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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儿子,就是最好的连接绳索。
吕布看着下方昂首挺胸的张辽,眼中笑意盈然。
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张辽还是个提着寒玄刀的清秀少年,偷偷摸摸的跟了自己一路。
如今一转眼,七年光阴过去。
曾经小小少年,到如今,已是英姿翩翩。
张辽今年,二十一岁。
管亥、徐荣、黄忠、张辽,四人皆要争先锋一职,这倒是有些不好办了。
吕布衬托起下巴,脑中将几人比较起来。
按照个人实力来说,黄忠毋庸置疑是排在第一位。可按照统帅能力来讲,徐荣和张辽皆要胜上黄忠许多。
可先锋将一职,只是负责打打头阵,管亥也未尝不可。
几经思虑之下,吕布有了答案,他很是郑重的问向张辽:“文远,你有信心吗?”
这个答复,基本上算是默许了张辽的请求。
张辽一听,自是不会退缩,当即抱拳,回答得无比果断:“愿立军令状!”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军令状就不必了,本将军相信你。”
吕布没有应允‘军令状’的要求,年轻人嘛,意气风发是常有的事情,但军令状,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毕竟张辽是老爷子生前最喜爱的孙儿,老爷子在世时,又对吕布格外照顾,提携有加。
这些恩情,吕布牢记心中。
所以即使无人提起,他也自当庇佑张家。
先锋将的人选定下,吕布又点了许多随行的属官。
其中主要的文官谋士,包括有戏策,郭嘉,逢纪,司马朗,徐庶,严简等人。
至于陈宫,则是留守在了长安。
虽说眼下的长安城内风平浪静,可谁又能保证,在这平静的波涛之下,就没有其他的暗流涌动?
多留一个心眼,总归是有益无害。
别的吕布倒是不怕,就怕他在前方征战正酣时,来个后院失火,救之不及。
陈宫对此无甚异议,他虽然也想随军出征,但稳固后方也同样重要。
“主公尽管安心出征,有我在长安一日,便绝不会让宵小之辈,破坏主公大计。”
陈宫如是说道。
第五七二章 笑吕布眼盲,戏策短智()
接下来的日子,吕布几乎每天都在府中陪着妻女,要不是战场太过凶险,他还真想带着妻子和儿女共同走上一遭。
关于此行进发的路线,吕布也是早就想好。
兵出函谷之后,先占洛阳,然后渡河进入河内地境,接着再走河北。解决掉李郭汜的同时,再将青、冀两州收入囊中,继而北吞幽州,南俯兖、徐。
吕布心中所构建的战略宏图,大抵如此。
此行出关,定是要将整个北方,牢牢握在手中!
倘若粮草不够,那便以战养战。
放眼天下,要论地盘最大,吕布首推第一。但要说富裕和人口,还得属冀、扬两州,这两处是由袁家兄弟各自经营的地盘,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袁术,不足为虑。
所以,吕布此番出关的首要目标,就是盘踞冀州的袁绍。
至于讨伐李郭汜,不过是顺路的事情罢了。
三日后,作为先锋将的张辽率领五千兵马,率先出发。
早在张辽出发之前的两天,宋宪、潘凤已经押运着粮草出了长安。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自古以来,从未变过的道理。
张辽的军队出了函谷关后,不日便过了谷城,在洛阳城以西二十里外的阳渠,安营扎寨。
“传我将令,除去巡逻士卒外,其他所有将士,全部入帐就寝。”
搭起的中军大帐里,身穿雁翎甲的张辽摘下甲盔,露出几缕散发飘扬,还有那张英姿轩昂的明朗面庞。
帐内诸校一听,霎时间全都炸开了锅。
本来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担任先锋,就已经有许多人不服气了。如今不仅胡乱下寨扎营,连下达的命令,也是一样的荒唐。
如此胡来,自是有人不服。
其中一名脾性暴烈的校尉按捺不住情绪,当场怒吼起来:“张文远,你到底会不会统兵,不会就给老子滚回娘肚子喝奶!”
此人名叫麴,是前不久从西凉那边调来的校尉,当年也是同羌人叛军殊死作战过十数场的凶悍人物。
旁边一名校官将他拉了回来,按照军纪,顶撞上级,军营里最少都要挨上三十军棍。
两人平日里关系显然不错,所以他才将麴拉回,态度稍好的同张辽说着:“张将军,您出去看看这天儿,还没到晌午呢。你这个时候就让我们入帐睡觉,那到了晚上,又当如何?”
别看此人的态度不错,但听他话里的语气,颇有几分教育的意思。
张辽瞥了此人一眼,并未退让,而是胸有成竹的说着:“晚上自有晚上的安排,到时,我自会令人通知你们。”
“真是有意思,大晚上不睡觉,难不成还是要我们集体望天数星星?”麴冷笑连连。
“你们只管听令便是,出了过错,自有本将军向大司马请罪。”张辽眉头皱起,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作为先锋的主将。
“呵,这会儿倒是会摆架子了!”
咣!
张辽将腰间佩剑解下,往案桌上重重一搁,扫视着众人,态度决然道:“违令者,斩!”
有时候,敬人一尺,人家未必会让你一丈。
这个时候,对付这些人,就不必再讲情面,直接发号施令,比什么都来的靠谱。
“好啦少陵兄,此番就先听他命令,到时候,赢不得洛阳守军,再看他又有何话好说。”旁边的校官好言劝说起来。
“哼,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打下手,真是憋屈得紧。”
“好啦好啦,消消气,消消气。”
“这回我是给你面子,才没有同他计较,并不是我怕了他。”
“好好好,其他的事情,等打完这仗再说。”
两人的这番对话,自然是压低了声音。
张辽说出了‘违令者斩’,帐内其他诸将纵使心有不服,嘴上也只能应令而行,随后挨个退出帐外。
校官们走后,帐内只剩下了张辽和徐庶两人。
“元直,还是以前咱们的少帅军好啊。”
张辽缅怀起以前的时光,坐下身子,朝站在右前位置的青年笑说起来。
徐庶此行,是作为从行参军的身份,他私下和张辽关系不错,也是当初张辽向吕布讨要所得。
腰佩利剑的徐庶也笑了起来,出言安慰起张辽:“你新来军营,没有显赫名声,这些人当然不服。等哪一天,你能成为大司马那样的人物,试问军营中,还有谁敢跟你较劲?”
张辽点了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元直,你说……晚上韩豹会不会来袭营?”
“瞧你这话问的,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怎么这时候还来问我?”
“诶,我这不是头一回统兵么,就怕想的不够全面。万一有个漏错的地方,岂不是功亏一篑。”
“好吧,我帮你想想。”
…………
洛阳城。
自打击败董卓之后,袁绍、曹操退走,吕布亦是没有派军驻守此地。如此一来,倒是让河内郡守王匡占了天大便宜,仅派出数千兵马,便轻松夺得了洛阳。
把守洛阳的将领名叫韩豹,乃是王匡的小舅子,加上韩豹本身也是颇具武力,所以王匡才让他来镇守洛阳。
报~~~
人还未至,斥候的通报声倒先远远传进了大堂。
堂内的一众文武,俱是张伸着脖子着急的望了出去。
“禀将军,吕布军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洛阳城外二十里!”跑进堂中的斥候单膝跪地,抱拳禀报。
堂内官员听得此事,一个个皆是面如土色,惊慌不安。
吕布是谁?
整个大汉朝恐怕没几个不知道的吧!
“慌什么!”
坐于主位的韩豹大喝一声,看着手下这帮文武官员如似惊弓之鸟,满是鄙夷道:“瞧瞧你们,不过是吕布麾下的一个小小先锋官,又不是吕布亲至,居然都把你们吓成了这样,真给本将军丢脸!”
随后,韩豹吩咐起来:“斥候,速去探明,敌军是何人领兵,军队又驻在何处。”
不出一个时辰,斥候回来禀报。
当韩豹听完具体情况之后,竟忍不住的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把堂下众人都笑懵了,满脸问号,这是个什么情况?
“将军何故大笑?”有人不解问道。
笑而不止的韩豹缓了口气,指着外边,满是自负的口气:“我笑吕布眼盲,戏志才短智,竟会派此等小儿来作先锋!”
第五七三章 夜袭()
“将军何出此言?”
堂内之人听得韩豹如此小觑,皆是尤为好奇。
韩豹抚了把髯胡,表现得尤为自信:“我且问尔等,倘若是你们统帅大军,当在何处下营?”
堂内之人若有所思的思忖起来,不久,便有人答道:“若是依附有险要,应该当道下寨或是据水结营;若无,则应选空旷之地,排开驻营,互为呼应。”
韩豹问的这个问题其实不算难,但凡读过兵书之人,都懂这其中道理。
“陈主薄说得没错。”
韩豹点头表示同意,“可如此浅显的道理,那张辽小儿竟然不知。你们猜,他将军队驻于何处?”
众人自是不知。
韩豹也不卖关子,哈哈大笑:“张辽小儿把他那几千兵马,全都安放在了密林之中,此乃自取灭亡之道,亦是老天助我!”
“倘若吾率轻骑袭之,诸位,结果如何啊?”
韩豹走下梯阶,满是自负的挤眉笑道,就差把得意写在了脸上。
诸人一番思索,皆是深以为然。
看样子张辽是真不会领兵,所以才会将军队驻扎在过于密集的丛林。别的不说,万一营寨失火、或是遭遇变故,不等敌人来袭,就自个儿先乱了阵脚。
听闻其祖父是已故的名将张仲,可惜了,老将军一世英名,这个孙儿却是童钝夫,难堪大用。
“传我命令,令驻守城南的五百骑从即刻起养精蓄锐,今夜三更,随我前去劫营!”韩豹说得豪迈,如是胜券在握。
“将军,五百骑会不会太少了?”担任主薄的陈壬有些担忧。
“陈主薄无须担心,五百骑于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韩豹当着众人面夸下海口,如今张辽在他眼中,就和玩泥巴的孩童无二,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并且还大言不惭道:“今晚,我便亲自去教教张辽小儿,什么样的人物,才配为统军之将!”
时光流逝,当黄昏带去最后一丝金灿的余晖落下山头,田地里的农夫们直起了身子,扛起农锄,陆陆续续开始返家。
韩豹换上了锁子甲,戴上兜盔,去往南边的军营。
夜幕降临,渐至夜深。
军营中,坐在宽大帐内的韩豹怀抄双手,神色平静,闭着双目似在养神。从吩咐完军中将士之后,他便一直在此坐着,未曾挪动半步。
“将军,子时已到。”不知过了多久,脚步,有士卒进帐禀报。
子时,也就是三更。
韩豹缓缓睁开眼眸,兴奋和杀戮,同时并存于眼中。
他从位置上起身,掀帐走出外边。
灯火阑珊下,五百骑卒俱已集合完毕,蓄势待发。
韩豹扫视一圈,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骑上马背,手里马鞭往前方一指,口中大声激励喝道:“众儿郎,随本将军杀贼,出发!”
哒哒~哒哒~~
清脆的蹄声悠扬,五百骑风一般的驶出了洛阳。
一路飞驰,惊起了无数入眠的飞鸟。
“将军,前方便是敌军驻营。”
半里之外,韩豹领着的五百骑勒马收脚,齐齐望向前方。
位于丛林中的驻营浮现出模糊的轮廓,点燃的灯火忽明忽暗,由于树木交错,很难看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倘若再往前,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引起敌军戒备。
反正现在夜已深沉,张辽小儿应该早已睡下。
韩豹心中如是想着,手中不由攥紧了刀柄,眉头低沉着朝身后将士喝道:“立功就在今夜,儿郎们,随本将冲杀敌营!杀~~~”
一声长啸之后,韩豹拍马挺先发起了冲锋。
身后骑卒见状,皆是大吼往前冲去,口中杀声大震:“杀啊!杀~~~”
扑啦啦!
感受到这股子强烈杀气,丛林中,飞鸟尽去。
半里路的距离,快马奔冲,也就一两个眨眼的功夫。
率先冲进驻营的韩豹横刀在胸,一圈扫视下来,居然连个巡逻的士卒也不曾见到。
后方的骑卒接二连三的冲了进来,手中长枪对着那些宿营的军帐就是一通乱刺。
然而诡异的是,在他们的刺扎下,居然没有半点哀嚎的声响。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的下了马,走进帐内一看。果然,里边一个人都没有,空空如也。
接连看了好几处后,皆是如此。
一座空营!
燃烧的木柴噼里啪啦,在这一瞬,似乎变得格外刺耳。
“将军,这座军营里,似是没人。”
听得士卒禀报,韩豹的脸上闪过一抹愕然,今天下午的时候,斥候还来禀报过,张辽的军队就在此处扎营。
可如今,怎么就成了一座空营?张辽等人,又去到了何处?
莫非是……吕布有了其他变动?
韩豹在马背上自言自语起来,这个时候,他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中计上当。因为在韩豹看来,年仅二十出头的张辽,是绝不可能会具备这般敏锐的战略意识。
正当韩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杀!杀!杀~~~”
陡然间,喊杀之声大震,从丛林的四面八方传来。
韩豹及麾下将士赶忙勒马回头,无数的火光,将他们笼罩在了军营中央。
“将军,咱们中计了!”旁边的副将面色焦急。
这还用你提醒!
韩豹没好气的瞪了副将一眼,只要不是瞎子,谁都看得清楚眼下的局势。
“莫要乱了阵脚,跟在吾之身后,随本将军杀出一条血路!”
马背上的韩豹提刀大声呼吼,能够被王匡派来镇守洛阳,他自然是有些本事。
既然袭营失败,在敌我实力悬殊差距巨大的情形下,此地自是不宜久留。
韩豹心中明了。
除非,能够在乱军之中,找到敌军主将!
然则方才的一番寻视,韩豹都没能找到疑是张辽的人物,如今再找,恐怕也只会是浪费时间,耗之无益。
“听令,突围!”
伴随着韩豹的一声大喝,身后五百骑卒开始同时朝着洛阳方向发起冲锋。
与此同时,突围方向的前方。
“麴。”
“末将在。”
面容嗜血的汉子抱拳应道,这位他白天还看不起的青年,此时竟有一种令他想要膜拜臣服的冲到。
“那个副将交给你,韩豹,我来!”
第五七四章 你刚才,叫谁小儿?()
正当韩豹领着麾下骑卒发起突围之际,胯下战马飞驰前掠,跟在身旁的士卒手指前方,惊呼一声:“将军,你看前面!”
丛林的前方,亮起了许许多多的小火点,如似夜间里的萤火。
“该死!”
细小的火点在眼瞳中渐渐放大,韩豹咬牙怒骂,他当然知道这些火点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勒马回头,无异于自投罗网。
事到如今,唯有拼死一搏!
“冲过去!”
韩豹厉声怒吼。
侯在前方的弓手早已蓄势待发,在参军徐庶的一声令下之后,纷纷扣弦射击。
抛射而出的箭簇飞向高空,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在到达顶点之后,急速下坠,裹有油脂布的箭尖遇风大涨,燃烧得愈发旺盛,仿佛下起了一场火雨。
咻!咻!咻!
嗒!嗒!嗒!
望着抛射而来的漫天火雨,领头的韩豹不敢托大直冲,赶忙挥刀拨挡,而跟在其身后突围的骑卒亦是将手中长枪左右晃动,想要避开那些索命的流矢。
运气不好的,还未来得及防备,就直接被射来的箭矢贯穿了身体,从马背上坠下,扑通一声。
侥幸躲过的那些骑卒也没能高兴多久,因为在他们拨开箭矢的同时,绑在箭簇上的油脂布脱落,有的溅在脸上,有的溅在衣服,还有的落在了马背。
嘶律律~嘶律律~
啊!啊!啊!
吃痛的战马发了疯似得左右跳动,落下马背的士卒则抛却了武器,在地上痛得打滚,想要灭去身上燃烧的火焰。
痛苦哀嚎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响彻了这片丛林。
那种油脂布燃烧滴在身上的感觉,简直比用刀剐还要痛苦,就像是贴在了身上,一点一点的侵入了骨髓。
那些没有射中的箭矢散落于道路各处,燃起了大火。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还不是炎夏季节,否则这一波箭雨下来,绝对能够烧光整片丛林。
韩豹可没功夫管这些人的死活,他只管冲在前头,想的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逃出生天。
几波箭雨下来,跟在身后的五百骑七零八散,仅剩一二十人。
此时,抛射的箭雨,停了。
毫无征兆。
韩豹此时距离突围位置,仅剩百米。他见箭雨停了,自是喜不自胜,道了声‘天助我也’,以为是敌军箭矢用尽。
“弟兄们,敌军没有箭矢了,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想活命的,就随本将军杀出重围,冲啊!”
身后的十几名骑卒见韩豹气势十足,也莫名的都有了底气,随之攥紧缰绳,夹紧马腹大喝起来:“冲啊!”
与此同时,前方数十道身影披甲带刀,迎面杀来。
为首的张辽身穿银甲,左手攥刀,口中大声厉喝:“韩豹,还不乖乖下马受降!”
“哼,区区二三十骑也妄想挡吾之道路,简直不自量力!”
韩豹脸上露出嗤笑和不屑,很显然他对自己的实力,尤为自信。毕竟在他看来,天下人中,或许只有那位大司马可以勉强算做是自己的对手。
踏踏踏踏~~
急促的蹄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