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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隐立定门户,回以抱拳之礼,接着,突然跃身而起,一剑刺向西蒙左肩。西蒙没有想到他的出手如此迅疾,连忙侧身闪避,挥剑格挡,只听得“铮”地一声,火花四溅,显然两人掌中宝剑都非凡品。
两人虽说都不知道对手底细,却都是剑术名家,甫一交手,就掂量出对手本事,便施展平生所学,攻守挥刺,斗在一处。
人群之中,高镇东仔细观察两人的比斗,见那位西蒙伯爵剑法十分精妙,尤其是回挡进刺,甚是敏捷,将西洋剑术之锋锐狠辣发挥得淋漓尽致;反观赵隐,因对手剑身狭长,不善劈削,他不愿占兵刃上的便宜,就舍弃了中国剑术之中的劈、撩、削、砍等诸多妙招,一味击刺,与对手以快打快,虽说一时还不落下风,但长久下来,未必就能胜过夷人,不由得深深懊悔自己不该多嘴提醒赵隐,这位郡马爷犯了执拗的脾气,非但没有听从自己的劝告,反而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心里越发焦急起来。
斗到酣处,赵隐剑法突变,一柄宝剑如游龙闪电一般,疾刺西蒙。剑尖即将点到之时,却又迅疾收回,刺向别处。高镇东眼睛一亮,认出这是俞大猷擅长的“游龙剑法”,这套剑法共计九九八十一招,全是虚招,如影随形,招招直指对手要害之处,令人眼花缭乱、猝不及防。待得对手心神动摇之时,虚招又能立刻变为实招,一击便能得手。想必是赵隐当年在禁军第一军任职之时,得过俞大猷的真传。加之他又瞥见二十余名弟兄已悄然隐身于人群之中,分守各处要害之地,隐隐对这家香烛店形成了包围之势,心里这才安定了下来。
西洋剑术也有诱敌虚招,却不过是一两招而已,哪有象赵隐这样,一连二三十招都是虚招?西蒙剑法虽然高明,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术,只见对手剑尖乱闪,似乎剑剑都攻向自己的要害,待得举剑格挡,对手却又不攻过来,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一边心中暗自寻思:这种花招只图好看,到底有何用处?
正在想着,西蒙的手里不禁一慢,赵隐立刻抓住机会,剑尖疾刺西蒙咽喉之处。西蒙万万想不到方才的虚招突然变成实招,惊出一身冷汗。幸好葡萄牙王国民风尚武,贵族之间决斗比拼是家常便饭,象西蒙这样的贵族子弟临战经验十分丰富;加之他又是葡萄牙人中的剑术高手,还曾得到法国、意大利剑术名家的指点,危急之中身子尽量后仰,歪打误撞地施出了类似中国武术之中的那招“铁板桥”,才堪堪躲过了直刺自己咽喉的夺命一剑。
可惜的是,西洋武技素来不善用腿,腿脚腰马功夫不济,西蒙那招“铁板桥”施出,他的人也就倒在了地上。而赵隐的剑尖已停留在距离他咽喉一寸之地,只要稍稍送上半分,就能立时取他性命。
(呵呵,答应了风x大大好几个月了,总算是实现了让他以中华武术pk西洋剑法的承诺,可惜在下拙笔实在无法写得多么精彩,还请风x大大及各位书友见谅。各位大大如愿意客串一把,请在书评区或群里留言,在下尽量予以满足。)
第一百四十三章妙计落空()
第一百四十三章妙计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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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激烈的剑术比斗嘎然而止,众人看得惊心动魄,暗叫过瘾。尤其是那些围观的大明侨胞,自从半年之前夷人舰队开进马尼拉城之后,就时刻受到夷人**甚至杀戮,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地过活,今日见到嚣张不可一世的佛朗机军官被一个店伙轻松击败,心中无比舒爽,若不是惧怕佛朗机人恼羞成怒拿众人出气,或许就要向眼前这位替大明扬眉吐气的年轻店伙大声欢呼了。
但是,人群之中的高镇东却紧张了起来,担心这位郡马爷一心为已故荣王报仇雪恨,逞一时之快,将那位西蒙伯爵杀死,引来佛朗机人疯狂报复,不但白白搭上自家性命,还影响了镇抚司营救荣王千岁的大计
正在担忧之中,却见赵隐一寸一寸地收回了直指西蒙咽喉之处的剑尖,高镇东不禁长长吁了一口气。
指向自己咽喉之处的剑尖挪开,西蒙一跃而起,却没有恼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双手捧着自己的宝剑,递给了赵隐。
赵隐猜想,这或许是西洋夷人比斗的规矩,输者要交出自己的兵刃。他不愿多事,就摇了摇头。
西蒙随即又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金币,非要塞到他的手中,见赵隐还是不要,就一把扯过旁边的通事,叽哩哇啦说了一大段话。
那位通事刚才嘴上吃了赵隐一记重击,至今仍十分疼痛,但赵隐的本事已经折服了那些佛朗机大人,他就更加不敢造次,一边吸着冷气,一边翻译说:“西蒙伯爵大人说了,你的剑术十分了得,他想请你教他两招。”
赵隐冷哼一声,不屑回答。
西蒙见赵隐无动于衷,瞪圆了眼珠子怒视那位通事,显然是不满意他笨嘴笨舌,没有帮助自己说动眼前这位击败了自己的明人。那位通事不敢得罪西蒙,谄媚地冲着西蒙笑笑,转头摆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低声对赵隐说道:“那位西蒙伯爵大人可不是一般人,在夷人那里地位很高,万万开罪不起啊”
就在赵隐放过西蒙之时,高镇东担心佛朗机军官恼羞成怒报复赵隐,悄悄欺近了赵隐的身旁。此刻听通事这么一说,眼睛骤然一亮,立刻插话说道:“好说好说。你告诉那位西蒙大人,就说我们答应了。不过这里不是教授剑术之地,他若是有心要学,就请跟我们过来。”
那位通事并不知道这个突然插话进来的明人究竟是何许人也,但方才见他曾和赵隐窃窃私语,想必两人是一伙的,既然他答应,那个不识抬举的店伙大概也不会反对,自己也就能向佛朗机大人们交差了。因此,他不顾赵隐一脸错愕的神情,转头就向西蒙翻译了高镇东的话。
西蒙乐不可支,连连冲着赵隐和高镇东两人点头。赵隐刚想要说什么,高镇东一把拉住他,转身就走。西蒙和其他佛朗机军官紧紧跟上他们,一边走,一边还兴高采烈地说些什么,全然没有注意自己的身后和两侧,远远地跟上了不少明人。
路上,高镇东拉着那位通事说话,得知西蒙等人都是佛朗机王国贵族子弟,其中,西蒙和那位曾拔枪击碎锡箔元宝的费尔南子爵两人的父亲还都是佛朗机王国重臣、世袭公爵,心中更加欢喜。赵隐似乎隐隐觉察到了什么,想要说话,张张嘴却又咽了回去。
一行人到了城东的潮汕会馆,刚一进门,高镇东突然喝道:“拿下!”西蒙等人听不懂大明官话,还在怔忡之中,已经被四下里冒出来的人用刀剑火枪逼到了身上。有位佛朗机军官刚伸手到腰间,想要掏出火铳,被人重重一掌砍在了后脑脖颈之处,身子顿时瘫软了下来。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上的佩剑和火枪就被搜走了,人也被捆了起来。
西蒙一脸惊诧之色,看着赵隐和高镇东两人,叽哩哇啦地说了一大段话。没有劳烦那位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的通事,有人已抢先翻译说:“他在问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为什么?”高镇东冷笑一声:“你告诉他,要学我大明剑术,就得先行拜师,送上见面礼!”
此刻,赵隐已经全然明白了高镇东的用意,苦笑着说:“高三爷是要拿他们走马换将吗?”
高镇东躬身抱拳施礼,说道:“回郡马爷的话,小人们已经查明,荣王千岁被拘于吕宋王宫左近,周围还驻有佛朗机兵士看守,要想救人,少不得要借助这些佛朗机人。”
赵隐摇头说道:“可是,且不说夷人能否应允交换一事,一下子失踪五位军将,又是在我大明侨胞聚居的街区失踪,佛朗机人势必会全城戒严、大肆搜捕,真不知道有多少大明侨胞要惨遭夷人杀戮?”
“郡马爷虑的是。不过,”高镇东说:“正所谓大行不顾细谨,为救荣王千岁,小人们也只好不顾其他了。”
赵隐没有想到高镇东如此英雄了得的人物,竟对大明侨胞的死活丝毫不放在心上,不禁生气了,说道:“当日佛朗机人在马尼拉城中大肆杀戮我大明商民,荣王千岁孤身去往佛朗机军营,意图阻止此事,这才落入夷人之手。如今为了救他,却累及无数大明侨胞惨遭夷人杀戮,岂不辜负了荣王千岁当初一片仁爱之心!”
高镇东脸上毫无表情,说道:“荣王千岁甘愿以身饲虎,小人们着实钦佩不已。惟是荣王千岁之荣辱安危,绝非荣藩一脉之事,更关乎我大明天威、皇家颜面,小人们不敢顾虑太多。”
“这难道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对此并无明谕。但小人临行之前,皇上恩赐小人以便宜行事之权。战乱之秋,还请郡马爷以大局为重,不要令小人为难。”
“战乱之秋?大局为重?”赵隐喃喃地重复着高镇东的话,不再作声,脸上的痛苦之色却越发地浓了。
这个时候,那位方才要拔枪抵抗,被击倒在地的佛朗机军官突然插话进来,说道:“没有用的。你们不要白费心机了。”
赵隐对高镇东的冷漠大为不满,高镇东的心中又何尝没有对赵隐的迂腐执拗不满?但他身为皇家奴才,自然不好和赵隐发作,听到旁人泼冷水,大为恼火,转头过来正要呵斥,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僵住了——那位佛朗机军官竟然说的是大明官话!尽管声调怪异,意思却是明明白白!他是何许人也,怎么会说我大明官话?
兴许是猜到了高镇东心中的疑惑,那位军官说道:“我叫弗朗西斯迪奇,我的哥哥弗朗西斯科拉是葡萄牙王国东亚总督卡西亚诺公爵大人的副官,去年曾出使贵国。我们都会说贵国的语言。”
高镇东从方才的惊诧之中缓和过来,说道:“你会说大明话,那就再好不过。为何说我们是白费心机,还请不吝赐教。”
弗朗西斯迪奇并不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做休达的地方?”
高镇东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就老老实实回答道:“没有。”
弗朗西斯迪奇说:“休达在阿非利加洲的摩洛哥王国,曾是摩尔人(欧洲人对北非穆斯林的统称)控制下的一个重要港口,一个贸易重镇,也是摩尔人向我们基督徒进攻的前哨阵地。一百三十多年前,伟大的亨利王子率军从摩尔人手里夺取了休达。后来,摩尔人为了夺回休达,提出要用在另外一次战争中被他们俘虏的费尔南多王子交换,被我们葡萄牙王国当时的国王,也就是费尔南多王子的亲生父亲若奥一世断然拒绝。费尔南多王子就一直被摩尔人囚禁在土牢之中。直至三十五年之后,他的遗骸才被几位摩尔人贵族俘虏交换回国。令人遗憾的是,由于摩尔人在失去休达之后,将香料贸易的交易地点搬到了摩洛哥王国的丹吉尔城,而我们葡萄牙王国一直没能夺取丹吉尔城,其实休达并没有能够发挥贸易中心的作用,一直到丹吉尔城也被霍尔木兹所取代。”
高镇东还是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些什么,追问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弗朗西斯迪奇说:“我想说的是,贵我两国的思维方式不同,看重的东西也不同。我们葡萄牙王国为了一个并没有多大价值的休达,连亲王都舍得放弃,又怎么会在乎我们这几个人的死活?不要说东亚总督卡西亚诺公爵大人和佩特罗海军上将绝对不会接受你们的交换条件,就算是呈报女王陛下,她也绝对不会同意。”
高镇东似乎不相信弗朗西斯迪奇的话,还在追问道:“这么说,贵国对你们这些贵族子弟的性命不屑一顾、弃若敝履了?”
弗朗西斯迪奇说:“贵国海盗肆意劫掠我国商船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葡萄牙王国的利益,我们出兵吕宋,也是为了迫使你们约束和打击海盗。如今战争对我们不利,能拿来胁迫你们的筹码,也只有被我们俘获的那位贵国亲王。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你们抓获了东亚总督卡西亚诺公爵大人和佩特罗海军上将,否则,没有人会和你们交换。至于我们——”
弗朗西斯迪奇骄傲地昂起了头,说:“身为葡萄牙王国高贵的骑士,我们随时准备为女王陛下奉献我们的一切!”
第一百四十四章以德报怨()
第一百四十四章以德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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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尽心机诱骗并抓获了几位佛郎机贵族军官,却没有想到是毫无用处,令高镇东好不气恼,正要发火斥骂,却又想到了什么,便冷笑道:“既然荣王千岁对贵国那样重要,你们应当居为奇货才是。为何却要将他交给吕宋王国羁押,只派了区区百名兵士共同看管?”
弗朗西斯迪奇脸上的骄傲之色黯淡了下来:“原来贵国那位亲王确实在我们的手里。后来,我国舰队与贵国海军的几次交战都失败了,吕宋王国担心我国舰队抛弃他们独自逃跑,就提出要将贵国那位亲王交给他们看管。贵国舰队封锁了苏比克湾,断绝了我们的后勤补给线,军需补给都要依靠吕宋王国,卡西亚诺总督大人和佩特罗海军上将也只好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高镇东和赵隐心里也都明白,吕宋王国这么做,不仅仅是防备佛朗机人抛弃他们独自逃命,大概还有更深远的两层用意,那便是扣押荣王千岁做人质,一来令大明远征军投鼠忌器;二来也为日后求和乞降留有余地。如此说来,荣王千岁一时倒无性命之虞,但从讨夷大局而计,营救荣王千岁就越发显得刻不容缓。
对于这些已经毫无用处的佛朗机军官,高镇东认为,身在虎狼之域,也不知道远征军何时能杀到马尼拉城,无法长期羁押这几位佛郎机军官,应该立即把他们给“做了”,免得他们泄露了营救荣王千岁的计划和镇抚司苦心布设在马尼拉城的秘密据点。
但是,这一想法遭到了赵隐的强烈反对。
在赵隐看来,有不少人都曾亲眼目睹几位佛朗机军官在大明侨胞聚居之地与自己比斗,并随同自己一道离去。倘若就此失踪,佛朗机人一定会猜到是被大明侨胞所杀,势必要疯狂报复,至少会连累仗义帮助自己的吴老板;也一定会全城戒严、逐户搜查,给实施营救荣王的行动带来极大的不利。既然对于营救荣王之大计无益有损,就没有必要激怒夷人,使马尼拉城中大明侨胞再遭杀戮,不如将西蒙等人放掉,以示天朝王师之仁者无敌。至于夷人杀害老荣王及诸多大明侨胞的国仇家恨,他宁愿在战场上,哪怕是在方才那样的公平比斗中,向夷人讨还血债。
虽说赵隐的主张在一定程度上,是被那位痴迷武学又为人坦荡的西蒙所打动;但是,他的理由堂堂正正,令高镇东无法辩驳。可高镇东坚持认为,夷狄之人皆是不服教化、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的虎狼之辈。倘若把这些佛郎机军官放回去,他们依然会以怨报德,报复大明侨胞。再者说来,那位弗朗西斯迪奇已经知道抓获他们意在营救荣王千岁,若是泄露出去,佛朗机人一定会增加看押荣王千岁的人手,使原本希望就很渺茫的营救计划更无成功的可能。
两人各持一词,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假扮成大明侨商首领、去往吕宋王城拜会达官显贵的九太保谢宇翔回来了,提出了折中建议:既不杀,也不放——在他看来,几位佛朗机军官失踪,佛朗机人和吕宋王国肯定会全城搜查,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们搜查的重点一定会集中在大明侨胞聚居区,对于王城的戒备反而会松懈,这正是营救荣王千岁的有利时机。至于那几位佛朗机军官,待救出荣王千岁之后,再酌情决定对他们的处置也不迟。
以赵隐对镇抚司行事作风和霹雳手段的了解,他心里明白,谢宇翔的提议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台阶而已——众人救出荣王千岁之后,既不能滞留在马尼拉城,又无法直接出港,仍须绕道小港林达延出海,本身脱险已是困难重重,如何能够带上那些佛朗机军官同行?到那个时候,两位太保爷怎能放过那几位已落入己手的佛朗机军官?为此,他犯了执拗脾气,声称倘若不放人,累及大明侨胞再遭佛朗机人杀戮,他便要自刎谢罪,效法已故荣王以身殉国。
皇上为救眼前这位郡马爷,不惜出动镇抚司两位太保,并动用了镇抚司苦心谋划多年、在吕宋王国构建起的情报网,对他的重视不言而喻,高镇东和谢宇翔当然不敢拿他的性命造次,不得不同意了他放人的要求。
那几位佛朗机军官即便没有亲身参与当初攻打荣王府庄园和搜捕大明侨胞的军事行动,也都知道自己军队对明国人所犯下的那些暴行,被抓获之后,便认定自己必死无疑。哪怕有上帝保佑,也会被扣为人质,索要高额赎金。明国人要将他们放走的举动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更让他们万分不解。待赵隐板着面孔对他们说了自己的初衷之后,几位军官不禁为之折服,都以骑士的名义发誓,绝不泄露今日之事。西蒙伯爵甚至表示,如果两国之间的战争结束,而他没有被召唤回上帝的怀抱,还要来找赵隐,拜师学习古老东方的精妙剑术。
一俟几位佛朗机军官离去,高镇东就吩咐众人赶紧收拾行装,速速撤离潮汕会馆,搬到另一处更为隐秘的秘密据点。赵隐情知这是自己的过错,心中不免愧疚。谢宇翔猜到郡马爷心中作何之想,便岔开话题,向他禀报了前去拜会吕宋王国达官显贵的情况,让闷闷不乐的赵隐骤然眼睛一亮——
据镇抚司密探搜集到的情报,打从变乱一开始,吕宋王国就有许多达官显贵都对国主拉坎都拉和宰相瓦鲁尔背弃与大明王朝世代交好的关系,转而投靠夷人的作法有所不满。他们认为,吕宋王国毕竟是大明王朝的藩属之国,近两百年来相互交好,朝贡不绝;侨居吕宋的数万明人或从事耕渔,或货殖四方,为吕宋王国创造了大量的财富,无论从道义上还是利益上,都不该轻易弃之。再者说来,当初大明王朝坐视马六甲王国被佛朗机人灭国固然不对,那也是因为当时大明为北虏南倭所困扰,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