个两三代人,人口自然又会增长回来。
“主公,属下亦是赞同军师的意见。”
逄纪出言表示支持,同时还提出建议:“军中多有未成家的将士,主公也可借此机会,安排一个大型的相亲活动,令各地未出嫁的女子,来兖州相亲。若有中意者,可直接登记入户,回去准备嫁娶事宜。”
如此一来,既能为人口增长做出贡献,又能为军中将士解决终身大事,还能巩固兖州的民心。
可谓是,一举三得。
“说得好!”
听完逄纪发言,吕布开怀大笑,鼓手称赞。
关于逄纪收受贿赂的事情,吕布心中有数,但念在逄纪追随自己十多年的份上,并且能力出众。所以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即便私下收取些报酬,吕布也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随后,三人在堂内认真商量和制定了一番新的政策,准备近日在兖州各地进行推广。
不久,陈卫从堂外走进,手中拿着一卷密封好的竹简,恭恭敬敬交到吕布手中,轻声说道:“主公,长安来信了。”
正在与陈宫、逄纪商量的吕布暂作打断,接过竹简,认真查看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吕布眉头渐渐皱起,紧锁成了‘一’字。
见吕布脸色不好,陈宫试探问着:“主公,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看完信简的吕布将竹简递了过去,你们自己看吧。
陈宫双手接过,与旁边的逄纪一同浏览起来。
信简所述的内容很多,密密麻麻的几乎写满。
瘦劲清峻的字迹,一看就是戏策亲笔所书。
信中提到,关于吕布封王的事情,朝臣们在庙堂上争论不休,最后天子敕封严薇为永安君,这件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张沅诸人并非怕了天子,而是想知道吕布的意思,是让步,还是该继续争取。
除此之外,还提到了吕篆捡回王越的事情。
王越青年时期成名,在二十五岁搦战完天下高手以后,就销声匿迹,不见了踪影。经过校事署的全方位侦查调访,终于从皇宫的人事录上查到,王越在消失之后,进入皇宫,给桓帝刘志当起了虎贲将军,负责近卫安全。
后来灵帝刘宏登基,把王越从明调到了暗,以防不测。
直到光和七年,也就是黄巾作乱的那年,王越因小事触怒刘宏,而被遣放出宫,至于后来去了哪里,书中并未记载。
戏策照此推测,以刘宏暴戾无常的脾气,若王越真是触怒了天子,肯定会被刘宏当场格杀,哪还会让他安然离去。
于是戏策便令安插在宫廷中的眼线四处打听,可因为当年十常侍作乱,何进被杀之后,宫中宦者遭到袁家兄弟的大量清洗,知道有关王越线索的人,是少之又少。
所以戏策认为,刘宏九成是借此布局,派王越出宫,执行某种任务。
刘宏是个荒唐而霸道的昏君,却不是傻子。
吕布对此深有感触。
“你们怎么看?”吕布问向堂内最为倚重的两位谋士。
两人细细琢磨一番,逄纪最先发表意见:“依属下看来,王越此事,或许会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但也保不准真是大公子福至心灵,有此机缘。”
唔~
吕布沉吟,有王越这种剑术师指点篆儿剑术,将会是大儿子的福气。可如果这是别人所设的圈套,也同样会是一个随时爆炸的危险品,危险至极。
查清事情真相之前,吕布决定静观其变,让校事署的王政加大力度,同时也派暗卫紧盯王越,倘若王越有任何异动,直接射杀便是,不必向上通禀。
王越的事情暂搁一边,话题回归到了‘封王’的主题。
陈宫犹豫一下,看向吕布,还是说了起来:“主公,吾以为封王之事,如今言之尚早。主公虽然名动九洲,功勋卓著,但异姓不得封王,这也是历代先帝所定下的规矩,轻易不能违背。主公若是执迷于此,恐会遭天下人诟病,失了民心。”
“军师此言谬矣!”
逄纪当场反驳,据理力争:“试想,主公兢兢业业,为汉室江山出生入死多年。如今,主公击败曹操,收复兖州,如此大的功劳,朝廷居然只是封赏了主公夫人为永安君,对主公却没有任何嘉奖,简直有失公允!”
陈宫不甘示弱,大声质问:“难道你想让主公背上不忠不义的骂名吗!”
逄纪冷哼,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既然朝廷与天子不仁,主公又何须与他讲什么忠义,索性取汉自代,看那天子又能如何!”
“够了!”
吕布眉峰一挑,叱喝一声,打断了还要争论的两人,同时也瞪了逄纪一眼,警告起来:“元图,此话以后不得再说!”
就凭刚刚那一句取汉自代,按照汉律,就足以将他抄家灭门。
逄纪知晓触到了吕布底线,但他眼神中似乎并没有多少惶恐,拱手躬身弯腰,应了声‘是’。
“你们先退下吧,我乏了。”
吕布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待到二人走后,吕布坐在位置上用手揉起微微发胀的脑袋,神色有些疲倦。
封王。
他目前还没有那么大的狼子野心,或许吕布根本就没想过这个。现在他已经是位极人臣,即便封王,除了多个王爷的虚名头衔,更多的还是遭人唾骂。
爬得越高,就离初衷越远,
吕布忽然有些理解上一世的曹操,为什么宁愿被诸侯骂作汉贼,也不愿将手中权力归还于天子。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一旦交还了权力,就等同于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吕家覆灭不过弹指挥间。
就算是传,也只能传给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里,吕布微微叹息,高处不胜寒啊!
也不知以后青史如何写我?
是忠,还是奸?
算了,还是留与后人罢。
第八零七章 新令(4000字)()
数日之后,各地县城里的告示张榜处。
官府派出衙役来到人口流动较大的市集,在大路前的张贴栏上贴好告示,随后‘咣、咣、咣’的敲上几声铜锣,引来一大片百姓驻足观看。
告示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文字,那时候的百姓普遍皆不认字,只好点头哈腰的询问起张贴告示的衙役:“差爷,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呀?”
衙役看了那人一眼,高声回答:“这是大将军新订的税收政策,将会在兖州各地的郡县实行。”
听得这个答复,百姓们的脸上无一不是愁眉苦深,这才刚拿下兖州,果然又要拿他们开刀。
有些个脾气急躁的汉子更是直接嚷了起来,与周围百姓大声说着:“大将军不体恤咱们也就罢了,一来就搞这些污七糟八的名堂,摆明了是想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就是就是,咱们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里还有多的粮食上交!”
“去年我们村儿就饿死了好几十口子呢!”
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很显然在他们眼里,这张告示成为了吕布盘剥压榨他们的手段。
因为在此之前,这种缺德的事情,官府也没少干。
“都瞎嚷嚷起哄些什么,不识字儿的也给老子看清楚了!”
衙役听得百姓传谣,满目凶戾的吼上一声,百姓们立刻噤若寒蝉。随后衙役用手指敲了敲贴着告示的木板,顺着那些文字,放大声音逐一宣念起来:
吾——吕布,当朝大司马大将军,今新至兖州,见百姓穷苦,民不聊生,饥荒饿殍者数不胜数,故做出以下调整,以昭告境内百姓。
凡家中有老人、幼儿者,两年内朝廷赋税免去三成。
家中有儿郎从伍应征者,赋税免去三成。
有女子嫁与吕军将士者,赋税再免三成。
除此之外,兖州境内所有百姓,向世家所租借的田土,租税一律减免至三成。
哗~~~
百姓们一阵哗然,脸上的表情神色满是不敢置信。
这如果要是真的,那位大将军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当然,也有个别疑心重的人持否定态度,大声嚷嚷试图扰乱民心:“我才不信大将军会有这么好心!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人,这肯定有场阴谋!”
“喂,你别打岔,听差爷把后面的念完再说!”
衙役的手指才至告示一半,后面还有不少内容没念。
百姓们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后面的内容,屏声静气,唯恐听漏半字。
衙役换了口气,接着念道:
近几年来,天灾人祸不断,战乱四起,以致百姓大量伤亡流失,所以吾决定在近十年内,实行人口奖励。即妇人产子,若生男婴,奖粮食两石,鸡鸭一只;若是女儿,奖粮食两石,布料一匹,猪一头。
倘若家中有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十岁以下的孩童,皆可凭借户籍登记,去往当地官府处,免费领取一月口粮。
另,
半月之后,吾会在兖州城外为军中将士举办一场大型相亲活动,所有未成家的女子或是守寡的妇人,皆可参与。
衙役念完,百姓们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倘若自家女儿能够嫁与吕军将士,到时再生个娃娃,岂不是等同于赋税全免,还送鸡鸭粮食!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儿啊,快用力揪为父一下!”人群中,一名相貌黑黝的质朴汉子同身边小男孩说着。
小男孩穿的单薄,看起来很是干瘦,约莫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听得父亲吩咐,小男孩也很是听话,伸出小手在父亲的大腿上用力揪了一下。
嘶~
小男孩的父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搭在儿子的肩上,露出缺了的黄牙,兴奋高亢的大呼起来:“这不是做梦,这不是做梦!”
看他那模样,简直比娶了媳妇儿还要高兴。
“儿子,走,咱们这就回家!”
“可咱们砍的木柴还没卖完……”
“还卖个球的木柴啊!咱们回去拿上登记的户籍证明,去官府领粮食去!今晚上,咱两父子可以不用再啃树皮了!”
“真的吗?”小男孩的眼中霎时光亮十足。
“为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大将军万岁!大将军万岁!
男人背起儿子,一路高呼,像个疯子一样的渐渐跑远。
看着叫人感动,也叫人心酸。
再三向衙役求证之后,市集这里的百姓迅速哄散而去,浑然忘记了起初的质疑和打脸,心中琢磨着各自可以享受什么样的优惠政策。
有了这种好事儿,百姓们呼朋告友,口口相传,在兖州这片大地上,正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开来。
黄昏过后,兖州城的县衙大门外,仍旧排着长长的队伍。
几十名衙役正在发放粮食,一名文官模样的文士右手握笔,坐在案桌前,正在查看递来的户籍证明,若是符合要求,他便在户籍薄上打个圈,身后的衙役便将称量好的粮食,递交过去。
尽管排着长长的队伍,百姓们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反而充满期冀与兴奋,井然有序的依次前进。
吕布与郭嘉换了常服,缓步而来。
来到长龙后方,兴许是缘分所至,吕布瞧见了前些时日在田地里遇见的那位老农,便上前打起招呼:“老伯,好巧啊!”
老人见到吕布,显然颇为意外,躬身行礼一番之后,恭敬回道:“贵人,是您啊。”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吕布明知故问,想听听百姓们对新推行政策的意见。
老人有些拘谨,卑微说着:“大将军颁下新令,凡五十岁以上老人、十岁以下孩童,皆可来此领取粮食。”
吕布表现得有些不信,“真有这么好的事情?”
老人笃定的点着脑袋,千真万确。
“这大将军,可真是咱们的大救星啊!”排在老人后头,有个牵着自家孩子的男人万分感慨。
在这里排队的多有青壮汉子,他们怕孩子或者老父拎不动粮食,所以陪同前来。
“谁说不是呢,我之前还一直支持曹将军,希望大将军战败退走。如今想来,真是猪油蒙了心肝,没心没肺!”有人语气懊恼,为当初的想法忏悔不已。
在他旁边的汉子似是也有类似的经历,感叹说着:“之前外边传言四起,说大将军嗜血暴虐,残暴指数丝毫不下当年的董卓。得知兖州告破的那一刻,要不是老母病重在床,我都差点带着全家老小逃往豫州避难……”
“幸亏你没去成,否则,哪还领得到这些活命的粮食!”旁边的汉子爽朗说道。
男子点头称是,同时也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将军,报以敬仰之心,感慨无比:“天下间,再难有大将军这般仁善的心肠!等领了粮食,回家我就给大将军立起长生碑,保佑他长命百岁。”
底层的百姓就是这样,文字不识几个,家国天下的大道理也不懂得,但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念着谁的情。
长长的队伍有条不紊的往前挪进,与老农闲聊小会儿之后,吕布打算回府。
此时,前方却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好了好了,今天到此为止,想要领粮食的,明日再来吧!”
听得此话,百姓们顿时慌了,齐齐哀求起来。
“官老爷,我家已经好几天都没食物下锅了,就指望着这口粮食活命呢,求求您再给我们些时间吧!”
“就是啊,求您了!”
面对百姓们的苦苦哀求,那位执笔的县薄丝毫不为所动,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尖着嗓音阴阳怪气的讥讽起来:“以前没有发放粮食,你们不也活得好好的吗!现在可以领粮食了,反倒说活不下去,你们这群贱民,就是矫情!”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怕万一得罪了这位放粮的官老爷,以后再也领不到粮食,只好憋屈的忍气吞声。
为求粮食活命,有百姓跪在地上,磕头再三恳求。然则这位县薄看都懒得再看一眼,对那些于心不忍的差役骂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些粮食、桌椅,全都搬回县府。”
衙役们得罪不起这位县薄,只得搬运起粮食。
“这位大人,现在天色并不算晚,多少百姓指望着粮食活命,你这样做,与草菅人命何异?”吕布从后方走上前来,昂首阔步。
县薄上下打量吕布一番,除了个头高一些,也与普通百姓无二,遂嘲讽起来:“你算老几?也想替他们出头?”
吕布瞥了一眼县薄,冷冽目光令后者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后背生凉。
“我算老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朝廷和百姓养着你们。在其位就该谋其政,否则,与禽兽何异?”吕布沉声说着,脚下又往前走上两步。
大庭广众之下,遭人如此数落,颇有家世的县薄觉得自个儿失了脸面,面红脖子粗的同周围衙役呐吼一声:“来啊,给我将这侮辱朝廷命官的狂徒拿下!”
身旁的十余名瓜牙作势上前。
就在此时,府衙门口忽然响起一声焦急的大喊:“住手!”
众人望去,只见县令王跬迈着步子,急匆匆的向他们这边跑来,满脸的焦急之色。
这个背对他的高大身影,王跬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记得吕布刚刚入主兖州那会儿,就把各地郡守、县令全叫来兖州城里,进行了一次权势和利益上的划分。
愿意跟他干的,立了投名状后,继续回去当郡守、县令,当时有人唱过反调,结果当场就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于是,吕布就在王跬等人的心中,留下个了心狠手辣的凶恶印象。
小跑至吕布近前,王跬拱手作礼,几乎将腰弯到了地上,惶恐说着:“下官王跬迎接来迟,请大司马大将军恕罪。”
这一句话于在场众人而言,丝毫不亚于九霄悍雷,晴天霹雳。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呆若木鸡。
大司马……大将军……
县薄心神巨震,踉跄倒退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只觉如遭雷击,继而两眼一黑,吓得当场昏厥过去。
百姓们通通跪倒在地,紧张而不安,尤其是方才那几个大大咧咧与吕布说话的汉子,更是胆战心惊,几乎将脑袋埋进土里,唯恐言语上冲撞了吕布,要拿他们杀头。
“汝等都起来吧!”
吕布抬了抬手,余光瞥了一眼那个昏死过去的县薄,声音洪亮的同百姓说着:“有此害群之马,给朝廷与官府蒙羞,乃布督查不严之过失,吾在此向大伙儿赔罪!”
说着,吕布躬身抱拳,向百姓行了一记赔罪礼。
“大将军不可啊,我等区区贱民,岂敢受此大礼!更何况,您还颁布新令,设身处地的为我们着想。此等恩情,吾等一辈子铭记于心!”
百姓们纷纷出言,表达着各自心中对吕布的感激。
“为表恕罪之心,接下来吾与你们发粮。”
说着,吕布撸起袖子,从衙役手中接的木瓢,舀起麦谷粟米,装进布袋递给百姓。
吕布都这般做了,县令王跬哪还敢闲着,跪坐地上,代替昏死过去的县薄用笔作起记录。
吕布的这番亲民行为,将百姓们感动得稀里哗啦。
两个时辰以后,月色爬上枝头。
走在回府的路上,被月光映在青石道的两个黑影,一高一低。
相信不出数日,吕布惩治恶吏、亲自与百姓发粮的事迹,很快就会传遍兖州。如此一来,吕布威望也会随之飞速上涨,民心得以巩固,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