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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祸-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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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时情不自禁的那种酸劲。这是肯定的。因为“马帮子”是个“见不得叫花子端鼎碗”的货色,见不得过得比她好的女人,她和她发生纠纷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忌妒改改妈花钱大方,想买啥就买啥,而她自己家的油酱醋全得从鸡屁股里往外抠。改改妈望着“马帮子”极力用外现的说笑掩饰自己内在醋浪的样子感到很开心。她转过身去,在男人丛中找了半天,才找到了毫不起眼的“马帮子”男人。他正蹲在墙根里,贪婪地吸着自己丈夫施舍给他的那支过滤嘴香烟。最惹眼的,是他的那双破球鞋,正咧着大口,露出了恶心的黑乎乎的脚指头。改改妈耸耸鼻头。她望着自家男人那双原本贼亮但此时被尘土罩得土头土脑的皮鞋,感到极不舒服,产生了强烈的想替丈夫拭鞋的欲望。她有些埋怨丈夫走路时不择地方。路上尽是坦土你可以不在路上走嘛,路旁地埂上不是照样可以着足吗?又想起丈夫是同几个拉糊水的男人一路喧谈来的,总不能叫他抛下谈话对象像袋鼠一样跳上地埂吧?心中便打消对丈夫的埋怨了,暗暗嘀咕道:“乡里就是糟糕,多好的衣裳也穿不出个眉眼。”
  即令尘土蒙蔽了丈夫皮鞋的贼亮,但相较于“马帮子”男人的破球鞋,对比还是相当强烈。改改妈用不着看“马帮子”就能觉察出“马帮子”正恶毒地看她。她估计“马帮子”肯定将两个男人对比过了,因自惭形秽而恶气上涌。改改妈快意地笑了,拢拢头发,扭扭腰肢,以便使“马帮子”们看到自己因抹了发油显得亮如黑瀑的秀发,进而将她们那像毡块的黄毛衬得越加丑陋。改改妈搔首弄姿一阵,才转过身子,不经意似地瞟一眼“马帮子”,却发现她正对着几个女人乱迸唾沫星,竟似一点也没注意她的表演。
  “轰——”一股白白的糊水喷出水泥罐口。人们一下子向前涌去。改改妈马上听到一阵桶与桶相撞和桶与水泥罐口相撞的乱哄哄的声响,夹杂着女人们的惊叫声、斥责声,听来竟感到很刺耳。同时,她还闻到了熟悉的有点生面气的味道。她条件反射似地向前挤去,但刚一接近那些被汁水溅浸而发硬发黑的衣服,便惊醒过来,逃命似地后跃几步。她知道那些四溅的汁水马上会使她这个孔雀变成落汤鸡。想到这,糊水顿时失去了以往的那种诱惑力。她小心地躲避着一个个提着水桶来来往往的人,心随着那晃来晃去的糊水晃个不停,惟恐那些翻着白沫的汁水弄脏自己的衣裤。

丈夫(4)
  人们的抢夺已达到了高潮。后面的用力往前挤,见缝插针,无孔不入。前边的又死命朝外挣——虽说他们都小心地保护着那装满汁水的桶子,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人既被挤得东倒西歪,桶又怎能不东摇西晃?满满的一桶糊水,等挤出人群时,大多只剩下半桶。其余的,都晃到人们身上,变成衣裤上那层铠甲的养分。
  最使改改妈惊奇的,是那种独特的音响效果。伴着撞击声的是嚣天的叫骂。骂的内容很丰富:操母亲,操妹子,老婆偷汉子,男人短命,生下娃子没屁眼……谁都骂人,谁都挨骂;撞人者骂,被撞者也骂。骂时面红耳赤不共戴天,但只要一抢上糊水,便雷停电息烟消云散。后来者又会继承前人骂声。叫骂声此起彼伏,与乱哄哄闹嚷嚷的场面相映成趣,蔚为大观。
  有了距离,改改妈便认清了以往的自己。她很惊奇眼前的丑陋。为一点喂猪的糊水,人们马上从文明跨入了野蛮。在这点蝇头小利面前,人类的修养竟如此不堪一击。如果不是有法律约束的话,至少会有一半人抡起刀子。此刻,局外的改改妈既感到实在不值得为一点糊水撕下文明的面具,又隐隐为自己没能抢到糊水感到遗憾。人就是这样,要是世上有一部分人哄抢海水的话,那么其他人也定会趋之若鹜——虽说他们明明知道海水苦涩,不能喝,不能浇地——何况这是糊水,能养肥猪能换来钱的糊水。
  丈夫也同妻子一样,半张着口,惊奇这个场面。从他的呆相上可以看出,他无法理解农民的这种疯狂。改改妈想:“你女人也曾是这其中的一员呢。”她感到有些委屈,自己以往受了那么多的苦而丈夫并不知道。她由眼前抢糊水的艰难而想到了运粪、浇水、挖地时所经历的艰辛,鼻腔顿时酸了。她闭上眼睛,念叨一句:“你也看看,我难不难?”
  罐口终于流尽了当日的最后一股糊水,人们停止了哄抢,撞击声和叫骂声都停息了。人们又戴上了文明的面具开始说笑。改改妈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退到了一个高高的土丘上,越加显得鹤立鸡群,她赶忙下了土丘,装模做样提上桶子,混迹于人群之中。
  忽然,她觉得身旁有个人风风火火过去了,糊水漾洒了一地。是“马帮子”。改改妈发现自己的裤子和鞋子溅上了许多白汁。她感到一股血冲上脑门。她断定这是有意而为。她骂道:“窟窿瞎了吗?长上又不是出气的。”
  “马帮子”刷地转过身来,从她反应的敏捷程度上可以断定她是故意找茬儿。否则,她不可能从乱哄哄的噪音中,马上捕捉住改改妈这句音量并不太高的话的。她放下手中的糊水桶,同时也放下了那张吊死鬼脸,恶声恶气地说:“你骂谁?”
  改改妈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凶,腿也不争气地抖起来。她曾无数次在幻觉中撕她的头发,扇她的耳光,无数次在精神上战胜了她;但真正一对垒,她才发现自己骨子里怕这个泼妇。对着一双双转向她的眼珠,她硬着头皮,还了一句:“谁泼我就骂谁。”
  “马帮子”冷笑了。她眯缝着眼把改改妈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说:“噢,是城里人呀。你以为是在大街上呀。怕脏?你到大书房炕上躺着去呀。到这里干啥来了?”人们哄笑起来。
  改改妈觉得脸上忽然着了火似的。她抖动着嘴唇,想找厉害点的话反击对方,但情急之中想不出一句,半晌,只挤出了一句:“你,……骚货。”
  “谁骚?”“马帮子”笑了起来,语气很阴很冷,“我骚?就算我骚,我搽了胭脂抹了粉了?我披了那三根骚毛?我打扮得妖妖道道勾引男人?我像没见过个男人一样?我山西骡子学驴叫?哈哈,我是个骚货,我骚得像个草驴呢,哈。”
  改改妈觉得自己被剥光了衣服。她仿佛听到天地间尽是笑声。她的嘴唇抖动着,眼里蓄满了泪。
  “走吧,算了。”改改妈听到丈夫的声音,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她恨这不争气的眼睛。她提醒自己坚强些,坚强些。她感到今天和往日不同,往日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而今天有丈夫,有“丈夫”哪。“马帮子”以往常欺辱她的原因不就是欺她是一个孤零零的弱女子嘛。她为啥不欺负别的女人?不就是因为她们的丈夫在身边嘛。“丈夫”这个字眼使改改妈觉得气足了许多。“谁没个男人呀。”她望望丈夫,竟发现丈夫脸上有一种她意外的淡漠,仿佛受欺辱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与他不相干的外人似的。她想,也许他不知道过去的事,便说:“你不知道她欺负人,不是一次了……”哽咽声使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哗哗地流了出来。
  丈夫却似乎恼怒她的解释,显得有些不耐烦,说:“算了,走吧。”
  改改妈哽咽着,她指着“马帮子”说:“母老虎,想吃人哩,是不是?今天你吃呀,吃呀,泼了人倒有理了?你以为我是软面疙瘩,想咋捏就咋捏?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不讲理,我也不讲理,一报还一报总成吧。”说着,她扑了过去,提起糊水桶朝“马帮子”鞋上泼去。“马帮子”跳了起来,随后,两人扭成一团。
  “马帮子”抢过了糊水桶,将泼洒后剩余的糊水泼到改改妈身上。因为气,因为意外的羞辱,改改妈竟没了力气,她又一次扑向“马帮子”,但又一次被推倒在地。浸透汁水的新衣上沾满了土又变成了泥。

丈夫(5)
  改改妈爬起来,早成了泥缕的头发使她显得十分丑陋。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丈夫,只要从丈夫眼里得到哪怕一点儿鼓励的暗示,她也会上前去拼个死活。
  丈夫却铁青着脸站在旁边的小土堆上,视线早从滚在一起的两个女人身上移到了天上的一团云彩上。他似乎感觉到了人们都在望他,便笑了一下,显得很不自然。他用那只痉挛的手摸出一支烟,但因耐不了现场气氛而哆嗦着无法点燃。于是,他狠狠瞪了一眼无助的妻子,仿佛在告诉人们他才不会和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一般见识呢。然后,他潇洒地转过身子,向家里走去。
  “马帮子”大声笑了起来,笑得很夸张。
  改改妈像遭了雷殛。那双沾了泥水的眼睛可怕地大睁着。她觉得支撑她站立的某个东西倒塌了。她瘫倒在地,她甚至没听到女儿凄厉的哭声。
  夜里,哭肿了眼睛的改改妈推醒了丈夫,说:“我不想活了!”丈夫咕哝了一句:“别开玩笑了。”又闭上了眼睛。改改妈叹口气,出了那间已由暖和变成冷清的大书房,到厨房的一个仓洞里取出农药,心里念叨了一句:“丈夫不争气。”就拧开了瓶盖。在那火辣辣的液体流向腹内的时候,她听到了丈夫讨厌的鼾声。

掘坟(1)
  月亮从沙山那边探过头来,像窥视寡妇夜尿的神汉一样诡秘。
  坟堆在月色中更像坟堆,半明,半暗,真成阴阳交汇处了。阴森味便从阴暗中溢出。北柱看到了被雷殛成半截的秃树,想到了树下据说成了精的血腥鬼,嗓门变干,心跳加快,便响响地咳嗽一声,恐惧因之而淡了。
  猛子在夜气中悠忽成一个影子,忽而隐入暗影,忽而现于灰光之中,若不是那实在的脚步声证实他是个实物的话,倒真像虚幻而孕的所谓鬼魂了。北柱喊:“猛子——”其声有“喊”的质态,而无“喊”的音量,曳出一股鬼胎之气。
  猛子站住了。
  北柱说:“到了。我记得就在这儿。”
  “可别弄错了。”
  “错不了。埋他爹时,我在场,就在那棵秃树的东边,坟后还有棵树哩。后来树放了。树墩不知在不在?”
  “这倒有树墩。不知是不是沙枣树的?”
  “可能是。你看那沙岭。双福说风水好就好在那里。那年攒坟时,我挖了几锨沙,还挨了他一顿骂呢。”北柱说。
  北柱望望沙岭。沙岭并不大,但因夜气的缘故显得比往日雄大了些。他想,真是这个沙岭使双福那么发财?他开始不信,但谁都说,只好信了。
  双福可真是平地里起了个鼓堆:先是市里发财,后是省里。听说还有洋楼,号称亿万哩。
  亿万有多少?北柱不知道。只知道很多,几辈子也花不完。那年,双福给村里捐了几十万,翻修了学校。对双福来说,只不过牛身上拔根毛,但要摊到村里人头上,一口人得出一千哩。可不是个小数目。北柱因此知道了双福的钱如何个多法。
  北柱说:“猛子,这坟真像说的那么好吗?”
  “谁知道,都那么说。说是啥金盆养鱼。”
  “反正,怪。自打他爹埋这儿,他发财发得邪乎。谁不知道他呀,以前穷得沟子里拉二胡,连鼻涕都吸不住。现在,嘿,歹了。成了啥董事长,牛皮哄哄的。连专员、市长都跟前跟后跑呢。”
  猛子说:“就是。现在这世道,钱多就是爷爷。官是个屁,没钱还不跟龟孙子似的。”
  北柱说:“双福的杂碎我知道。二杆子。农业社里还巴结老子呢。现在,呸,见了老子,跟见了叫花子似的正眼都不瞧呢。当然,我是斗了他。可不斗咋行?谁叫他偷包谷?再说,斗他的又不是我一个。有点年岁的谁没斗过?……那孙蛋可真牛气,叫他低头,就是不低,脖子给砸得血乎乎的也不低。真没见过这号贼。”
  “那是条汉子……就是……再说……不说了,挖吧。”
  北柱望望天。月亮还那么诡秘地从山那边探过头来。山峦黑黝黝的,屏障似地围着这块坟地。北柱觉得这儿真有“盆”的味道,心想,在“盆”里葬的又不单是双福的先人,为啥单他发财呢?
  猛子问:“掘了他的祖坟真能叫他败运?”
  北柱说:“都说是的。孟八爷说包家的先人已做了大官,坟叫皇家斩断,人也就死了。”
  猛子说:“那就挖吧……我看不惯他那牛气样儿。”
  “我也是。我可是为了整个沙湾呀。一人拔了‘簧’,其他人就只能砸锁儿铁卖了。这个地方的‘簧’总不能叫他一个人拔掉,老子们也得活呀。知道不?凤阳的‘簧’就叫朱洪武拔走了。有个歌儿这样唱:‘说凤阳,道凤阳,风阳本是个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精气叫他一个人吸走了,不荒才怪呢。”
  猛子说:“别说了,挖吧。”
  北柱意犹未尽地用锹向那坟头上插去,质感很润,并无石头之类,遂狠狠挖了一锨,狠狠扔出。沙洼里便响起沉闷的落土声。猛子说:“轻些,叫人知道可不好。”
  村子早睡了。沙山上望去,月光下的院舍像一块块土坯,不规则地摆在那里。灯光没有。狗咬也没有。男人们早在女人身上过完了文化生活归于梦乡。北柱想,明天他们知道双福祖坟被掘会有啥反应呢?吃惊是肯定的。谩骂也是肯定的……不骂才怪呢。骂的含意是“这事不是我干的”,自然一个比一个骂得凶。他北柱也会狠狠地骂掘坟人缺德呢。而心里,又咋样?北柱想,肯定会笑……不笑才怪呢,都见不得叫花子端鼎碗。凭啥他一个人发财?他是个啥?一个二杆子,一个偷了秋禾叫村里人斗得过不下去的贼,一个穷得沟子里拉二胡的红眼老汉的崽子,凭啥?谁心里舒坦?
  “挖呀。”猛子喘吁吁道。
  “换口气。”
  猛子也住了手,直起腰来,擦擦头上的汗。山洼里有风吹来,凉嗖嗖给人以奇怪的爽。他觉察到了正干的营生,心里有些怯,就有意找个话头,好使自己的意识摆脱阴森。
  他说:“那次,双福给村里人给钱,你接了没?”
  北柱说:“当然接呀。见钱不抓是傻瓜。硬崭崭一百块票老爷呀。咋?你没拿?”
  “没。我咋能接?你不看他那样,像打发叫花子。恶心,别看他脸上……心里可冷笑呢。最恶心的是斗他最凶的那几个,见了票子没了魂,连头三脑四也分不出来。那是钱吗?那是狗屎,往你脸上抹呢。”
  “管他呢。狗屎也罢,啥也罢,给老子,老子就拿,但老子并不领他的情。该气他,还气。该骂他,还骂。不拿干啥?为富不仁,为仁不富。那钱,不拿白不拿。”

掘坟(2)
  猛子说:“嘿,全村害了瘟症一样呀,眼里只有钱,只差喊爹喊万岁了。拿了钱,失掉的是啥?是脸皮。”
  “嘿,管他呢。我说猛子,你别蚂蚁戴笼头假装大牲口。穷就是穷。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的时候,脸皮是啥?是屁股。你不拿?不拿白不拿?你以为你不拿钱,别人会夸你?人家只会说你拔下 毛栽胡子,只顾威风,不管疼痛。一百个票老爷啊,不拿干啥?为啥不拿?他能给,老子就能拿!……哎,猛子,那小子那天也花了好些呢,见一个人给一百,不管娃娃大小。我估摸花了不下一万吧。”
  “一万也罢,两万也罢,对他来说,一根毛。而村里人咋样?都跪下了,跪下了。知道不?跪下了。别看一个个站得直直的,其实都跪着。操!骨头脑髓都叫他 透了。他只差往那票子上吐口痰叫你们舔了……还一个个贼眉贼样笑呢。呸!知道不?他是咋出去的,叫你们这些父老乡亲逼出去的。逼出去才学了手艺,才包了工,才发了财。现在,你们又像接天神似的,只差叫爷爷了。不就一百块钱吗,三拳两脚就花完了,而那个耻辱,洗不掉了。”
  北柱说:“你也别想得太多。钱是拿了,可恨照样恨他。背后骂他的也不是一个人。这不,老子照样掘他的祖坟。别以为他给了老子一百块钱,别以为他修了学校,老子就对他感恩戴德。报上夸他是啥热爱家乡的企业家。呸!老子不稀罕。”
  猛子叹口气,摇摇头,说:“人家的聪明就在这里,钱花在明处。其实,说一千,道一万,不管他这个家那个家,实质是个商人。奸商奸商,无奸不商,无商不奸,报上说啥致富不忘家乡,成才不忘母校。嘿,屁。他这笔账算得很精,得到的比花掉的多。就他这种有几个钱的,在凉州能赶一驴圈。可他就脑瓜灵光,一修学校,又是上报纸,又是进电视,名声出去了。这不,财又发大了。”
  北柱嘿嘿一笑:“这孙蛋鬼是鬼得很。听说最近又给城里银行寄来了二十万,成立个啥奖学金,专门帮助穷娃儿念书,用的当然是人家的大名。吃饱了,喝足了,嫖好了,逛够了,又想留名了……还想千秋万代留名呢。嘿嘿,不过,说心里话,他要是不修学校的话,老子们也得集资修。别的村一人集几十块呢……反正不管咋样,他也算给村里干了点好事。”
  猛子冷笑一声:“屁。你懂个啥呢。你以为他是为减轻你的负担才修的呀?你以为他对村里人感恩戴德呀?他恨不得每人咬上一口呢。他爹咋死的?还不是叫你们这些个饿老鸨给斗死的。他咋跑了外地?还不是叫你们这些疯狗给撵走的。你以为他对你感恩戴德呀?你对他有啥恩?有啥德?值得他感?值得他戴?你以为他真爱家乡?家乡是啥?是穷山恶水狼都不想拉屎的沙旮旯,住着一窝想抽他的筋剥他的皮的穷恶霸,凭啥叫他爱?你说,凭啥?就凭你们把他爹的脑袋拧成个血葫芦?屁。手插到屁股眼里想想吧。这叫征服,懂不懂?你知不知道还乡团,你以为还乡团回家乡是爱家乡?是清算。知道不?当然,人家用的是另一种方式。你以为他给你票子是爱你?怜你?是揍你!懂不?是用软刀子戳你!你接钱的时候,他是战胜者,是贵族,你是奴仆,是狗。嘿,他把一桶漂几块肥肉的泔水倒给你们,你们竟吃下去了。嘿,恶心。”
  北柱说:“你们念了几天书的人,真是没意思。念的书多,生的蛆多。啥狗屁清算呢?啥还乡团呀?馊臭馊臭的。其实他只是摆阔耍排场而已。就算他真有你说的那种心思,老子们不知道,他还不是像月婆娘放了个米汤屁吗?反正钱也拿了,花也花了,我们感觉不到啥狗屁耻辱,也就没有耻辱。不过,不管咋的,坟我还是要掘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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