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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功贼-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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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问鼎 (二 下)

窦家军占据了河北南部各郡之后,大肆整饬地方秩序。各地土匪流寇或被招安,或被剿灭,因此道路颇为通畅。给程名振的信送出去七日之后,窦建德便收到了对方的回信。在信中,程名振先是以臣子之礼向主公表达了敬意,然后告诉窦建德,襄国郡今年风调雨顺,夏粮大熟。各屯田点明年均可自立,不再需要官府扶持。特别是三年前就开始屯田的那些村落,按照当初的约定,今年已经可以向地方缴纳粮赋。虽然只是百姓收成的十分之一,但所有屯田点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扣除了官吏和郡兵的日常开销外,还会有所盈余。

此外,因为窦家军目前跟黎阳徐茂公、博望王德仁以及博陵李仲坚、幽州罗艺等人都保持了友好关系,所以北运河水道重新恢复了畅通。商人的货船可以从黄河北岸的黎阳开始,向北一直走到罗艺治下的蓟县。襄国郡受益于此,街面上日渐繁华。设在平恩县的市署衙门今年上半年共收到了市易税四百多吊,即四十万钱。如果下半年还是像上半年一样没有大的战事的话,税收有可能翻倍。

收上来的夏粮和铜钱现今都以入库,襄国郡只截留两成。剩下的八成,待秋粮收取之后,便可以派遣人手一并押送到窦王爷指定的地方。程名振才智鲁钝,能力一般。不能为窦王爷冲锋陷阵,所以只好在筹备物资方面进一份微薄之力,希望窦王爷笑纳,云云。

汇报完了地方上的诸事,接下来,程名振开始回答窦建德的问题。以他的眼光看来,杨广的横死,意味着群雄逐鹿时代的真正开始。以当前的势态,尚看不出来谁有必胜的把握。放眼天下豪杰,地盘最大,声势最隆者无过于李渊叔侄。但木秀于林,风必催之。过早地暴露实力,未必是什么好事。倘若逼得群雄合纵,李渊实力再强恐怕也会遭受重大挫折。况且眼前军力最强的还不是李家军,而是瓦岗寨。如果李密能彻底将瓦岗内部各派系捏在一起,凭着秦叔宝、罗士信、程知节这些名将,瓦岗军兵锋几乎无人可当。但李密这个人有霸王之才,却无容人之量。瓦岗军兴盛想必也只是一时热闹,早晚会因为李密的刚愎和狭隘走向覆灭。

除了上述两强外,其余的各路豪杰的实力就差不多了。窦家军比他们略强些,但成军时间过短,基础尚显薄弱。如果能保持现在的政策,精兵简政,敞开大门广纳贤达,同时与百姓休养生息和话,数年之内,必将一飞冲天。

所以,程名振建议窦王爷切莫过于心急。不妨以静制动,耐下性子细看天下风云。待时机成熟时断然出手,一举多得九州巨鼎

“这小子,嗨,还是那幅德行!”看完程名振的信,窦建德摇了摇头,苦笑着点评。信中的大多数内容他都很赞同,并且很欣赏程名振对天下大势独到的剖析。但关于以静制动的观点,窦建德却不敢苟同。机会往往稍纵即逝,错过后便不可再得。等你把自己的翅膀养结实了,早已追之末及。

但程名振在信中的观点,倒也不出窦建德的意料。在窦王爷心中,早就给程名振下了“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的八字评议,如果打程名振嘴里能说出什么“不如虎穴,焉得虎子”的话来,才真令人怀疑他的话是否出于真心呢。

此外,窦建德非常高兴屯田之策这么快就见了成效。虽然那些已经可以承担赋税的屯田点是洺州营在并入窦家军之前就已经建立的,但其毕竟证明了“屯田养民”之策切实可行。问鼎逐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通过“屯田养民”,河北各郡必将成为窦家军的霸业之资。

没出意料的确没出意料,可窦建德依旧感觉有点儿失落。在给程名振的信中,他只字没提自己即将挥兵北上的计划。而从程名振的回信中的言辞来看,此子知道这个计划后,肯定要出言反对。宋正本、王伏宝、程名振,三个人加在一起,可是能代表窦家军内部很大一批人了,窦建德不得不慎重考虑。然而,博陵六郡的富庶程度和对窦家军来说的战略地位又在那明摆着,仿佛一团散发着甜香的蜂蜜,反复诱惑窦建德,‘来吃吧,来吃吧,一口就能将我吞下”,同时,守护蜂蜜的野蜂们却在非常遥远的地方忙忙碌碌,根本没时间迅速赶回来。

想来想去,窦建德还是决定坚持自己的既定计划。同时,为了保险起见,他让孔德绍以自己的名义写了一封信给李密,言辞间,将对方狠狠地捧了一通。认为对方是天命所在,众望所归,早晚必建周公、召公那样的事业。同时,窦家军也希望与瓦岗军的关系更加深一步,彼此约为兄弟。一家有难,另外一家不吝鼎力相助。在信的末尾,孔德绍以后进弟子的口吻隐隐提了一句,李老妪攻下长安之后,铲除奸佞,释放宫女,分散杨广行宫中的资财于民,种种举动证明,其志必不会小。作为天下英雄的主心骨,魏公请仔细斟酌。

这封信言语非常恭顺,俨然把自己摆在了李密的晚辈位置上。窦建德自己读了一遍,立刻面红如枣。但他依旧非常爽快地在信上用了印,然后找了个既有些名望,又能说会道的儒生为使节,捧着它去出使瓦岗。

李密收到信后,哈哈大笑。他没想到窦建德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竟然赶上门来拍自己的马屁。然而,窦建德在信中所包含的那点儿小心思岂能瞒过他的如炬慧眼?三言两语将信使打发到驿馆安歇后,李密立刻收起笑容,命人将自己的掌书记魏征找了过来。

魏征是随着武阳郡守元宝藏和汲郡太守张文琪二人一块归降瓦岗的。徐茂公北上接手汲郡和黎阳仓后,为了避免李密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索性将元宝藏、张文琪二人连同他们的下属一并“礼送”到了瓦岗寨的老营。李密新得了北海、齐郡等大片地盘,治下正缺干吏。因此很快就给元宝藏和张文琪委官,让他们各自去替自己治理一郡。却因为欣赏魏征的文采,单独把他留在了自己身边担任掌书记之职。

初来乍到便被委以重任,魏征对李密也知恩图报。每逢对方有问,必倾尽全力为其谋划。有时候二人意见相左,魏征宁可惹得李密不快,也要逼着对方采纳自己的建议。因此,李密心中对魏征的感觉是既敬又厌,敬其过人的能力和眼界,厌其不肯顺从自己,不肯在众人跟前给自己留颜面。但遇到为难事时,依旧喜欢把魏征叫到身边,私下里询问一二。

仔仔细细将窦建德的信看了一遍后,魏征眉头紧皱,半晌之后依然沉吟不语。

“驱虎吞狼之策,玄成莫非没看出来么?”李密觉得很奇怪,看了一眼魏征,笑着提醒。

魏征轻轻欠了下身,眉头依旧紧锁,“窦建德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无非是想借助瓦岗军的实力,一并对付李渊叔侄。如果臣所料不差的话,最迟在霜降之前,窦建德定然要挥军北上,夺取博陵,上谷等地。”

“你怎么知道他图谋的是博陵?”李密吃了一惊,满脸的伤疤都聚到了一起,看上面目非常狰狞。他这一脸伤疤,全是拜博陵大总管李仲坚所赐。因此恨不得将对方剥皮敲骨。如果窦建德明说自己要对付李仲坚的话,无论采取什么方式,瓦岗军都应帮他一帮。

“很简单,不解除后顾之忧,窦建德便无法全力南进,与群雄争夺天下!”魏征点点头,侃侃而谈。眼下的他与早先在武阳郡的他大不一样。变化之巨,几乎可以用“脱胎换骨”四个字来形容。如果说在武阳郡时,他还是个羽翼未丰的草鸡的话,此刻的他,却俨然是一头铁翼苍鹰,挥臂便可搏击天宇。

“为什么是今年秋天?”李密想了想,觉得魏征说得很有道理,却依旧将信将疑。

“主公可以细观窦建德的起家痕迹,几乎每一次发展壮大,都是借助时势巨变,巧取豪夺。久而久之,这已经成了窦某人行事的习惯。根本不想凭借自身力量,一味地想浑水摸鱼。”魏征想了想,细细讲解给李密听。

“这厮,也就是个坑蒙拐骗的馕货!”李密一撇嘴,鼻孔当中冷气直冒。无论是在出身方面,还是在为人处事方面,他都不大瞧得起窦建德这号草莽。也就是瓦岗军现在忙着攻取洛阳,无暇照顾河北。否则,以一支偏师北上,足以令窦建德死无葬身之地!

魏征耸耸肩,摇头补充。“那厮粗鄙虽然粗鄙,却是少有的擅长把握机会。长城之战,李渊叔侄名声鹊起,实力却大大受损。因此,对付他们叔侄的最佳机会也就在这两年。博陵六郡又是有名的富庶,秋粮入库后发起战事,窦建德正好可以就粮与敌!” 

  第一章 问鼎 (三 上)

“就粮与敌?凭他?他有那幅好牙口么?”李密连声冷笑,非常不看好窦建德北上作战的前景。能驱使窦建德跟李仲坚拼个你死我活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李仲坚兵败身死是另外一回事。李密坚信,如果全天下有一个人能在正面战场上击败李仲坚,那这个人就非他李密莫属!像窦建德、刘武周之流,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焉能完成自己都没能完成的事?

“窦建德既然能写信给魏公,必然也会联络其他人。对李渊叔侄心存忌惮的诸侯不在少数,如陇西的薛举,李轨,还有马邑的刘武周,恐怕都恨不得早日解决了这块心腹大患!”魏征笑了笑,低声说道。

李密又是一愣,旋即脸上浮现了一丝狂喜,“联手做掉李渊叔侄?连横伐唐?好大的手笔!”跃将起来,他快速在书案上展开一张舆图,手指于舆图上来回比划,“嗯,嗯,大手笔,端的是大手笔。布此局者乃真毒士也!玄成从北来,可知窦建德麾下谁有此般眼界?”

魏征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真没从窦建德麾下找出李密欲打听的人来!在元宝藏麾下时,他比较忌惮的人是程名振。但程名振出手虽然狠辣,眼界却算不得宽阔。未必能坐拥一隅而观天下全局。

除了程名振之外,能拿出如此良谋的只有窦建德自己了。想到这,魏征郑重地坐直了身躯,“依属下之见,此策十有**是出于窦建德自己之手。借力上位是他的强项。推动诸侯共同讨伐李渊,他于其中收到的好处也是最大!”

“一厢情愿罢了!”李密又撇了下嘴,从鼻孔里发出声音。“其他人又不是傻子。谁又肯替姓窦的火中取粟?”

“这才是微臣一直想说的地方?”魏征快速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与李密并肩而立,“魏公请看,李渊起兵之后,势如破竹。如今已经拿下了山西、京师和半个关陇。岷蜀之地,也有官员遥相与李渊呼应。如果他再将蜀中掌控在手的话,便可以坐拥西北形胜,俯览东南。此乃先秦崛起之资,退可以借雄关和蜀道天险自保。进则以凭舟师沿江河顺流而下”

他的手指移动速度很快,李密的目光也不断地闪烁变化。巴蜀自古以来便有天府之国的美誉。无论是先秦还是前汉,无不凭其为帝王起家之资。可对于瓦岗军而言,在拿下洛阳之前,巴蜀却永远是一块可望而不可及的肥肉。早有人劝过他,建议瓦岗军暂时放弃对洛阳的图谋,绕道南向,从汝南、南阳一带绕路西进。反正王世充的兵力有限,不可能把触角离开洛阳太远。但李密心中,却一直以洛阳为痛。在拿下此城之前,根本不想考虑其他谋划。

魏征今天这番话的用意,无非是想劝他接受窦建德的结盟请求,分一部分兵力去攻打李渊。如今山西境内,还有以尧君素为首的几个大隋孤臣在河内郡苦苦支撑,如同瓦岗军肯予以援手的话,双方彼此呼应,必然会给李渊以重大打击。

届时,刘武周南下,薛举、李轨东进,窦建德北上,瓦岗军西征,五家联手足以分掉整个河东道。失去了山西这块起家之所,李氏家族就成了无本之木,转眼之间就会枯萎倒地。

可瓦岗军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如果这次连横之计时出于瓦岗,事成之后尚且好说。偏偏如此妙计又出于窦建德这些鼠辈之手,届时,瓦岗军出力肯定是最多,分成却要看他人眼色,岂不是在为人做嫁衣?

无论如何,李密都无法让自己想听从窦建德调度。叹了口气,低声道:“咱瓦岗军抵抗大隋暴政多年,突然要替尧君素出头,恐怕有许多不便。你我这里还好说,将士们那边,叫我如何开口?”

“古来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尧君素领兵多年,骁勇善战。如果能让他感恩,说不定可以为我瓦岗再添一员上将!”魏征大急,赶紧提高声音强调连横之策对瓦岗军的好处。

这句话却不足以让李密动心。瓦岗军现在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猛将。“玄成容我再考虑考虑,毕竟这是关乎天下气运的大事,不能仓促而定!”轻轻敲了两下桌案,李密低声回应。

魏征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已经失态,看了眼李密的脸色,低着头说道:“臣不敢催促密公。只是臣素受魏公之恩,谋事不敢不尽心!”

“我知道玄成一切都是为了我!”李密叹了口气,低声安抚,“但玄成要考虑我的难处!瓦岗军这么大的基业,都压在我一个人的肩膀上。一举一动,都不得不慎之又慎!”

说完这话,他自己也觉得过于做作。笑了笑,低声补充,“当然,我也不会立刻回绝窦建德。他想借助瓦岗军的力量谋取好处。咱们未必不能借助眼前的混乱局势,不战而屈人之兵!”

明明可以堂堂正正地以力取之,偏偏却想采用诡道!魏征听得心头火起,望着李密的眼睛就想直言劝阻。但看到李密那张疤痕累累的脸,他又无可奈何地改变了主意。提起对李渊叔侄的忌惮来,魏公心里恐怕比窦建德还多吧!毕竟瓦岗军与博陵军作战,一直是败多胜少。如果李渊叔侄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拼死打击其中一路,渡过黄河作战的瓦岗军相必是首当其冲。未战之前,主帅已经心怯。战争的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不愿意跟魏征那明亮的目光相对,李密将脸向侧面移开些,闪烁着说道:“王世充乃鼠目寸光之辈,李渊只要许以好处们,他未必不肯替李家出头。届时,远征山西的瓦岗军,很可能被洛阳兵马切断退路,从此陷入危险境地”

魏征这回真的叹气了,力不从心的叹气。李密的内心软弱的如此地步,他这个做谋臣还有什么话好说。可错过了眼前的机会,李家叔侄的势力即将越来越大。寸步未出过河南的瓦岗军,届时凭什么与李家军相争?

“窦建德所为,倒是给孤家提了一个醒!”李密不管魏征心里的感受,自顾按照自己的思路行事。“哈哈,上兵伐谋!如果各路诸侯合纵图谋李家,孤的瓦岗军即便不发一兵一卒,也可以让李渊有所忌惮。白鹿山下的修武、新乡等地与我瓦岗治下的原武隔河相望。抱犊山下的陵川也是上佳的屯兵之地。此三处当年皆落在娘子军手中。如今娘子军已经名存实亡,相信李渊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这些地方!”

“主公准备派何人领兵取之?”魏征精神又为之一振,迫不及待地追问。

“何必动刀兵,玄成看我一纸书信将三地轻松取来!”李密笑了笑,满脸高深莫测。

一封信?魏征抬头看向李密,在对方目光中看到了无比的孤傲。这回,他迅速理解了对方的意图,心里就想塞了把草般堵得无比难受。在窦建德等人与李家开战之时,李密伸手向李渊讨要几个县,李渊岂有不给之礼。但这样做,等同于瓦岗军彻底与刘武周、窦建德等人划清了界限。李渊只管全力对付刘武周、薛举、窦建德等人,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他无法赞同李密的谋划,但一时间心乱如麻,根本想不出任何言辞来反对。毕竟单单从收益与付出的比例来看,李密的策略所得收益比连横之计大很多。几乎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有何理由反对?可长远来看呢?瓦岗军失去的又是什么?但有谁又能保证,所谓长远之谋,不是在画饼充饥?

越想,魏征心里越沮丧,咧着嘴苦笑了几声,拱手说道:“主公所谋之精妙,魏某望尘莫及。此刻天色已晚,如果主公没有其他事需要魏某做,且容魏某告退!”

“玄成这么客气做什么?”李密知道魏征肚子里有气,但是不愿意跟对方斤斤计较。这点儿容人之量还是有的,否则也做不得瓦岗大当家。“离立秋还有一段时间,你我二人不妨都再仔细斟酌。届时根据形势变化,策略也可相应的变化,没必要急在今天!”

“臣尊命!”魏征又做了一揖,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密目送他走远,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又回到舆图前。魏征能看到的东西,他完全能看得到。李家叔侄的潜在的威胁,未必有人感受比他还深。可比起李家叔侄日后的威胁来,有一个人就横在眼前。一日不将此人除掉,自己瓦岗军大当家的位子就甭想坐得稳。

他把目光又投向黄河以北。半年前,心腹谋士房彦藻的尸体,就是从那里被送回来的。说是死于王德仁之手,可如果没有人暗中支持,即便再给王德仁十个胆子,他敢动房彦藻一根汗毛么?

关于房彦藻的死,李密一直隐忍。如今,终于有人把机会送到了眼前,他岂能再度放过?让房彦藻死不瞑目!窦建德、刘武周等人勾结起来攻打李渊,届时就没人顾得上再跟自己争夺河内郡。而只要从李渊手里把半个河内郡骗过来,属于自己的瓦岗军诸营,就可以对黎阳瓦岗军形成三面夹击之势。届时,徐茂公再想像上次一样从容脱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待孤把瓦岗军彻底掌握,天下英雄,谁又堪做敌手? 

  第一章 问鼎 (三 中)

“天下英雄,密公与渊”,没等李密决定是否向李渊写信,趁乱勒索修武等地,李渊的使节已经带着他的亲笔信到了瓦岗。信中其他客套话都可以一眼扫过,但上述八个字,却真真切切地让李密拔剑而起。

天下英雄,密公与渊。如果类似的话出自窦建德或者王世充等人之手,李密肯定二话不说将信当着使节的面扯个粉碎。他窦建德算个什么东西,落草前不过是一个搜捕盗匪的小吏耳。至于碧眼狐王世充,此辈出身更是不堪,居然是一波斯胡人的后裔,交了好运,才过继给王家做假子!此等血脉卑贱之人,岂能与蒲山公相提并论。而唐公李渊,却与其他人大有不同。且不说其祖父那辈已经是北朝数得着的贵胄,单是三代世袭国公的名爵,就令窦建德等人望尘莫及。更何况李渊之母,与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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