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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唐成道明吕布身份,张邈便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吕布的武力值有多恐怖,张邈心里尤为清楚,就算府内所有士卒加在一起,估计都不够吕布做个战前的热身。
“你们都下去吧。”张邈摆了摆手,令堂内的仆从退下
吕布见张邈如此坦诚,看了陈卫一眼,后者会意,领着一众亲卫退出堂屋,侯在了门外左右。
“大司马麾下强将如云,随便指派一名,便能取张某首级,何须大司马亲自走这一遭。”
张家兄弟命不好,老大被部下杀死,张超被曹操破城,
朕都不敢言长生,
试探性质的打了几仗,互有胜负。
听得这话,张邈收拢心神,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在他那疲倦的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还多了一分释然与解脱。
随后,吕布跟着张邈走进府内,连同陈卫等人一起跟在后面。
来到会客的大堂,见到吕布一行人大步走来,堂内的唐成眼珠都快要瞪了出来,完全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手指着吕布,语气因惊骇而不受控制的变得结巴起来:“他他他他是吕吕吕”
不待唐成道明吕布身份,张邈便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吕布的武力值有多恐怖,张邈心里尤为清楚,就算府内所有士卒加在一起,估计都不够吕布做个战前的热身。
“你们都下去吧。”张邈摆了摆手,令堂内的仆从退下
吕布见张邈如此坦诚,看了陈卫一眼,后者会意,领着一众亲卫退出堂屋,侯在了门外左右。
“大司马麾下强将如云,随便指派一名,便能取张某首级,何须大司马亲自走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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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二章 将星陨落()
兵不血刃的拿下陈留,这也意味着吕布已经打开了兖州的门户。
入主陈留,吕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张榜安民,并且大开四方城门,准百姓们继续收割还未割完的谷麦。
此番举动,赢得了城内百姓们一片欢呼,同时也对这位陌生的大司马,无比感恩戴德。
几日之后,吕布如约放张邈离去。
临别之前,吕布摆了筵席为张邈饯别,随后更是亲自将其送出城外。
秋风漫漫,枯黄的树叶经风一吹,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零零散散的飘落下来。
一片黄枯的叶片,落至张邈肩头。
吕布伸手轻轻为其掸去,随后将马鞭交到张邈手中,神情略微有些不舍说着:“孟卓,倘若在曹操那里待不下去了,就来找我,我必出城十里相迎。”
听闻此话,张邈心中百味杂陈。
说不感动,那是自欺欺人。
但要说就此为吕布驱使效力,还不至于。
张邈翻身上马,同吕布拱了拱手:“大司马,保重!”
吕布点头,道了声:多加小心。
“驾”
张邈口中低喝,双腿轻夹马腹,胯下骏马奔跑起来,留给送行的众人一道渐行渐远的黑色背影。
“头儿,这家伙看起来没啥大本事,为什么你还要处处礼让,搞得别人以为他多能耐似的!”在逄纪的撺掇下,曹性凑上前来,语气略带不满的询问起来。
这种事情,逄纪不会主动来问,若是问了,便有中伤、妒贤之嫌。
“你们不懂。”
吕布低叹了一声,撤回目光,往城内走去。
十月下旬,张邈在己吾与其弟张超汇合。
见到兄长无恙,张超心中舒了口长气。
他本想直接攻打陈留,替兄长出口恶气。但张邈却摇头婉拒,言吕布兵多将广,人数也远超他们,还是等到与曹操汇合之后,再做打算。
此时的曹操已领兵从兖州出发,进驻山阳。
十一月初,被袁术派去攻打荆州的孙坚在樊城、邓县接连击败黄祖,乘胜追击,并渡过汉水,成功包围襄阳。
刘表闭门不战,派黄祖乘夜出城调集兵士。
黄祖带兵归来,孙坚复与大战。
黄祖不敌,败走逃亡至岘山之中,孙坚乘势追击,却被黄祖部将从竹林间发射出的暗箭射中,当场坠马身亡。
一代将星,就此陨落。
淮南,寿春。
“袁公,请您借我三千兵马,以讨刘贼!”袁术的府邸中,一名披麻戴孝的少年郎咬牙切齿,发誓要替遇难的父亲报仇。
背对少年的袁术脸上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这少年天天往他府上跑,拦都拦不住,每次来说的都是些借兵报仇的事情。
区区一小儿,如何能让人放心。
袁术心中如此想着,他摸了摸下巴,眼珠在眼眶中来回转溜两圈,回过身来,脸上露出尤为悲痛的神情,轻拍少年肩头,悲伤中带有一丝的气愤:“伯符,你父亲与我亲如手足,当年把手共誓挑灯畅谈,至今思来,彷如昨日。如今得知他遭小人所害,叔父也是痛心不已,恨不能立马挥军南下,斩了刘表这虚伪小人,以祭汝父在天之灵。”
少年面色冷漠,根本不为所动。
袁术的这番说词,显然他也不是头一回听了。
“可前些时日,曹操遣使节来此,邀我共讨奸贼吕布。我已经答应了曹操,并下令召集五万大军,不日就要领军北上,所以”
袁术顿了口气,看向孙策语重心长的说了起来:“所以,在手足情谊与国家大义面前,我不得不忍痛抉择,以国家社稷为重。”
剑眉星眸的少年退后一步,卸开袁术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抱拳再度恳请起来:“袁公,我父亲替您打下南方这么多的基业,如今我只向您求借三千兵马,这不算过分吧?您若连这个小小要求都不答应,不觉得会让将士们寒心吗?”
孙策不买账,袁术眼底悄然闪过一抹不悦,嘴上却是继续用国家大义来进行搪塞:“侄儿啊,你也不要着急。叔父不是不想帮你父亲复仇,而是等诛杀了吕布此贼过后,咱再来对付刘表。那时候,叔父让你当先锋,如何?”
面对袁术信誓旦旦的承诺,孙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熟悉袁术的人都知道,袁术此人,喜欢出尔反尔,最是不讲信用。
就拿当年攻取汝南的事情来说,在孙坚率军出发之前,袁术许诺,若是能够攻破汝南,就表孙坚为安南将军,坐阵豫州。
结果呢,孙坚鏖战三月,以死伤无数将士为代价,终于拿下汝南。
可袁术担心孙坚坐大,不好控制,就只给了孙坚一个‘破虏将军’的将衔。
如此食言而肥,着实让人寒心。
不过现在,并不是跟袁术翻旧账的时候,孙策心中所想,只是替父亲报仇雪恨。
“袁公,是不是我帮你赢了吕布,你就肯借兵与我。”孙策懒得再求袁术,直接开门见山的提出条件。
“伯符之勇猛,吾亦常听你父亲提起,若有心为国效力杀贼,乃是天下一大幸事也!若能除了吕布,别说三千兵马,就算是一万将士,叔父也借给你!”
袁术说得斩钉截铁,当场给孙策许下诺言。
袁术手下将领不少,但在武力上出众拔萃的却几乎没有。
孙策虽然年少,武力却是尤为强猛,纵观袁术麾下,就连他最为倚重的纪灵,都不是孙策对手。
听得袁术许诺,孙策心中也有了计较,不管这话可信度有多少,姑且先信他这一回。
“既然袁公如此看重,策不才,愿做此行先锋。”
说罢,也未得袁术同意,孙策直起身躯,转身径直的走出了堂外。
本想去扶孙策起身的袁术尴尬的收回手来,望着那道背离而去的英气身影,脸上浮现出浓浓不悦。
好个狂妄的小儿。
府外,韩当、黄盖、程普等老部下站在门前石狮的旁边,张长脖子望向袁府里面,脸上俱是焦急不已。
他们家的这位少主,什么都好,就是性情太过于耿直,万一触怒袁术,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毕竟,他们现在还得靠袁家来遮风挡雨。
此时,孙策大步走了出来。
几人赶紧迎了过去,“少主,如何了?”
面对一道道期冀的目光,孙策攥了攥拳头,咬牙道了声:“收拾行囊,准备北上。”
第六二三章 荐郭嘉()
深秋过后,便是初冬。
前几天还感觉凉爽的清风,如今竟也有了些许寒意。
气候渐渐转冷,城内百姓不觉添起了衣裳。幸亏前些日子收获了田野间的麦谷,否则这个冬天,还不知道怎么熬过去哩。
每每想到此处,百姓们心中皆是无比庆幸。
郡守府内,身穿武官服的吕布站在用沙石绘制的巨大地形面前,麾下谋士将领皆在堂内,依次而立,绕着这战争沙盘,围成了一个长长的椭圆。
“上午得到消息,袁术已遣大将桥蕤为先锋,渡过汝南,进入到了颍川。其用意,我不说大家也应该都能猜到。”
作为此行首席军师的逄纪首先讲解起来,手指在颍川的位置处轻轻点了一下。
不仅如此,早在前几日,他们就得到消息。曹操统兵三万,进驻济阴;张邈、张超两兄弟驻守陈留。
除此之外,冀州牧袁绍以颜良为大将,增兵白马。
各方势力的增兵调度,其目的性显然极为明确,那就是联手对付有意东征的吕布。
在沙盘上用线将这四股兵力连接起来,就像是一张呈内弧型渐渐收拢的大网,将吕布所在的陈留困于其中。
讲解完当下局势,逄纪面露忧色,颇为担心的说了起来:“主公,若是让这几股势力联起手来,必将对我们大大不利啊!”
逄纪刚刚说完,旁边便有人接替说道:“大司马,陈留非易守之地,不如暂且退回虎牢关,据关而守,待到敌军散去,再回来逐个破之。”
“章参军言之有理。”
有人点头附和,堂内少数人亦是点头称是。
武将们却是不服,跟着吕布征战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过未战先退的案例。
“主公,请与末将一队人马,末将愿为主公摘下敌将首级。”大将黄忠主动请缨,抱拳向吕布笃然说道。
“主公,末将愿随黄将军同往!”方悦随之抱拳,亦是高声请战。
“主公”
“主公”
一声声高亢的请战声此起彼伏,八成以上的将领都表示应该主动出击,给敌军一个下马威,以破贼胆。
然则这些将领的满腔热血,在堂内的文人谋士听来,却不由在心中摇头,暗道莽夫。
所谓谋士,素来讲究以大局为重,不计较于眼前得失,而性情莽直的武将,则从来都是寸土不让。
在他们眼里,吞下肚子的东西,就没有要吐出来的理由。
意见达不成统一,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争吵。
所争吵的内容无非就是,将领们讥讽谋士们胆怯,谋士则反击说将军们有勇无谋。
“别吵了!”
被吵得头疼的吕布低吼一声,脸色寒冷的扫了众人一圈,冷冷说着:“今日叫尔等来此,是来商量计策,不是学市井之徒指桑骂槐。”
吕布动了火气,堂内诸人瞬间安静下来,有些羞惭的低下头去,鸦雀无声。
指望不上逄纪等人,吕布就只能靠着自己以往读来和学来的兵法韬略,进行排兵布阵。
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若是连面都没碰上,就急流勇退,将来为世人所耻笑不说,更是配不得‘天下第一武将’的这个名号。
目光在沙盘上辗转一圈,沉吟许久之后,吕布有了计较。
“汉升,我与你八千兵马,你去驻守外黄。”
“喏!”
黄忠笃然应道,眼中战意浓烈。
外黄县地处陈留郡城正东,同曹操目前所在的济阴郡,相距两百余里。
“方悦,我与你五千将士,你去驻守襄邑。”
“喏!”
被点到名的方悦抑制不住喜色,抱拳高声应道,像是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领了此番重任。
襄邑距已吾仅有四十余里,随时都可能与占据己吾的张超爆发战争。
方悦对此丝毫不惧,甚至很是向往。自他加入吕布帐下以来,从未立过大功,所以极为迫切的想要立下功勋,用以证明自己。
随后,吕布又令张辽、和送粮至此的宋宪各领五千兵马,去到圉、尉氏两县,作为阻拦桥蕤的屏障。
吕布记得,袁术手下有三大统兵将领,纪灵、张勋、桥蕤。这三人的武力值二流偏下,但统兵能力还是可圈可点。
吕布以陈留境内的四县为屏障,从地图上进行俯视,就像外拱的坚盾,将陈留郡牢牢护在身后。
会议结束,诸将各自领命而去。
吕布坐在堂内,亲笔写了两封书信,令人传至长安。
一封给妻女,一封给先生。
长安城,临近大司马府的某座府宅。
穿着厚厚袄衣的戏策跪坐在书案前,案上铺开的是中原一带的军事战略图。城池要塞,俱被勾画出来,并做上标记。
“近来气候骤减,先生俱寒,平日里还是要多添衣衫。至于曹操、袁术之辈,吾视之为土鸡瓦狗,先生不必忧虑。”
信中说得倒是轻巧,可这些个坐拥一州之地的大诸侯,哪有那么好对付。
将军他啊,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而已。
洞悉到吕布心意,戏策心中流经一丝温暖。他目光凝视着地图上的每一处地方,右手握着卷合起的竹简,轻轻敲打在手心。
一阵寒风袭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戏策缩了缩身躯,脸色苍白的咳嗽起来。
听得咳声,妻子董妍从屋内走出,手中挽着一件白色的厚狐裘,将其披在戏策身上,尤为美丽的鹅脸儿上带有几缕担忧:“戏郎,你大病未愈,还是回里屋歇着吧。”
“让夫人担心,策之过也。”
戏策止住了咳嗽声,回头看向妻子,病态的脸上报之以歉意。
对于这位十分美丽的女子,戏策却并无过多的感情而言,或许在他心中,至今忘却不了曾经的那道素白身影。
董妍知道劝不住戏策,便跪坐于旁边,耐心的帮丈夫磨墨。
戏策看在眼里,从案桌右角拿过一卷空白竹简,想了许久,才提笔蘸墨,慢慢书写起来。
将军在上:
信已收到,承蒙惦念,策一切安好。
前些时日,获悉曹、袁之辈联合欲攻将军,策只恨残薄之躯,未能在帐前效力,实乃此生遗憾。
故,有一言愿将军听之。
凡事,多问奉孝。
细细算来,奉孝随将军也有六年光景。只是将军从未躬询其意见,甚至针对于奉孝,吾常思之,却未得其果。
元图虽有智谋,却远非荀家叔侄敌手。
要破袁、曹,须得有奉孝相助。
将军若能放下一切,抛去过往种种,广纳谏言,相信成就霸业之日,必不远矣。
另,长安城内虽有暗流,但请将军无须担忧。正如将军所言,土鸡瓦狗,不足为虑。
最后,策在长安,恭候将军凯旋。
——戏策,拜上。8
第六二四章 干了这碗酒,一笑泯恩仇()
时间经不起晃荡,转眼间,便是冬月二十三。
这一天,亦是一年之中极为重要的节日,灶王节。
郡城里的百姓们天不亮的就早早忙活起来,差不多家家户户灶间都设有“灶王爷”神位。人们称这尊神为“灶君司命”,传说他是玉皇大帝封的“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负责管理各家的灶火,被作为一家的保护神而受到崇拜。灶王龛大都设在灶房的北面或东面,中间供上灶王爷的神像。没有灶王龛的人家,便将神像直接贴在墙上。
到了灶王节的这天,陈留郡内大街小巷皆是热闹非常。
裹得严实的妇人们上街采购黍米、蔗糖,放进右手挎着的竹篮,孩童们则在街上追逐跑闹,嬉笑声充斥于空中,为这个凛冽的寒冬添了许多暖色。
街道上,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徒步而行。
高的那人,蛟目虎相,神俊的面容不怒自威,身躯笔挺而伟岸,给人一种大人物出行的既视感。
因为身高的缘故,即便将此人丢在人群之中,也是属于鹤立鸡群的存在。
反观在他身旁的矮个青年,与其说是矮,倒不如说是因为身旁的男人太过于高大,所以才衬托得他这七尺之躯,稍显‘矮’了些。
观其相貌,更是令人惊诧。
此人竟生了张万中无一的白狐脸,石青色的交织粗绫袍加身,一根栗色角纹带束起飘逸的长发,腰间别了个酒葫芦,走起路来微微摇晃。
尤其是偶尔上扬的嘴角,更是勾人魂魄,令人不觉的想起那句诗来。
陌上人如玉,世无双公子。
不少上街的妙龄女子,皆是频频侧目,暗送秋波。若非惧怕于旁边那樽太过高大的凶神,恐怕早就饿虎扑食一样的扑了上去。
要是知道这些女子心中所想,吕布脑海里估计能生出一连串的问号,自己怎么就成了凶神恶煞的坏人?
入主陈留已有两三月,平日因为诸多事宜的缘故,吕布迄今为止都未好好在这城中走上一圈。
今天得闲,遂出门走走,随行也只带了郭嘉一人。
至于安全方面,吕布压根没有丝毫担心。抛开他个人的武力不谈,城中到处都是他的兵马巡防,只需招呼一声,几个眨眼功夫,就能赶至他的面前。
街道上的百姓们忙忙碌碌,吕布收入眼底,顺势抛出话题:“奉孝可知祭灶由来?”
郭嘉闻言,侧首看了吕布一眼,“大司马这是要考我?”
“怎么,难道说郭主薄不肯赐教?”
吕布笑说起来,话中多有揶揄的意思。
郭嘉神色复杂的收回目光,他总感觉吕布今天好像怪怪的样子,至于具体问题出在哪里,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灶王节来源已久,早在夏商之时就有祭祀灶君的习俗。春秋时,在记录孔夫子言行的《论语》中,就有‘与其媚舆奥,宁媚与灶’的话语。先秦时期,祭灶位列“五祀”之一,五祀即为祀灶、门、行、户、中雷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