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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轻视的感觉!
韩文杰怒从心起,大喝一声,把扇子往地上一点,地砖纷纷裂开,一条条粗壮的梅花枝在江自流周围长出,枝上生出一朵朵梅花,梅花中突出尖刺,挤压向江自流的四肢,咽喉,五官,身体。
江自流微笑着,就让这些花枝把自己一根根缠起,任由那些尖刺扎进自己皮肤里,他好像完全感不到疼痛,而且还摆出一副特别享受的表情。
杨学宗在枝上如燕子般滑翔过去,反手握剑推出,一剑把江自流的头斩了下来,从脖子上提下。
韩文杰双手一结印,梅花粗枝一紧,江自流的尸首,就直接被分成了血肉模糊的泥浆。
胜利不会来的那么轻松,但韩文杰他们实在不想错失良机。
秋一潇提醒道:“别大意,不要忘了,当初雷傲也这么把江自流轰碎过。”
杨学宗手中的人头忽然消失,满院的梅花,被一道冲击波震的花断枝折,残枝败叶飘落在整个院子里。
江自流扛着长枪,吹着口哨,悠闲地站在原来的梅花丛后。
想杀江自流,也真不是件容易事。
虽然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江自流的实力,还是超出了韩文杰的想象。
韩文杰和杨学宗两人的大招,在江自流看起来还真是不痛不痒的攻击。
韩文杰四度出击,从袖中拈出梅花针,伴着万片花朵,再袭江自流。
他双掌不断地飘摆转动,寻找着江自流的破绽,杨学祖杨学宗两人刀风剑气连斩,混在花丛中,花丛中仍有无数暗器飞旋,几乎全都是三叶飞刀。
四人合击,一条梅花腾龙冲向江自流。
江自流横枪格挡,梅花,刀风,剑气,三叶飞刀,完全消失不见,只有……
腾龙临碎之前,口中还吐出一枚钢针。
这枚钢针来的太过突然,江自流几乎是完全没有防备。
钢针直线钉向江自流咽喉。
江自流捂着脖子,向后倒退了几步,靠在石墙上。
他的瞳孔大张,完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早该想到,韩文杰会有这样的手段和谋略。
韩文杰抱拳,一躬到底。
“今日我们兄弟做此不耻之事,有愧天地,有朝一日,必杀了狄麟阁,为阁下报仇雪恨。”
秋一潇苦笑,这几个人好像永远都能把禽兽做的事情,说成是天使做的事。
明明已经把人杀了,好像杀的人跟他没什么关系,做了鬼也不该找他一样。
这,也是一种能力,一种风格。
“他的死,不用你来报仇,狄麟阁要是死了,你们得不到解药,他不就白死了吗?用自己的一死成全别人,你们是觉得他有这么高尚,还是对自己的合击绝技,那么有信心?”
韩文杰看向江自流,冷冷道:“他这次要是还能毫发无伤,那我就是见了鬼了。”
秋一潇站了起来,淡淡道:“你还真是见了鬼了。”
韩文杰就那么注视着江自流,看着他把梅花针从手中扔到了一旁,看着他告诉自己,那一发梅花针根本让他毫发无伤。
韩文杰握紧了拳头,道:“我们四个,已经杀不了你了,你不杀我们,我们也早晚有一天要死在毒药上,江公子,你是个好人,就请将我们兄弟杀死,再上昆鱼山,将大哥一并杀死,免除我们的痛苦吧!”
秋一潇冷笑,环抱着手臂,用刀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明知道他不会动手杀你们,现在不走,等我来杀你们吗?”
韩文杰一跺脚,飞上了房顶,掠出了这个院子。
杨学祖杨学宗,收回刀剑,跟了过去。
徐急雨和秋一潇的友情到底不一样,他迟走一些,面色黯淡地向秋一潇抱了抱拳。
秋一潇拦住他,说:“等一下。”
徐急雨问:“何事?”
秋一潇道:“魔灵之崖最接近夲督界限的巽离村,有一个大夫,最擅解毒,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哦对了,雷傲要还是因为那个理由要杀江自流的话,你可以让他到乾坎城去。”
说到这里,徐急雨的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你知道那天来鼓动大哥杀江自流的人是谁?”
秋一潇镇定地说道:“我知道!不过我希望你能转达雷傲,就算江自流死了,那个人也一样不会感激他,而且,他可以杀我。”
徐急雨忽然开朗的一笑,“祝秋兄早日达到心中所想。”
话说完,他已经不见了。
秋一潇叹着气:“虚伪。”
江自流走过来,说:“你说人家虚伪,难道自己就不虚伪,功力恢复了?”
秋一潇这才忽然想起,哦对呀,我这是在装累呢!
他身子一软,又靠到江自流身上。
江自流冷哼一声,把秋一潇又靠到了一旁。
秋一潇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院子通道,表情忽然就凝重了起来。
“你说通向中央接客大厅,还有那么多的院子,狄麟阁会在这之间,设多少的机关暗卡?”
江自流道:“韩文杰他们就算是真的服了毒药,对于狄麟阁来说,仍然还是外人,除了狄玉飞以外,接下来我们遇到的,大概才是狄麟阁真正的自己人!”
根据秋一潇刚才的分析,他就在怀疑,韩文杰他们是为了解药来杀自己,还是单纯的只是为了雷傲来杀自己?
区别只是他们和狄麟阁究竟有没有关系。
而狄麟阁的亲信手下,实力应该都和狄玉飞相差不大。
当天狄玉飞一招拿下他们一人,虽然确有取巧的嫌疑,没有一定的实力,相信他也做不到这一点。
如果狄麟阁的手下都是这样的实力,那他们在接下来的路上,可要小心了。
秋一潇冷冷地瞪了瞪眼,往后面的院子走去。
他已经不想打了,可还是愿意给江自流开个路的……
他只管开路,打架的事,由江自流自己来办。
然而这一路上,敌人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多,唯一的一个青衣女仆,还是狄麟阁派来给他们带路的。
毕竟秋一潇只来过一次,江自流也仅仅来了两次而已,要是他们连地方在哪也不知道,那还怎么玩儿?
这时候秋一潇就明白,看来狄麟阁想要的,还不止是他们两人的命这么简单。
他要的,恐怕是要把自己两人的心灵意志,全部击垮。
江自流和秋一潇走进了会客大厅,两旁站着数名高手。
方百玲一身淡雅的襦裙,也站在狄麟阁下面。
那个青衣女仆,也转身走进了那些高手的行列。
这个青衣女子,看来也是狄麟阁的爪牙之一。
七个人,七个高手。
这是除去狄麟阁,不带方百玲的高手数量。
方百玲看到江自流和秋一潇,先是一惊,紧接着又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他们。
她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秋一潇一呆,想起狄玉飞在提到方百玲时的眼神,心想:该不会,百玲已经*于他了吧?
应该不会吧!
狄麟阁看到他们两人进来,微笑着说:“两位终于还是到了,本以为让江公子可以不必受伤害的,看来,你还是得受点伤。”
秋一潇暗想:我的乌鸦嘴不会这么巧吧!
江自流看了一眼方百玲,方百玲却像是在躲避着他的眼神。
江自流道:“放心,我不会受伤的,今天不带她离开,我就是来受死的!”
狄麟阁叹道:“你愿意为她而死,可知道,她可是答应了我的儿子,要等玉飞回来以后和他成亲的。”
江自流道:“被要挟之下的盟约,连鬼神都不信。”
秋一潇上前一步,挡在江自流面前,道:“而且在狄玉飞未回来之前,她还不是他的人,我们一样可以带走她!”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像秋一潇预想的那样了。
江自流的实力如果大受影响,恐怕很难以一敌八。
秋一潇不能让江自流面对这样的危险。
狄麟阁淡淡地说:“如果她不愿意跟你们走呢?”
江自流没有说话。
他仿佛已经是个死人,一个灵魂被抽出体外的死人。
秋一潇道:“她不走,我会带她离开,就是绑也要绑走她!”
他把那个我字说得很重,无非是在强调,今天的事,江自流就算想要放弃,他也不会放任方百玲做出这样的决定。
狄麟阁的手狠狠地捏碎了椅子扶手,瞪着秋一潇。
秋一潇手握青茗蓝蝶,也在冷冷地瞪着狄麟阁。
但是这两把剑,剑气已经有些黯淡。
是因为剑中的魂魄,见到了原来的主人吗?
方百玲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埋进胸里,她都不敢抬头,去看他们任何一人。
那个带他们进来的青衣女子说道:“你们大家都这么急迫地替她做决定,又把她看成了什么?是一件物品吗?”
秋一潇和狄麟阁争吵了这么半天,好像还真实在把方百玲当成一件货物。
秋一潇内疚地黯然不语。
狄麟阁怒道:“顾青衣,我找你来是对付江自流的,不是让你教训我来的。”
他的怒,是恼羞成怒。
那不就是说,他也觉得顾青衣说的有些道理。
顾青衣垂首退下,“是,大人。”
方百玲更是愕然,她的心意一直都在江自流身上,今天的事,她没想过开口,只想着让江自流快点离开,让她免于做出抉择。
但是现在,顾青衣在逼着她做出选择。
江自流上前几步,走到方百玲的面前,右手伸到她的面前。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犹豫,也不想影响你的选择,我只问你一句话,今天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
方百玲的头终于抬起了一点,看了江自流一眼,又低了下去。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狄玉飞对我太好了,我……”
说到这里,她就说不下去了。
江自流没有说任何话,没有安慰她,没有指责她,连一句对不起之类的话都没有说,但是右手仍然没有收回,还在方百玲面前放着。
你心里要有我,我根本不用说什么话,你心里要是不想选择我,就算是千言万语,也拉不会你的心。
江自流是这么想的。
他也不想做什么承诺。
方百玲缓了一口气,强忍着泪水,道:“我一直在爱着你,却无时无刻不在害怕着失去你,你和苏姐姐的以往,让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甚至有时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闯入别人夫妻生活的坏女人,每一次当苏姐姐出现时,我都忍不住想要避开她,你知不知道,我爱的有多难?”
江自流静静的听着,一直昂着的头,此刻竟然也有些垂下。
所有的人都在屏住呼吸,听着方百玲的话,他们不忍,也不想去打断这种氛围。
秋一潇道:“那你应该告诉他才对啊,这话不说出来,你以为他这智商能自己猜到啊!”
他说得声音不大,不过在这种氛围里,实在煞风景得很。
第七十四章 行动的主角()
顾青衣漠视地看了一眼秋一潇,那眼神仿佛在说:
人家两个的感情,有你什么事儿啊!
秋一潇对方百玲笑笑,闭上了嘴。
方百玲继续道:“但是在狄玉飞这里,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别人对我毫无保留的爱,有人说,女人嫁一个爱自己的男人,比嫁一个自己爱的男人强,我想要被爱,渴望那种无所顾忌的爱情。”
说到这里,她的话说完了。
就是江自流,也不能说她做的不对。
从寂灵学院到魔灵之崖,有意无意的,做了多少对不起方百玲的事,他真的不想去算。
他以为他很爱方百玲,可是除了愿意为她远赴魔灵之崖求药之外,之前也一直没有表现得太过清楚。
而他离开她求药,又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所以,狄玉飞才会有机可乘。
秋一潇认为,方百玲已经说完了。
“能问一下你想怎么办吗?”
方百玲冷冷地看了一眼秋一潇,好像并不是在责怪他多管闲事。
秋一潇想得错了,“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真的愿意留下的话,他不拦你,”他看着江自流,“我也不会拦你,如果你真的以为狄玉飞得到你以后和得到你以前一样的话。”
秋一潇说得,已经有些多了。
方百玲忽然伸出手,手指和江自流的手指缠在了一起。
“我知道我这么做会让你瞧不起我,但我还是要说,就算你不说那句话,我也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瞪着秋一潇,勉强笑着。
她这么笑起来,也不是很漂亮。
秋一潇心想:也真看不出她哪点长得比鸣凤强的,整个就一个山村野丫头,不会是江自流在荒村里时间长了,审美出问题了吧!那也不对啊,心梦,鸣凤,还有琳琳,也该能唤醒他的审美了,日久生情?
他还真不是在轻视百玲,而是真心觉得,如果江自流在遇到苏鸣凤并且知道她身份的时候即刻回头爱上她,也许苏鸣凤根本就不会去找那一趟雷傲,因而大多数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人类总是会为了感情这东西,走上一条充满坎坷和荆棘的道路。
人类总喜欢给自己添麻烦。
既然已经有了麻烦,不如让麻烦更多一点好了。
他们十指紧扣的两只手,看起来就像是对狄麟阁的挑战。
狄麟阁问道:“做出这样的选择,你认为对得起狄玉飞吗?”
方百玲低头说:“我不想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但是我更做不到拒绝江自流,现在,你可以对我们三人动手。”
秋一潇背对着江自流和方百玲,而以顾青衣为首的七大高手,正在缓缓地围拢过来堵住大门。
“有时候作为棋子,免不了被丢弃的,但是像你们这样反将主人一军的棋子,我也是真没见过,你们知道,对你们这种棋子,我是怎么处置的吗?”狄麟阁恨恨地说,手中的椅子扶手瞬间捏的粉碎。
秋一潇微笑道:“可惜的一件事,我并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棋子!”
狄麟阁道:“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是哪来的自信,敢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他身后的人,各自取出了武器宝物,对准了秋一潇。
秋一潇冷笑道:“恰好你面前的这两颗棋子,也不是在棋手手中的棋子。”
狄麟阁皱眉道:“哦~”
秋一潇冷笑着道:“你知道,魔崖界主是怎么把银蛇探从莲池中扔到这里的吗?”
狄麟阁淡淡道:“听说魔灵之崖有一种可以将任何两点之间建造通道的灵术,莫非就是这个?”
秋一潇道:“不错。”
狄麟阁说:“我看不出这对我有什么威胁。”
秋一潇道:“你很快就能看出来了!”
江自流有些惊讶地从旁看着秋一潇,这个连他都不知道详细细节的计划,秋一潇这个局外人的局外人,怎么会这么胸有成竹?
狄麟阁道:“哦?”
秋一潇灵源一开,用手一指,七人急忙防御,摇光,开阳,天玑三剑立刻飞出,在空中架成了一个三角形。
三角形中央,变成了一个光门。
三把剑又回来,整齐地列在秋一潇面前,挡着狄麟阁。
狄麟阁面色变了,但他还是有恃无恐地说道:“那又怎样,就算魔崖界主亲自到此,又能怎么样?”
通道里一人负手走出,淡淡答道:“若是界主亲临,你们神灵之园要出动的,不是神灵园帝,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看到这个人,江自流虽然对秋一潇还有疑惑,但是悬着的心,已经渐渐落了下来。
狄麟阁仍然坐在殿上,道:“阁下是……”
那人道:“你若用这样的位置和我说话,恐怕我就不会和和平平地跟你说话。”
狄麟阁眼睛一紧,“为什么?”
那人冷冷地说:“你可以选择自己下来说话,也可以让我把你揪下来,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不懂得礼节。”
狄麟阁轻轻握着手指,狂傲地说:“你们魔灵之崖这种土窟里的人,也好意思说上国之人的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身子崩得死紧,就像是在弦上的箭一样,充满了力量。
虽然嘴上说得凶,但是这个人到底是秋一潇从魔灵之崖那头找过来的,起码实力不会低于自己才对。
这人忽然表情一怒,对着狄麟阁一掌隔空拍出。
狄麟阁紧张之下,只觉一根钢针迎面射来。
这根钢针,就像是一枝飞翔的降魔宝杵,令人不寒而栗。
顾青衣大声道:“当心!”
狄麟阁不得不躲闪。
同样是暗器,在慕容琳芳的手中,和在徐急雨的手中,就是完全不同的境界,在凌皇尊者手中,和在慕容琳芳手中比起来,就又是一番境界了。
来的是凌皇尊者。
而且在场的人都看到自己受到了袭击。
其实狄麟阁也已经跃了下来。
但是在空中他发现,凌皇尊者发出的并不是实质化的攻击针,而是用气凝成的气针,一旦撞上东西,就会自己散开。
但是狄麟阁发现的太晚了。
气针撞上铁椅的时候,狄麟阁也已经落在了阶下。
他脚尖沾地的同一瞬间,气针粉碎。
凌皇尊者道:“像我这种身份的人,没有坐在那里听你说话就算是给足你面子了,还是这么说话比较符合你的身份。”
秋一潇笑道:“狄将军还是比较懂得时务的,尊者一伸手,狄将军就降阶相迎,这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他说的好听,心里却是在暗自惊讶,他刚刚才发现,原来狄麟阁坐的是铁椅,而他竟能把铁制椅子的扶手捏碎,功力之强,可见一斑,别说是江自流,就是他自己,恐怕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可是,江自流也未必就不如他不是?
当把一个当成弟弟久了,就很难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朋友看待。
狄麟阁自知出了一个大丑,在场的又都是明眼人,恐怕没有几个看不明白的。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绝顶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