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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当低头沉吟着,思忖着李大目的说词是否可信。本来如果没有阮六送来的急报,王当是不会相信于毒李大目二人肯投降的,即便相信也不会不经考虑就亲涉险地,毕竟王当没有打算与冀州军硬拼,只要安安稳稳守住井陉关他就已经相当满意。
可是阮六的密报和于毒李大目二人的投诚令王当动了心,据李大目说,二人已经已经暗中连结了数千旧部,只等自己带兵前来,里应外合给麴义致命一击,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甘心错过呢?
不过为求稳妥,他还是派人去询问了李大目带来的亲随,在得到了众口一词的满意答复之后,王当最终决定了,明日晚上,按约定奇袭冀州军!
第二日天刚擦黑,王当令部众早早饱餐一顿,二更时分便悄悄出了井陉关向冀州军的大营摸去。
两万黑山军人衔枚,马勒口,一路之上,有人接应,在黑暗寂静的旷野上来回转折,悄无声息的躲过暗哨和伏路小军,终于在三更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冀州军大营前一里之地。
李大目嘿嘿低笑道:“王兄弟,到了。只等三更一到,寨中必定火起,到时营中一片混乱,我等便可杀将过去,此战必可生擒麴义!”
王当强压住心中的兴奋,强自平静道:“李老哥,若是今夜能立下如此功勋,日后大帅面前,我必定多替你和于将军美言几句!”
李大目连连称谢,正说话间,突然就见远处冀州营寨中一阵火光冲天,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激烈的喊杀声响起!
王当与李大目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彼此的兴奋之意,默契的一点头,二人一马当先往营寨杀去!
王当毫不费力的冲入冀州军营寨,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直接杀入中军。起初他还只道冀州兵都去平息叛乱,根本无暇顾及他们,不过随着军队的深入,王当渐渐感觉到了不对,怎地喊杀声如此响亮,怎么没看见营地内有多少具尸体。
王当回头询问李大目,却发现他早已经不见踪迹,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勒马惊呼道:“啊呀不好,中计了!速速退兵回去!”
王当话音刚落,就听身边一阵号炮声响,四面八方潮水一般涌来无数冀州军,黑山军惊惶无措,只顾着如何躲避,此时哪还有战心,两万兵马被冲的七零八落,情势危急!
“抬枪!刺杀!收枪!”冀州军的枪阵在此显现出了惊人的威力,冀州兵迈着坚定的步子,整齐划一的向前退去,但有抵抗,只是平平一枪刺出,枪尖所指,俱是心口、咽喉、小腹等要害地方!
这一枪看似平平无奇,只有抬枪,刺杀,收枪三个简单的分解动作,但文远麾下枪兵每天刻苦训练的就只有这一招,每人刺出的数量,早已达到了数万次!尤其是那些巨鹿出身的老兵,这些年他们已经经历过大小数十战,刺出去的枪法又快又狠,几个枪兵配合之下,便是武勇如小帅王当面对这枪阵也应付的颇为吃力!
王当尚且如此,其余黑山军士卒的下场可想而知,整个战场已经不叫战场,而应该叫做屠宰场,只见黑山军如割韭菜一擦一擦的被刺翻在地,而冀州军的伤亡却微乎其微。
这种情况之下,黑山军的士气一泻千里,饶是张燕麾下士卒都是不弱的精锐,此时也隐隐濒临崩溃。
王当见此情况,心疼的都在滴血,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大骂道:“李大目,你这个卑鄙小人,我必杀你,方解我很!”
可是眼下战场上根本没有李大目的影子,王当也只是骂几句解解气,见大势已去,王当忙聚拢身边百余亲卫,口中连连大喝道:“撤退!撤退!儿郎们随我突围!”
可是战场上实在太乱,到处都是冀州兵和黑山军绞杀在一起,王当呼喝半天,才勉强聚拢五百余黑山军!而王当的大喊大叫衣襟引起了战场上一个人的注意。
麴义张开他的铁胎弓,瞄向乱阵中不断吼叫出声的王当,就如同毒蛇盯住了自己的猎物,随时都准备给予猎物全力一击。
麴义生于凉州,自幼弓马娴熟,三石铁胎弓有百步穿杨之能,只听他大喝一声:“着!”一道黑色弓矢如流星赶月般射向王当,王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觉着胸口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整个人已经被箭矢上带着的巨大力道带的倒飞出去,狼牙重箭透胸而过,王当落上地面时,人已经气绝而毙!
王当一死,黑山贼寇更是溃不成军,见打也打不过,冲又冲不出,被围在垓心的万余黑山贼寇终于再无战意,也不知是谁第一个跪地投降的,有一人做出表率,顿时如多米诺效应一般跪倒了一大群,只是一会的功夫,抵抗就彻底停息。粗略一算,此战冀州军共斩杀黑山军六千余人,降者超过万余!
040战长平两军对垒()
取得如此大胜,三军尽皆欢喜,唯有麴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实话,麴义自己压根就没有想过用上这招诈降之计,但徐庶却想到了,如此干净利落的一计,轻而易举就解决了龟缩在井陉关内的两万黑山军,这岂不是说,徐庶此人比自己高明多矣?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麴义如何能不心里别扭?
不过如今王当已死,井陉关也调出两万黑山守军,余下些小鱼小虾已经不足为虑,比及天明,麴义点起兵马,就要乘胜夺取井陉关。
徐庶捻须一笑,出言劝止道:“此事已不劳将军操心,如庶所料不差,如今井陉关已经落入李将军手里。”话音未落,就见一骑飞马来报道:“回禀麴将军,于校尉、李校尉诈开关门,已经夺了井陉,特命小的前来迎接将军前去!”
麴义闻言震惊的看着徐庶,后者则谈笑风声,一脸睿智的笑容。
徐庶此人,谈笑间已经夺取险关井陉,一切仿佛都在其意料之中,如此神机妙算,果然不可小视啊!
按下心中惊愕,麴义点起兵马接收井陉关而去。
被麴义一战尽灭王当所部两万黑山军,中山、常山境内顿时为之一靖。不仅如此,夺回井陉关,麴义军可随时出兵威胁并州,切断张燕后路,一战至此,主动权顿时重新回到文远手里,
数日之后,井陉关失守,王当所部全军覆灭的消息终于传到张燕的手里。
“什么!王当战死,井陉关已经被麴义占据?”看到败兵传递回来的消息,张燕大吃一惊,他出兵之前,已经嘱咐王当一定要小心谨慎,替他守好北边后门,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麴义打败,致使张燕现在已经陷入前后受敌的不利境地!
情势如此恶劣,险些大乱了张燕早就已经想好的步骤,为今之计只有奋力一搏或许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想到这,张燕一拍桌子喝道:“派人去张辽营中下战书,三日之后,我与他在长平决一死战!此战只许胜不许败,等击退了张辽,再回军对付麴义!”
郭大贤在一旁谏道:“可是大帅,孙轻那边说没有回信,我军独自行动,只怕敌不过八万冀州军”
张燕决然道:“顾不得那么多了,井陉关一落入麴义手中五日,此时说不定已经挥军西指晋阳,晋阳若失,我军无归路矣,必须尽快击败对面的冀州军,至于孙轻那边,他办事素来稳妥,应该不会出岔子的,三日之后,便是与张辽决一死战的机会!”
郭大贤张了张嘴,无言讷讷而退。
“张辽,你麾下将士虽然骁勇,我却不相信能敌得过我二十几万大军!”使者捧战书出门之后,张燕阴测测的嘀咕道。
十月初,文远领着六万余步骑与徐晃、董昭合兵一处,计有兵八万人。兵强马壮,准备和张燕一决胜负,只是上党之南山谷地势实在险峻,大军根本施展不开,文远派众将连日搦战,张燕凭险据守,文远也只能无奈叹息。
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十月二十,文远正在苦思破敌之策,小校突然来报,张燕派人下战书与三日后约战冀州军。
“张燕多日据守不出,今日有突然下战书来与我决战,这是何意?”事起反常即为妖,张燕突然下战书出战显然不可常理,因此由不得文远不格外谨慎。而且这个时代可没有电话无线电什么先进的通讯工具,泫氏一线又被张燕封锁的飞鸟难渡,自然不知道张燕后院失火的事情。
主簿辛毗进言道:“依我看定是麴将军那边已有进展,形势对张燕已经相当不利,所以才孤注一掷,准备击败我军之后,在回师去解后院之危。”
不得不说古代人的脑瓜子还是很灵光的,辛毗能仅凭张燕的动向就猜的八九不离十,此人才智确实不可小觑。
这个时候,聪明人的意见多听听可不吃亏,文远沉思一阵向郭嘉问道:“奉孝有何高见。”
郭嘉沉吟一番道:“辛佐治所言有理,不过观张燕用兵,也非莽撞之辈,只恐三日之后约战其中有诈啊”
辛毗犹豫道:“既然有诈,那咱们还去不去?万一”
文远斩钉截铁打断道:“当然要去!好容易张燕肯从乌龟壳里出来,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太史慈也道:“就是!我冀州、河内战兵尽数集于此地,还怕他十余万黑山贼军?”
三日之后,长平。
这里是长平古战场,三面环山,一面毗邻丹水。公元前262年,秦赵两国在此展开了一场耗时三年的惨烈战斗,三年时间,双方投入兵力上百万人,最终赵国大败,四十万赵国青壮被一举坑杀,成就了白起杀神的威名。
今日,沉寂了四百多年的长平古战场再次汇聚了数十万的军队。南线,文远摆下三万战兵,董昭统领张扬兵马在左,太史慈在右,文远领玄缨卫、一万战兵自为中军,颜良为后应,徐晃的五千骁骑营在外游移,只留一万辅兵收住后阵,其余两万人举刀牌协助防御。
此一战,文远共动员了战辅兵马近七万人,可说是集中了全部的兵力。
张燕这边也不示弱,为了对付冀州军,张燕动员了手头上十二万兵力,只留两万兵马围住长子城,此次他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上万人的调动,需要的时间是漫长的,尤其是张燕,他亲自选择了丹水南岸作为战场,光是十几万人渡过丹水布好战阵就花费了一天有余。
文远并没有在在张燕军半渡之时攻击,时值秋末冬初,丹水太浅太窄,便是半渡而击黑山军也能涉水过去,效果不大。况且古人最重名义,既然是下战书约战,一般不会不顾道义突然袭击。
十二万大军,被张燕布下四个大阵。前后左右各有两万五千人,中军两万骑兵往来游弋,十几万人马浩浩荡荡布满了丹水南岸数里的区域,阵列森严,确非寻常黑山军可比。
041二十万军初对阵()
两阵对圆,彼此用弓弩射住阵脚,擂鼓三通之后,喧嚣的战场上顿时一片沉寂。
只见张辽跨骑流星,挺一杆丈二青龙大戟,一身烂银盔甲,挺枪大喝道:“张燕何在,冀州张辽张文远在此,张燕速速出来答话!”
“张燕在此!”张燕骑一匹黄骠马,跃马挺枪出阵,见大名鼎鼎的文远竟然如此年轻,且英姿飒爽、气度不群,不禁暗中心折不已。
文远看张燕眼神锋利,不苟言笑,面容不怒自威,又见张燕麾下将士远非当初降服的河内黑山可比,也是心中敬佩,此人能纵横河北十年之久绝非幸致,确实有令人无话可说的实力。
二人相互打量一番道:“张将军,你我素无仇怨,今日为何无故犯我州郡!”
张燕能统率万钧,也不是笨嘴拙舌之人,哈哈一笑道:“方今天下大乱,朝廷无道,天下惟有德者据之,什么你的我的?况且之前你不也是取袁绍而代之,才有了今日冀州牧的官位?”
文远冷笑一声道:“听你说来,和你说话看来只能是谁拳头大谁才有道理咯?你既然下战书约我来战,不妨就划出道道来。是斗兵,斗将,斗帅,还是斗阵?我张辽今日一一奉陪!”
“呃”张燕被噎的顿时说不出话来,斗兵?袁绍军士已经够精悍了吧,可还是打不过巨鹿兵,袁绍败后,冀州军已经是天下有名的强兵,张燕虽然自忖麾下军士绝不逊于寻常官军,之前几次交手张燕又不是瞎子,当然能看到两边士兵存在的差距。
斗将,还是算了吧,现在谁不知道张辽麾下强将如云,自己麾下那几个只会点乡下把式的小帅,送上去还不够给张辽那几员大将塞牙缝的呢。
至于斗帅,还是算了吧,张辽早在虎牢关讨伐董卓时就击败了天下第一猛将吕布,和他单挑,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想来想去,张燕都找不到有什么能强过对手的,唯一占有优势的便是他的兵力,索性叫道:“两军交战,说那么多作甚?你我各凭本事便是,看看此战之后,谁能笑到最后!”说罢,打马回阵。
文远也拔马回阵,郭嘉上前道:“主公,我观张燕神色,似有成足在胸,需谨防有诈啊!”
“张燕全军尽在此处,会有什么诡计?”文远皱眉道,可是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出原因,
郭嘉道:“长平三面环山,方圆百里尽是可藏兵埋伏之地,需谨防张燕伏兵突然出现搅了大局!”
文远沉吟一番道:“慕容平领五百哨骑搜索四周百里,一有消息,立即回报我军!”
慕容平领命而去。最后文远仍不放心,令颜良率一万后军按兵不动,以备不虞。
军令刚刚下去,对面张燕大阵已经响起连绵的战鼓声。张燕那边已经准备完毕,十余万人开始发起大规模的攻击!
最先出动的是张燕右军的两万五千人,这两万五千人排成十排,每排两千五百人,气势汹汹的杀向冀州军,数万只脚踏动地面发起的巨大轰鸣震动整个大地!
河内兵和冀州兵相比,无论是军容还是装备,比起冀州兵都略逊一筹,张燕的眼光确实够准够毒,只一眼就看出河内兵是软肋,企图一举击破文远左翼,使其全军崩溃。
十余万人的战斗,光靠嗓子喊根本是行不通的,皱眉战马的嘶鸣,士兵的喊杀声足以将任何声音掩盖下去,所以旗语就应运而生了。
依照下曲阳军律,队率以上军官都要熟悉旗语。中军大纛旁一杆青旗一阵招展。前军负责指挥弓弩手的将官一阵高喝:
“弓弩手,准备!”
“辅兵布起盾阵。”
“长枪兵列阵肃立,准备接敌!”
指令飞速的在军阵中传递下去。四千弓弩手大踏步走上前排,两千辅兵手持五尺高的长牌站在身侧拱卫。这些兵马之后,便是身披重甲头戴兜鏊的长枪兵,他们位于阵列的中央,这个距离根本不惧黑山军的抛射攻击,只要前面黑山贼一靠近,长枪兵就会立刻换下弓弩手,给冲上来的黑山军狠狠一击!
枪兵后面,还有两千刀盾兵,这些刀盾兵大多选自身手敏捷,胆气豪壮之人,冲锋陷阵,追杀败敌除了骑兵,主要还是依靠他们。
相比之下,董昭指挥的河内士卒的素质明显要比冀州军就大大不如,这些士卒虽然是原本是一直由张杨操练的,接受下曲阳操练体系不到一年,虽然军事技能已经被练到烂熟无比,身体素质也比黑山军强,但是骨子里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战场经验都比冀州兵差了一筹,在军官的督促之下,慢了一拍才在冀州军之后做好准备。
而且河内兵配备的甲胄不多,张燕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率先对河内兵发动攻击。
左翼,徐晃董昭部一万两千人马对抗两万五千黑山军!
说话的功夫,两支步兵已经靠近百步距离,位于前排的河内兵已经能够清楚看到对面黑山军狰狞的军阵,冲在前面的黑山刀牌手大声吼叫着,刀柄狠狠敲击着长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既震慑敌兵,又以此提升己方胆气。
“前排准备!”随着阵后一长串的梆子响,前排的两千弓弩手吱呀呀的拉开弓弩斜指天空,百步以内!黑山军多数无甲,这个距离已经足以给他们造成伤害了!
“放!”最终的命令下达自底层的伍长什长一级,随着他们一声吼叫,两千支脱弦的箭如同飞蝗一般窜向天空从数十米的空中落了下去,狠狠的插向移动中的黑山军阵,噔噔噔一连串箭簇入木的声响,黑山军举起的木牌上顿时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芦苇”。
“后排准备——放!”
黑山军虽然多数无甲,但是做些长牌护身的财力还是有的,河内军两波箭雨过后,效果有限的很,杀伤的黑山军不过百人。
这么点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此时黑山军弓箭手也站住了脚步,开始对文远军进行反击!
042以力破巧()
两万五千人的军阵中,弓弩手就有七八千人,如此多的弓弩手射出箭矢,威力不可小觑!冀州辅兵死死的攥着牛皮大盾护和弓弩手缩在一起,只有长枪兵优哉游哉的站着那儿,这种距离的弓箭攻击,除非点背到家了被命中要害,,否则连理会都不用理会。
放箭!
黑山军也开始了箭雨的攻击,不过他们发射频率却根本不及冀州军!有射术精湛之人可以短时间内连发数箭,而有的人却只射出一两箭,如此一来黑山军的远程攻势只有连绵不绝一个好处,同一时间威胁到士兵的箭矢数量甚至还不及巨鹿军!导致士兵能在箭雨中从容格挡闪避。
因此黑山军发射的箭矢虽然数量超过冀州军,八千黑山弓弩手比四千冀州弓手数量也高出一倍,却也不过是打了个平手而已。
两边一阵激烈的对射,各有伤亡数百人,借着弓弩的掩护,黑山军终于迫近了三十步以内!
“长枪手上前,辅兵掩护弓弩手后退!”徐晃红旗一招,辅兵护着弓弩手如潮水般退回后阵,没两人之间都特意留出一米宽的间距,供全身铁甲的长枪兵从容前进。
长枪兵大步向前,身上的熟铁甲叶随着身体的上下抖动发出哗啦哗啦的铁片交击声音,数息之间,四千长枪兵就钉在了最前面,前后四排,每排一千人,如同一道黑色的坚固长提阻挡着潮水一样汹涌扑来的黑山军,转眼之间,河内军就完成了变阵。
位于最前排的军司马望着汹涌的人流,眼中闪过一抹狰狞,嘶厉大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