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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那位美人就非常容易到手。
一切果如他们计划中的进行,王义理赶走不肖之徒,并受了点小伤,这伤虽然
是在计划之外,但更引来女子感激外加关怀的目光。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请受小女子一拜。”
“快请起,小事一桩,何足挂齿。”王义理连忙一脸正经地扶起眼前这位美人,
心下却想着:这妞的小手可真嫩。
姑娘娇羞地把手收回,留下一阵引人遐想的薰香。
“小女子名唤芙蕖,乃城西郑家之女,敢问公子……”
“在下王义理,原来姑娘是邱部侍郎郑大人之女,失敬,失敬。”
“快别这样,如果可以,还请公子至郑府疗伤,以聊表谢意。”
她的提议正中他下怀,真是顺利,不过还是要先假装一下。“不过……”
“难道公子有何不便之处?”
“这倒也不是,只不过这不会太过叨扰吗?”
“哪的话,就请公子赏光。”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
来到郑府,郑父一听王义理曾搭救女儿,又听闻女儿如何称赞他的英勇,自是
以上宾对待,全家上下都对他解除了戒心,连他在外头所有不好的名声,如花天酒
地、浪荡子、摧花手……等等,郑府内没一个将之当真,只当他是救命恩人。如此
盛情,还真令王义理有些良心不安,不过那也只有一点点,与他的野心比起来根本
就微不足道。
王义理为追求郑芙蕖,自此频繁地出入郑府,后来,竟如同出入自家庭院般,
所有见着他的人甚至连问一声都没有。不知是郑府的人太过纯朴,亦或是王义理表
现得太过正直凛然。
王义理承认他是挺喜欢郑芙蕖的,但要他这么早就订下终身大事,说真的,他
还真是不愿意,不过是逢场作戏嘛,何必太认真,现在的他只想单纯地沉浸在被爱
慕的滋味里,不想负任何责任。
但郑芙蕖却不是这么想。从王义理搭救她的那一刻起,她就认定今生非此人不
嫁。聪颖的她也知道王义理还年轻,还相当贪玩,不想那么早就被婚姻束缚。但岁
月不饶人,已届适婚年龄的她不想和姊姊般,因未婚夫身体状况不佳,而将婚事延
宕至今仍无下文,不但落得被众人嘲笑,还得长期待在寺庙为未婚夫祈愿。而她也
不愿随便屈就于任何她看不上眼的男人,如今,好不容易她找到一个符合理想的男
子,她怎么可能放过他? 她也怕情海生变,迟早有一天王义理对她的迷恋消退时,
便会离她远去,所以她鼓起勇气,打算趁他还在身边时造就既定事实,依两家的地
位,无论王义理怎么想赖也赖不掉。
这年轻的两人,说起来还真是相配,一样旗鼓相当的自私。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郑芙蕖让他潜进房内,给了他自己的身子,两人且交
换信物,发誓今生永不分离。
有一天郑府显得特别热闹,府内张灯结彩,好似在筹办喜事,王义理不由得一
惊,难道两人的事这么早就东窗事发了,他还没玩够呢!
他拦下两名婢女,想弄个明白。
“大小姐回来了?”
“是啊! 听说她在白马寺为未婚夫祈福,现在未婚夫身子好多了,所以就赶在
出嫁前先回家里,多跟家人聚聚。”
一见俊帅的王义理同她们问话,两名婢女便高兴得口无遮拦。
“是啊!大小姐从去年起便至白马寺为未来的夫婿祈福,祈求他早日康复。”
另一个婢女为讨好他急忙抢着说:“小姐与姑爷从小指腹为婚,但彼此从未见
过面,只知姑爷身子骨差……”
另一个又抢着说:“听说还差到不能人……”还好及时把“道”字咽了回去,
因为这点迟疑,以致献媚的机会又让别人抢了去。
“听说如果姑爷的身子没转坏,年底大小姐便要嫁过去冲喜,今年大小姐已经
二十岁,再不嫁就遭人笑话了。”
不甘话被打断,两名婢女拼命争夺发言权。
“大小姐名唤菱莲,人如其名,比花还漂亮,和二小姐有得比,但大小姐大概
因为常在寺庙祈祷,显得文静多了。”“还有听说姑爷姓陈,家世也相当显赫……”
他小小一施展魅力,婢女们便全盘托出,王义理是很高兴,不过他可受不了她
们的聒噪,得到想要的讯息,利用完后,他道:“你们不是要送东西?”
“对喔!这是要送到大小姐房里的新衣,再不快点大小姐就要到了。”
两名婢女匆匆离去时,还不忘回首频送秋波。
王义理以迷人的微笑送走两人后,心想郑家原来还有一个旷世怨女,加上她又
是美女,怎能不让她在结婚前见见世面。
男人嘛,食色性也。
世间太半男人皆以此种借口,原谅自己既为人就不应犯下的过错。
在得知郑大小姐是个美人后,忍不住想先一窥美貌的王义理,躲在树丛后,这
一看之下,所有事先的计划便都走了样。
王义理深深地被郑菱莲所吸引,简直惊为天人。他第一次碰到如此令他动心的
人,十七年来第一次。
他压根儿没考虑到郑菱莲已是罗敷有夫,自己也已有郑芙蕖了,他满脑子只想
到该如何亲近她、该如何才能掳获她的心。只要他要,郑菱莲的婚约随时可以取消,
以他家的财富有什么办不到,但极重面子的大户人家,哪丢得起这种脸,王义理倒
是想也没想过。
在还没将郑菱莲弄到手之前,王义理是舍不得放下已经到口的肉。
他表面上仍对郑芙蕖一如往常,甚至更加深情,但私下他则利用自己不多的长
处——俊脸又多金,买通了服侍郑菱莲的婢女替他传达书信。王义理虽不学无术,
不过好歹他也是出身于富贵之家,即使祖父母再怎么宠爱,基本的学术修养还是有
的,尤其是从他开始对男女之事好奇之后,长期的磨练之下,情书是他唯一上得了
台面的东西,所以他那狐群狗党们也常以一壶酒、一顿饭或其他不宜公开的条件,
请他代为书写,听说因此上钩的姑娘还不少。
对郑菱莲来说,她从小就生活在十分封闭的世界里;男人,她只见过与自己有
血缘的近亲,如父亲、兄长等,以及在家里帮佣的一些长工们,每一个年龄都大她
许多,根本无法成为幻想的对象。第一次遇到年龄相仿的异性,又长得如此英俊潇
洒,书信又写得文情并茂,加上此人又如此热烈地追求自己,好像没有自己便没了
活在这世上的意义,不禁令她心儿小鹿乱撞,想不动心也难。
郑菱莲深受传统妇女教育影响,虽谨遵三从四德,但仍抵挡不了情窦初开的感
觉,她满足于因背德而内疚的刺激感。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可以活得这么的快乐。
随着王义理与郑菱莲幽会次数的增加,两人情意也愈加浓厚,原本没打算投入
如此深厚情感的两人,也终究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这次王义理是真的动了心,也真的打算娶郑菱莲为妻,但他不知该如何对郑芙
蕖开口,于是他只是消极的继续与她虚与委蛇,以自己不忍心开口伤害对方为由安
慰自己。
时已入秋,王义理知道自己再不表明心意,郑菱莲便要嫁作他人妻。他愈来愈
焦急,他的不安终于使得郑芙蕖发现不对劲。
她发现,他拜访她的次数减少,虽然他总推说近日家里商务繁忙;但她发现,
他在她的身边时总是心不在焉;她更发现,他的背上时有数道抓痕。她怀疑他有了
别的女人,但他总说她胡思乱想,陷他于不义。
她派人四处打听,但并未发现王义理在外头另有别的女人,其实她又怎知她派
出去的人早就被王义理买通;王义理虽早已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他只顾防范秘密被
他人得知,却从未想过真的东窗事发后的窘境。
就在郑芙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时,她察觉到平日甚少往来的大小姐变得
愈来愈奇怪,随着大姐婚事的逼近,她却愈发忧愁,难道……不可能,大姐怎么比
得过自己的婀娜多姿,不可能! 从小只知听从父母之命,一心一意只知要嫁给那不
知什么时候会夭折的未婚夫的大姐……不可能!
直到有一天,当郑芙蕖开始注意郑菱莲后的没几天,她竟看到王义理来到郑府
却没去找她,反而避人耳目地闪入郑菱莲房内时,她便明白了,这一切原来只是个
谎言……她好恨!
她恨自己的亲生姐姐更甚于王义理,她觉得被比自己差的人比下去真是奇耻大
辱,而且被与自己有血缘的亲人背叛,更令她恨得咬牙切齿。
但她还是不愿放弃王义理,他毕竟是她生平第一次的爱恋啊!
她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得到王义理,一定要让大姊郑菱莲悔不当初。
???
一日,王义理如往常来到郑芙蕖房内,与她共赴云雨。突然——
“你们在做什么? ”郑父依女儿所言来到她闺房,却看到这种场面,差点没气
出病来。
他亲自押着王义理,一状告到王府,要王义理负责。
王义理跪在厅堂前,低头不语,心底十分慌乱。
“这是真的吗? ”王父只知最近义理迷上一位姓郑的姑娘,没想到他还将人家
弄上了床。
王、郑两家在当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而且攀上郑家这门亲事,对王父的事业
是有利的,所以在双方家长的逼迫下,王义理吓得不敢说出与郑菱莲的私情,只能
答应娶郑芙蕖,还妄想在婚后再纳郑菱莲为妾。
郑家要求王义理婚前不得再涉足郑府,这是为了挽救郑芙蕖出嫁前的名誉,而
且婚事也要尽速举行。
王义理无法再进入郑府,而之前被他买通的人皆已不知去向,他亦无法将他的
计划告诉郑菱莲,要她等他纳她为妾。
他天真的以为郑菱莲会傻傻地等着他,等他婚后就可以再见到菱莲,届时,他
便可以跟她解释他最爱的是她,要纳她为妾,虽然委屈了她,但依她温柔的个性,
一定会原谅他,一定会接受他的安排,因为他们是如此地相爱。
就在王义理以为一切已安排妥当时,郑府内却掀起一场大风暴——
“你说,孩子的爹是谁?”
郑父严厉地逼问跪在眼前的郑菱莲,真是家门不幸,一个比一个丢脸,他被自
己这两个女儿气得濒临崩溃,平日的修养早已不复见。
“再不说,我就打死你,刚好连那小杂种一块儿打死,省得留下来丢脸。”
“不,爹,求求您!您怎么对我都没关系,只求您饶过这个无辜的孩子。”
王菱莲拼命护着微凸的肚子,趴在地上哭喊。
“给我打!”
看下人们拿着棍棒不敢真的打下去,郑父气不过地硬是抢走棍棒,打算自己动
手。
“住手! 你这样打,会打死女儿的。”郑母挡在棍棒前,转而向郑菱莲采柔情
攻势。“菱莲啊!娘可是非常心疼你,从小从未让你受过任何处罚,求你快说!不然
你父亲真的会动手的。”
“女儿不孝,女儿不能说。”
“郑家怎么净出你们这些不守妇道的女儿! 芙蕖还好,与王义理被当场活逮,
百口莫辩,我看他也不敢不负责。可是,你呢?你死守着那男人的名字作啥?你肚子
都这么大了,怎么嫁到陈家,年底的婚事怎么办? 我们郑家丢得起这种脸吗?你说!
要是这事传了出去,往后教我们郑家的脸往哪里摆?”
郑父忍不住又想鞭打郑菱莲,想逼出罪魁祸首一消怒火,幸而被郑母拦住,而
郑菱莲仍是不发一语,只是掉泪。
后来,不论郑父、郑母如何逼问或软言相求,依旧问不出个所以然,就连郑芙
蕖亦虚情假意地盘问一番,郑菱莲也只是垂泪。
王义理与郑芙蕖成亲之日,听着门外的喧嚣声,郑菱莲的泪流得更凶,她心腹
丫环在前些日子不知去向,听说是回家供养两老,所以她现在连个知道事情真相,
可以谈心的人都没有。
她也曾想过要自杀,但她舍不得孩子,舍不得她与最爱的人的骨肉,纵使他骗
了她,她也只能怨他,却怎么也无法怨肚子里无辜的孩子。
而郑府则诓骗陈家,说郑菱莲生了重病,无法在年底成亲,只能等她病好再说。
而新婚的王义理陷入郑芙蕖的温柔乡里,加上郑家的重重阻挠,他一直都见不
着郑菱莲,但他仍乐观地相信,她会等他,会痴痴地等他。
随着肚子里的小孩日益长大,郑菱莲却日益消瘦,就好似她欲将自己所有的一
切都给肚里的孩子,而自己却对这世间毫不眷恋。
同一个夜里,两姐妹几乎同时各生下一子,一个倍受宠爱且白白胖胖的,另一
个却乏人问津且瘦瘦瘪瘪的。
郑菱莲用尽所有力气生下肚里的小孩,连替孩子命名的力气都没有,便虚弱得
死去,她终究还是没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
而在郑芙蕖得知后,便将孩子要了去,说会将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会将他当成我的亲生儿子。”
王义理在得知郑菱莲为了生这小孩已经去世时,伤痛得无以复加。他感恩于芙
蕖的收留,一方面又怕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事实真相,内心煎熬下,使得他再也无颜
面对郑芙蕖,在她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而郑芙蕖对外则宣称自己生了一对双胞胎,心里却想着要好好地折磨他们背叛
她所留下来的证据,她要王义理后悔一辈子。
第三章
王仲镇定地听完这一切,他终于明白为何母亲会这么对待自己,原来他真的不
是母亲的亲生儿子,唉!
“仲,为父的对不起你,我早该发现你的……”
“母亲。”
“是的,我早该发现你的母亲早已得知事实真相,早该知道她对我的恨有多深,
但我都以工作繁忙为借口逃离这个家,我对不起你亲生母亲,也对不起芙蕖,只怪
我当时年少不更事,所以我只能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一直到你七岁那年,我刚好回
家,知道你与你的侍童被毒打,府里上上下下竟没人替你说话,所有人都视而不见,
要不是你师父搭救,说不定为父的就永远失去你。”王义理老泪纵横地道。
“仲,为了弥补你,在为父这风烛残年的身体还有力量时,我要将王家的一半
家产给你,其中王府主院留给你母亲及其他兄弟,而这别业就留给你。”
“谢谢爹的好意,但孩儿不要。”
“你就算给爹一个赎罪的机会……咳!”
“爹。”
“别说了,咳咳……为父心意已决。”
“爹。”
算了,王仲看着愈咳愈严重的父亲,心想等他身体好些,再好好地拒绝。
但万万想不到隔天醒来,这件事便已渲染开了。
一早,唯母命是从的大哥王伯雷便不平的表示,王府内兄弟这么多,所有家产
怎能由王仲一人独得一半,而且这王府别业是大伙儿从小到大游憩的地方,怎能从
今以后由王仲一人独享。不久连不务正业的三弟也跑来冷嘲热讽一番,说想不到离
开这么久的王仲,一回来就不知对父亲灌了什么迷汤,令他言听计从。
看到这些平常极少来往的王家兄弟,今日一早却全到藕花水榭来,古皓云开口
问道:“仲大哥,这怎么回事?”
王仲正准备好好地将来龙去脉全告诉古皓云,对他来说除了一件事,他与古皓
云间是没有秘密的。这时却有侍者来报,说王夫人急欲召见他。唉! 该来的还是会
来。
“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
“仲,怎么回来都这么久了,为娘的不说想见你,你就不会自己来探望娘,嗯?”
随即赶到桂子轩的王仲,仍是一脸冷然。
“孩儿惶恐,怕惹娘不高兴。”
“不高兴?十年没见,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哪会不高兴?”王夫人说得酸不溜丢
的。“你没来见我,倒是先去见你父亲。”
王仲无言地等待母亲的下一句话,那必定是伤人的话。
“吾儿啊,为娘的对自己的儿女可是一视同仁,绝不会有任何偏袒,这你应该
了解。”
“是的。”
王夫人郑芙蕖原是个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但自从认识了王义理,知道了如何
由爱生恨后,仇恨便蒙蔽了她的双眼。
王义理因深觉对不起已逝的郑菱莲,而选择逃避,埋首工作,长年不回家,这
使得郑芙蕖恨意更深,完全发泄于王仲的身上。
后来,好不容易逼走王仲,想不到多年后他还是又回来了,王义理还非常偏袒
地放任他争夺家产,这教她怎么咽得下这口下,她宁愿把王家毁了,也不愿分给王
仲一丝一毫。
“那你也该知道,为了王府内的和平,是不能擅自分割、争夺家产的。”王夫
人严厉地看着王仲。
“娘,您误会了,仲并不想争夺任何财产,爹想必是思儿心切,加上病魔缠身,
一时间未经思索地脱口而出,做不得准的。”
“但你爹他固执得很,是不是你从旁怂恿的?”
“孩儿不敢。”
“不敢?那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娘,您多虑了,纵使爹坚持,孩儿也不会要王家一分一毫的财产。”
“这么说,你是瞧不起王家微不足道的小家小业?”
“孩儿不敢。”
“又说不敢。”
“孩儿自小离家,早已过惯草莽生活,等爹病情好转,仲会再仔细表达自己的
意愿,并携同云儿回山中石屋,实在无意争取家产。”
王夫人微微点点头,表示同意。
郑芙蕖在嫁入豪门后,在缺乏丈夫的支持下,家中的事全靠她一人打点,随着
年事增长,心机便愈加深沉。她完全不能相信王仲,那对背叛她的人们所生的孩子
她绝对不信,唯一能牵制王仲的王牌,就是古皓云,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古皓
云;只要能控制古皓云,还怕王仲不听她使唤? 而控制古皓云的最佳办法,便是留
他身边就近监视。
“还有,我的婢女春禧,她对你的侍童颇有好感,为娘的就作主让他们俩成亲。”
“不,云儿尚小,不适合这么早就成亲。”王仲急急地道。
“你自己要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我并不反对,但你又何苦拖着别人下水,难
得春禧看上他,是他的福气,将来他留在我身边伺候着,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亏待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