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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丛在山里兜兜转转三天,都没能出去,山已经被封军封锁了,他被包围在里面,封军还在不断的搜山,有好几次他都险险的和搜山的封军插肩而过。
身上的伤只是被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这冬天万物枯萎,他连就地取材弄些草药治伤都找不全,饥寒交迫加上伤,他第一天就发了低烧。
三天下来低烧变成高烧,伤口也发生了炎症,脑子被烧的浑浑噩噩,视线里看到的东西都在摇摇晃晃,要不是心里有一份信念支撑着,怕是早就倒下了。
“什么人在那儿?”几个搜山的士兵听到右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发出声响,手中的枪头一致对着那里,互相看看,紧张得一步步靠近。
离灌木丛只有几步远的时候,一只野鸡连跑带飞的逃走。
原来是一只野鸡。几人心里一松,收回手里的枪,互相嘲笑道:“看你的出息,一只野鸡而已,看把你给吓的。”
“谁害怕了,他是没让我遇到,要是遇到了,我一根手指头就能弄死他。”有人夸夸道。
“就你?别到时候吓尿了。哈哈”有人立刻揭短道,说完哈哈大笑的嘲笑。
几个人互相埋汰着走远,那个灌木丛边的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月丛听着人走远的声音,提着的心落回去。
又躲过去一回,也有可能是最后一回,下一次他想躲过去怕是有心无力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败坏,可是他无可奈何只能放任情况越来越糟。
靠在石头上,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是他要是不走,很快下一波搜山的过来就会发现他,他必须站起来。
凭着心里压着的一口气,他扶着石头站起来,随便认了个方向离开,他眼前发黑,在前面的斜坡处脚下一个仓促,就顺着斜坡滚下去,地上凸起的碎石树枝荆棘上滚过,待停下来,饶是他这样惯是能忍的人,也忍不住痛吟出声。
也借着这全身上下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颤抖着臂膀撑起身子想站起来,刚撑起来又摔了回去。
连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他不禁心里一片悲凉,看来他是过不了这关了,只是想到齐鸣山上还等着他的人
不行!他不能放弃,他是会死,但不是现在。
他左右看看,看到离他不远处的土坡有一个凹进去的地方,他一点点的向那里爬去,用乱支杂草掩盖在外面后就撑不住昏过去。
至于他爬进来时留下的一一条清晰的痕迹,也只能听天由命,但又或许是命不该绝,连晴了几天的老天又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雪,那条痕迹被大雪一点点掩埋,直至消失不见。
墨焉带着人向穆县赶去,沿途看到各县郡都在戒严,城墙上贴着月丛的画像,知道他们的行动果然失败了,但看到封军在通缉月丛,这是坏事,也是好事,最少知道月丛没有死,而且还逃出来了。
因为城镇都被戒严了,墨焉几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除非必要,他们都会绕过城镇,走偏一点的小路。
“将军,我刚刚进城去打探了一翻,封军除了封锁各城镇外,还封锁了穆县外的一座山,并且派了人在搜山,据说月祭酒受了董濠一刀后,就是从这个山里逃走的。”一个扮成百姓的人向她禀告道。
想到在城里打探消息时,那些封几军说的话,他心里就憋着一口气,什么董元帅神机妙算料敌先机,杀的昱军有来无回。什么董元帅杀的封军没有还手之力。什么昱军首领在董元帅手下过不了一招。听的他是咬牙切齿,要不是有任务在身,他非得杀了他们不可。
这座城是离穆县最近的一座城,他们到这里已经是距离月丛他们任务失败四天后了,只知道来的人除了月丛逃脱外,其他人都已经死掉了。
月丛虽然逃出来了,但是听说受了很重的伤,是生是死也不知道,但既然没有落入封军手中,就还存在一丝希望。
现在封军到处在找月丛,也不知道他躲在哪里,墨焉一时也是没有头绪,但肯定要在封军之前找到他。
“既然封军围了一座山找他,我们也去看看。”墨焉决定道,虽然她觉得月丛应该已经离开那里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墨焉的命令,几人自然遵从,而且他们现在好无头绪,这山里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开始搜山时封军自然是兴趣高昂的,都想立得头功,可是几天下来了,山里被翻了一遍又一遍,大家都松散了,不觉得山里还有什么。
想躲过封军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山,对墨焉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此时更是轻而易举。
第一百零三章()
墨焉几人粗略的在山里走了一遍,汇合后都轻轻的摇头,表示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里没有,就只能去附近的城镇走走了,去各大药铺看看,看有没有消息,受了伤,应该会用到药材,墨焉自然也会想到这点。
小心的避开山里的封军,到山下时,墨焉回头又看了眼黑沉沉地山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升出一股淡淡的不安。
“等等。”她抬手示意几人停下,看着眼前的山林,道:“我总觉得漏了哪里,你们再去山里查一遍,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几人虽然觉得这座已经被封军翻烂了的山里不会有什么,但既然墨焉下了令,他们自然唯命是从,当下就转头又回了山里。
墨焉跟在后面一起回去了,他们又找了一遍,依然是一无所获,墨焉看看他们,心里微叹,看来是她想多了,“既然没有新发现,此地不宜久留,都和我走吧。”
说完选了个方向,带着他们几人离开。
月丛从昏睡中醒来,透过杂草看外面的天,他昏过去时天时亮的,现在天还是亮的,所以他也判断不出现在是什么时辰,他又昏睡了多久,是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亦或是一天已经过去了……
可能是睡足了的关系,他缓了口气,觉得身上有点力气了,拔开杂草从里面出来,在山里躲躲藏藏这几天,山里随有些野物,但因为害怕生火会把封军引来,他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饿了就挖一些植物的根茎吃,渴了就随手抓把雪解渴,就是当年天下大乱四处动荡时,他也没有落到这种田地过。
他在心里嘲笑自己,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不堪。
走了一段路,他靠着树干休息,还不待他放松下来,就听到前面有脚步声传来,他还没来得及松懈下来的身体立马紧绷起来。
他尽量压制自己的呼吸,防止被前面的人发现,可以隐约听到前面的人在向一个人回禀着什么,却又听不清内容。
要是他鼎盛的时候,想躲过几个人的耳目,那是轻而易举,现在的他饥寒交迫外加身受重伤感染,还高烧不退,尽管他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被发现了。
“什么人在那儿?”就听到一声怒喝,月丛知道自己暴露了,他想走也来不及,一瞬间他就被刀抵着脖子。
当看到围上来的人中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也顾不得架在脖子上的刀了,朝着她露出一个笑容后,便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在见她一面,他一直抱着这个信念支撑着,现在总算心愿得了了,他甚至不确定是真是看到了,还是最后因为太过执着而被他幻化出的幻影。
墨焉正准备离开,听到属下说有人在偷听,立刻跟着他们一起围住偷听之人,定眼一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还不待她心喜,就见月丛倒了下来,顾不得他想,她立刻上前接住。
发现月丛的人叫刘峒,几个人中就他没见过月丛,他手上的刀还虚横着,见墨焉接住人,也知道刀架错人了,悻悻的收回手,无辜的解释道:“我没怎么样他,就用刀架了下他。”
本来没什么,可这话怎么听怎么有歧义,他自己也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讪讪的住口。
这时墨焉也顾不得他说什么了,虽然没看到人时,她就想到情况可能会很糟糕,真的见到了,才知道情况比她想的还不如。
“都过来搭把手,其他的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带出去疗伤。”人还抱在墨焉怀里,几人听了也觉得不妥,墨焉就算是将军,可也是女子,这样抱着一个男人确实不妥,几人立刻上前帮忙。
月丛醒来的时候天光正亮,照的他睁不开眼,他用手背盖住眼睛,等眼睛适应了后放下手,回忆自己晕倒前发生的事。
他记得他好像看到墨焉了,想到这儿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墨焉!墨焉救了他,那她人呢?
他心里一激翻身就想起来,刚一动就疼得的跌回去,过了神经紧绷的状态,这身上的伤像是被放大了一般,让他无力动弹。
月丛侧头打量着屋子,很简单的摆设,只是普通的民房,屋里没有别人,想来在外面或是有什么事出去了。
这时刘峒进屋,看到床上的月丛醒了,高兴的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夫人,快来看看,先生他醒过来了。”
说完走到床前,道:“你可算是醒了,你可不知道,你都睡不两天两夜了,可愁坏我们了。”
月丛认出来他就是自己昏倒时,拿刀架自己的人,就想开口问他现在什么情况,一开口就觉得喉咙里干的冒烟,连咽口口水润嗓子都不能。
他嘶哑着嗓子道了个“水”字。
墨焉进屋就听到他喊“水”,立刻上前去倒了杯水给他,见他起不了身,将杯子搁下,去扶他坐起来。
刘峒见了,也立刻上前一起扶人,待月丛坐好后,墨焉端着水送到他的嘴边,月丛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垂下眼眸,顺从的就着她的手喝水。
喝下两杯水他才觉得嗓子好了点,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是什么地方?你在这里安全吗?”
“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安心养伤就好。”墨焉替他压了压被角,“至于安全。。。。。。有我在,这里安全的很。”
当然不安全,外面现在还是到处都是找月丛的封军,城里又戒严了,这处屋子地处偏僻,屋主人可能是逃难还是什么的弃了屋子,他们才暂时避了进来,但肯定不是能久待。
当然这些是她要考虑的事,暂时都没有必要说给月丛听,免得他操心过多,于伤势恢复不利。
“穆县的事是我判断失误,我愿意受军法处置。”月丛认罚道。
“不要这样说,决定是我们一起下的,现在出事了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过错,你就不要想这些了,还是养伤要紧。”墨焉说道。
“药,药来了,快喝了。”跟墨焉一起来的偏将丁烩,端着药进门说道,正好打断月丛他们的话。
月丛端着药,闭眼一口气喝下,颇有一番豪气,喝完了也是眉头紧锁,这下都能看出来他不爱喝药了。
“也不知道原来你不喜欢吃药,要不然就捎带些蜜饯回来。”墨焉笑道。
“要不是正好看见,打死我也不相信先生怕吃苦,先生这次就是我老刘这个粗人都不得不说句,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坚毅不拔,佩服。”刘峒说道,那样的环境,还有他身上那些连他都不禁动容的伤,就是他这粗人都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不敢当,只是做该做之事。”月丛平淡道。
第一百零四章()
月丛的伤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好了一些,他也才能出来看看他住了几天的地方,简陋的可怜,也才知道他睡的床是小屋里唯一的一个。
于是当晚的时候,就和墨焉提出,要把床让给她,自己一个男人随便将就将就解决就行了。
“你现在是伤患,这床你还是继续睡,再说也没有几天了。”墨焉道,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也不知道董濠是如何知道墨焉不在齐鸣山上这件事的,这几日不但加强了各城郡的封锁,据传来的消息说正在强袭齐鸣山,估计是想趁墨焉不在的时候攻下齐鸣山。
这几日外面的形势墨焉虽然没有和他提过,要他只专心养伤,从偶尔听到他们说的只言片语,他对外面也不是全然不知。
“歇息了几日,我觉得已经好很多了,赶路应该不成问题了,不如今晚趁着夜色我们回去齐鸣山?”月丛想到外面的形势提议道。
“这个不急,你只安心养伤便是。”墨焉否定他的建议,墨焉心里清楚,他身上的伤口太深,养了几日才结了层薄痂,长途跋涉只会伤上加伤。
“可是。。。。。。”月丛想说他们耽搁不得,齐鸣山需要她回去坐镇,同时心底深处又有一些不可言语的隐愉,她为他耽搁了正事,最后他还是把要劝说的话压了下去,同时压下心里的隐愉。
冬日院里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偶有几个枯叶孤零零的挂在枝头,冷风一吹,便悠悠飘零下来。
正说着话,墨焉见月丛突然将手伸向自己,她本能的避让,“别动。”月丛说着从她头上取下一片黄叶,递到墨焉眼前道:“看,是片落叶。”
墨焉看着面前的落叶,为刚刚自己的躲闪,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道:“呵呵。。。原来是树叶啊。”
“不然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月丛脱口而出道,说完他就知道自己失言了,这话说的有些轻浮了。
墨焉一愣,“啊!哦,没什么。”做不经意的转身不看他,继续道:“我们还是接着说正事。”
墨焉心里也是很着急齐鸣山那边的事,所以又过了三天当叶丛再提要回齐鸣山时,她只犹豫了一瞬便同意了。
再回齐鸣山,因为月丛的伤,想像来时那样翻山越岭走险路,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带着伤员走险路必定要花更长的时间,时间上也不允许。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两路走,一路怎么来怎么回去,就是他们几个身强体壮的;另一路乔装打扮一番走城郡回去,就是墨焉月丛和丁烩一起扮成夫妇带着一个老管家省亲,虽然现在各城郡把守甚严,但也不是无缝可钻。
几人走出这个住了几天的小院,墨焉最后回头看看住了几天的地方,虽然她到这里是为了避难,但是这几天过得也是难得的安宁。
刘峒见墨焉回头看,问道:“夫人看什么呢?”
“没什么。”墨焉回过头来,“我们就此分开行事,你们一路小心,我们齐鸣山见。”
几人一起抱拳道:“你也多加小心,齐鸣山见。”说完先走一步。
别过他们,墨焉三人也上了之前弄来的马车,丁烩驾着马车向着官道再向着郡城赶去。
马车里,墨焉和月丛并坐着,月丛时不时的侧头看她,墨焉抬手理了理发髻,问道:“我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月丛醒神一顿,讪笑道:“只是没有见你这样妆扮过,像。。。!”
“像什么?”墨焉接话道。
“像,像温婉娴淑的江南女子,宜室宜家。”这话乍听之下像是好话,这一细琢磨就不是一个味儿了,再看墨焉的面色,她正似笑非笑的看他。
他立即补救道:“当然你平时也很俊美,就是看着有些冷,不如现在一样柔润晓意,各有千秋,都很好,都很好。”
墨焉不经意的理了理衣摆,漫不经心道:“我道月丛是隐世高人,不想也是俗人一个,只是换了身装束罢了,怎就不同了呢?我就是我,没有变。”
不管是一身戎装的她,或是凤袍加身的她,亦或是现在铅华素染的她,从来都只有一个她,哪会有什么不同呢?
不同的从来都只是人心,被表象所迷惑,看不清本质,还自以为是的认定自己看到的表象就是真相。
“墨焉所言极是,反倒是我着相了,不如墨焉说的透彻。”顿了顿又道:“十方红尘,月丛身在这方寸之中,如何跳脱的出来,所以也会被红尘迷了双眼,等到阅尽千帆时已是追悔莫及。”
墨焉迟疑了一会儿,道:“这个让你阅尽千帆却又追悔莫及的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她吗?”她记得月丛说过他下山是为了找个人。
月丛定定的看着她,目光柔了柔,轻轻颔首:“是。”似看着她又似透过她看着别人:“我想要把最好的都捧在她面前。”
可是我却把事情弄得更糟,把最坏的都留给了她。
墨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感叹道:“那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才得了你如此相待。”
月丛嘴角含着柔和的笑,垂下眼帘,“她,自然是极好的。”复又看着墨焉继续道:“她和你很像呢!”
墨焉微一挑眉,了然道:“无怪乎经常看到你盯着我愣神,是和我长得相似吗?”
“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像。”月丛回道。
“性格也很像吗?像我这样性格的人可不多,你说的我也很想看她一面了,我觉得我和她一定合得来。”墨焉笑道。
“是啊!这样性格的人天下又能有几个呢?”月丛喃喃低语,看到墨焉正看着自己,便笑道:“是,你们一定合得来。”
“你放心,等我把封人赶跑后,给你在全国发榜寻人,只要她在昱国就一定能让你们团聚。”墨焉说道,这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如此就多谢了。”月丛笑着感谢道。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下,二人猝不及防的向前一纵,墨焉稳住身形后,立刻问外面驾车的丁烩道:“怎么回事?”
丁烩小声回道:“快到城门了,所以人都要停下接受检查。”
第一百零五章()
这算是他们面临的第一个难关,前面排队进城的人越来越少,很快就到了他们。
还不待守门的官兵问话,丁烩就迎了上去,卖着笑道:“几位官爷好,小人是云家的家丁。”边说边指着马车,“这马车内坐着的是我家少爷和少夫人。”
他话音刚落,就见月丛半挑开门帘,正好可以看到车内的情景,只见月丛轻搂着墨焉在怀里,冲着车外的官差微笑着点头示意,怀里的墨焉似是怕生似得只看了外面一眼,就立刻垂下眼帘侧着脸不看了。
月丛冲着车外的官差道:“内子有些认生,请官爷不要怪罪,云某今日携内子去向阳城城省亲,路过贵地,还请官爷通容一二。”
“向阳城?云家?这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那官差听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