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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娃娃瘦得很,又不重。”仙女王妃笑眯眯地说道。
那个男人——大约就是那位贵客王爷了吧!转身,抱着我回到了座位上。
没有想到我也有坐上主桌的一天。
那个男人抱着我,而王妃则坐在边上,轻轻地卷起了我的裙子,仔细地查看我刚刚跌伤泛着青紫还隐隐作痛的膝盖。
“哎,好大一块呢,你这个孩子,疼就要说疼啊!”她伸出手,轻轻地替我揉着膝盖,眼睛里有一种我以往只会在奶娘眼里看见的东西——怜惜。
她,是在怜惜我啊!
“娘,姐姐要不要紧啊!”小郡主在旁边问道。
“看来没有伤到筋骨,还好没有擦破皮。小雪,你去我房里把上次青给惜儿的药拿来。”
“我,我不要紧的。”我轻轻地说道。
这样的梦,做一次就够了!
“几岁了?”那个男人忽然开口问道。
“她今年十二了。”还没有等我回答,爹爹就在旁边赔笑着说道:“王爷、王妃,咱们家的孩子,比不得郡主娇贵,这~~~~~~”
“是啊,不过是个庶出的小丫头,惊扰了王爷、王妃,等下奴家一定好好教训她!”大娘也凑了上来。
“教训什么!我看该教训的是那个伸脚绊她的才是!”那位王爷冷声说道。
爹爹和大娘吓了一激灵,想是没有想到这个王爷会这么维护我。
“爹爹,我很喜欢这个姐姐,我认她做姐姐好不好?”那个小郡主拉了拉她爹爹的袖子。
这一句,影响了我一生的话。
“姐姐啊!说起来,你倒是真要跟这个小姐姐好好学学,你要是摔了那么重,早就赖在你娘那里哭鼻子了。”
“那也好啊,我也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咱们就认她做干女儿吧!”那位王妃笑着又揉了揉我的头。
我这才发现,从刚刚开始就缭绕在我身边的香味,原来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
这香味好熟悉,和那个娘亲留给我的香囊的香味几乎一模一样!
我努力地眨了眨瞬间酸涩的眼睛,傻傻地看着那个温柔的人。
就在满屋子的人全体处于呆滞的状态下的时候,我就这样成为了北静翼王和王妃的义女,小郡主颜惜的姐姐。
接下来,我仿佛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被大人们七手八脚地换了隆重的衣服,沐浴、熏香,打扮得像个娃娃一样,被带到了堂屋里,对着主位上的王爷和王妃磕了三个头,接过王妃递来的长命金锁,郑重地挂在了脖子上,礼成。
我浑浑噩噩,仿佛是在梦中一样,只知道大人教说什么就说什么,奶娘站在下面,只知道一个劲地抹眼泪。
就这样,一天,忽然之间就过去了。
我从陈府里无人问津的五小姐,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王爷义女。
只是,我仍然住在原来的屋子里。
虽然,大娘在我义父义母面前赔笑说,明儿个一早已定换个独门独院给我。
我倒是喜欢原来的屋子,便说不用搬了,大娘以为我是在王爷王妃面前找机会报复她,出了好大一头汗,我见了,心里不免有些好笑。
我义父只是说了一声一切随我,便带着义母出了门。
天色暗了,自然也没有人敢过问这二位的去向。
之后,我被叫到,不,是被请到了后面供奉祖宗牌位的祠堂里,给祖宗磕了头。
一旁的爹爹激动得声泪俱下,嘴里嘟嘟哝哝的尽是些祖宗保佑、攀上皇亲、光宗耀祖之类的话。
我倒是有些不以为然,我还是我而已。
哭过之后,爹爹和颜悦色,甚至带了些诚惶诚恐地跟我念叨了一些有关如何和王爷王妃相处,如何讨他们的欢心,如何要记得飞黄腾达之后提拔家里的几个弟弟诸如此类。
我有些不耐,也有些心凉,爹爹似乎一点也不但心我以后去了王府将会怎样,而是开怀于又多了一个跟北静翼王府拉近关系的大筹码。
说不定只是人家的一时兴起,我心里忽然之间想到。
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我的新妹妹却已经等在了那里。
“姐姐,你回来了。”她朝我招招小手,很是开心的样子。
“你们先下去,我要跟姐姐好好谈谈心,你们不准靠近打搅我们。” 她摆出郡主的架势,屏退了服侍的人,关上门。
“啊,对了,我娘亲要我跟你说,你要是不习惯住王府,可以继续住这里,反正顶了个我姐姐的名头,你在这里绝对不会被欺负的。”她转身,正色对我说道。
那位王妃怎么知道我不愿意离开?
我有些吃惊,虽然我在这府里可有可无,但我的确不舍得离开,毕竟,娘亲的魂还在这里。
“姐姐,你不用急着回答,反正我们三天后才走的,到时候,你跟娘亲讲就好了。”见我没有说话,小郡主笑着说道。
“啊,对了,那个人快来了,我得快点过去才行。”她朝着窗外看了看,便一把拉上我从窗户上爬了出去。
来不及细想,我已经跟着她来到了我们初次见面的小池塘边上。
她站定,拿出一个小小的玉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呜呜的笛声,像极了风拂过垂柳的声音。
“怎么,你还带了个小客人啊?”忽然,一个声音从我们身后传了过来。
颜惜转过身,欢喜地朝我身后扑了过去,嘴里嚷嚷着:“外公!外公!”
虽然,今天见识到的惊奇已经超过了我这十二年的所有常识,但当我转过身的时候,还是被这样的景致镇住。
一头临风而舞的银白长发,仿佛月光的颜色,流淌在已经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衣上,玉石般的面容,带着超脱的冷然。
他怀里正抱着那个小女孩,两个人的眉宇间,倒真有几分神似。
她,叫他——外公?
除了那一头白发,他看起来最多比那位王爷大上一点而已。
颜惜亲昵地搂着那个人的脖子,正絮絮地说着话,无非是说些最近吃了什么、路上见了什么好玩的、很想外公之类。
“对了,说起来,我特别把姐姐带来给外公看呢!”
终于说到我了,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便没有开口,虽然颜惜口口声声叫我姐姐,但我还没有自以为自己真的与这样仿佛天人的家族有什么深刻的渊源。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问道。
“陈怜依。”
“姐姐十二岁,比我大一岁呢!”那位小郡主炫耀似的话里带了几分得意。
那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倒把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冲淡了些。
“对了,外公,要是我们回去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姐姐啊?她一个人,我不太放心呢!”
“这样啊,你要外公怎么照顾她呢?”那个人耐心地问道。
“嗯~~~~”小丫头歪着头想了一下:“外公,你的萧吹得很好听,你的书看了很多,你都教给姐姐吧!”
“这样啊!”那个人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嗯,反正,姐姐不是爹爹生的,你见了她也不会生气啊!”她将脸颊贴上那个人的,像小猫一样蹭啊蹭的。
“胡说,你不就是你爹爹生的,外公看见你不是也很喜欢?”那个人宠溺地掐了一下颜惜的小脸。
“这样的话,外公你就别到处跑来跑去的了,以后我也可以常常来这里看姐姐、看你啊!”
“这样啊!~~~~~~~”那个人翘起嘴角,拖长了声音。
“外公、外公~~~~~~”小丫头在那个人的怀里摇啊摇的,生怕他不答应。
“那好吧!”他终于撑不住笑出了声。
“过来吧!”那个人温柔地朝我招招手。
我有些惶恐,我真的可以走进那个世界吗?
月光温柔地映在池塘的紫荷上,我们两个小孩子坐在那个人的怀里,幽幽的萧声在夜空中飘了开去。
仿佛是为了照顾我们两个小听众,那曲子带了一丝轻快的意味,仿佛是在讲一个有趣的神话故事一样。
这原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池塘,忽然之间也变得神奇了起来。
夜开始深了,靠在温暖的怀里,听着美妙的音乐,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和舒服充满了身体。
渐渐的,我的眼睛慢慢闭了起来。
迷迷糊糊里,我似乎是被抱了起来,然后,腾云驾雾一般似乎在夜空中飞翔,再然后,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我睁开眼,又闭了起来,是做梦吧!
门外,传来了奶娘的声音,我重又睁开眼,想找自己的衣服。
忽然之间,我的视线被一样东西吸了过去——桌子上静静地躺着一支萧。
我衣服也来不及穿,便跳下了床,冲过去拿起了萧。
就是昨天那个人的,我抚摸着白玉的萧声,温润的感觉。
下面压了一张素笺,有字。
上面写着:怜依,送你。
有温温的东西从眼角流了下来。
十二岁之前,我想着该在十六岁的时候结束自己的生命,而现在,我早就把这个念头抛掉了,因为,一个新的世界在我眼前展开。
家里人对我的态度,从视若无睹到恭恭敬敬,我,并不在意。
我多了一个博学的师傅和外公,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但他每七天就会过来教导我,包括音律、诗词甚至医道。
而我远在京城的义母常常会差人给我带来衣服、书籍、首饰之类的东西,附带上长长的叮咛和关爱。
我最爱的,是那个小妹妹,她送我的礼物常常出人意料到让我在打开包袱的一瞬间笑出声。
对了,我现在就在拆新送到的信。
“奶娘~~~~~”我放下信,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
信上写着:
姐姐,我决定偷溜出来找我的夫婿,顺便看你,你看见信的时候,我应该还有两三天就到了。
对了,记得准备糖果哦。
昨日非今日是
宇文暄,当今圣上的第五子,受封“隽安靖王”,生得是风度翩翩、优雅潇洒,论学识和才干在几位皇子里也算得上是个中翘楚。
像宇文暄这样的人,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呢?
“爷,该上早朝了!”虽不是很响,但足以让屋内人听见的敲门声显然已是驾轻就熟了。
红纱帐、绿牙床,纯铜的鹤形香笼里犹有昨夜的残烟~~~~
一只手拨开了层层的窗幔,纤纤的手指、红红的蔻丹、腕上细细的金镯,只一会儿旋即又被另一只手拉了回去。
“爷,小柚子在唤您了,该上朝了,啊~~~~~”酥糯绵软的声音转眼却只剩了絮乱的娇喘。
“管他的,就说我昨儿个夜里受了凉,告病不去了!”慵懒的声音:“哎,昨儿个累了吗?我可是~~~~~”
门外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受凉,骗鬼呢!
日上三竿。
“爷,爷~~~~”门外的那位见里面没有反应,壮了壮胆子,提高了声音:“爷,爷~~~~~”
“吵什么!”门里的那位明显是动了气。
门外的小厮啪的一下跪在了地上,举起袖子擦了擦汗,颤微微地回道:“爷,北静翼王和王妃带着小郡主已经到了前厅了。”
“什么?怎么不早说!”门猛得被拉了开来,仅着着单衣的男人脸上满是惊喜:“真难得,怎么这次他的气消得那么快?还跪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吩咐厨房里好好准备几道王爷和王妃爱吃的菜,对了,还有杏仁豆腐,小惜儿最爱吃的。”
“王爷,您还是先更衣吧,要是被北静翼王看见了,又要被他笑话了!”袅袅婷婷的美人手里拿着外袍一边替他披上,一边说道。
“哎,还是你提醒,快快帮我整装,。”转过身握了握美人的手,赶紧回了房间里。
“你说今天暄没有上朝是告了病?”
“相信他?哼,八成是因为那个从江南带回来的美人,沉醉在温柔乡里懒得上朝,随便诌了个理由告假罢了。你还定要过来看看他,又不是什么大事。”手上捧着丫鬟奉上的香茗,嘴里却说着不饶人的话。
妻子抬起头,微笑地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是,那个人却被看得不自在地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旁边是他的女儿,被精心打扮过的,酷似妻子的娃娃,漂亮得仿佛是天上下来的小仙女。
她们两个穿着一个颜色的衣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
就要走进来的时候,透过开着的窗户,宇文暄就看见了这一家人。
他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看着他们。
那个坐在那里,喝着茶的男人,细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手中青瓷的杯子,似乎有些不耐,但当他转过头,看着妻子耐心地哄着和地上的小虫躲猫猫的小女儿,眼神就变了。
是的,那个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只会和可怕、畏惧之类的词联系在一起的男人;那个有着常常抿着的、线条冰冷的薄唇的男人;那个即使不说活,也从来都不会被忽视的男人。
流露出的,是那些人永远也想象不到的温柔而宠溺的眼神,满足的眼神。
还记得,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仿佛一把反握的利刃,隐隐的刀锋,带着血的味道。
隐忍着准备复仇的少年,不卑不亢地站在自己母亲的面前,转过身看见自己,他说,他叫颜傲行。
傲行,这个名字似乎是印证了他自己一样,骄傲着,很清醒地做着那些他决定要做的事情,是的,那些事情,都是他自己决定要做的。
曾经问过那个人,你后悔过吗?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后悔对于已经做过的事情重要吗?”
他哑然,是的,无论后不后悔,都已经做了,那么后悔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他知道,对于有些事情,那个人是后悔的,即使他从来不说。
当然了,过程虽然痛苦,但毋庸置疑,至少结果是美好的。
那个女人,已经用自己的温柔化成了剑鞘,将那柄剑紧紧地拥抱着。
哪怕,那利刃曾经是那样地刺痛了她。
她,是美丽的,但要说如何美得不可思议倒也是没有,从小在百花争艳的后宫里长大的暄,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女人如果剥去了皮相,也不过是一堆枯骨。
所以,他从百花丛中过,半点不沾身。
而她,似乎与那一众红颜有所不同,在那副看起来较弱不堪的外貌之下,她却有着异乎寻常奇异的一面。
很难想象,曾经被当成珠玉一样教养长大、又在被伤害中蜕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的她是如何能保有那副玲珑的心肠。
也许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融化那颗早就被冷酷的感情、冰冷的世界禁锢得只知道伤人自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