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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尘世中的一切苦难已让他们不堪重负,每一个人都曾不止一次地想过要结束生命,但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支撑着他们坚持活了下来,日复一日地早晚奔波于各处粥厂。其他的时间,则聚集在生意依然火暴的各大酒肆门外,等着酒肆的伙计抬出泔水桶,从里面捞出一点可以果腹的残羹冷炙;或是跟在那些酒足饭饱之后,满意地剔着牙,施施然从酒肆之中踱出来的达官贵人后面,没口子地说着“老爷大福大贵,升官发财”之类的话,期待着那些老爷们能发发善心,从口袋里扔出一文两文铜钱——尽管绝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要被那些老爷们的如狼似虎的长随狠狠一脚踢走,还是没有人会放过向任何一个老爷说那些吉利话的机会。
粥厂设在一块空地上,四周用芦席围着,还用粗木搭成一个简陋的大门,此时还没有开,四面八方涌来的难民手扶着木栅栏,拼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向里面看去。
偌大的粥厂里,一字排开的十几口大锅架在石头垒成的大灶头上,都冒出了冲天的水气。每口锅前都搭着一个木架,一个衙役正站在木架上,抱着粮袋将白花花的大米往锅里倒。
那是大伙的救命粮啊!等待施粥的难民们都在狂咽着口水,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多倒点,多倒点!”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他们的祈祷,那个衙役似乎确实没有停手的意思,直到手中那粮袋倒空了,才提着干瘪的粮袋从木架上跳了下来。
难民们都在心里骂了起来:“败家子,怎么不把粮袋翻过来抖上一抖?锅里兴许还能多上一把米呢!”
米刚刚下锅,看来救命粥还要再等上一会才能领到,扒在栅栏上拼命张望的难民们下了最大的决心,才将头转了回去,紧紧地聚拢在了一起。同一个村子的乡亲们自动地围成了一个大圈,将体弱的妇孺孩童围在中间,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抵挡冬日的寒风。
乱世之中,这种相互的关爱或许是他们能支撑到今天的最大力量。
大概施粥的时间快要到了,那十几口大锅边的木架上,又都站着了一个衙役,叉着双腿,操着一根长长的木棍,用力地在锅里搅着。随着他们的搅动,浓浓的粥香飘了出来,等待施粥的难民们一阵骚动,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迎着寒风,拼命地吸着鼻子,追逐着那诱人的香味。
人群之中,一个老者一边猛地吸着鼻子,一边喃喃地念叨着:“宁做太平犬,不为离乱人”他身上的那件长衫尽管已经被污渍浸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在周围一大群粗布短衣之中,还是那样的惹眼。
粥厂的门终于开了,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但都自觉地排成一条长龙——在吃过几次差爷的鞭子,甚至被抢去手中的破碗摔个粉碎之后,已没有人敢争抢着涌进去。
其实这本来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那空空如野的肠胃是多么希望能早一点得到热气腾腾的米粥滋润,但若是老天保佑,并能再坚持半个时辰,却能领到比前面的人略微多几颗米的锅底冷粥。
今日却与往日有些不同,自粥厂出来的衙役没有吆喝着命令他们老实排好队准备领粥,而是抬出了一张桌子,一个四十出头,书吏打扮的人站在了桌子上,随意地将手抬起来,只在肚子上拱了一拱,大声地咳嗽了一声,将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之后,开始训话。
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关心他在说些什么,那浓浓的米粥香味刺激得他们开始疯狂地吞咽着口水,已经整整响了一夜的辘辘饥肠此刻发出了更大的响声;接着,前排的人开始欢呼起来,声音是那样的响亮,简直不象是饿了多日的人所能发出的。队伍中间的人开始向站在自己前面的人打听,于是很快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皇上说了,前些日子因为要打仗,不能随便动用军粮,只得委屈大家了,但他无时无刻不在为大家所受之苦揪心,如今鞑子已服威自退,朝廷便可调用军粮发赈,自即日起,施舍给大家的米粥要定下两条规矩:插筷不倒,冷掬可食。主持粥厂的官吏谁敢不听,就把他扔到锅里去煮了吃。皇上还说了,发赈之粮是百官及全军将士体念国家之难、民生之苦,自牙缝中省出来的,若是有一颗一粒吃不到难民的嘴里,就是犯了欺天之罪,天理国法难容!
其他的都好说,只是那“插筷不倒,冷掬可食”,许多人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个儒生服饰的老者当日也算是一方贤达,被乡亲们礼尊着站在了队伍的最前列,最早听到了这个消息,此刻他便成了官府的代言人,大声武气地说:“‘插筷不倒,冷掬可食’都不明白么?锅里的粥要能立得住筷子,放凉了要能拿手捧着吃!乡亲们,皇恩浩荡,我们今后领到的再也不是那种清汤寡水的米汤,而是能顶饱的厚粥了!”
众人眼中的疑色更浓了,官府刚刚开始施粥发赈的时候,也曾有人大声地发出抗议,几斤的米要添几大桶水,熬出的粥能照得见人影,这还叫粥吗?差爷先是解释说朝廷粮食本就不多,还要打仗,能给大伙施这样的粥就不错了;接着便开始骂刁民:还想要厚粥?也不看看自家的祖坟有没有冒出那样的青烟;接着便是鞭子齐飞,或是还不解恨,就抢走手中的破碗摔个粉碎,让那个倒霉的家伙再也无法领到救命的稀粥,现如今,却又说锅里的粥能立得住筷子,放凉了能拿手捧着吃,又不是自家吃自家的饭,可能吗?
有人开始不加掩饰地发出嗤笑,那个老者仿佛是受到了侮辱一样吼叫起来:“你们这些刁民,竟敢猜疑皇上的浩荡天恩!方才衙门里的差爷说了,保证每人每日按八两发赈,今天锅里的米就多下了一倍!皇上从官仓调来的粮食,就堆在粥厂里头,不信的话,你们自家去看!”
大家慌忙踮起脚尖,越过前面的人头向粥厂里面看过去,一排排石头垒成的大灶锅之后,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装的粮袋。好家伙!这样的场面,大概只有在县里押解收到的田赋送到府里去的时候才能看得到!
“大家也不必害怕,那些兵士都是皇上派来的,就防着有刁民抢我们大家的救命粮。官府的差爷说了,不必慌也不必抢,那边还有十几口大锅在熬着,保管每个人都有!”那个老者说完之后,突然大哭了起来:“皇上圣明!皇恩浩荡啊!”
见他跪了下来,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懵了的人们如梦初醒,一起跪了下来,大哭着喊道:“皇上圣明!皇恩浩荡!”哭声是那样的响亮,震飞了远处几棵大树枝头上栖息的一群麻雀,扑扇着翅膀射向远处的天际。
仿佛是被万民颂圣之声感染了,那个站在桌子上的书吏抬手抹去了眼角淌落下来的一滴泪,悄悄地跳下地,低声对身旁的衙役班头说:“此情此景,实在令人不忍卒看,学生要先行告退了。李班头,这里就劳烦你带弟兄们帮忙照看着,不要出什么乱子。”
“马老爷果然菩萨心肠。”那个李班头体谅地说:“今日天冷,马老爷快请家去歇息,晚间施粥用粮的单子,小人自会送到马老爷府上签字。”
这位书办名曰马德善,曾中举人,选官出任过九品教喻之类的学官,其后在八品县丞任上获罪丢官,被顺天巡抚王世恩礼聘为幕友,故衙役班头尊称他为“马老爷”。此刻,听李班头提到施粥用粮的单子,他突然象是被马蜂蛰了一般,惊慌失措地说:“李班头,学生正要与你说说此事。”他看看身边那些兴高采烈排队等着施粥的难民,压低了声音说:“往常弟兄们做的那些手脚,学生就当没看见。但如今是皇上发下的皇粮,且不可再做那种有伤天理之事。”
有伤天理?李班头在心里冷笑一声,老穷酸,往日给你分钱的时候,怎不见你说什么有伤天理不有伤天理的鸟话!但他知道,马德善人虽迂腐,却是王抚台跟前得用之人,王抚台对他也颇为信任,否则也不会派他来监管粥厂,赶紧媚笑着说:“马老爷说的是,弟兄们都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浑人,捞钱也不能捞这种砍头的钱。瞧今天这阵势,皇上派了军爷来看着呢!”
“是不能亵渎圣恩。”马德善又加重了语气,重复说了一遍:“不能亵渎圣恩!”
李班头没口子地应道:“是是是,不能亵渎圣恩,不能亵渎圣恩!马老爷快回家歇着去,这里有我兄弟看着,保证不会出什么乱子。”
马德善长叹一声:“歇不了啊!学生亲眼见到皇上一片仁厚爱民之心,亲耳听到万民颂扬君父之声,心中不胜感怀涕下。当此盛世,遇此圣君,学生自然要赶紧回去草拟一份谢恩表,让这些难民打上手模,由王抚台呈献给皇上!”
第六十六章官商勾结()
撇下还在说奉承话的李班头,马德善一边厌恶地闪躲着涌到粥厂门口排队的难民,生怕这些刁民身上遍布污渍的百衲衣碰脏了自己那一袭干净整洁的绸衫;一边在心里念叨着:不错,圣君仁厚爱民,万民感念圣恩,斯情斯景,发乎其心,感天动地,我辈士人又岂能无动于衷?这份万民谢恩表该当尽快写就才是。再者,这既是皇上的仁政德政,又何尝不是我家东翁王抚台的一片爱民之心?这样的一份谢恩表递上去,皇上岂能不龙颜大悦?没准王抚台还能因此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他如今已是官居三品的封疆大吏,再进一步便能位列九卿,入阁拜相也未必不可。说起来,王抚台待我一向不薄,解衣衣之,推食食之,我岂能不为之尽心谋划?若真能那样,水涨船高,我以此功也可向他讨个官做做,即便一时不能开府建衙出牧一方,也要捞个粮道或是税关的肥缺,这些年没有官做的苦日子穷日子,真是受够了!相交几年,王抚台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之人,自己这番辛苦定不会白费
想到这里,马德善的心情越发地好了起来,即便是一个蓬头垢面,着急着要挤进队列之中的小乞丐碰到了他,他也没有象往日那样大发雷霆,反而和颜悦色地对那个已吓得面色惨白的小乞丐说:“莫慌莫慌,皇上仁厚爱民,已发了皇粮赈济,管保人人都有得吃。”
旁边一个老妇人或许是那个小乞丐的奶奶,本来也已吓得惊慌失措,见这位大老爷并不恼怒,这才放下心来,扯着小乞丐的胳膊说:“还不快给大老爷磕头!大老爷替皇上万岁爷给我们发赈,管保我们都能吃饱肚子。”
队伍中一个难民笑呵呵地说:“是啊!我大明朝有的是粮食,皇上说了,前些日子要打仗,粮食都要留给军爷们吃,如今不打仗了,就能敞开来发赈。我的老天爷,一石米卖到二十两银子还没得卖,我这辈子就从来没有听说过。”
另一个难民气愤地说:“那都是那帮黑心的粮商囤着要赚昧心钱呢!如今皇上敞开来发赈,二十两银子一石的米,哼,鬼才会去买他!”接着,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对马德善说:“大老爷,小民说的可对?”
不知道为什么,十冬腊月里,马德善的头上却冒出了汗,脸色也有些发白了:“对对对,仁君爱民,百姓也能不受那些奸商的盘剥之苦”说着,加快了脚步,穿过等待施粥的难民队伍,钻进了路口一顶二人抬的小轿子里:“去洪老爷府上。快些个!”
长年受雇于马家的轿夫自然不会不知道,东家所说的“洪老爷”便是京城大粮商、“裕丰号”粮行的东家洪七爷,忙应一声诺,抬起轿子,三步并做两步,向坐落在盐市口的洪府奔去。
到了洪府,马德善也顾不上命人通报,直接就闯了进去。洪府客厅里已坐了五、六个人,正在商议着什么,正中就坐的那个大腹便便的人便是洪七爷。
洪七爷虽说在京城也是数得着的豪富,但在重农抑商的明朝,论及社会地位,却远远比不上马德善的举人之身,更不敢怠慢他这个顺天府衙的师爷,见他进来,忙起身拱手作揖:“马老爷,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马德善也不还礼,急切地说道:“洪老板,昨晚我一出府衙就到了你家,将那天大的消息说给了你,让你赶紧开市售粮。方才我从你家几间店铺门前经过,见还是关着门,这是为何?”
“快请坐,来人,给马老爷上茶!”洪老板满脸堆着笑,说:“马老爷,这么大的事体,总要容我想上一想吧。你看,我把几位东家都请了过来,就是要商议此事的。”
“还要商议?”马德善着急地跺跺脚,说:“你拖得起,银子可拖不起!官府一敞开发赈,粮价必然大跌,贵宝号囤积的粮食再不出手,只怕血本无归。你们各位老板家大业大,即便赔了也无甚打紧,可你莫要忘了,我可是将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贵宝号的!”
原来,为了结交官府中人,省得衙门里的差役三天两头来店铺里找麻烦,洪七爷认了马德善一千两银子的干股,每年给他分红利。此次大战,马德善看中粮食生意有赚头,就狠狠心将多年积蓄的两千两银子投到了“裕丰号”粮行,因此才如此紧张地关注着粮市的行情。
洪七爷心中冷笑一声:就你那区区两千两银子,就也敢称“身家性命”?但马德善有举人身份,又在官府中当差,他们这些商贾可得罪不起,便赔着笑脸说:“马老爷说的是。你拿银子入股,一是看得起鄙号,二来也是信任我,洪某非是不识抬举之人,自然要尽心给你办事。我们来商议此事,也是要慎重,为各位东家的银子着想啊!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
马德善人虽坐了下来,脸色却丝毫没有缓和,瞪着眼睛盯着洪七爷,说:“洪老板,你莫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吧?我担着风险把衙门里机密要事告诉了你,你若是不信,自家派人去各处粥厂看看,几千石粮直接运到了粥厂,一袋袋的米往锅里倒,朝廷手中没有吃不完的粮食,皇上能这么大方?”
这个时候,一个愁眉苦脸的股东也说话了:“马老爷说的不错,今儿早起,我去日月兴茶楼吃茶,听到有人说了,京城被鞑子围困之后,运河里的漕船都停在了山东地界,如今鞑子退了兵,就要运往京城来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江南的粮米和银子早就该解送京师了。只是通州那边的粮仓都被鞑子捣毁,不好存放。不过,皇上已命户部、工部调集工匠,加紧抢修仓场,就为了装粮食。”
“哪里是不好存放的问题!我可听人说是因冬季水浅,千石以上的大漕船且不好行抵通州,朝廷已命换用浅帮小船装运呢。”
“是这样的。我还听人说,皇上有意要循战前之例,以人力运粮进京,几百万石的粮食,户部却拿不出那么多的脚力钱!”有人愤愤不平地说:“自通州至京城不过百里,除了给一成粮食归个人,一石粮还要给半两银子,哪朝哪代都没有这样的规矩,害得我们当日多花了数倍的脚力钱才能雇到脚夫,算下来,本钱竟达到了一两半到二两一石,我做了这几十年的买卖,竟还从未见过有这等高价!”
“话也不能这么说,前些日子一石米卖到了八两银子,也是从未有过之事啊!”有人说:“照我说,只两、三个月时间就是两翻的利,李老板也莫要太过贪心才是。”
那个李老板不服气地说:“八两银子怎么啦?做买卖的,谁还嫌卖价高么?银子又不咬手!老辈子都传说,正统年间也是鞑子围了京师,一石米不就卖到了二十两银子吗?谁又不是傻子,能现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
有人不解地问道:“如今鞑子退了兵,各军正在休整,为何不让他们去运粮食?”
有人立即接口说:“老兄!当日各省勤王之师抵达京师,户部想让他们分批去往通州军粮库领取自家半年粮秣,惹得各军士卒多有怨言。如今刚打了胜仗,那些军爷更是骄横,哪里肯去干这等苦役!照我说,还不如让那些臭要饭的去,省得白吃朝廷的粮食!”
“对对对,”有人恍然大悟:“听马老爷说,昨日顺天府接内阁转上谕,诏命自次日起,将赈济难民的口粮自每人每日四两升至八两,定下了‘插筷不倒,冷掬可食’的律法不说,还派出御林军兵士监督。我就纳闷了,皇上怎会把粮食白白地往那些臭要饭的嘴里填,如今听你们一说,我倒明白了。”
说自己明白了其中缘由,却又卖关子闭口不往下说,有人就不高兴了:“我们这些人可不比你钱老板精明,明白什么了也说出来大家伙儿都长长见识啊!”
那个钱老板自得地一笑:“连这都看不出来么?朝廷打的是以工代赈的主意!先让那些臭要饭的吃几天饱饭,有了力气了才好给朝廷干活啊!”
有人点点头,附和他说道:“说的才是。反正要发赈给那些臭要饭的,那可是个无底洞,还不如让他们为朝廷干活,当苦力赚点钱粮,日后也有回乡的盘缠。”
有人摇头晃脑地说:“怕不单是要运粮,自大同至京师各处城池关隘都被鞑子损毁,也需人去修。让那些臭要饭的去修,也是以工代赈。如此便能两难自解了。”
“高啊!”有人大声赞叹道:“你王老板的识见,只怕比那些阁老、尚书都胜过一筹呢!”
那位被称为“王老板”的人乐得满脸开花,嘴上却还在客气着说:“见笑,见笑”
马德善终于忍不住了,将手中的茶碗重重地墩在桌上。茶碗发出清脆的响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只见他满脸怒容,咬牙切齿地说:“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们这样妄议国政,就不怕落下个‘商人干政’之罪吗?”
第六十七章忍痛割肉()
在场诸人先是一愣,继而都明白过来,原来方才兴高采烈议论的事情都是于自己生意大大不利的消息!想到那原本即将到手的白花花的银子化为泡影,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一时俱都苦了脸,沉默了下来。
见冷了场,洪七爷勉强挤出了一丝笑颜,说:“马老爷责的是。朝廷如何处置,自有那些当官的去谋划,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还是在商言商,大家都说说,眼下该如何应对此事。”
方才说得最起劲的王老板先泄了气:“还能怎么应对?朝廷要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