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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开设当铺,接当放贷取息赢利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真正赢利的大头在处理那些到期无力赎回的“死当”之物。因为当铺对当物的估值,一般只有当物原值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处理“死当”,翻手就有一倍甚至两倍的利润。但这其中赚钱赔钱的关键,就在于接当之时对当物的估值,尤其是一些古玩字画,真伪价值所差何止千倍万倍,一旦看走了眼,误将赝品当做真品收进来,当铺就要蒙受莫大的损失。那些民营当铺的朝奉们都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真品赝品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更时常昧着良心在鸡蛋里挑石头,想方设法把真品说成赝品,欺骗那些不懂行又急于用钱的送当之人。而民生典当行的官吏却没有这等本事,在误收了几次赝品,受到马宪成的申斥和罚俸处分之后,他们根本不敢再贸然接受古玩字画作为当物,惹得很多送当之人十分不满,若非民生典当行是官办,被人砸了招牌都有可能。
还有其三,民生典当行既然是官办,那些官吏就不免带着很大的官气,对待前来送当的商户百姓态度十分恶劣,估值定价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稍有忤逆,甚至送当之人抱怨上两句就拒收当物,还动辄命差役将人赶出门去,其威势跟官老爷坐堂审案也差不多。穷门小户的百姓原本就不敢跟官家打交道,进民生典当行如进衙门大堂一般,若非许多当铺都被查封,至今关门歇业,送当之人又贪图官当利息低,民生典当行的生意绝不可能象现在这么兴隆。
朱厚熜一直十分看重自己倡议设立的这一国家信用机构,责令镇抚司派出大量暗探,密切关注民生典当行的运营情况,对其中暴露出的问题自然知之甚详,就趁着民生典当行增开分号之际,建议马宪成着令户部赶紧拟定章程和办事条例,民生典当行也多多礼聘那些因当铺被查封而失业的朝奉店伙。在那些内行的指导下,才逐步走上了正规,至少再也没有闹出把破铜烂铁当成宝贝收进来的笑话。
听到皇上这么说,马宪成颇为惭愧,但他还是不想让贺兰石等晋商在朝廷的锅里分一杯羹,便说:“请皇上恕微臣直言,朝廷设立民生典当行,原不是为取息获利,而是为了上解国忧,下舒民困。而商人逐利,天性使然,若让他们参股其中,不但经营理念与朝廷设立官当的初衷多有相悖,亦会授人以柄,被人攻讦为官商勾结,盘剥百姓,如此则不免有伤朝廷体面。”
朱厚熜啧啧称奇:“你马阁老如今竟能说出‘经营理念’这样的话,当真让朕既觉得吃惊又深感欣慰啊!你有所不知,朕也是这么对贺兰石说的,让他去拜谒你,也并非是一定要让你答应让他们参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朕也一清二楚,不过是担忧朝廷既然开设了官营典当行,总有一天会把他们民营典当行全部挤垮或吞并,断绝了他们的一大生财之路。”
马宪成愤慨地说:“那些贩夫走卒之流最是贪财少识见,当初也没有将所有的民营典当行一体查封,朝廷自有律令规制,只要他们守法经营、本分求财,以皇上之仁厚如天,又怎会难为他们!”
“说的不错,”朱厚熜点头称许道:“其实,朕也觉得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参股民生典当行,更可以办好他们的民营典当行,与你们民生典当行展开公平合理的市场竞争嘛!这么一来,百姓急需用钱的时候,多了选择余地,你们民生典当行也有了竞争对手,便不敢再摆出一副官老爷的臭架子,对前来送当的商户百姓随意呼来喝去,损害朝廷声誉不说,还不利于你们拓展业务,提高经营效益。不过,你们可要虚心向民营典当行学习,人家在那样艰难的经营环境中还能维持、发展,无论是经营管理还是业务发展,都有一定的可取之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们且要放下身架,取彼之长,补己之短,把民生典当行办好,切实为商户、百姓解决燃眉之急。还有,对民营典当行的监管也不能放松,象他们那样的民间融资机构,一旦出现了风险,关门歇业乃至破产倒闭,受害的可不止是他们那些典当行的股东,还有那些送当的老百姓”
皇上一激动就满嘴冒出一些让人听了觉得莫名其妙的话,马宪成听得糊里糊涂,但他还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便松了一口气,说道:“皇上圣明。臣即刻着户部有司拟定章程,加强对那些民营典当行的监管。”
朱厚熜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拿出个草案来呈给朕看,是以章程发布还是以朝廷律令发布,以后再斟酌定夺。对了,说起贺兰石,朕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户部为他们商人开办飞钱汇兑这半年来,国家赚到了不少银子,如今是否还有人对此说三道四?”
四月份,朱厚熜在大同接见贺兰石时,提出了朝廷及各地官府为商户办理飞钱汇兑的思路。马宪成急需现银应付“射天狼”演习的额外开销,立即责令户部谨遵上谕,收纳商人存银开办飞钱汇兑,并行文各省府藩司,着他们为持有汇票的商户交割银两。跟此前皇上推出的所有新政举措一样,朝野内外对此众说纷纭,户部有司及各省府藩司也都不大情愿自降身价,为商贾贩夫之流服务,只不过碍于圣谕煌煌,不得不遵旨行事而已。
飞钱汇兑施行半年来,户部收到各商户寄存的现银213万6000两,按年息一分收取保管费用,共计收到2万1360两;为商户办理汇兑约120万两,按票面金额一分收取汇费,即有1万2千两的收项;再加上各省藩司可以用所收到的汇票冲抵赋税,而不必解送现银到京城交割,不但节省了人财物力等一应开销何止数万,更免除了历年以来户部及各省藩司为税银成色不足而引起的纠纷。有这么多的好处,可谓是官民两便之一大善政,众人这才认识到圣心之深远,特别是那些为国理财的官员,上至马宪成,下到户部及各省藩司职官司员,更是对皇上佩服的五体投地,无不齐声颂扬吾皇圣明,又为国家开辟了一大财源。
不过,碍于朝野内外的舆论压力,朱厚熜也不得不做出了一定的让步。比如说,按他的设想,汇兑机构既然是银行的雏形,就应该走官民合营的道路,最大限度地利用各地原有的民营银号,迅速组建起一个覆盖全国的银行网络,从而为实现自己汇通天下的梦想奠定基础。可是,这个想法却遭到了许多朝臣的反对,甚至被诟病为为官商勾结大开方便之门,马宪成和户部的官员的态度十分暧昧,显然也不赞成这么做。朱厚熜不但没能走捷径,当初答应贺兰石的那二十万两现银不收取保管费用、算是入股官营汇兑机构的股本,逐年按股分红等等的承诺也都无法兑现了。尽管贺兰石身家巨万,不在乎那么一点分红收入;在官场厮混了几年,他也知道朝野内外清议的威力,对皇上并无半点怨言,但朱厚熜仍觉得终归是自己失信于贺兰石,提起这件事情就来气。
说真的,马宪成当初能爽快地同意由户部和各省藩司为商人办理飞钱汇兑,是为了迅速筹集资金以应付“射天狼”军事演习和其后皇上巡幸草原的各项额外开销,根本就没有想到皇上要办什么银行、搞什么“汇通天下”,因此,他听不出来皇上的言下之意,只是顺口应道:“回皇上,那班迂阔守旧的官员,不能体察圣心之深远,反以妄言干扰朝政,实在有负皇上社稷之托。不过,飞钱汇兑施行半年多来,成效斐然,众人也都知道这是上利国家,下利商贾的一大仁政良法,如今再也无人随意置喙了。”
第十八章借鸡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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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马宪成这么说,朱厚熜心中冷笑一声:不能体察圣心之深远的人,也少不了有你马阁老!我大明朝如今商品经济如此繁盛,每年的贸易总额何止千万,若是你和户部当初支持汇兑机构走公私合营的道路,飞钱汇兑半年的总额怎么只有区区120万两!保管费加汇费赚个三万多两银子就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真要按朕说的建立起汇通天下的银行网络,不算贷款利息收入,光是办理汇兑这一项中间业务,一年赚不到30万两银子,我这个皇位让给你来坐!
不过,他知道罗马城非一日之功的道理,更明白让明朝人办银行一定不能操之过急,因而也不点破,而是旁敲侧击说道:“其实,不只是飞钱汇兑,兵部以退役兵士办理县递和邮驿,刚推行时大家也都不以为然,或者因为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些新生事物,对此持有异议。这是很正常的,也不要紧,我们用事实说话,那些迂阔守旧之人见到成效之后,大概也就不会再大放厥词了。”
略微停顿了一下,朱厚熜又继续说道:“不过呢,朕还是要提醒你和户部一句:飞钱汇兑可不只是收保管费和汇费那么简单啊!商户之所以愿意把银子存到户部,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日后用于在各地采办货物,既免去了携带现银的不便,又节省了雇佣镖局护卫的开销,若无这些好处,谁愿意把白花花的银子交到户部,还要向国家缴纳保管费?可是,到时候如果商人拿着户部开出的汇票却兑不出银子,朝廷办理飞钱汇兑的信誉可就全砸了,日后只怕各地的商人会拒收汇票,仍走回到现银交割的老路子上!”
马宪成说:“回皇上,臣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今年商户办理飞钱汇兑的总额不及存银之半,各省藩库之中又有当年已征未解的赋税,应付汇票兑付不成问题。可是,各省藩司向来只预留一部分赋税应付本省各级官府的例银和官员的俸禄,其余皆要解送京师。到了明年,尤其是二、三月份,正是商人采办春茶或预定当年新丝的时节,汇兑及兑付势必激增,只凭各省藩司那么一点存银,恐怕难以应付得过来”
马宪成能想到这个问题,倒叫朱厚熜有些诧异,觉得自己这几年苦口婆心的说教总算是没有白费,不禁喜出望外:“哈哈,我们真是想到一块了!那么,你说说该怎么办?”
马宪成沉吟着说:“回皇上,臣近日已命户部有司与各商户沟通协商,让他们报出明年采办货物的大致开销。采办春茶及新丝多集中在江南各省,尤其以南直隶、浙江两省居多,户部可从太仓中拨出一部分存银给两省藩司,以备兑付之用。”
朱厚熜说:“两省赋税刚刚全数押解进京,再拨下去,岂不是多此一举?”
说到这里,他见马宪成面露尴尬之色,又要起身请罪,忙摆了摆手说:“这是朕当初考虑不周之过,不能怪你们户部。推行新政,你我君臣乃至天下官绅百姓都在摸着石头过河,谁也不能保证就不会犯错,知过能改就是我大明的忠臣良臣嘛!这件事情就这么办吧,先把明年应付下来,到了后年,让各省藩司预留部分税银用以兑付汇票。”
马宪成犹豫着说:“请皇上恕微臣放肆敢言之罪,依照朝廷律令规制,各省藩司预留粮赋税银,只能用于支付官府开支和官吏俸禄,若做其他用途就是违法。让他们预留部分税银用以兑付汇票只怕不妥。依臣之愚见,如今办理飞钱汇兑者多为晋商,所汇款项也多是在江南各省采办茶叶、棉帛等物用于与蒙元各部互市。不若依旧例,着江南各省将当年所收部分赋税解送南京户部,如有需用,可就近调拨,或可稍减往返运输的花费。”
朱厚熜想了一想,大笑起来:“马阁老此议甚好!成祖文皇帝既然设了南京户部,就要发挥作用嘛!”
原来,自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之后,为了尊重他的老爹明太祖朱元璋,在故都南京保留了除了内阁之外的一整套政府班底,各部衙一应俱全,上至尚书、侍郎,下到主事吏目也养了不少。除了负责南京防务的兵备道、掌管后湖黄册的南京户科给事中等寥寥无几的职位有差事之外,其他的都是闲职,那些在官场斗争中失势或朝廷一时没有合适职位可以安置的官员就被打发到南京供职。虽说那些人终日无事可做,不是聚在一起大发牢骚,就是优哉游哉地吟诗赏月、养鸟莳花,但级别在那里摆着,各种待遇就一样也不能少。为此,江南各省每年都要把一部分赋税收入解送南京,供各部衙日常开销和支付官员俸禄。朱厚熜对朝廷养着那么多的冗官十分恼火,一直想撤裁南京的政府机构来精兵简政。不过,一来碍于祖制,二来也担心南京那一大票的官员丢了职位和饭碗而闹事,就没有敢轻举妄动。好在还没有等他动手,嘉靖二十三年江南就发生了叛乱,许多官员死于兵乱之中,剩下的也都附逆从乱,被朝廷平叛大军一网打尽,为他省去了许多麻烦。此后,朱厚熜也学聪明了,只字不提撤裁南京政府机构的话,除了派了一部分监察御史补充南京都察院来监督江南各省之外,其他各部衙的官员都不调补,南京许多衙门都是大门紧闭,空无一人。马宪成的建议既不违背朝廷律令规制,又能解决江南赋税重复调拨的麻烦,可谓是恰到好处,一举两得,朱厚熜当然喜不自胜。
笑过之后,朱厚熜又说道:“不过,银子给南直隶、浙江等省拨下去,各省藩司也不必全数兑付现银了事,可以动员各省商人贸易往来也用汇票结算,持有汇票者就可以免除现银交割的各项费用开销;他们如不急需用银,亦可不必立刻兑付,朝廷按月息五厘给付利息,日后仍可随时兑付。具体怎么做,要听凭商人自愿,各地官府绝对不能用行政命令来强迫商人。要知道,对于信用机构来说,信誉可是攸关生死的大事,更何况如今是户部办理飞钱汇兑,等若是国家信用机构,更不能失信于民!国家信用一旦破产,害莫大焉!南宋末年的会子(南宋发行的纸币,始称关子,后改称交子,最通行的称呼是会子)、元朝的至元钞,还有我大明宝钞为何不能大行于天下,前车之鉴,不可不查啊!当然了,这一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朕无法明发上谕,就请你给江南各省藩司的官员写信说明,一定要把话跟他们讲清楚,也请夏阁老在江南那边盯紧一点。谁要是敢破坏国家信用,砸了官营汇兑的金字招牌,朕就砸了他的饭碗!”
明明已经足额给两省调拨了现银,为何还要动员商人不必急着兑付?还要贴补月息五厘的利息,马宪成不明白皇上这么做究竟是何用意,犹豫着不敢当即领旨从命。
见马宪成还有些懵懂,朱厚熜知道他一时还不能理解吸纳存款用于国家经济建设的重大意义,就解释说:“银子散落在商户、百姓手中,难以发挥作用,不如由朝廷把这一部分民间游资集中起来,集腋成裘、聚沙成塔,用于扩大再生产哦,所谓‘扩大再生产’,即是‘以钱赚钱,生生不息’之意。这么做,用老百姓的说法就是借鸡生蛋,和你建议山西巡抚衙门动员晋商投资矿山开采是一个道理。”
朱厚熜可不知道,自己举出这个例子,非但没有说服马宪成,反倒让他心中越发为难了起来。
原来,嘉靖二十三年发行国债,解决了平定江南叛乱的巨额军费开支,此后重建江南各省也得益于有这样庞大的财力支撑。身为户部尚书的马宪成尝到了甜头,在国家财政无力应付各地蓬勃发展的资金需求之时,就给山西巡抚衙门出了那么个主意。可是,此举当然招致了不少非议,先是被人攻讦为敲骨吸髓、盘剥商民百姓;等到矿山开办起来并开始盈利之后,又被人攻讦为囿于乡土观念,为本省商人大开牟利之门,甚至还有言官御史怀疑他收受了商人的贿赂,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有了那次的教训,马宪成才坚决反对让民股参与官营汇兑和民生典当行。
不过,正所谓“君不疑臣,臣何以自疑?”皇上一直对自己信任有加,毫不留情第惩处了那些捕风捉影、造谣生事的言官御史,为自己正名和解气,马宪成当然不能暴露心中的顾虑,只得嗫嚅着说:“皇上圣心深远,臣难及于万一。惟是臣掌户部,担心朝廷又多出了这一笔利息开销”
朱厚熜笑着说:“至于朝廷给付商人的那么一点利息支出,比之民间游资所能带来的巨大收益,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更何况,朕还有一个主意,能帮你马阁老把这笔开支再赚回来!如今飞钱汇兑是商人先存银到你户部,户部才为其开具汇票,是为顺汇。而有些商户自身实力有限,想做成一笔大买卖,却没有那么多的资金,不得不以田产房舍抵押给当铺融通资金。那么,能不能再进一步,办理逆汇呢?所谓逆汇,即是朝廷先给商户垫付汇款,议定还款期限,商户卖出货物再偿还垫款,朝廷从中收取一定的利息”
皇上的话还没有说完,马宪成就明白了过来:什么逆汇,不就是北宋王安石的市易法嘛!商人以田舍或金帛做抵押,向官府告贷赊货,没有抵押则以五人做保;在货物滞销时将货物卖给官府,行情见涨时再分期赎回贩卖。不过,这可是被人视为北宋败亡根源的虐民乱政啊!
不过,当初推行嘉靖新政,皇上就公开说出了王安石的那句“天命不足恤,人言不足畏,祖宗之法不可守”,六年来的事实证明,新政虽说惹出了不少祸乱,但在皇上的铁腕之下,确对富国强兵大有裨益。既然如此,市易法大抵也未必十分错;更何况,皇上也并未说它是市易法,而是“逆汇”而已
第十九章巨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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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番曲径通幽,朱厚熜总算是把银行吸纳存款、发放贷款等职能用明朝人所能理解的方式,对马宪成交代清楚了,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看看铜壶滴漏,已到酉时末刻,君臣奏对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就伸了个懒腰,说:“议了这半天的事,马阁老想必累了,本应留你陪朕一起用膳,可惜今天朕另有客人,只好改日再犒劳马阁老了。”
马宪成连忙告辞而出,只见东暖阁的外间,高拱正陪着一位身穿正六品官服的年轻官员坐在那里,见他出来,忙躬身长揖在地。
马宪成并不认识那位官员是谁,也看不出年岁几何,但所谓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