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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不改色的赵鼎哪儿去了?莫非如今官做大了,就没有了当初的风骨了吗?”
皇上举出自己当年的那些赢得了官场士林一致称颂的“丰功伟绩”,赵鼎被逼到了墙角,再也无路可退,就咬着牙说:“王先生一再责问微臣赈灾皇粮一事,微臣无言以对。只是,止十七日前,应天府运来十船共计一万石粮之后,再也没有一粒粮运到我松江府”
朱厚熜“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是真的?”
赵鼎凄然一笑:“调运赈粮,应天府太仓应该有出库的单子,我松江府官仓也应该有入库的单子,有司职官都要签字画押,微臣万不敢欺瞒王先生。”
“怎么会这样?”朱厚熜疑惑地说:“当初我就让内阁下廷寄给坐镇南都的夏阁老和你们应天巡抚刘清渠,责令他们水路能运走水路,若因太湖和吴淞江水患未去,水路不通,哪怕人背肩扛也要把粮食运到灾区。他们明明白白回奏,说是端午汛来得猛也退得快,江湖航运已然畅通无阻,怎么半个多月没有给你们调运过一粒粮?”
赵鼎犹豫了一下子,才说道:“回王先生,至于为何如此,微臣也不清楚,是以无法明白回话,请王先生恕罪。”
朱厚熜追问道:“发赈救灾是朝廷的指令,刘清渠拒绝给你们松江调粮,总得要给你个说法吧?”
赵鼎犹豫着说:“回王先生,省里也并非说不再给松江调粮,今次水患,太湖周边许多州县都被淹没,不少地方灾情比松江更重,我们松江又是国朝一等富庶之地,省里统筹调度,先顾其他地方也在情理之中。”
第六十六章道术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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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方才在内室,听到张居正说“有冤情终可昭雪,是过错回头有岸”,朱厚熜已经隐约想到了赵鼎一定有难言之隐,或许就牵连到他那位恩师、如今坐镇南都的内阁资政夏言,以及他乡试的座师、如今的应天巡抚刘清渠。此刻得到证实,又见赵鼎面露痛苦激愤之色却闪烁其词,知道他为尊者讳,不肯直言两位老师挟私抱怨的过错,就把语气缓和了下来,说:“这么说,你就是靠那一万石粮食支撑了这大半个月?”
赵鼎恳切地说:“回王先生,微臣到任之时,因端午汛未曾退去,水路不通,前任知府马大人已将官仓、义仓全部存粮用于赈济灾民,微臣只能仰仗省里调粮。此前没有预计到粮食不能及时送到,耗费颇多,眼下也只能靠削减灾民口粮这个不得已的法子来暂渡难关。虽属情非得已,却也因微臣不谙政务,虑事不周,以致有今日民生之困。微臣误国误民之大罪,已非昏聩可以名之,恳请王先生将微臣交付有司论罪惩处,以正国法、安民心。”
朱厚熜心中不胜感慨:赵鼎所言如果属实的话,他这么做也确实是迫不得已,纵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倒是那些半个多月都不给松江调粮的人,罪大恶极,凌迟难诛!也就是说,始作俑者是坐镇南京主持赈灾诸事的夏言和应天巡抚刘清渠
他的直觉告诉他,赵鼎绝对不敢在这么大的事情上欺骗自己;不过,事情涉及到内阁资政和一省巡抚,就不能不慎重;加之自己骤然发了那么大的脾气,若是就这么信了赵鼎的话,就等若自打耳光,天子的威仪、皇帝的脸面实在挂不住
事情已经摆明了牵连到自己的恩师夏言,高拱却仍不敢相信自己的恩师会因为赵鼎这个学生曾忤逆过自己而不顾松江十万灾民的死活,此刻见皇上沉默了下来,想必正在内心审视赵鼎的话是真是假,既为了帮助皇上查问实情,更为了自己解开心中的疑团,他大着胆子插话道:“赵大人,这半个多月,你就未曾去函省里,催他们给松江调粮?”
赵鼎说:“十日前,下官就呈报了申请调粮的公文。七日前,巡抚刘大人亲临松江督查赈灾诸事,下官又曾当面向他提出请求。刘大人言说省里官仓里的粮食要调给苏州及其他地方,用于赈灾和改稻为桑,我们松江的赈粮,要等到湖广的粮食调运过来之后”
高拱一愣:应天府富甲天下,官仓里的存粮很多,皇上还明发上谕,恩准统筹调度赈灾诸事的恩师夏言就近调用南都户部太仓的百万石存粮,哪里有现放着那么多的粮食不调剂给松江,却舍近求远从湖广给他们调粮?是否因为湖广的粮食已经运抵南都,也就不必卸货换船,直接运到松江来?忙问道:“那么,湖广的粮食为何还没有运到?”
赵鼎凄苦一笑:“下官曾去函粮道衙门,说是湖广正在征调粮食,大概月余时日才能调来”
高拱又是一愣,继而明白过来,难过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愤懑地叫了一声:恩师,你胸怀社稷,兼济苍生,又何必跟自己的学生如此计较?一世英名,只怕要晚节不保
朱厚熜心中更是无比愤慨。尽管他一直倚重夏言,对夏言能不计毁誉辅佐自己推行新政也是十分赞赏,但他毕竟没有高拱跟夏言那份在国事之外的师生之情,早就料到这其中的隐情必然牵连到他,如今听赵鼎这么一说,果然是夏言和刘清渠从中捣鬼。他们这么做,不外乎是因为赵鼎当年曾经在新政之争时忤逆过夏言,让夏言在朝野内外丢尽了颜面;如今知府松江也不肯大力推行改稻为桑的国策,还背着他们上了一道奏疏,要求朝廷暂缓在松江改稻为桑,影响了他们的政绩,更让他们在朝廷下不来台,故此才施展出了这样狠毒的一招:不说不给,就先把自己撇清了;至于湖广的粮食何时能调得过来,那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真要饿死了百姓,他们顶多也是个颟顸无能、调度无方之罪!
要知道,赈济灾民,是朝廷下给各级官府衙门的一项重要任务,也是官员考功簿一项主要内容,赈灾不力,以致治下饿死了百姓,州县牧民之官就难辞其咎,罢官撤职、贬谪充军都是轻的,甚或还会身送东市、抄家灭族。且不说夏言和刘清渠两人都是赵鼎的恩师,如此出手了结自己门生的前程乃至性命,未免有悖师德;松江府十万灾民,又岂能成为他们意气之争、挟私报怨的牺牲品!
夏言啊夏言,枉负我一向这么看重你,把你视为一心为国的治世能臣;却不曾想,你竟是如此歹毒,全然没有半点体国爱民之心!
不过,这正是考验赵鼎风骨和治政之能的大好机会,朱厚熜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么说,湖广的粮食还要半月左右才能运到你们松江,这段时间,你该如何赈济灾民?”
“回王先生,微臣已经向各大米行赊购了一万石,大致能支撑半月。此外,微臣又让拙荆回乡,从寒舍及拙荆娘家筹办两万石粮、两万两银子运到松江,以解燃眉之急。”
除了朱厚熜这个半道出家的皇上,在场诸人虽然都是大明官场赫赫有名的人物,论家境顶多也只是中平,听着赵鼎如此轻描淡写地把几万石粮食、几万两银子捐了出来,心里不禁啧啧称奇,同时,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酸溜溜的滋味涌上心头。
朱厚熜的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这么说,朝廷用你知府松江,也算是妙手偶得了,若非你有富甲苏中的赵、黄两家庞大财力支持,国朝第一等的大府松江只怕就要饿殍遍野;十万灾民也难以存活下来几个了。朝廷该当为你记一大功,松江百姓也应为你修建一座生祠,来纪念你这个为救百姓不惜毁家纾难的父母官啊!”
以赵鼎的状元才情,自然能听得出旁人话语之中的弦外之音,但他却分辨不出皇上这话到底是嘉许,还是嘲讽,忙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回王先生的话,微臣只知尽一点绵薄之力救民水火,不敢奢求朝廷恩典,更遑论其他。再者,建造生祠之举,绝非人臣所配享之,微臣万不敢做如斯之想。”
朱厚熜点点头:“能知道进退分寸,不愧是饱读圣贤书的状元郎。不过,有功便是有功,你今次毁家纾难之举,朝廷不但要明发邸报,予以褒美揄扬,对你还会另有恩旨,升官就算了,毕竟你才外放松江没有多长时间,擢升太快有碍朝野物议,更恐招致朝廷妄开投献之门、亵渎国家名器之讥。但是,给你封妻荫子,给尊父授官都是可以的。”
皇上一番温存抚慰,令赵鼎十分感动,慌忙起身辞谢道:“请王先生恕微臣直言,君父有赐,人臣固不敢辞。但朝廷曾明发上谕,要江南诸省全力赈济灾民。微臣捐出家财发赈,虽可暂舒民困,却不免令人心生疑惑,以为朝廷赈灾不力,非但有损朝廷威严,更不免有伤仁君爱民之心。是以王先生之美意,微臣断不敢领受。”
朱厚熜慨叹一声:“这大概就是你方才说的替朕分谤的意思吧!你能一心替朕着想,时时处处维护朕的圣名,朕不胜欣慰之至。不过,有功之臣若不得其所赏,岂不显得朝廷赏罚不明?这个事情你就不必管了,朝廷自会酌处。朕要和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朱厚熜话锋一转,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说道:“你想过没有,你的这些法子都是‘术’,却不是‘道’。虽说古人有云‘道不足,术补之’,但用术终究难以长久,更难以大行于天下,治国理政还得靠道。比如说,我大明朝的官员,有几个能象你一样有万贯家财?又有几个能象你一样为了上解国忧,下舒民困而不惜毁家纾难?设若松江没有你这位出身豪富之家的知府大人,那十万灾民又该如何求得一条活路?”
赵鼎没有想到皇上会这么问,仓促间无言以对,脸上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见他那样,朱厚熜明白或许是自己的话问得过于直接了,继续说道:“是我问得唐突了,请你不要在意。其实,不管是道,还是术,只要对国计民生有利,都不妨用之。我知道你家中虽薄有私财,却是祖上辛劳耕作积攒下来的。嘉靖二十三年南都造逆,你陷落逆贼之手,不肯附逆倡乱,偌大家产被逆贼侵夺,你也被下入死牢,命在旦夕。你家里为了救你出樊笼,不惜重金贿赂权贵,又花去了好几万两银子。其后南都光复,逆贼家产皆抄没入官,你家用以救你的那一大笔银子因是贿赂,也不好退还,只能把那些田产房舍店铺之类的恒产发还给你。你并无兄弟,自家志向又不在经商,家中的生意只能靠尊父打理,老人家的辛劳可想而知。你这一下子就捐出好几万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我想说的是,除了从自己家里拿粮食、拿银子出来赈济灾民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法子渡过难关?”
第六十七章民生之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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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对自己家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令赵鼎既是惶恐,又是感动,也就不再掩饰内心的苦楚,说:“王先生有所不知,微臣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初到松江,微臣就遍访了本地豪富之家,动员他们捐粮赈灾或自设粥厂义救乡里,惜乎应者寥寥。以官府的名义向米行借贷,特意声明加盖松江知府衙门的印章,一俟朝廷赈粮运到,即刻如数奉还,我松江府同知田有禄田大人接连跑了三五天,也只借到一千石粮,只够一天发赈之用。十万灾民嗷嗷待哺,发赈救灾刻不容缓,微臣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这两年里国家鼓励商贸货殖,微臣家中的生意也日渐兴盛,两万石粮、两万两银子凑一凑,还能拿得出来。微臣也知道,这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勉强可救一时之急而已。一俟皇上驾幸南都,微臣即刻请旨面圣,直陈民生之苦,以皇上之天心仁厚,势必会亲自过问为我松江调粮一事,浩荡天恩降于松江,十万灾民断不致有冻饿之苦。为防万一,微臣擅自削减了灾民赈粮标准,又贴出告示,限期半月令各大米行借贷粮食。这两条,无论哪一条都触犯了国家律令,是以微臣终日寝食难安,夜不成寐”
朱厚熜叹道:“难怪我见你外放松江不到两月,竟憔悴至斯,真是辛苦你了!”
赵鼎再度躬身施礼:“身奉皇命,敢言辛劳。”
朱厚熜把手虚虚一按:“不必如此多礼,且请安心坐着说话。”
赵鼎坐定之后,朱厚熜又说:“其实,我倒觉得,你松江府富甲天下,比之苏杭二州也不遑多让。治下豪富之家比比皆是,巨商大贾不胜枚举,若能把他们的力量都调动起来,大概也不必你要用自己的银子救朝廷的难。”
赵鼎苦笑道:“微臣也知道,朝廷发赈施粥,只够灾民眼前度命,要渡过难关,还得借贷粮食,赶插秧苗,借的粮食今年定然还不了,至多只能还一半,分两到三年还,才能恢复生气。可江南各地例行都是放青苗,百姓哪里敢去借那种阎王债?”
朱厚熜问道:“何谓放青苗?”
赵鼎刚要回答,朱厚熜又摆了摆手,阻止了他,说:“太岳已看完了议案,他曾在昆山任过知县,是直接管百姓的官,可惜时间不长就被调回到了京城。我来考考他,看他知不知道民生之苦。”
张居正知道这是皇上有意要缓和气氛,让从未有幸造膝密陈的赵鼎轻松下来,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也不敢故作谦虚,答道:“所谓放青苗,乃是每年春耕前青黄不接之时,百姓困于生计,不得不告贷于大户。斯时粮价高腾,大户以粮折银贷给百姓,月息少则两分,多则三分,从播种到秋收大约半年时间,还债时本息合计,少说也翻了一倍。而此时秋熟,粮价大跌,百姓又得卖粮还银,卖出两三石才能抵所借的一石。若是当年还不清,利上加利,以致卖田卖屋卖儿女,还要吃官司受毒刑,直至破产流亡或被逼投河上吊。这种债一旦负上,则永无出头之日,是以百姓称之为阎王债。”
朱厚熜不由得生气了:“国朝律法有明文规定,取息不过三分,不许计收复利,去年朝廷下了那么大的气力整顿当铺,又不顾官场士林非议,设立官当,就是为了明正法纪,解民困顿。为何还有这种阎王债?”
张居正苦笑道:“回王先生,聂夷中伤田家诗有云‘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医得眼下疮,剜却心头肉。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不照绮罗筵,偏照逃亡屋。’天下事从来两难,遇到天灾或是家中剧变,百姓也没有法子,只好饮鸩止渴”
朱厚熜冷冷地说:“你这话说的不对!百姓没有法子,难道官府也不管?你在昆山任知县,也是放任治下百姓遭受劣绅奸商高利贷的盘剥?”
张居正忙说:“微臣任职昆山期间,凡有百姓状告至衙门的,都依律裁断,还百姓一个公道。但绝大多数的百姓受大户人家的盘剥,也都是忍气吞声,告至官府者,十无一二。历来民不告,官不究,没有凭据,官府想管也是无能为力。”
“是百姓不敢告发,还是衙门不愿受理?”
“两种都有。自古百姓视告状为畏途,若非被逼无奈,断然不敢惊动官府;对于这种升斗小事”
说到这里,张居正略微停顿一下,这才说:“微臣不知其他地方如何,以微臣在昆山为例,虽无拒接状纸之情事,扪心自问,不耐其烦也是有的”
朱厚熜毫不犹豫地说:“象这种既是粮食投机买卖,又是高利贷的阎王债,官府应严令禁止。”
高拱忙说:“王先生,依微臣之愚见,百姓困于生计,才不得不告贷于大户,断然禁止恐不大适宜。不若效法设立民生典当行之成例,由各地官府以官仓、义仓存粮为本,放贷以解百姓燃眉之急,限定利息不得超过两分,不得计收复利,杜绝大户肆意盘剥压榨百姓之门。春时贷给百姓,秋后收粮归仓,这一条就能免除百姓借粮还银之苦。设若归还时粮价上涨,百姓不愿还粮,亦可交纳现钱。”
朱厚熜连连点头,刚要说什么,赵鼎就开口了,因为惊恐,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是王安石的青苗法”
说完之后,他却觉得自己如此紧张着实可笑:当年王安石推行新政,两大财政新法一为青苗法,一为市易法。皇上去年开办官当、设立飞钱汇兑,比王安石的市易法更进了一大步,推行青苗法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果然,朱厚熜笑道:“崇君说的不错,朕乍一听也觉得颇有耳熟,经你这么一说,才想起来确实是王安石的青苗法,高肃卿投机取巧啊!不过,崇君也不必如此紧张,不管是不是青苗法,总比放青苗的阎王债强。只要上利国家,下舒民困,什么法都能用。肃卿、太岳留心记着此事,认真研究北宋推行青苗法的得失成败,仔细斟酌,拿出个章程出来,也不妨请崇君相与讨论,务必要周全可行,且要杜绝北宋官吏借推行青苗法虐民自肥的弊端。我大明百姓十之**在田,解决了农夫生产生活问题,无论遇到什么天灾人祸,大明朝就乱不了!好了,我们言归正传,你方才说百姓不愿告贷于大户,是怕背负上永世也不得翻身的阎王债,那么,你责令粮商限期将粮食借贷给官府,想必也是打算日后转借给灾民恢复生产之用了?”
如朱厚熜所愿,经过这么一番看似离题万里,其实与当前筹粮赈灾息息相关的有关青苗法的讨论,赵鼎确实已经放松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说:“责令粮商借贷粮食给官府,主要还是为了应付眼前赈灾之需,若能多筹若干,方能贷给灾民。”
朱厚熜看着赵鼎,叹道:“你倒真是应了‘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那句话啊!既然你能坦言直认,回去之后以你们松江知府衙门的名义再出个告示,废除前令,这件违背朝廷重商恤商之国策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赵鼎心中一直认为,历来造反的都是种田人,从来没有见到商人能反了天去,官府出面压奸商,总比逼迫百姓贱卖田地好。但是,这些话怎能跟皇上说?他只能婉转地说:“回王先生,依微臣之愚见,前令可废,可是百姓便借贷不到粮食,如今赶插秧苗,到秋收还有好几个月时间,全靠朝廷发赈,委实不是一笔小数目,而赈灾的粮一旦断了,灾民没有了饭吃,或许会激起民变。”
朱厚熜说:“既然民间借贷行不通,那么,只能另想法子了。你那个同年、探花齐汉生,在苏州提出的‘以改兼赈,两难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