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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结果怎样,这当堂劝诫皇帝可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啊!长了名声不说,还能在同僚之中树立一股子铁骨铮铮的好形象!
不过,一想到这几ri得到的消息许多人便强忍按耐住了心里那点小心思。
要打仗了!
山东据这直隶本就不远,白莲作乱多地并起,声势浩大。就算个别地方汇报的迟了一些,这济南、临沂等大府的驿站却是未曾断绝。许多匹快马驿卒昼夜兼程,跑死了不知道多少匹马直奔京师报信。
这等声势岂是藏的下来的?
别说这朝堂之上手握重权的大臣,就是京师街头一个升斗小民现在也开始多买米面,以防将来因战事而米价上涨了!
不过,这满朝诸公真的如同火烧屁股一般的到真没有几人。
民变?!
白莲逆匪?!
切!
在这京畿干上几年的官员哪个不是见惯了各地每隔几年就报上来几次的民变、造反的事件?
且不说那些修饰装潢过的场面话就这大明朝现在的模样谁人不知?西有哈密早年间多次造反,北边有**哈赤那个野人席卷辽东,就连南面那几个小藩国都没事扰一扰边疆
什么各地的土司、苗人之流更是三天两头的就要闹腾一番。
你见那个成了?
除了当年那明明已经归附的女真人在李成梁被问罪死后造反,没能镇压下来以外。其他地方哪个不是上报的公文刚到,这边镇压平息的捷报紧跟脚的又来了?
区区白莲逆匪,别太当回事!
自有白莲教以来,这教派便三条两头的造反,甭管是谁他都想反反!可那次成了?当年唐赛儿声势够大步?还不是兵败垂成,战死的战死,凌迟的凌迟?
不过虽然大部分大臣心里这般想着,但面子上的功夫却还是要做的。
于是,一番上奏、朝议、权衡商议便激烈的开展起来。
最终,在一番添油加醋的陈述、一阵涉及户部、吏部、兵部的互相推诿攻讦、一阵该派谁又改派谁去看着前一位的口水仗终于宣告结束
皇帝原本昏昏yu睡的脸上又多了几分不耐烦的表情
“退——朝——!!!”魏公公尖锐的声音拉着长音响起。
剿灭乱匪暴民无非是两条:一是着本地各府各县严防死守,不使各地最为总要的郡县州府落入贼寇之手。二来,调周边各省兵力严防边境,防止事态扩散。另组大军,配良将能臣前往镇压剿灭。
至于细节上则是朝堂诸公松松手里的权柄,府库的钥匙的问题了。
总的来说,各省驻扎的兵力其实足以应付大多数情况——真的能跟乱匪造反的有几个?只要不是连片的数省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乱匪又雄才大略的话多半还是会不敌朝廷大军,迟早要吃败仗的!
而那些有坚固城池,控制一片片地区的县城、州府都在官府手中。乱匪势力再大又能如何?
早期那些暴民可能孤注一掷,可时间一长心里那股子劲也就泻了!各地官吏又不是傻子!
几道招安令、安民告示一下,那些胆小怕事的早晚都要当逃兵!或者干脆出工不出力,等着被朝廷大军俘虏!
就这些目光短浅的泥腿子能成个屁事!
于是在满朝文武如此考虑之下,诏令密集的传达各地。山东府周边各省顿时开始调兵遣将,虽然还未主动攻入山东,但已经基本控制了主要道路,防止白莲逆匪进一步扩散发展。
另一边,一支大军在各部运作之下逐渐准备就绪,不ri将开往山东,配合本地驻军对白莲逆匪进行围剿。
然而,在朝堂诸公看来只不过是疥癣之疾的白莲作乱真的就只是如此吗?
显然在这个时空中的白莲教为了这次造反可谓是处心积虑,准备充足!岂会没有料到朝廷一板一眼的应对举措?
第42章:明军与白莲军()
天启三年,十月初一,寒衣。
宜嫁娶、裁衣、祭祀。
忌开市、出行、栽种。
山东临沂附近,一支三千余人的明军在凝结着淡淡白霜的荒地中缓缓行军。看的出来这支军队已经走了有一段路了,不少士卒在行进间时不时的将长矛或鸟铳抱在怀中,用嘴巴向手里呵气已保持温暖。
如果按照标准配置,厚厚的棉衣棉裤加上士卒外罩的棉甲胖袄,内里的衣衫抵御这立冬前的寒冷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惜,这理论上厚实保暖,用相当耐用的棉花和布料做的棉衣棉裤却比正常轻了许多。
要知道,这可不是织造司用更先进轻便的材料代替的棉花。而是每一件棉衣里至少都缺了一半的棉花!而就算是剩下的也大多掺了便宜一倍以上的陈年棉花。
即便是如此,有棉衣棉裤可穿的士卒已属幸运。
这三千多人的队伍中就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士兵连一套完好的棉衣棉裤都凑不齐!大多数人身上的棉衣破烂不堪,布丁重重,少部分人甚至还穿着单衣上阵!在这寒衣节已经极冷的天气里冻得瑟瑟发抖。
“报——!!!”一名骑着一匹枣红sè军马,身后背着几支令旗的明军士兵飞快的策马从前方跑了回来,声音响亮。
到了领军走在大军前头的三名千户面前后,这名骑士熟练的翻身下马,跪地大声汇报道:“启禀三位千户大人!前方发现敌情!”。
哦?!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三名千户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为首的一名千户率先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从这一句问话上便体现出这名千户的军事素养不高。
若是真正常年打仗的领兵将领,此时第一个问的肯定是对方的位置距离和兵力配置。而人的多少则是放在后面的问题。
因为在很多时候,最要命的并不是敌人的人数,而是双方之间的距离及对方的兵力配置。
“回禀大人,对方大致有四五千人。”士兵回答到。
三名千户再次对视一眼,三人均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一丝丝喜sè通常来说,仓促造反的一方通常不可能兵甲齐全,训练更是少得可怜。几乎就是一群刚刚扔下不,也许连锄头还没扔下的泥腿子。
而明军就算是军备再松弛荒废,一年几次重要的cāo练还是有的。加上手里绝对完胜对方的火枪火炮,怎么可能打不过一群数量相当的泥腿子?
这简直就是一份扔在眼前的军功啊!
只要吃下这股反贼,就算立刻打道回府也是一份泼天的大功!而且,如今还没听说山东哪里的卫所消灭上千的反贼,这可谓是首功一件!等禀报到了上面,封赏则更加丰厚。
这些世代担任千户的军官可能打仗经验没有,但这如何报领功劳,官场运作的事情却是学的极好。
这几乎明白在眼前的功劳自然不能错过。
三人立刻争先恐后的吼道:“在什么地方?”。
“追上去消灭这帮反贼!”。
“全军加快速度!”。
在一连串稍显混乱的命令下,明军队伍的行军速度猛然提高了不少,长长的队伍朝着前方尚未露头的敌人扑去。宛如一条刚刚从寒冷中复苏的大蛇,朝着猎物游走扑咬过去一般
而与此同时,明军前方五里地左右的地方。一群白莲教高层正聚拢在一处商量对策。
“诸位,刚才大家已经看到了那明军的夜不收,可见一股明军就在咱们屁股后头!看来咱们攻打临沂城的计划还得先放放了!留着这股明军吊在屁股后头终究不是个事!是打还是先撤大家说说吧!”说话的是这支白莲军的头领,也是这临沂附近白莲教一支最大的香。
如今的白莲教中,自上而下的划分很是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糙。
除去因为白莲、青莲、红莲三脉长期天各一方、传承不同所导致的分裂外,就单说这白莲一脉也不全听名义上的教主徐鸿儒的。所以实际上徐鸿儒虽然为名义上的白莲一脉的教主。但实际他所能影响的不过是北方数省的白莲教势力而已。
在这个交通、通讯都不发达的时代,正规而完善的大明帝国尚且有“天高皇帝远”一说。这地下活动,时不时便要被剿灭一番的白莲教自然更加难以控制地方。
而且,作为一个地下传教组织,需要随机应变,接地气的先天要求就必然导致要产生“枝强干弱”的格局。
除去特殊职位的五行掌旗使、巡察使等职位不提,就但说这白莲教上下统领。从教主、脉统之后便是各地香主!
一香便是一地的白莲教几乎全部的力量。各香之间传教区域基本不会互相重叠。所以,一香的强弱就代表着这个地方白莲教的强弱。
每个香的势力因为传教的效果和财力而相差很大。
像是南方一些富庶地区的白莲教,一个大香甚至拥有数万乃至十万教徒!如果不是脉统更为强大正宗,单凭人数甚至已经压制了个各脉!
而一些新分出去的新香,初到一地传教自然成果不丰,家底不厚。寥寥百人乃至数人也都是有的,甚至还不如好的地方的一个大师兄或者师兄一个人传教的人数更多!
就拿山东临沂这支香来说。
脉统上自然是传播最广,也最为看重传教于民的白莲一脉。
上下加起来发展了也少说有上百年时间了,中间虽然也有波折,但大致上还是发展平稳。
一经起义,这香主陈稻便拉起了五千人的队伍。看似数量不算多,但实际上这陈稻却是不像一些香主那样一经起义立马将不信白莲的村民连杀带裹挟的加入军队。如今,临沂周边近一大半的乡村都在他陈稻控制之下,他也没做那断绝生产,孤注一掷的举动,反而是从教徒村民中择选青壮,组织起了一支相对jing锐的白莲军!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之前在发现了那明军的夜不收在屁股后头刺探时这大军才能没有太过慌乱。
要是换做其他白莲军,可能此时早就混乱不堪了。那可就真应了那几个明军千户的看法——这帮泥腿子不堪一击了!
第43章:明军与火绳枪()
“陈香主,明军这帮狗就在咱们后头。那咱还说啥咧?直接反过头去杀他娘的!”高层中,一名在黑sè棉袄外罩着一件白sè布袍,胸口绣着一朵莲花的大汉大大咧咧的说道。
陈稻赞许的看了这个粗鄙的大汉一眼。
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读书人,更没有功名在身,但自小便能看到些书籍的陈稻一向以读书人自居。
就拿那三国的故事来说他就看了不止二十遍!开始的时候,他也就是看了个热闹,崇拜关羽赵云这等猛将,又痛恨贬斥曹cāo这等小人。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读的书,见的事越来越多这陈稻再在空闲时捡起三国时看到的东西却不同往ri了!
曹cāo真的是小人吗?那腐朽的大汉朝真的有救?书中诸多智计是否可以用在当今?
渐渐的,结合自身的经历,陈稻愈发的对三国这等故事喜爱起来。同时,他也自觉不自觉的将身边的人与三国中类似的人物一一对应了起来。
例如眼前这大大咧咧的汉子牛猛,粗鄙莽撞,但却与许多猛将一般胆sè颇大!又敢打敢杀!岂不是最好的先锋猛将?
就拿眼前的事情来说,偷袭县城,半路遭遇明军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没有经验的其他高层骨干却都是一副没了主意或者举棋不定的模样。唯独这个头脑简单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牛猛大大咧咧的毫不在意。
不过,陈稻可是不打算像牛猛说的那样回头迎击明军!
自家事自家清楚——他陈稻可还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这刚刚拉起来没几天的队伍就能和明军抗衡而稳稳胜利。
武器人数都没有优势,眼下也只有地利能利用一番了这官道一侧跨过一片已经收割完许久的稻田后的那道土坡不就是现成的地利吗?
“我们当然要迎击敌军!不过不是回过头去让兄弟们白跑一趟冤枉路诸位!吩咐大军登上那道土坡!我们在坡顶迎击明军!来个以逸待劳!”陈稻一指不远处的土坡大声说道。
众人顺着陈稻的指出的方向一看,顿时都是眼珠一亮!
即便是毫无军事经验的他们也能看出来占据着这处土坡和明军对战的好处!
这土坡并不高大,许多地方不过一人多高,角度也不算特别陡峭,寻常人都能爬上去。
可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坡顶没人打你!
看着挺好攀爬的黄泥土坡,要是上面站着人,想要爬上去可就难了!占着这个地利,一个人拿着家伙对付两三个人也不成问题啊!
一群刚刚组织起来的白莲军在得到命令后稀里哗啦的穿过田地,逐渐都爬上了土坡。在土坡上面原地休息起来。
大军行进,平常人走五分钟的路程,队伍要走十分钟也不会特别意外。所以,尽管已经几番催促,但等明军遥遥看到白莲军的时候,整个白莲大军已经在土坡顶部休息了十多分钟了。
“快!那帮白莲逆匪就在前面!别让他们跑了!”在各级军官的催促下,原本就长期被克扣军饷,卫所分配的耕地又被各级官员侵吞的明军士兵们气喘吁吁的被驱赶到了官道边上的耕地里开始了混乱的列阵。
在后世,哪怕是为了筹备一个学校的运动会,各个班级都要趁着每天早上、中午和所有体育课的时间练习简单的队列。
站姿、齐步走、正步走、前后左右转向、整齐队伍这些还未涉及到战阵更为复杂变化的简单技巧都要经过数月每天几十次的磨练尚且才能过得去眼。
而眼前的三千多明军,除了几乎一个季度一次的cāo演外几乎就成了卫所各级军官的佃户农奴!
好些的,有些本事的还有口饭吃,不至于营养不良。
差点的,又着实没有办法的,甚至一个个面黄肌瘦,完全不似当兵该有的龙jing虎猛的样子。
更可怕的是高达99。9?%的文盲率!
多数人可能此时连左右都分不清楚!
若是戚继光当年从良家子中选拔的青壮,在有一个好身体的条件下尚且需要数月在严格军法下的训练,并且经历几次实战才算成军。
而眼前这三个千户乱成一锅粥的情况甚至还不如后世初次训练的普通人!
“鸟铳手到前面!混蛋!”一名百户怒吼着用拳头和大脚让几个抱着鸟铳跑到了队伍后面的士兵明白了自己的站位。
“该死的!你的武器呢?!”一名总旗冲一名士兵大声怒吼:“什么?让你旁边的士兵拿着,找不到人了?!混蛋!去大车上领一把长矛!”。
明军频频出错,当然了,虽然各级军官大骂不断,但还没有人真的去拔刀砍杀士兵。毕竟这不是溃逃,如果斩杀士兵不好汇报不说以后那些地谁来种?!
乱哄哄的整了半天队伍,明军终于大致站好了一个简单粗糙的线形阵。而三个好歹还不是完全不学无术的明军千户还设置了预备队的后军、左右掩护牵制的左右两军。
随军战鼓响起,无数包养的还算新鲜的旗帜在风中微微飘动。
明军的阵线向着土坡逐渐逼近。
嗖嗖嗖
一阵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土坡顶部抛shè出来,吓得不少明军士兵本能的停下了脚步。不过,这些箭矢却在几十米外便软塌塌的落地了。
又向前走了二十多米,在山东口音的止步声中明军阵线晃悠悠的停了下来。走在最前面几排的鸟铳手开始放下鸟铳装填弹药。
此时的鸟铳还没有像后世一般发明出更科学的枪托和背带。许多人要么用绳子自己悬挂在身上,要么就拎在手中,林林总总看上去很不整齐。
将鸟铳竖在地上,鸟铳手们生涩的开始从身上掏出火药、铅弹进行装填。
一些人则更加手忙脚乱的去整理缠在身上的火绳,想要点燃火绳。
一只只装着炭火,上面拴在一根铜棍上的铁锅在阵列前沿来回巡游,帮助鸟铳手点燃火绳。
四分钟过去了,大部分鸟铳手这才完成了生涩的装填。
尽管有着火绳枪本身的问题,但明军从来也不舍得cāo练的恶果还是让人瞠目结舌。熟练枪手和只在几年前联系过几次的菜鸟之间的差距大的惊人。
“举枪!”。
枪托只有一点点弧度,枪管的长短粗细都不完全一样的众多火铳在阵列前沿纷纷举起。一些士兵将火铳直挺挺的端在胸口正中间的姿势让人蛋疼。
大多数士兵都将火铳放在身体一侧,手臂绷紧而伸出,似乎手里的不是火铳而是一条毒蛇一般!
“放!!!”。
第44章:态度决定成败()
“放!!!”。
哗啦啦啦啦啪啦啦啦一阵浓重的硝烟在明军阵列前沿升腾而起。火光和烟雾当中,有人没能抓紧枪身导致火铳向后飞出,撞击到后面士兵的小腹的情形就发生了不下三起。
七杆火铳炸膛——使用者或者双手血肉模糊,被硝烟熏黑。或者正捂着脸在地上惨嚎。
此时已经难以查出到底是火铳的质量问题还是士兵们在忙乱中装多了火药。
士兵们很快将受伤的鸟铳手拖拽到了后方进行简单的包扎。
惊魂未定的士兵们继续在口令中填装那劣质的火铳。
贪污,之所以招恨——多半源于此类事件。
硝烟渐渐被冷风吹散,明军这才能清楚的看到刚才这一轮齐shè给白莲军造成的伤害。
白莲军不是傻子,白白看着那帮明军慢慢上弹瞄准。所以,在齐shè前便已经向土坡后躲避了一段距离。
不过,毕竟是土坡顶部空间不够。还是有数十近百人中枪。
火器的威力在此时便得到了体现——若是寻常弓弩,在这个距离上的效果还十分有限。但被火铳打中的白莲教徒几乎都属于重伤之列,以此时的医疗条件,九成都是半只脚迈进了棺材。
而如果明军的火器制造中没有那么多的“猫腻”,良好的质量和一支快速装填shè击的部队绝对可以在刚才发shè一轮的时间里发shè数次!而威力更大的鸟铳绝对可以杀伤数倍的敌人。
当然了如果对面不是白莲军,而是北方的女真人。且不说战马等因素,就是两方对shè,那善于shè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