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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苏鸣凤也才发现,她不仅不敢去见秋一潇,连正大光明的面对江自流,都是这么的难。
实际上,她也正是因为无法面对江自流,而无法面对秋一潇的。
人还是不要做错事的好,如果做错了事,即便是人家不说,自己也会心中有愧。
但当她鼓起勇气,走向江自流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还是站起来迎接她。
“苏鸣凤,你回来了。”
江自流对她的声音还是很温柔,温柔得让她不敢抬头去看他。
有时候脸皮太薄,也是一种错误,因为无法面对做出的羞耻事,而忍受着心灵的煎熬。
方百玲过去牵住她的手,说:“苏姐姐你怎么了,见到我们让你那么不开心吗?”
苏鸣凤知她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没……没有。”
江自流也走了过去,笑道:“没有就好,笑一笑吧!人家说女孩子光绷着一张脸,是会变老的。”
苏鸣凤颤声问:“你……你不生我的气吗?”
江自流挠了挠头,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再说了,你做的让我生气的事实在不少,我要是一件件都跟你计较,我多小心眼啊!放心吧,以前我就承诺过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方百玲奇怪地问:“咦,你是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话是江自流临时编的,她会听说过就有鬼了。
苏鸣凤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笑容在现在如雨后彩虹,让人如沐春风。
“是吗?怎么我也不记得了?”
江自流含糊道:“你忘了吗?那次春节时你来我家,打破了我们家一个瓶子,我就那次说的。”
苏鸣凤淡然道:“是哪一次啊?你们家的花瓶我打碎得多了。”
江自流笑着摇了摇头,“小时候的事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苏鸣凤笑着摇了摇头,问道:“秋一潇在哪?”
江自流沉默了片刻,道:“我带你去找他。”
苏鸣凤又一次脸红,含羞带怯地低下了头。
江自流只是无意间提起了这件事——他在沙漠上被苏鸣凤暴露行踪的事。
他其实早就忘了,只是没有料到苏鸣凤会这么敏感。
是不是秋一潇又和她说什么了?
江自流有点儿担心。
他领着苏鸣凤,往宿舍内走去。
寂灵学院的男女宿舍虽然是分开的,但是学院里像江自流方百玲这种关系的男女,还有很多,经常有男生进入女生宿舍,或者女生进入男生宿舍的情况。
所以大家也都自己很注意,不会说有人在宿舍里面就不穿衣服什么的,自然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寂灵学院的住房很紧张,基本上是八个人一间,除了一条通道和一张桌子以外,剩下的都是床铺,而且是上下铺的那种。
我们都知道寂灵学院是国家组织……
但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是实话。
江自流来得晚些,和秋一潇并不住一个寝室,不过是当时薛绯颜把他们一起派了出去,所以后来才结下了不解之缘。
但是秋一潇住在哪,他还是知道的。
把苏鸣凤领到了秋一潇门前,江自流还没有敲门,向着苏鸣凤道:“用不用我送你进去?”
虽然有些多余,他还是觉得有必要问一下。
苏鸣凤犹豫了起来,想要摇头,又想要点头。
她想摇头是因为有些事她只想让秋一潇一个人听,她想点头是因为那一次她真的太对不起秋一潇了,有个人在,话好说开一点。
江自流也是,看她不吭声就直接再问一句不就得了吗,非得等着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在走廊里站着。
最后他们的沉默竟然还是秋一潇在门的后面打破的。
“门外的人,若是来找我的话,就进来说话。”
苏鸣凤听见这话就来了气,重重地推开了门,哼道:“你知道是我来了,还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像话吗?”
秋一潇一看苏鸣凤来了,一骨碌从床上翻了起来,惊讶地一边鞠躬作揖一边叫道:“鸣凤你怎么来了?你来怎么也不让五彩燧隼给我报个信啊,这让我也没有去迎接你,抱歉抱歉,真的抱歉。”
江自流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他,心想:不是要知道要来吗?你装个毛线啊,非得让她认为她真是个惊喜才算爱她吗,你这是什么逻辑啊!还有,鸣凤你这也太能扭转形势了吧,刚才还是一个等着被批评的人,怎么刹那间就成了批评人的人了?
他麻木地站了一会儿,默然地走过去从外面,替他们关上房门。
剩下的就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江自流在这里不合适,让方百玲等在外面更不合适。
房门关上时,秋一潇的面色还没变,仍是那样谄媚的讨好样子。
苏鸣凤却变了一个态度,低着头小声说:“我是不是太野蛮了?”
她怎么也开始装起淑女来了?
秋一潇走过去,凝视着她的眼眸,道:“怎么会,你最文静了,苏家的大家闺秀,哪里会和野蛮这两个字挂钩呢?”
苏鸣凤把两只手轻轻伸到了肚子前,柔和地笑道:“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秋一潇摇摇头,伸手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怎么会!在我心里,我已经忘了你是什么样子了,我只要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就足够了。”
苏鸣凤眼角滑下了两滴泪水,秋一潇对她真好,简直好的盲目,好的不计代价。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能够不招人喜欢呢?
她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对待他,是因为那个时候还不能完全信任他吗?她早就应该知道,秋一潇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自己作对的,为什么当时不多听一会儿他的话,也许他再说下去,会让自己像今天这次一样感动也说不定。
为什么人总是在做错了事才知道去后悔?
她这么想,这么感动,这么哭的时候,仿佛完全忘记了她仍然还在凝视着秋一潇的眼睛。
秋一潇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问道:“怎么了,我这么说你就感动了吗?”
苏鸣凤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躺倒在秋一潇的怀抱里,自己用衣袖擦了擦泪痕,拍打着他的胸,嘶声问道:“你为什么不生我的气,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难道你忘了,我还刺过你一刀,还对你下毒,还想杀你灭口,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你都忘了吗?”
秋一潇叹了口气,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就像是牧羊人把踢打着的小羊紧紧抱住一样。
“我也曾试图去恨你,但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何况你那一刀又伤不了我,有什么可恨的,对吧?
秋一潇又不傻,这句话他才不会说出来的。
正是因为他做不到,所以才没有了恨的理由,放下,往往比拿起要难得多。
既然爱早晚都是要把恨掩盖过去,甚至把恨完全消灭,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恨呢?
江自流和方百玲在寂灵学院里随便转着,观赏着寂灵学院并不多的美景。
这里的风景,当然比不上夲督界限的豪华壮丽,也比不上圣灵关狄麟阁花园的奇花异草,芬芳缭绕。
但是当他们漫步在这个又破又旧,花草不算出名的花园,装修不够豪华的走廊里时,却蓦然地有一种温馨自然的感觉。
这种美好的感觉,却不是因为他们在一起才能感觉到的。
不是爱情的味道,好像是家的味道。
可恶,这么个破地方,难道以后就只能在这里作为家园了吗?
江自流和方百玲并肩站在一处楼房的二楼上,看着下面花池中的茵茵绿草,以及平坦的泥土地。
这些风景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在寂灵学院这,几乎大部分的“美景”,都是这个程度的。
如果除去那些写着“银杏,红杉,凤桐……”名字的白杨树以外。
明明没有那些东西,还要写着那个名字,好像寂灵学院的一流高手都不认识植物似的。
方百玲道:“寂灵学院并没有像狄麟阁府里那些奇花异草,珍稀树木,但依然很美,不是吗?”
江自流道:“你都这么说了,我有可能不顺着你的意思吗?”
方百玲咯咯地笑道:“其实你是心里承认,嘴上又不好意思承认是吧?”
江自流开玩笑地说:“那我要是说不是呢?”
方百玲挠着他胳肢窝,道:“你再说,你再说……”
江自流开心地躲避着,求饶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听你的,你都是对的,这样总好了吧!”
方百玲停止了动作,道:“这还差不多。”
江自流又趴到了栏杆下,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你能猜得着,薛绯颜这一次为什么要让我们去零魔城地吗?”
方百玲扭过脸,背靠着栏杆,说:“想那个干吗?走一步看一步就行了呗,想那么多,头不会痛吗?”
江自流道:“我只是想,在做事情之前能够多想一想,做事的时候,就能够少犯一些错误。”
方百玲笑着问:“如果当初追杀你爹和其他江湖豪侠那帮人也能像你这么三思而行,你父亲还会在垂死的时候把你带到铭隐村,我们还能有机会相见吗?”
江自流也转过了身,目视着她的脸庞,郑重其事地问:“那么,你想说什么呢?”
方百玲露出一丝让人放心的笑容,柔声说道:
“犯的错误就像是一场赌博,如果不出千,你永远不知道它是好还是坏,而有的时候,坏的事又会变成好的事,就像你不知道我没事,却在各种错误信息的引导下,到魔灵之崖为我求药,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会直接和狄麟阁摊牌呢,还是仍然会选择去经历这一场冒险?”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出千呢?”
第173章 魔城冯陆()
方百玲还是了解江自流的。
不用等他给出答案,就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
她给出的结论,也让江自流默然无语。
因为江自流心里更清楚自己的答案,他要给出的,方百玲说的下一句话,正好是回答他心里的话。
江自流微笑不言,转身继续看着楼下的青草。
等于是默认了方百玲的看法。
人生有那么多条岔路,哪能面面俱到,把从出生到死亡的每一步路每一次转折都想清楚,那得多累啊!
而且生活还不一定会按照设计的路线走,不管计算得有多精确,生活的变数,是谁都无法预想的。
既然这样,还不如听天由命,想的太多终究不好。
两天后,四人再次踏上了征程。
至今为止,他们这个团队里实力最高的是秋一潇,实力最低的仍是江自流和苏鸣凤。
方百玲现在的力量应该要比秋一潇低一些,但是要略高于江自流。
她在狄麟阁家里时,除了给江自流表演的那几天时是躺着的,其他的时间,狄麟阁都是把她当做儿媳妇调教的,狄玉飞和她在那段时间的亲密程度,也不亚于夫妻,只是方百玲没有接受过他而已,从未接受过。
但是被这两大高手调教,哪怕只是一个月,她的实力,都仍然是进步飞速的。
现在秋一潇看到她,都觉得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狄麟阁父子影响到的也许不是她的内在灵力,当然也不可能是这个,他们影响到的,只能是方百玲的战斗方式,一个好的战斗策略,可能比一身惊天力量,却不懂如何运用的人可怕得多,尤其是那种在战斗中不知道动脑子,只知道无脑上的人强得多。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自流和方百玲,倒是正好弥补了对方战斗上的缺点。
江自流力量的强大和方百玲技巧型的战法,刚好可以互相弥补对方。
秋一潇又扭头看了一眼苏鸣凤,叹了口气,看来他们两个,还没有那两个那么有默契。
不过,也许可以不用打呢?
方百玲提议,在去沙天一线之前,最好先去一趟据水关,如果有人想打沙天一线的主意,第一个要被怀疑的人就是胡雪印。
他的动作太明显了,把胡剑明和孙楷都派到零魔城地,就代表着他对这里一定有重大的行动。
秋一潇认为方百玲这个想法很好,不管他有没有这个目的,先去探探口风总是好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先人留下的古训总是没有错的。
他们进据水关的总兵府以后,仍是秋一潇先说的话。
胡雪印这一次的态度,比上一次还好,看来把他爷爷的尸骨送了回来,他还是心有感激的。
这次胡雪印知道他们要来,直接老远就给摆了一桌酒席,秋一潇他们到的时候还刚好赶上一顿饭。
胡雪印真是客气,一顿饭上又是敬这个酒又是敬那个酒的,但是四个人心中有鬼,终究都没喝太多。
席间,胡雪印站起来说道:“四位,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请问一句,几位是来这干吗呢?”
秋一潇也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胡总兵这种年纪,也会问问题问得这么直接吗?”
胡雪印道:“当然,毕竟心里有事,还是很怕别人问的。”
秋一潇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说:“好的,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说话了,胡总兵,我敬你一杯,就此告辞。”
胡雪印道:“你是聪明人,很好,在寂灵学院这地方,你以后会有很大的发展。”
秋一潇抱了抱拳,道:“胡总兵,我们就此告辞。”
胡雪印点点头,道:“不送!”
方百玲还想再说什么,秋一潇踢了踢她的脚,四人赶紧站起来就走。
也幸好他们离开得早。
秋一潇当时就看出来,胡雪印眼中已有杀机,他这样跟人家说话,就算是说得再怎么含蓄委婉,也无疑相当于是给胡雪印下了一封战书。
晚走一步,他们就绝对走不出这总兵府。
他们是乘着三首狼王,闪电豹,五彩燧隼迅速离开,前往沙天一线。
路上,方百玲忍不住自责地说:“都是因为我,你们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的,对不起。”
秋一潇道:“不至于,我们没有正面和他作对,他没必要杀我们,咳咳……”
闪电豹,三首狼王的速度,他们俩还敢这么交流,真是等着喝风的。
江自流紧闭着嘴,站在五彩燧隼上,往下面看着。
他和苏鸣凤倒是自然得很,只是唯恐他们俩在下面再多想什么,但是这么急的速度,他也不好解释什么。
到沙天一线那他们才停了下来,秋一潇吃了一嘴的沙子,一口一口吐了出来,继续说道:“我们没有跟他把话说全,所以他知道我们没有,也是寂灵学院的,他不应该和我们为敌,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方百玲问:“那么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发问?”
秋一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小朋友,我说的那些话他不会有敌意,但只要提及我们是来零魔城地的,你看结果会怎么样!”
江自流上前道:“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们先带她去张起秀那吧,不管怎么样,那总是我们的直接目的地。”
秋一潇的眼睛往后扫了一眼,道:“直接去吗?”
江自流淡定地往前走着,道:“为什么不呢?”
他当然也知道后面有人,但是他并不想杀了这个人。
他们都知道胡雪印不会那么容易地让他们走,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以他们灵兽的速度,居然还有人能跟得上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灵兽到底只是因为完成一次任务而捉的,而不是为了以后战斗而捉的。
他们这批灵兽中,也就余震刚的天池神鲲厉害些,至于其他的,根本比不上那些经过长期的战斗发展起来的灵兽。
即使是闪电豹,也不过只有他们普通灵兽的移速。
但是秋一潇并没有打算按着江自流的方法做。
他还弄不清楚跟着他来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还是打算先观望一阵再说。
他们进入涤灵村,就又见到了冯陆。
他的精神可真是好,看来几天之前他守慕容琳芳时的倦意已经没了。
这时候冯陆正坐在屋顶上看着涤灵村的大门,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冯陆。
其实是冯陆先看到他们的,他激动地摇着手,大声说:“自流,我在这里。”
江自流跳上屋顶,道:“冯兄,你怎么在这里,琳琳呢?”
冯陆微笑道:“我既然在这里,你猜猜她会在哪里?”
江自流嘿嘿地一笑,说:“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和她在一块儿,因为你没有那个追她的胆子。”
冯陆不屑地说:“你错了,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何况,我哪敢和零魔城地的主人争呢?”
江自流恍然大悟:“哦~原来她现在在张起秀那?”
冯陆也大声道:“天哪,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江自流索性装傻到底地说道:“你刚才自己说的。”
冯陆失声道:“是吗?我告诉你的?”
江自流苦笑道:“当然是啊!”
两个人像是唱戏一样,在房顶上卖力的表演着。
底下的秋一潇三人费劲儿地看着他们两个。
秋一潇问:“他们在说什么,怎么那么有劲儿啊?”
苏鸣凤以前学过唇语,简略地说道:“江自流问他慕容琳芳在哪,冯陆说他不敢和零魔城地主人争女朋友,江自流知道了慕容琳芳在张起秀那,冯陆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是冯陆说的。”
秋一潇故作奇怪地问:“咦,江自流是怎么知道的呢?”
苏鸣凤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江自流和冯陆在上面装傻充愣也就罢了,秋一潇也跟着他们来劲儿,真是有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感觉。
秋一潇悻悻地点了点头,摸摸鼻子说道:“哦对,冯陆是说过。”
方百玲笑了笑,轻轻地理着头发。
苏鸣凤以为她是又在吃醋了,说:“玲玲,你可以放心,江自流那应该也就是顺口一问,不会有别的意思,就算他有那个意思,这里的两位也不见得会给他那个机会,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