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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麻衣的男子这才走到亏的面前,略蹲下身来,笑着塞给她一个红彤彤的果子,眨眨眼道:“你睡了三天了,先吃个果子会舒服些。”
亏捏了果子左右晃着眼不敢瞧他。
他呵呵一笑,尾音却带出一点点叹息:“吾名记,很高兴见到你,姜亏殿下。”
亏只觉面上一凉,记凉冰冰的手指已细细的爬上了她的脸。
亏顿时大窘,一张脸陡然通红,结结巴巴的往后缩:“你你你……怎么可以以以……如此无礼……”
记一怔,捂嘴大乐:“亏殿下即使记不得了,也仍然这么有趣呢……”随即又朝亏眨眨眼道:“反正我又不是人,摸上一摸,又有什么关系?”这么说着,指甲便在亏的小脸上轻轻一刮,惹得亏噌的一下红到脖子,强装镇定的看着他。
记大乐,眼角泪光闪闪,平白多了几分风情,亏便是女子,也自认矜持,还是忍不住偷偷多看了两眼。
记笑得半趴在竹塌边儿上一抖一抖的,揣在怀里的果子便骨碌碌的滚到地上,被一旁的男人捡起来,在脏衣服上擦了擦,毫不在乎的大口咬了,咔嚓咔嚓的往肚子里吞,空着那只手随随便便一伸,往笑瘫在地的记脖领子上一提,便晃悠悠的往外走:“这家伙……没有鞘也不能这么放肆啊……”随即又顿了步,扭过脑袋看了一眼揪着被子坐在塌角的亏,阴恻恻的笑:“至于你,试试看能想起多少吧!不要……叫我失望啊……”
记被他甩手扛在背上,却仍旧乐呵呵的朝亏挥了挥手,嘴唇一张一合,做着“亏殿下”的口型……
祭剑司04
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竹塌上睡了几日,那个记貌似温和,却老也不让她下地,只拿了那红彤彤的果子往她嘴里一塞,乐呵呵的捏了她的脸笑眯眯的道:“不急不急,亏殿下身体不适,自然要多多静养。”
亏大窘,只记得自己似乎有很急很急的事要做,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要见,可是,细细想去时,却又总也想不清楚,倒是每次一想脑袋都疼得厉害,每每这时,那个有一垂黑黑白白胡子的男人就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笑,胡子一抖一抖的,在一身破破烂烂又脏兮兮的衣服上扫个不停,诡异得让亏直往后躲,本能的惧怕着什么。
记倒会拿指尖轻轻的揉她的额头两侧,或者凑到她耳边:“殿下可不要自己折磨自己,记看了会心疼的,若真是重要,又哪里会忘啊……”
她还来不及细想,已被那暖呼呼的吹在脖子上的气息弄得红了脸,只能垂下头,搅着手,连连应诺,然后急惶惶的将目光移向那并不算大的窗口。
门外的树木还是如她最初看到的那样,奇怪得很,一会儿绿一会儿黄,一会儿光秃秃的,一会儿又茂盛得仿佛直不起腰。
亏仍然是个孩子,虽然王家出生,多了些夫子教导,可也不过多习了些礼仪文字。她素来乖巧,便连王宫,也唯有前去成周那次才算是彻底出了,若说见识,只怕还比不上一个乡土布衣,于是,最初见到这般景色之时便惊奇得很,现下看得多了,也只随眼瞧着,殊不知自己忽略了怎样的时光荏苒。
“殿下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么?”
“姜亏。”
“哪里人氏?”
“姜氏齐国。”
“还记得别的谁么?”
“……不……记得了……”
“那么,殿下,请随记来。”
亏略有些吃惊的看他一眼,还是乖巧的依言站起,将手搭在记向上的掌心里慢慢的走出了这所竹屋。
记浅浅笑着,微微弯下身子,配合着亏的身高和步子,
屋外果然如亏所想那样,有大蓬大蓬的草木,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大大小小兽类就在脚边跑来跑去,毛绒绒的皮毛甚至清晰的擦过了亏的脚踝。
亏不习惯的将□的双足相互擦了擦,记呵呵一笑微微低下头来叮嘱:“殿下小心。”
亏刚刚嗯了一声,目光便被不远处一所茅屋吸引了。
亏一直认为那个男人的胡子不是花白,而是真正的黑黑白白,一根一根,颜色分明得很,这会儿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些白色的胡须便透出亮堂堂的红色来,分外的打眼。
他□着上身,身上青筋遒劲,每一下铁锤挥舞,便是鼓胀胀的肌肉拉动,红彤彤的火光下,一身大颗大颗滚动的汗水亮铮铮的晃。
亏啊的一声捂了眼,记却一乐,将她一把抱起走了过去。
“哎哟!你这死老头,给我小心点敲!敲坏了大爷你赔得起吗?”刚绕过那大风箱台子,亏便听到一个男孩子大声的嚷嚷,恶狠狠的模样。
亏悄悄的移开手指,在指缝间瞪大了一双眼好奇又茫然的左右顾盼。
记将亏往一边台子上一放,便熟练的蹲下,呼哧呼哧的拉了风箱。
他挽起袖子来,露出一截光滑洁白的手臂,在火光的映射下,尤其好看。
亏偷偷的瞄了一眼,然后大义凛然的转过头去,然后又转过来,然后再转过去……
黑白胡子的男人只盯着手中的短剑锤锤打打,手指时不时的在剑刃上碰一碰,半分不往这边看,脸上严肃的绷得笔直,厉声喝道:“要拉就快点!大点力!”
记含笑应好,亏却又听到那个男孩子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半口气都不喘:“死老头子!你了不起啊?喂喂喂,说你呢!还有你也是,干嘛这么听话?真是丢我们这些人的脸……”
亏寻着声音偷偷瞄过去,却只见到大叔专注的锤锤打打,不由拍了拍脸提了精神。
记却一边干活一边回嘴:“你连个人形都没有,哪里算得人?只怕还要等上千八百年才成……”
那男孩子的声音一噎,嘟嘟囔囔的说不出话来。
黑白胡子的男人管也不管两人的争执,只举了钳子夹起那金属块猛的浸入大口的陶缸子里。
嗤的一声,升起大片的白雾,罩得整个茅草棚子里都模模糊糊了片刻,那男孩子的嘟囔声也被生生卡住,大声的咳了起来,却还不甘的蹦出连串的喝骂。
男人回臂一捞,亏啊了一声已被拽到陶缸子边。
她又不高,刚刚过那缸子一个脑袋,只瞧得见缸子里面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还被一缸子水折得弯弯的,甚是难看。
男人却猛的将那黑乎乎的东西抽了出来,皱皱眉,挥手便在亏指头上一划——亏还来不及觉得疼,便看到指头上也黑乎乎了一道杠,过了一会儿,那黑色中间才渗出殷红的血迹来。
亏吓得退了两步,脸色连连几变的看着男人,男人却哈哈的笑起来,将手上的金属块又扔到了火炉子里烧了烧,拿出来敲敲,再烧烧,再敲敲,这么反复几次,再往水里那么一浸,亏便看出来了:那是……一柄剑!
那个一贯怪兮兮的男人这会儿简直发了狂,死死的捏着亏的手指不停的往那柄剑上挤血,那剑这会儿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亏嘶嘶的呼疼,也不知被挤了多少。
亏猜想着,估计这几日吃的那么几个果子都赔进去了,那男人才狂热的将那剑一举,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果然!老子就知道老子没选错人!”
他□着上身,站在炽热的炉火边,笑得发抖,空中到处都是四溅的炉火屑,还透着火星子,他却一点儿没感觉,只将那吓人的目光慢吞吞的落到亏身上,吓得亏连连后退,却被人把住了肩膀。
回头,见是记。
记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往一边儿一拉,脸上的神色却仿佛又悲又喜,让她疑惑。
记一身白麻,袖子卷到手肘之上,下摆只到膝盖,□着双足站在一片飞舞的火星子里微微矮身道:“恭喜九黎大人……”
男人回头看他一眼,便举了剑瞪住亏:“你,可愿意接下祭剑司一职?”
亏无措的去看记,记却低着头不看她,只得拢了手在身前,强打了殿下的威严仰头道:“什么祭剑司?”
男人阴阴的一笑,挥了挥手中的剑道:“祭剑司嘛,就是掌管天下刀兵器物之职,以九黎为姓。”
“不要!”
亏仰起脖子看他,认认真真的重复了:“不要!我姓姜,叫姜亏!”
男人一怔,忽而呼哧呼哧的大笑起来:“小娃娃你可真有意思,你可知道这九黎一姓代表的是什么?世有神器,名为九黎,乃上古异宝之一,能造万物毁万物,纳天下于内,你居然不要?”
亏眨了明澈的眼眸偏头看他:“既然这么好,你为什么要给我?我姓姜的,这个姜是指大周姜太公的后人,不用随你姓九黎。”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有些气闷的将那短剑往亏怀里一扔,砸得亏退了几步才稳住。
男人嘟嘟囔囔的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真是的,难道笨蛋其实都非常的敏感?”眼神还异样的瞄了瞄亏,喝道:“那是你的第一把剑,随你命名了。”
命名?
亏看了怀里那把连柄都没有的剑,黑乎乎的看不出来模样,反正是丑得很,差点叫她想扔了。
“叫小白。嗯,小白!”亏迷迷糊糊的脱口而出,没有看到脑袋顶上的男人那一脸诧异的表情:竟然……还没有忘记么?
只是,她话刚说完,那剑身上便闪过耀眼的光彩,从剑尖一路而下再折回剑尖,不消片刻,那黑乎乎的剑已经光华闪耀,剑身透亮,两个秀美的小篆清晰的印在剑身下方:小白
那剑铮的一声尖锐的吟喝从亏怀里跳起来,浮在半空中,剑尖直直的指着亏一个劲儿的哆嗦,一个模糊的十多岁的胖娃娃从剑上浮出来,虽然唇红齿白的可爱,却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黑溜溜的眼睛鼓鼓的瞪着她:“你个混蛋!居然给大爷我这么霸道的剑取这么白痴的名字!我要杀了你——”
那娃娃张牙舞爪的朝亏扑过来,剑尖刚要碰到亏的脖子便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还挺尸一样跳了两跳。
记偏头看过来,点着唇笑盈盈:“小白,你忘记了,我们是不能伤害命名者的,尤其……”他对着亏跪下去,眼眸抬起来:“尤其,她还是继任的祭剑司。”
祭剑司05
亏连连摆手,慌乱之中还不轻的踩了一脚小白剑:“不不不要!我不要姓九黎!不要做祭剑司!我要……我要……我要去找……”
她急得眼泪都出来,却始终说不出那个名字来,记含着笑看她,待她沮丧的低了头,才轻声道:“亏殿下,你的过去早已被斩断了,不要再勉强自己了。等你成为祭剑司以后,你自然可以出去走走看看,若是要找什么就慢慢找好了,你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的,不用急。”
他拾起那把小白剑,不顾小白的铮铮挣扎将他别在亏的腰间,虽是短剑也有些不称,便轻轻的拍了拍,为亏理好衣服、袖子、下摆,这才回过头去看了那个以九黎为姓的男人。
男人沉着脸看了亏一眼,哼哼道:“不姓九黎就不姓吧,九黎……不过是个证明而已,基本没用。只是,做不做祭剑司却是由不得你!谁让老子不愿意做了?你要是实在不要,以后便随随便便找个合适的人,把这位子传下去好了,反正到时老子也管不着了,哈哈!”
记听他无赖,只得一笑,在旁摇头,男人便转头瞪他,恶狠狠道:“喂,记,我当初造你出来,没想到也这么久了,你以后……唉,算了,反正你不过是把剑。”
记眼皮一跳,垂头不语,男人只能无趣的看他一眼,忽的咬破了中指趁亏不注意在她眉间一点,一滴鲜艳到比火焰还红甚至泛出暗色的血珠子便瞬间浸进了亏的额间,那男人呵呵一笑,后退几步,空手划了几个符,便回身跳进了那个巨大的火炉子里。
亏一声尖叫,眼看着那火焰猛然腾起来,轰的一声吞噬了男人的身影,只能紧张的搅着手指回头看记。
记朝她点头一笑,只是,那笑容却多了几分凄苦的味道。
他拉住亏的手,慢慢走到那火炉子边,一身白麻短袍被火光映得通红,那双手却一如既往的冰凉。
亏茫然的看看火焰,再看看记,不由得摇了摇记的手:“他……为什么要……”
记轻轻拥抱了一下亏,垂了头:“殿下以后总会明白的,并不是强大就能够一直活着,有些时候正是因为强大,才不得不……”
那火焰一抖,忽然爆出一颗火星子,嗖的打了个旋儿朝亏扑来,亏抬手一挡,那火星子却忽的一跳,窜向亏的额头。
亏只觉额头仿佛被烫了一下,有些微的发疼,不由使劲的揉了揉,记却拉下亏的手,细细的端详了半刻,忽的朝她单膝跪下:“拜见祭剑司大人……”
亏还在揉,周围却猛然嗡嗡嗡的一阵骚动,那满屋子挂着的兵器,刀、钺、剑、戟、弓、镟、斧、杖、矛、锤、镞、铠,便是落在角落里的一枚玉佩都统统的飞了起来,嗡嗡颤动着一拥而上,然后整齐的停在了亏的面前,自上而下朝亏拜了三拜。
那些器物,长的短的,有大如斗笠的铜锤,也有小如婴孩儿掌心的玉环;有寒光闪闪刀身铮亮的,也有沟壑刃间还沾满血色的。这么零零总总一围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几乎算得上是遮天蔽日了。三拜之下,不少器物还相互撞在了一起,撞得叮叮咚咚的一阵响,甚至,有些小个儿的还被撞得转了个圈儿,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亏顿时吓得呆住,只得僵硬的站着。记却已经站了起来,只退了一步,也投入了火炉之中。
“记生由九黎大人所赋,死自要相随,还请祭剑司大人谅解。”
那火舌舔上来,转瞬便将记身上的白麻烧了个干干净净,只是,这次,亏却至始至终没有脸红也没有移开眼睛,眼睁睁的瞧着记在火焰中浅浅笑着,化作一柄素雅不带一点宝石的青褐色铜剑:剑长近三尺,剑身狭窄而有凹槽,剑刃薄而纤细,剑柄处有连续的螺旋纹饰。
“记?”亏前了一步,抱着膝盖蹲在那火炉子边。火光映得她的脸一片通红,她竟一点儿没觉得热。
“记?”她又出了一声,那剑却在火炉子里渐渐的连边沿儿都融掉了,柄上的螺旋纹饰也渐渐模糊,看不清了。
亏试着伸了伸手,那火焰就在她掌边儿舔着扑腾,她觉得热,甚至能清晰的知道这样的温度加多少铜多少锡能够打造怎样的剑,但是,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疼,于是,便一把捞出那已渐渐融化的细长铜剑摆到脚边。
腰上的剑铮的一声冒了出来,胖乎乎的娃娃半透明的身形趴在剑身上,在空中晃了晃,使劲儿的觑了她的表情,然后不耐的骂到:“喂,不就是一把剑嘛,死都死了,你还伤心个啥啊?不是还有本大爷在嘛!”
“死了啊?”亏伸指头在半融的剑身上拨弄了下,眼见着那融化的铜汁在指尖上滚了滚,语气也就越发的低落了起来。
小白的声音梗了一下:“是啦是啦,别以为剑就不会死啊!你以为是菜刀吗?”胖娃娃挥着手,做了个切菜的动作,又驱着剑往低处飞了飞,斜着眼睛偷偷瞧了瞧亏的脸色。
“好了好了,别摆这么难看的脸。”胖娃娃小白挠了挠头嚷嚷到:“哎呀,大不了你自己再把他铸出来嘛!你现在是祭剑司啊,铸把剑那还不容易?”
“真的?”亏转过头来,眼底隐隐有点泛红,忽啊忽的闪着水光瞧胖娃娃小白。
小白猛然被煞到,脸一红,飞快的将头扭向一边,抄了手,撅着嘴道:“那是当然!本大爷从来不说谎!”
亏嘻嘻一笑,抱了半融的剑往火炉子边跑:“小白小白,来帮忙啊!”
短剑一个踉跄,在空中打了个颠三倒四的圈儿:“混蛋!谁让你叫本大爷那么难听的名字的?”
胖娃娃哼哼的甩着头,那边儿亏已经催了起来,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飞过去,伸手去拉那风箱,然后哀叫起来:“本大爷现在还只是个灵,连实体都没有,怎么帮你啊?”
“诶?”亏搅了搅手指,斜眼觑向那把跳来跳去的短剑,于是,片刻之后,胖娃娃便气鼓鼓的坐在短剑上,而短剑则横插在风箱的把手上,使劲的推、拉、推、拉……
“小白诶,要怎么敲啊?”
“我怎么知道!”
“小白诶,要浸几次水啊?”
“混蛋!你是祭剑司还是我是祭剑司啊!”
“小白……”
“你再叫那个白痴的名字试试看!”
祭剑司06
“小白……你说记会不会让我又弄死了啊?”亏有些畏缩的踮起脚,看了看那泡在水缸子里的黑乎乎的长剑。
胖娃娃也伸了脖子不确定的觑了一眼,吞了吞口水道:“大概……不会吧……哎呀,反正那家伙都已经死了,没关系了……”
“对哦,反正你刚开始看起来也这么黑乎乎的难看……”亏搅着手指眼睛一亮。
短剑在空中一个倒栽,胖娃娃咬牙切齿的转过头来,恶狠狠的龇牙,尖尖的小乳牙抵在一起磨来磨去:“姜亏!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亏缩了缩脖子,磨了磨脚跟,终于蹭了过去,握起那把怎么看怎么不像样子的剑怯怯问到:“喂,记,你活了没?”
黑乎乎的剑死气沉沉的没有反应。
亏回头看胖娃娃。
胖娃娃挠挠头飞过来绕着长剑转了两圈儿:“没道理啊!祭剑司亲自铸的剑就算差一点儿也不至于废啊!像我,就这么的英明神武……”
他怪异的上下打量了那个举着剑都没有半分气势的亏,圆嘟嘟的手指头一指:“难道是你笨得太厉害?”
亏作为殿下的骄傲顿时抗议了起来,胖娃娃咳咳两声恍然道:“诶诶,试试看,给他滴血试试看!你现在可是真正的继承了九黎之姓的祭剑司,就算真是一快废材,有了你的血,至少也能生出器灵来!”
亏狠狠一咬手指,疼得眼睛眯了眯,小心翼翼的在剑身上抹了抹,末了,又生怕不够,连连挤了好几滴,然后抬头瞪着那飞来飞去的胖娃娃郑重道:“小白,我不姓九黎,我姓姜的,我还要去找……去找……”
她疑惑的敲了敲脑袋,终于放弃的使劲点点头:“反正我不姓九黎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真是麻烦。”短剑无奈的垂了剑尖,算是妥协。
“你就是铸造我的人?祭剑司吗?竟然只有这点能耐。”背后突然响起的冷冷男声让两个叽叽喳喳的人一瞬间僵硬,然后缓缓回头。
只见那剑依旧是黑乎乎的模样,只是,吸收了祭剑司之血的黑却是通体玄黑,乍看之下,仿佛一道影子飘忽不定时隐时现,若不是那阴寒之气,一眼之下绝难发现。
那剑晃了晃,再看时,已化作一个男子站在了原地。
那男子乍看起来,眉目样貌与记几乎无二,只是换了身黑衣,脸上的轮廓顿时便显得深了些。
然而,仅是这么点点的改变,已和温和的记截然不同:记是精致的配饰,高贵尊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