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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祸-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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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八爷仍将羊皮坎肩儿顶在头上,尽量将身子缩成一团。这样,就可以减少沙鞭的抽打面积。
  若是有皮袄就好了,反穿了,毛朝外,任沙鞭抽去,抽个千年万年也成。动物的皮毛是天生叫风沙抽的。人做的衣服多结实,也经不了几下,很快就会叫沙鞭打毛,打烂,打成缕缕布丝儿,叫风抢了去。好在还有羊皮坎肩儿,面积虽小,用得巧了,也能顶大用,加上梭梭柴的缓冲,就减了沙鞭的许多力道。
  那怪物,吞一阵天后,就原子弹一样爆炸,瞬间便充斥了天空。千万条金蛇在天空乱蹿。沙子啸叫着自天而降,到处是鬼影,到处是沙鞭,到处是怪啸。太阳不见了。大漠不见了。天地不见了。一切都不见了。
  孟八爷粗粗估算一下,那流沙,一时半时,还埋不了梭梭;就驼一样卧了,伏下身,头顶坎肩儿,摆出一副坦然受刑的架势,由你老天爷的沙鞭抽吧。你有你抽的能耐,我有我受的法儿。
  也懒得去看天了。沙暴的表演,不看也知道:风沙拧成箭,密密地射;或是再猛些,把沙丘卷上半空,打散了,暴雨似泼下。此外,还能玩个啥花样?索性闭了眼,由你表演吧,身子则一下下抖着,抖去沙子,像骆驼那样,永远地浮在沙上。许多人,不懂这法儿,不等明白过来,便被埋入沙漠,变成干尸。
  充斥天地的怪啸淹没了心。那是死亡的声音:沙的移动声、碰撞声、啸叫声,黄龙的吼叫声、魔鬼的狞笑声、天空的破碎声、大地的吱扭声、沙打羊皮声、柴棵摇曳声……各种声演奏着一个主题:死亡。
  这乐曲,会把死亡带到它权力范围内的任何所在。它会压了田,压了地,压了庄稼,压了村落,压了绿色,压了希望……最后,压了心。
  孟八爷抖着掠过柴棵想掩埋自己的沙,“水”涨船高,他也成沙漠之舟了。听了一辈子“死亡”之声,它已吓不了自己。由你抽吧,由你叫吧,你多凶,也吹不熄太阳。有了那悬在空中的隐隐的亮点儿,就能活。

《狼祸》第七章5
  太阳才悬到沙山上,风就小了。闲风怕日落。仿佛那风,是朝太阳发威的,一没了太阳,风沙也懒得显示自己的强大了。
  孟八爷爬起身。那沙山沙洼,已叫风沙重塑了一遍,大变样了,梭梭柴倏然矮了,好长的一截叫流沙埋了。若不是孟八爷效法骆驼,此刻,正在黄泉路上蹦呢。
  那羊皮坎肩儿,叫沙打毛了。衣服的好几处,变得丝丝绺绺。记得一个乞丐唱过:“那绫罗绸缎,我穿它干啥?穿丝丝挂绺绺风流潇洒。”现在,孟八爷也风流潇洒了。他笑着晃晃脑袋,再仔细看看,还好,裤子囫囵着。这就成。幸好有羊皮坎肩,不然,那脑袋,怕也给抽成血葫芦了。
  外衣的脊背叫沙打烂了,用来网鱼儿,说不准还能起作用,当衣服穿,就不称职了。没啥,衣服本就是往烂里穿的,烂了就烂了。
  腿倒是不太疼了,血也没再流。这就好。他扯几截被风打得现成的绷带,扎扎腿肚儿,像“八路”那样打了个裹腿,试着活动一下,还好,比刮风前好多了。
  风一住,天就晴了。那风,想来把云也刮精光了。一入夜,星星就出来了。那是晴透了的天。这沙漠,像川剧的变脸,一眨眼,就另一个样子了。有了那勺子形的北斗星,就不会迷路了。孟八爷决定赶夜路。
  只是,肚里空了,那肠子呀,心呀,都给无形的绳儿吊起了。整个胸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难受荡呀荡呀,就荡向全身,把精力也荡了个精光。还渴得厉害,嘴唇起了干皮,舌头成了干肉,动来,很是费力。若照镜子,那嘴,定然是个干干的黑洞。若是有水,尽兴地牛饮一番,比当神仙还快乐。但这念头,还是不动的好。一动,每个毛孔都叫起渴来,但也用不着怕,膀胱里还贮了些水。渴极了,用一点,一时半时,还成不了干尸。
  孟八爷穿了坎肩儿,也穿了丝丝绺绺的“潇洒”,拄了棍子,沿了沙脊,一步步挪去,挪一阵,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再挪一阵……好在月亮没被风沙吹落,它脖里也不再挂那晕圈,预示着明天是一个好天。
  因风后浮沙多,脚时不时就陷下去了,一拔一陷,很是吃力。那伤腿,也一晕晕疼了,但还能走。若是真叫挑断了脚筋,就只有爬了。孟八爷很感激那个大胡子,他为啥手下留情呢?这甚至算得上救命了。
  渴。饿。那渴饿,汇成旋风了,在心里荡过来荡过去,把骨头都荡酥了。身子这辆破车,没汽油了,踢里哐啷,发出破烂的声音。他是挨过饿的,耐饿的本事比常人强。六零年那次,他都肿了,眼里老冒金花,气丝儿就要断了。他挣扎着起来,一枪打死个乌鸦,才救了命。人说乌鸦吃死人,吃不得。吃死人怕啥?总比饿死强,此刻,能有块乌鸦肉也成。那肉,带点儿酸味,不好吃。但此刻想来,那是怎样的美味啊!早知道会被抢去,就把那些馍馍都吃了,把那些水都喝了。这念头,显然很荒唐,但又是多么奢侈的荒唐呀。
  夜风吹来,凉飕飕的。这凉,虽不能消解渴意,但品来,仍很亲切。这便是夜行的好处了。孟八爷仰脸向天,连吸几口,叫凉意充入体内,抵挡渴去;抵不了渴,就冲那燥去;冲不了燥,就在腔子里荡去。但那饿,却实在太逼人了,前心都贴到后心了。他发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没趁天亮,摘些酸刺果儿充饥。那酸酸的甜甜的果儿,此刻想来,真是享受呢。口舌因之而润泽了些。老糊涂了。他埋怨自己。
  马上,他便想起:沿了这道,直通了去,有片很大的沙枣林。这沙枣,虽不像猛子家的那样有很厚的肉头,但充饥没问题。那沙枣很繁,随便一捋,就是一大把。而且,记忆中的沙枣林带,离这儿并不远。
  孟八爷加快了步子。

《狼祸》第七章6
  摸黑吃了一捧沙枣,又捋了一堆,脱下贴肉的汗褂儿,把沙枣兜了,就当不了饿死鬼了。只是这沙枣涩,吃几个,嗓中便越加燥得难受,舌上也有了一层厚厚沙状物。饿虽消解了,渴却愈加汹涌,把心也淹了。
  倚了沙枣林,迷糊片刻,天就亮了。
  这林带,还是农业社时栽的呢。那时节,爱战个天呀,斗个地呀,汉蒙人民团结起来,在沙漠里留个“宏图”呀。别的“宏图”,都没了,只这沙枣林,留了下来。这树,耐旱,根扎得深,叶上又有沙状的粒儿,能保水分,就活了下来。还因了它们的活,许多沙丘死了,梭梭呀,冰草呀,沙米呀,酸刺呀,趁机占领了沙丘。
  天亮了。
  孟八爷掏出个塑料袋儿,上了沙丘。夜里晴透了。早晨,冰草上就结了霜。孟八爷用指甲刮几下,用嘴唇抿抿那亮亮的粉状物,一抹冰凉的水感就沁入灵魂里了。这法儿,还是张五教的呢。一叶冰草上,刮下的霜花,一化,就有一粒水豆儿。这水豆儿,虽小,但总是水豆儿。一个水豆儿,两个水豆儿,三个水豆儿……几十个水豆儿,就能润了嘴唇。虽不能完全消了渴,但多少能缓解一下症状。在远离了海子的干涸的沙漠里,除了天下雨雪,能捕捉水的,只有这法儿了。
  抿一阵,嘴唇润多了。孟八爷又往塑料袋里刮霜花。他不敢敷衍,因为,太阳一出来,连这点儿水气也没了,多动作几次,袋里的水豆儿就多几粒。等烈日当空时,这点儿水,几乎等于命呢。
  刮了一阵,塑料袋里的水豆儿多了,一颗,两颗……渐次滑下,就在袋角里汇成了一大滴水。这是水,是真正的晶莹透亮的水,是此时此地惟一的水。水,这词儿,一想,就有不少清凉呢。他认真而快速地刮着,一不小心,叫冰草割破了手指,血一下渗出,又一下干了,仿佛那血液,也稠糊到极致了。
  太阳渐渐高了。这惨白的日头爷一照,冰草上的那点儿清凉就没了。孟八爷住了手。袋中,已汪了水了。充其量,那汪的水,连半口也没有,但此刻,能给人带来安慰呢。他在衣服上揪个线头儿,认真地扎了袋口。他扎得很慢,很紧。不然,那点儿晶亮,很快就会被大漠抢个精光。
  孟八爷又在酸刺上摘了些酸刺果儿。这果儿色红,不大,味酸,一入口,口就润泽了。有了它的陪伴,能多吃些沙枣。
  包好沙枣和酸刺果儿,觉得渴仍在啸卷,不由得眼馋那柴棵下没被霜杀的绿草了,就顺手揪把青草,团了,放口中嚼,嚼一阵,先有潮意,渐渐,竟有绿汁了。他很是惊喜,这法儿,似乎比刮霜粒还管用,只是,他又得退化为食草动物了。食草就食草吧,为了生存,也顾不上名分了。
  嚼阵草,缓解了渴,又开始上路。腹里填了点东西,腿脚又有些力气了,伤腿也不似昨日那么疼,除了时不时因脚的突然下陷撕扯一下外,疼感钝多了。脑中却仍是平静,不像发生过啥事。骆驼叫人抢了,但那是过去的事,回去了,生法儿给红脸赔一个;食物和水叫人抢了,那也是过去的事,此刻,又有了法儿;挨了一刀,也过去了,过不了几天,伤口就会长好,也犯不着去骂天骂地。只是有些可怜鹞子们,心迷了的人,总是瞅不清眼前的路,前面是个深崖,还以为是条大路,一猛性子撒野呢。那张五,迷了一生,瞎师傅教了一帮盲徒弟,执迷不悟,想来总是可怜。
  腹里有沙枣压饥,不很饿了,渴却更加猛烈。随着日头的升高,嘴唇就披铠甲了,稍一动,就裂开口儿,渗出血来。喉管更似烧红的铁管儿,直直地插进腹里,熏出满嘴的铁腥味来。头也异样地闷胀,轰轰地啸叫,仿佛脑中有团大火,正伴了巨锣的轰鸣燃烧。渴也迎合了头的闷胀,像脉搏一样,在每个毛孔里跳跃。
  孟八爷取出塑料袋,用舌蘸蘸水,抿抿嘴唇。这水,已不能叫水了,是药,敷在被干渴灼伤的嘴唇上,叫那水的气息去疗伤。是的,只那气息,就是天大的安慰呢。
  风吹来,干燥得像沙舌在舔,只几下,就将抿在唇上的水意抢走了。嘴唇更干了,伸出舌头抿抿,仿佛触着了沙枣树皮。眼很粘,体内的缺水已影响到眼球的转动了。孟八爷用指头在眼角里一抠,便抠下一团痂状的眼屎。这玩艺儿,嘴唇上也有。初为泥状,没来得及擦,就被干风吹成了铠甲。鼻腔成石灰窖了,似在冒火。
  庆幸的是,时令已到深秋,毒太阳凉了许多,若在盛夏,早中暑了。也幸好,孟八爷熟悉地形。那地貌虽时时在变,但那熟悉的感觉变不了。猎人有猎人的感觉,不然,这深秋的大漠,也是个天大的坟墓呢。要是大风弥天,迷了路径,或是跟了迷魂鬼,叫鬼打了墙,在沙窝里一转一转兜几天圈子,更会成沙海里游荡的孤魂了。这鹞子,好个歹毒。
  乱想一阵,倒也抵挡了一阵渴。忽然,孟八爷的眼睛突地亮了:沙丘上,有一串羊的蹄印。有羊,附近便有牧人。

《狼祸》第七章7
  这是一种形似蒙古包,但又是土木结构的房子,圆形,拱顶,能消解了风的大力,才能相对久远地生存。
  孟八爷已走出沙漠,到草原了。说是草原,却仍是一绺戈壁,一绺石山,一绺草地。那草地,粗看去,并无草,但羊们在上面啃呀啃呀,就能养命。这儿的牧人很是逍遥,只给羊打个耳记,就散打出去,由了羊吃去,几个月,拢了来,清个数。若少了,渐次里问去:“哎,见我的三十只羊来没?”见了的,说见了;没见的,说没见;若真少了,定是叫狼呀狐呀吃了。
  人是不偷的。
  但那草地,是日渐窄了;那戈壁,是日渐宽了;那石山,是日渐焦了;却没人问,没人考虑。牧人们最爱的,是饮酒,一有卖酒的车来,就卸下几十箱,骑了马,到你家,到他家,喝个昏天暗地。他们最欢迎客人。最不欢迎狼和狐子,一见狐狼踪儿,就要请人来收拾。国家“保”是国家的事。老子们?哼,发展畜牧业,先得把害虫灭掉。
  只是,那沙,一绺绺侵了来。那草原,一块块褪了去。“海子”一个个干涸了。羊一群群繁殖着,再星星似打散了,用那尖利的牙齿,啃呀啃呀,把草尖掠了,把草皮揭了,把草根吞了。这土地爷,就千疮百孔了。
  孟八爷游目四顾,唏嘘不已。
  ……还是先找些吃的吧。这唏嘘,等填饱了肚子再发。他走向那房子。
  房门上有锁吊儿,锁吊上无锁,横个柴棍儿,便是锁了。别担心会丢东西,这儿有狼,有狐子,可没贼。孟八爷抽开柴棍儿,进了屋。
  屋里没人。屋里有锅,有碗,有炕,有铺盖,有许多东西,可没人,想来找朋友喝酒去了。那黄毛道尔吉,一次买二十箱酒,至多喝两个星期。不喝酒,真想不出别个更好的娱乐了。羊在外面吃着,长着,生着,人在里面喝着,笑着,闹着。天下,还有比这更乐的事儿吗?一进屋,孟八爷就有些支持不住了。他先找到水桶,舀一勺,小口地喝一点。渴极的人,热极的人,一次不敢喝太多,那渴极的胃,会“炸”的。等它适应了,才能惊喜地接纳更多的水。喝了几小口,孟八爷放下勺子,找吃的。这没啥。任何一个旅人,都可走进蒙人家里找吃的。人生来,就是要吃饭的,饿了,就吃。但屋里的东西,是不能拿的,一拿了,就是小人了。今生,没人看得起你。
  孟八爷只在抽匣里找到了一堆“老蛋子”,这是晒干的奶子,很硬。孟八爷嚼不动,又找,才发现了面,发现了菜。一见它们,胃猛地蠕动起来,很是难受。孟八爷咬牙忍了,和面,生火,炝锅,做了一锅揪面片子。这是几天来见到的惟一的真正的食物啊,只那样子,就叫人心醉了。孟八爷轻轻地舀了一碗,轻轻地端了,轻轻地喝几口,又忍住贪心,放下碗。他若是几口吞下一碗,立马就会死去。六零年,有位朋友,饿极了,猛吃了一碗饭,就胀死了。那胃,怕是只有拳头大了,要慢慢适应,才能恢复功能,吃得太急,会炸裂。孟八爷抽几口烟,吃几口饭,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吃了那碗饭。然后,他把剩下的面皮儿装进塑料袋里。他还得走半天路,才能到目的地。
  出门前,他掏出五块钱,放在桌上。炕上,有一叠十元的票子,是主人的,约有百十元,他没有碰。而且,他知道,那毡沿儿下,是蒙人的银行,家中的所有现钱都在那里呢。
  孟八爷抓了把面,撒在门内,踩上去,印了两个脚印。这是他的身份证。然后,他出了门,仍把那个柴棍儿横在锁吊上……

《狼祸》第八章1
  孟八爷回到了猪肚井,张五们已经走了。女人说:“张五爷病得厉害,吃上饭就吐,脸黄缥缥的。看那样子,不是啥好病。”孟八爷心头一下子发堵了。
  孟八爷虽然弄来了药,牧人们却一脸木然。因为那黑风,把几百只羊卷没了影儿,倒把狼祸带来的疼卷木了。黑羔子损失最大,丢了一百多只,他懒得去寻。豁子兴致倒很高,刮黑风前,驼子来过,把他的那些皮子收了,他算了算,这一次挣的,差不多能抵半年的水费。
  孟八爷说:“这一个坨儿,能做几百药。一个药,就能‘闹’一个狼。那黄毛,会买不会做。要是会做,狼和狐子怕早绝种了。”
  他用姜窝儿踏面了药,叫女人把炉子弄旺,备足了干牛粪,就赶出了所有的人。因为炒药是诀窍,不能叫外人看。孟八爷拧眉半晌,却叫回猛子,叫他跪下。
  “娃子,立个誓,立个重誓:绝不能见利忘义,绝不能传给别人,绝不能胡乱放药。我就把制法说给你。我老了,不定哪一天,就蹬腿了。带进棺材,总是心不甘。那张五,要是会制药,这狼和狐子,就没活路了。可这法儿,总得留下呀,带进棺材,怕猎神爷要降罪呢。立吧,立个毒誓。”
  猛子听了,一脸肃然,跪下了,“若……啥来着?”“见利忘义,传给别人,胡乱放药。”
  “对,若这样,见利忘义,传给别人,胡乱放药……叫我天打雷劈,得大背疮,断子绝孙,生下娃子没屁眼,祖坟里埋的是老叫驴。”孟八爷笑了,叫他舀盆凉水来,放在炉旁,把锅搁炉上,将药倒锅里,叫猛子炒。
  “快些炒。再快些,再快……对了,就这样。千万不能停,一停,药就成黑疙瘩了,砸都砸不烂。我投了师,废了不少药,才学会这窍门。再快些。对。这法儿,别看简单,却是猎人行里最损的。一坨儿药,制个几百颗,撒出去,就死几百个生灵。好人学了,是个法儿。恶人学了,损阴德呢。诸葛亮火烧藤甲兵,损了他十二年阳寿,干这个,怕也差不离。”
  扑鼻的呛味,从灼热的锅里扑出,呛得猛子连打喷嚏。孟八爷笑道:“快,鼻子里吸些水。”他替换了猛子,炒起来。猛子忙吸了些水。一股清凉进入鼻中,马上就解了那奇异的呛。孟八爷边炒,边也吸了水。
  红脸鬼鬼祟祟推门进来。他也想探听些窍诀,哪知一进门,就连打喷嚏,赶忙退出。孟八爷呵呵大笑。
  孟八爷压低了声音,说:“这药,便叫七步散,也叫闭气散。那野兽,一咬破,立马就闭气了,人也一样。就用那点儿灰,”他用筷子戳戳锅底,“这药灰,等炒好,装了丸,一咬破,药嘣地扑起,进入啥的鼻子,啥就闭气了。可一见水,立马又解了。所以,下药时,不能下在有雪的地方,野兽一吃雪,啥事都没了。”说着,他手掬水,用鼻吸了一下。猛子也照猫画虎吸了水。
  猛子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法儿。先前,总以为用枪,三天两天的,追个狐子,乒地一枪,就是打猎了。可和这一比,简直是牛毛比大树。见那盐末似的药,已渗出水了。孟八爷说:“快炒!一停下,就结成团了,黑疙瘩一个,斧头也砸不烂,药也废了。法儿并无好坏,好坏全在人心。比如,这法儿,也能‘闹’老鼠……现在,老鼠都成精了,以后,别说草皮草根,连庄稼也会给抢个精光。以后,就用这法儿‘闹’老鼠。”
  两人边吸水,边炒,边往炉中加干牛粪,约一个多时辰,药里渗出的水渐渐没了。锅里是白面一样的粉状物,“哗哗”地闪着金光。“瞧,娃子,这就成了,一炒出金花花儿就成了。这药,一咬破,腾地就扑进鼻子了。”孟八爷端了锅。
  门开了,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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