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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尽管醉心军事,不喜欢掺和政治,可他毕竟是两榜进士出身,又久在京城要害衙门任职,对官场之事了如指掌,一听高拱这么说,当即就明白过来:高拱身为文选司郎中,要举荐人才,大可不必通过兵部;而即便是简拔军中健勇充掖武职,亦可登岛南下平夷获胜之后再叙功保举,也不必急于一时。他这么做,不用说,一定是在为徐海等人说情来了!
果然,杨博刚把脸板了起来,高拱便直言不讳地说:“看来惟约兄已经猜到了,献上这一平夷方略的人,正是昔日东海舰队叛卒、如今海上巨寇徐海。据他派遣回国报讯的陈东言说,徐海当日与他说定,事若可为,他就在马尼拉港与佛朗机人作战;若不可为,他便会引兵退回苏比克湾,誓死周旋,以待王师。从西洋那边传回的消息,已佐证了陈东所说的话,如今徐海正率领部众游弋于苏比克湾附近洋面,密切监视马尼拉港的夷人动向,随时可与我大明海军会师,聚歼夷人,为我惨遭杀戮的官军百姓报仇雪恨!”
高拱并没有跟自己谈及招抚徐海一事,杨博也不好就此发难,反而陷入了沉思之中,嘴里还在喃喃地说:“难怪如此,难怪如此”
第六十一章朝廷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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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杨博的这一反应,高拱颇感意外,便问道:“惟约兄,此话怎讲?”
杨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似乎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不瞒肃卿兄,今年四月,戚元敬回京应试武科,仆曾与他和东海舰队参谋长徐渭俆大人商议过以南路巡防分舰队南下,围剿徐海船队,肃清西洋海路一事。戚元敬与俆文长极言不可,言说徐海其人足智多谋,精通海战兵略,以南路巡防分舰队数倍于彼的兵力,亦难操胜券,须待东海舰队平定山东沿海倭寇之后,倾师南下,方可一战。当时仆心中便起了疑,倒不是嗔怪东海舰队将帅怯敌畏战,而是不明白,戚元敬、徐文长何等人物,怎会说出如此长贼寇威风、灭我军志气的话。如今看来,倒是仆小觑了那个贼寇,能想出这一平夷方略,且能相机而动,确非泛泛之辈”
高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想想也对,杨博并不知悉徐海受命执行“月之暗面”绝密行动的内情,以他身为明军总参谋长的职责所在,自然要谋划部署四边战守事宜,巩固大明国防。而对于杨博的这一建议,戚继光或许会因为知悉实情而百般劝阻;东海舰队参谋长徐渭却是国朝罕有的军事奇才,连他都这么说,足见徐海其人的确有过人之能!
想到这里,高拱对自己说服杨博更有把握了,笑道:“既然彼辈尚有可用之处,何不暂留尔头,许其戴罪立功?徐海船队熟悉西洋针路,且与夷人鏖战数月,熟知其兵力战法,不失为我东海舰队一大强援,若能得其倾力襄助,我军之胜,指日可待!”
杨博从自己的感慨中回过神来,不满地说:“仆认他是个有才之人,却并非说他可用!肃卿兄熟读史书,难道不明白,有大才而有异志者譬如猛虎,纵然能用于一时,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杨博摆出了一副老资格教训自己,高拱心中隐隐有些不快,又苦于不能泄露“月之暗面”绝密行动的内情,因而无法替徐海辩白他其实并无杨博所谓的“异志”,只得换了个话题,说道:“请惟约兄恕仆直言。依仆之愚见,徐海其人虽有异志,却比那些眼中只有黄白之物,毫无半分公忠体国之心、悲天悯人之情的海商强多了。”
原来,陆续从西洋传回来的消息,有一个令明朝君臣都大失所望甚至义愤填膺的事实,那就是当徐海船队与佛朗机人拼死周旋,义救身陷夷人之手的大明海外侨胞,并赶紧派人回国报讯的同时,那些正经的大明海商却表现的相当差劲——他们要么只顾着抢运自家货物,根本顾不得救助被驱逐出境的同胞;要么趁机向想搭船回国避难的同胞勒索巨酬,大发其财。更有甚者,福建海商李光头集团原本有船队载着货物前来吕宋货殖,发现佛朗机人封锁海港、大肆杀戮大明百姓之后,竟然不派人回国报讯,而是改道向西,前往暹罗继续做能让他获得厚利的海外贸易!
从商人逐利的天性来说,他们这样做似乎无可厚非;甚至李光头的作法也情有可原——他的那支船队虽然有十来条护航的船只,却只能应付海寇,根本不是佛朗机人舰队的敌手;而船上所装载的货物价值上百万两银子,差不多已是他的半幅身家,当然不能置之不顾。可是,这些海商,尤其是象李光头那样的昔日海匪,若非朝廷垂怜眷顾,废弛海禁,开放海市,许其本分经商,又怎能堂而皇之地往来大明与西番诸国货殖,并在数年之间聚敛大量的财富?而且,不单是高拱、杨博这样的官员,朝野内外人尽皆知,皇上当初招抚盘踞于宁波双屿岛的海匪,一是为了运兵南下,从速剿灭窃据江南数省的叛军;二来也是因为如徽州海商许氏集团、福建海商李光头集团拥有大量护航船只,手下党羽众多,剿之则为寇,抚之则为商,还可倚为海上长城,帮助朝廷官军护卫万里海疆。谁曾想,真正有事,他们看重的,还是自家的万贯家财,还不如徐海船队那样罪大恶极的海上巨寇能挺身而出,义救同胞!
对此,朝野内外群情激愤,那些早就对朝廷这些年来大力推行重商恤商之政心怀不满的官绅士子纷纷上书朝廷,要求以“纵寇”甚至“通匪”的罪名治那些海商的罪。朱厚熜也无法替那些不争气的海商辩白,只得采取了折中办法以示惩戒,即勒令那些索要巨额船资的海商将钱财退还给千辛万苦逃回大明的海外侨胞,加罚半额不法所得充作朝廷用兵西洋的军费;勒令那些私自遁逃、一任海外侨胞被夷狄杀戮而不救的海商拨出一半船只和船工水手,交由朝廷统一掌管,用于转运军需粮秣;加罚福建海商李光头集团白银二十万两、船只十艘。
这样处置,一来可以为朝廷节省大笔安置逃回国内的海外侨胞的费用;二来也能给远征军筹措到军费和转运军需粮秣的船只水手;三来亦能稍稍平息朝野士林对于商家贩夫之流的不满,可谓一举三得。那些海商固然肉疼得很,但不遵朝廷号令,便要被取消海外贸易资格,加之朝廷允诺,那些船只只是临时征用,一俟西洋夷乱平定,就归还其主,若毁于兵火,朝廷也照价赔偿,也只好俯首听命,乖乖地交出了自己名下的海船若干。
可惜,高拱提出这个理由,却不能说服将徐海视若仇雠的杨博,只见杨博鼻翼微微一动,象是不满地哼了一声,又象是轻蔑地冷笑了一声,不过碍于高拱的面子,没有发出声响而已,随即又用一种极其淡漠的语气说道:“贩夫走卒之辈素来贪财好货,不知忠孝礼义廉耻为何物,纵然比他们强逾百倍,也并非就是国家可用之人。”
高拱明白,杨博这样的反应从何而来——国朝自有海匪为患而始,朝臣关于对其是剿是抚的争论就从未平息,杨博长期供职兵部,跟先前的广东兵备道、如今的山东巡抚朱纨一样,是一个强硬的“主剿派”,自然对他当年受命南下主持废弛海禁、开办海市,招抚各大海商集团的举动不以为然,甚至素怀不满。若非这些年里,朝廷每年从海商那里征收的榷税关税高达数百万两银子,海外贸易的日渐繁盛还带动了国内百业兴旺,使开办海市利国利民的观点成为朝野内外的共识,只怕这一次海商的行为,足以成为朝臣士子攻讦高拱“姑息养奸”的一大诱因!
高拱只得咬咬牙,将此前一直在犹豫的一件事说了出来:“惟约兄既然提到‘国家’二字,你的奏疏被皇上留中不发,但皇上命仆带句话给你:‘徐海之于朝廷,固然罪在不赦;之于国家,却不无可恕之处。’圣谕煌煌,个中深意,还请惟约兄仔细思量。”
“朝廷,国家”杨博捋着颌下三缕长髯,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对于罪在不赦的徐海匪帮和那些蒙受浩荡天恩才得以发财的海商们的不同表现,杨博也是难以理解。皇上的这道圣谕,如同一柄利刃,将他心中的那团乱麻从中劈成了两半,许多头绪立刻从刀锋过出露了出来。可是,仔细一想,这一刀下去虽然一下子斩露出许多头绪,那一团乱麻不过是从中被劈分成了两团乱麻,头绪更多了,乱麻也就更乱了——
自古以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和“朕乃天子,朕即天下”是历朝历代统治者所宣扬的正统思想;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则是士人儒生们所固守、揄扬,甚至不惜以生命捍卫的纲常伦理、春秋大义。可是,谁能想到,身为九五之尊的皇上,竟然认为,在朝廷之外还有一个国家;而一家一姓之朝廷,不过是这个国家的管理者而已;一个人是忠是奸,并不是看他是否忠于一家一姓之朝廷,而是看他是否忠于国家。
这样说,似乎可以解释皇上想要赦免徐海大罪的原由所在——为朝廷效力,为君父尽忠,是他们这些食朝廷俸禄的文臣武将的责任;而对于徐海那样的草民来说,只要能在国家有事之时,既不俯从与外夷身后为虎作伥,还能奋起抗争,与自己的同胞一道抵御外侮,那便是有功于国家。
亚圣孟子确曾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而且,舍弃无百年国运的胡人不论,三代以下,夏、商、周、秦、汉、隋、唐、宋这些都自称“华夏正朔”的朝代,哪个也未能屹立千年而不倒,惟有这万里锦绣河山依旧,生于斯长于斯的百姓代代繁衍、生生不息。或许当真在朝廷之上,确实应有一个国家永在
可是,倘若将朝廷和国家割裂开来,或是认同国家可以凌驾于朝廷之上,那么,在改朝换代之时,那些世受前朝皇恩的官绅士子是否可以以此为由,向新朝俯首称臣?尽管这样“识时务”的人往往是绝大多数,可历朝历代,无论是官家修史、儒林撰文,还是千百年来,市井坊间人们耳口相传,所称颂的,都还是饿死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以及那些为一家一姓之朝廷尽忠死节的忠臣们
第六十二章报国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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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闻知这道圣谕的杨博皱眉苦思,心中一时百转千回,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昨日亲眼目睹那道朱红色的御批落在杨博奏疏之上的高拱又何尝不是如此?在他的潜意识里,虽然隐隐约约认为皇上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却依然觉得与自己多年所学的理学正义格格不入,倘若是寻常人等说了出来,无疑要被官场士林斥为“妖言”,甚或还要因之获罪;即便是皇上自己这么说,当此西洋剧变、朝野惊悚之际,也是断然不宜将之公诸于众,于朝堂士林之中再起波澜的。因此,高拱苦苦劝谏皇上将杨博的奏疏留中不发,等若是将那道御批秘而不宣。皇上接受了他的建议,却执意要他将自己的话转述杨博,言说即便不能帮他说服杨博抛弃成见,亦能使之体谅自己招抚徐海的良苦用心。高拱对此颇不以为然,不过是碍于圣命难违而已。此刻见杨博没有公然质疑圣谕,问出那些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赶紧岔开话题,说道:“惟约兄,仆有一事不明,还请惟约兄不吝赐教。”
杨博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情知自己不该犯下“诛心之罪”,对煌煌圣谕生出这么多的质疑,赶紧收敛了纠结于心的那些让人头疼不已的问题,应道:“赐教不敢。肃卿兄有话但说无妨。”
高拱问道:“请问惟约兄,以徐海之罪,比之亦不刺,孰大?”
“这——”杨博没有想到高拱问出这个问题,不禁怔住了。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尽管对徐海之流的海寇悍匪恨之入骨,杨博也不得不承认,徐海等人纵然犯下了叛国的不赦之罪,且长年盘踞海岛,骚扰南洋海路,却只对过往的佛朗机人或其他西番诸国的商旅下手,从来不劫掠大明海商的船只,也从来不骚扰大明沿海州县市镇,怎能比得上蒙古各部与汉人之间的纠缠数百年的血海深仇?且不说当年蒙古大军南侵中原、灭亡南宋,杀戮汉人百姓高达数千万计;也不说鞑靼虏贼与大明王朝近两百年相互攻杀不休,两族兵士、边民死伤几百上千万;单说嘉靖二十三年俺答纠结鞑靼、兀良哈及东北土蛮各部入寇大明,山西、北直隶两省死于兵火、道途之中的军民就有数十万之多,还有数十州县被洗劫一空、百万边民流离失所!接着便是那场惨烈的京师保卫战,不算京畿各州县的百姓,各省勤王之师军官兵士伤亡也在十万以上。亦不刺身为统军大将,双手势必沾满了汉家儿女的鲜血。还有嘉靖二十八年,皇上以万乘之君巡幸草原,与蒙古各部王公酋首歃血为盟,相约世代友好,永熄战火。蒙古各部感怀皇上如天之仁,欣然就抚,俯首称臣。亦不刺却逆天作乱,纠结部众,悍然举兵袭击圣驾,随行护驾的明军第一军俞大猷部阵亡一千八百六十三名将士,伤者逾三千,蒙古各部勇士死伤无算。这样的弥天大罪,按大明律法,可谓九死难恕、凌迟难诛;按成吉思汗当年定下的草原法典,更是要将亦不刺车裂,全族男女老幼分给各部做奴隶。可皇上却赦免了兵败被俘的亦不刺的谋逆大罪,将其带回京城软禁起来,每日好酒好肉伺候着,还派杨博、俞大猷等人轮番上门劝说,终于说服亦不刺诚心归顺,出任黄埔军校骑兵科的总教习,食大明三品武职俸禄。这固然是皇上为要羁縻蒙古各部而做出的千金买马骨之举,却彰显出皇上何等博大的胸怀、何等海纳百川的襟抱!
这些事情,杨博都曾亲历,他还受命兼任黄埔军校教务长,不但与亦不刺同殿为臣,更算是同衙理事,高拱比出亦不刺的例子,让他不禁哑口无言。
见杨博无言以对,高拱便趁热打铁,说道:“皇上如天之仁,以北虏之桀骜披猖,屡犯天威,仍认同其为我华夏民族之一部。既然皇上能对北虏逆臣网开一面,惟约兄何不对徐海等人许开报国之门,容其戴罪立功,以有用之身为国效死?”
杨博仍是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了方才的冷肃。高拱估计火候已到,便恳切地说:“西洋剧变,举国恸心,恨不能将夷狄食肉寝皮,以告慰殉难死节之数万官军百姓,仆非木石,岂能无动于衷?然则跨海远征,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手,更兼师老兵疲,难敌夷人之以逸待劳。若无外力襄助,究竟能有几成胜算,仆实难预测。一旦兵败,东海舰队众将士便会身死国难,数百万国帑民财便会付诸东流。更有甚者,佛朗机人自成化年间驾船西来,仰仗火器之利,逐步蚕食我大明藩属之国;而西番诸国慑于夷狄兵威之盛,已渐有屈服之势。倘若我军此番跨海远征铩羽而归,西番诸国便会欺我大明孱弱无能,或对我大明离心离德、轻慢折辱;若攀附夷狄,寻衅滋事,国朝自太成两祖以降,历十代先帝威加四海、仁服天下,集两百年之力所开创的四夷宾服、万邦来朝的千秋基业便会毁于一旦;我大明万里边陲、浩瀚海疆便会永无宁日,不知有多少忠勇将士将会身死国难,更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将会遭受四夷侵扰劫掠之苦!是故仆以为,此战关乎我大明百年国运,胜则安国兴邦;败则遗患无穷,务求倾举国之力战而胜之,舍此皆不足论!”
说到这里,高拱起身向杨博长揖在地,越发恳切地说道:“惟约兄掌兵部权枢,可知在下虽无经略之才,却有报国之志,今次西洋生变,仆向皇上请缨出征,并辱蒙皇上恩准,许以监军之任。然则受命以来,仆夙夜忧叹,唯恐误国误军,成为家国社稷之千古罪人。幸有陈东献上徐海所拟之平夷方略,始知事有可为。今日冒昧前来,一则请惟约兄以大局为重,为徐海等人开一线报国之门,许其戴罪立功,为家国效命;二则请示兵部移文东海舰队,速派南路巡防分舰队南下,由陈东等人引领穿越中沙群岛,与徐海船队合兵一处,全力封锁苏比克湾,以待东海舰队主力南下。兹事体大,慌不择言,冒犯之处,还请惟约兄恕罪!”
杨博身为明军总参谋长,焉能不知道此番跨海远征的重大意义?更能明白,高拱年纪轻轻便荣膺要职,自然求胜心切,身为兵部堂官,他也不能给即将率军出征的将帅大泼冷水。因此,他一边侧身避让还礼,一边叹道:“肃卿兄的难处,仆也能略知一二。但仆仍担心徐海等人是无信无义之辈,桀骜不驯、匪性难改。倘若降而复叛,不但为日后之大患,肃卿兄也是要担干系的”
怕高拱不明白自己的一番好意,杨博又压低声音,解释道:“不知肃卿兄有否听元敬说过,当初他以军法惩治徐海寻衅滋事、殴伤袍泽之罪后,徐海便已萌生反意,挑唆军中士卒与他叛逃。此事传至元敬耳中,元敬本欲将其羁押严查、依律治罪,可东海舰队副提督汪宗翰怜其有才,极力为其开脱罪责,恳请许其戴罪立功。汪副提督是江防水军元老,元敬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将此事暂且搁下了。却不曾想,正是汪副提督一点惜才之心,竟酿成了数百军卒叛逃、一艘战舰被劫持的恶果,是为我大明成军两百年来前所未有之事,非但东海舰队全军上下担罪、数年抬不起头;汪副提督更是羞愧难当,几次欲要自刎谢罪,若非元敬百般劝慰,只怕千秋忠魂、一腔热血早已托于三尺黄泉。肃卿兄乃国朝后进一辈中的俊杰之才,又深孚君父和朝野厚望,切莫重蹈汪副提督之覆辙啊!”
高拱叹道:“惟约兄的一番好意,仆不胜感激之至。正所谓事急从权,只要能救我大明百姓出水火、扬我大明国威于异域,日后即便尔等降而复叛,朝廷要将仆族诛以谢国人,仆亦无所憾!”
杨博是个冷性子人,好意提醒高拱已经实属难得;加之他也明白,高拱既有皇上的宠信,又有位高权重的夏言做后台,只要徐海等人不在阵前倒戈,将东海舰队葬送于夷人之手,区区一个“误信匪人,招降纳叛”的罪名也不见得就能把高拱怎么样。见高拱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