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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扬明-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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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以免伤了龙体。”

    这也是朱厚熜咎由自取。一大早,他就兴冲冲地换上了御用军装——皮弁服,腰间还悬挂着一支六弹神机,装模做样似乎要亲自上阵杀敌一般;骑营接敌之后,他又冒雨登高观战,还不许内侍张伞罗盖,非说要和全军将士们一起同甘共苦。话说的倒是好听,在雨地里站了这么长时间,雨又越下越大,他早就淋得落汤鸡一般,一股股的雨水顺着皮弁服的下摆流淌。夏天的雨虽没有逼人的寒气,一直这么淋着也着实难受,这么多年养尊处优,身子骨哪能跟俞大猷他们这些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军人相比,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地打,加之胃中翻腾之感越来越强烈,眼看就要撑不下去,在全军将士面前哇哇大吐起来了,他就顺坡下驴,对俞大猷说:“志辅,朕回去换身衣服,这里就拜托你了。”

    大战已起,敌人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虽说他们身处环形防御圈的最中心位置,蒙古武士的箭射不到这里,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有根流矢邪了门,飞到这边,伤了龙体,再大的胜利也就泡了汤。因此,俞大猷巴不得他早点离开,忙说:“臣职所在,定不负皇上圣心厚望。”

    被杨尚贤搀扶着下了车顶,回到营帐之中,朱厚熜仍紧紧攥着杨尚贤的手不放,手指都掐进了杨尚贤的肉里。杨尚贤知道皇上为何如此,用凌厉的目光赶走了营帐里侍侯的几名内侍,扶着皇上来到了洗脸架旁。

    朱厚熜松开了他的手,却还是硬撑着不动。

    杨尚贤赶紧退了出去,刚踏出营帐的门,他就听到从里面传出“哇”的一声,接着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之声。

    杨尚贤既觉得好笑,更觉得心疼,挥手叫来了一名内侍:“赶紧准备热水,伺候万岁爷沐浴更衣。哦,先去火头军那边看看,皇上刚才吩咐给将士们准备的姜汤熬好了没有,赶紧给皇上端一大碗来。”

    这个时候,营帐旁边的一辆大车的门打开了,跑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是玉苏,径直朝着营帐这边冲过来。

    杨尚贤以前敬她是主子娘娘,对她持礼甚恭;但经过昨晚之事以后,不知道在心里痛骂了多少遍“夷狄妖女,辜负浩荡天恩”,此刻见她还要厚着脸皮来见皇上,不想也知道一定是为她那个谋逆作乱的哥哥讨情来了,毫不客气地伸手挡住了她:“皇上有事,不见外人,请回去吧。”

    旁边不明内情的内侍们都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有这么跟正得宠的主子娘娘说话的么?杨爷莫不成是疯了吧?难道说,虏贼袭击圣驾,惹恼了主子万岁爷,万岁爷要废了这位新纳的蒙古娘娘?

    但是,即便他们都是在乾清宫里当差,服侍皇上饮食起居的人,在宫里宫外别人都要高看他们几分,也不敢在面前这位镇抚司杨爷面前造次,一则他的身份特殊,既是宫里的人,又深得皇上和吕公公的赏识,收拾他们几个小黄门可以说是行祖宗家法,谁也不会拦着;二来行前黄公公有交代,让他们凡事一概听命于杨爷。黄公公尽管是个活菩萨,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他又掌着提刑司,未必会要了他们的小命,一顿皮肉之苦是万万逃不脱的。

    接下来的一幕更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泪流满面的玉苏双膝跪在了雨地里,道:“请杨大人让我见皇上一面。”

    杨尚贤也没有想到玉苏会给自己下跪,不由得一愣,见那几名内侍不住眼地朝这边瞟着,忙压低了声音说:“你的事情关乎皇上的颜面,更关乎我大明的威仪,万万不能为人所知,请你自重。”

    玉苏伏地痛哭:“玉苏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但但他们都是我的族人,不能因我而死,请杨大人准许我见皇上一面。”

    杨尚贤心中慨叹一声,这个夷狄妖女自视忒高,到现在还不明白,她的哥哥亦不刺举兵造逆,固然有她的事情作为诱因,其实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及私欲;而皇上愤然应战,则完全是为了大明的江山永固、社稷安危。古往今来,但凡那些有所作为者,固然也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但说到底,谁真正看重过血脉亲情,谁又会把儿女私情放在首位?

    见杨尚贤默不作声,丝毫没有让自己进去见皇上的意思,玉苏声嘶力竭地喊道:“皇上,玉苏想见你。”

    杨尚贤阻止不及,正在手足无措,就听到营帐之中传来皇上的一声叹息:“韶安,让她进来吧。”

    杨尚贤应道:“是。”

    玉苏进去之后,杨尚贤转头对着那几名尚未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内侍阴冷地一笑:“各位,咱也是宫里的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可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今日你们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谁要泄露半个字出去,只怕不是发往提刑司领四十篾片就能了事,祖宗家法和吕公公、黄公公的规矩,各位比杨某清楚,就不必我多说什么了。”

    一个品秩略高一点的内侍懵懵懂懂地问道:“杨爷这话说的奇,万岁爷以万乘之尊亲冒矢石,督率全军大破虏贼,这是我大明朝天大的喜事,有什么不能给别人说的?不但我们要说,那些史官还要载诸史册,大书特书。除此之外,也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啊!”

    杨尚贤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贱名冯保。”

    “难得你这么晓事,得空我跟吕公公说说,给你换个补子。”

    那位名叫“冯保”的内侍脸上立刻绽开了一朵花,忙不迭声地说:“谢杨爷,谢杨爷。”

    杨尚贤正色说道:“谢我做甚!能伺候这样仁德宽厚、英明神武的主子,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几辈子才修到的福分,若不实心用事,老天爷都不会答应!”

    “是是是,杨爷说的是”

    冯保还要再说几句奉承杨尚贤的话,就听到营帐里传来皇上的声音:“韶安,你进来一下。”

    杨尚贤领命而入,营帐之中弥散着一股臭味,皇上还是穿着那一身湿透了的皮弁服,坐在御案前,玉苏匍匐在地上,正在饮泣。

    见杨尚贤进来,朱厚熜直截了当地说:“两件事。第一,告诉志辅,朕要那面鹰旗,不许炮营和战车营再开火,由骑营和步二团解决残敌;第二,你带几个人,马上把玉苏和那个人送到顺义王那里去。侧翼来袭之敌已经溃散,这一路应该没有敌人了,但你们还是要小心。见到顺义王之后,你什么也不用说,把这个交给他。”说着,他拿起御案上的望远镜,递给了杨尚贤。

    接过那只望远镜,杨尚贤显得有些为难。当初俺答和各部汗王都对这种俗称为“千里眼”的望远镜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皇上也有意要送给他们一些,却遭到了杨博和俞大猷等人的坚决反对,理由是蒙古铁骑机动力强,再若是赐给他们望远镜,则无疑是给蒙古铁骑又插上了翅膀,往来驰骋,占尽先机,明军何以御敌?皇上被他们说动,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眼下刚刚跟北虏逆贼爆发了那样惨烈的一场血战,皇上怎么反而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赐给俺答?

    但是,身为锦衣卫大太保,一心忠于皇上的他怎么会违抗圣命?

    朱厚熜走下御案,扶起了跪在地上的玉苏,说:“我已尽力而为,若还是未能如你所愿,也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告诉他,见到俺答汗王之后,千万照着我的吩咐去说,这是我能想出来的唯一救你们和你的族人的法子。我知道这要让他付出自己的名誉为代价,可是,为了你们翁吉亦惕部和巴鲁赤思部两部几万名老弱妇孺和孩童的性命,如今也只能这么做了。”

    玉苏哭泣着说:“玉苏明白了。皇上,你你多保重”

    “你也是。”朱厚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日后如若难以在草原上立足,不妨带着你的族人到中原来。”

    玉苏又痛哭起来:“皇上——”

    “去吧!”朱厚熜疲倦地摆了摆手:“眼下大部分将士还不知道是你哥哥率军来攻,这个时候不走,更待何时?今日一战,我大明军人牺牲了近千人,他们也是人啊!”

第九十八章困兽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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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心吊胆地策马冲到距离明军本阵三百丈之内,明军没有发炮;又策马冲到一百五十丈的距离,明军依然没有发炮,令亦不刺麾下的蒙古武士都觉得十分诧异,但敌人不再用那样厉害的火器迎击总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每个人都振奋起了精神,举起长弓再度开始了漫射。前队一千人扔掉长弓,抽出弯刀,开始加速冲锋,当他们将明军的阵型冲开一个缺口之后,剩余的两千人就可以从缺口中杀奔进去,与明军展开肉搏。

    可是,这一次的冲锋并不顺利,明军阵前那一个个硕大的弹坑、一具具残缺不全的人或马的尸体,成了阻拦蒙古武士高速冲锋的天然屏障,若不是胯下的战马训练有素又久经战阵,能自动避开脚下的障碍,恐怕一多半的人还没有冲到明军的本阵之前,就会马失前蹄,被摔在地上。

    这么一来,他们的冲锋速度不可避免地大大迟缓了,在进入明军本阵大约五十丈距离的范围内之后,这样的低速运动,使许多人成了明军步兵练习射击的活靶子;而他们漫天射出的箭雨,却并没有给排成线形队列的步二团将士们造成多大的伤亡。

    选择雨天进攻,本来就是亦不刺慑于明军火器之利而采取的不得已的决策。如果不下雨,蒙古武士可以选择火攻,将燃烧着的火箭射进明军的大营之中,引燃营帐、大车甚至火药,给明军造成极大的混乱;而且,漫天的风雨给他们骑射所造成的影响,远比给使用刀枪的明军造成的影响要大得多。昨日商议联军作战方案时,就有人提出过这样的疑问,质疑亦不刺为什么会选择雨天进攻。

    那些人的话刚一出口,立刻就遭到了参加过五年前那场大战的各部勇士的白眼——那场大战中,明军的火器给他们留下了永生难忘的恐怖记忆,而他们也都知道,在那场大战中,各部联军所取得的几场胜利,无一不是在明军无法使用火器的雨天发起进攻,将各省卫所勤王军杀了个落花流水,总算是保全了蒙古铁骑的一点颜面,赢得了俺答汗跟明朝那个名叫严嵩的大官讨价还价的本钱。

    扎答阑部的王子扎勒黑也坚决反对在晴天火攻——蛮子大车里面装的财物,已经有三分之一属于他们扎答阑部,他怎么舍得让人一把火给烧了?金银倒烧不坏,丝绸锦缎可是遇火就着的!

    谁知道,亦不刺隐忍半月之久,好不容易盼来个雨天,结果,令他和他手下所有的人都无比沮丧的是,那样风骤雨狂的恶劣天气,明军被他们视为战马克星的火炮根本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使他们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此刻风向大变,对发起冲锋的蒙古武士越发不利了——他们被扑面而来的狂风暴雨打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不但明显迟缓了冲锋的速度,逆风射出的箭矢无论射程还是准确性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要么未及明军环形防御圈就落到地上,要么歪歪斜斜地飞过去,也不能穿透明军兵士的铠甲。

    与之相反,顺风站立的明军战士可以睁大了眼睛,象平日操练一般据枪瞄准射击,步二团团长高靖还好整以暇地嚷嚷着说:“一颗子弹的工价银一厘都挡不住,大家可都要瞄准了再打,要象咱们歌里面唱的那样‘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省得日后兵工总署、军需供应总署那帮官老爷们骂咱们是败家子儿!”

    步兵二团的将士们哄堂大笑起来,惹得前后两边看热闹的战车营、炮营兵士羡慕不已,有人更在心中嫉妒地骂道:有什么好牛的!没有爷爷刚才放炮折了虏贼的锐气,哪有你们现在捡便宜还要吃独食的美事?!

    不过,那些以前嚣张不可一世的虏贼铁骑成了被人尽情屠戮的羔羊,自己从军以来,何曾打过如此提气解恨的一仗?甚至,自太祖高皇帝定鼎开国以来,大明军队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何曾取得过如此酣畅淋漓的一场大胜?无论能否再立新功,每个人都打心眼里高兴。

    前队冲锋的一千人在付出了近一半的伤亡代价之后,终于冲到了明军的阵前十几丈的距离,立刻,又遭到了几十枚上百枚从天而降的震天雷的打击,最后,只有不到三百人艰难地杀到了环形防御圈的跟前。

    “弟兄们,冲啊!向前冲,冲到他们当中才不会被炸!”千夫长脱黑堂大声喊道,督促着麾下的残兵跳入战车结成的防线之中。

    蒙古军队的规矩,冲锋之时,百夫长要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千夫长却可以留在相对靠后的位置。这两轮的冲锋,脱黑堂手下的十个百夫长已经全部阵亡,而他也不得不冲到了第一线。不过,他竟然没有被明军的炮火和枪弹打死,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认为一定是长生天在保佑着自己。但是,手下兵士一片连一片地被炸死、身边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的惨烈景象,让他对生还倍感绝望。这种绝望的心情,反而成了他带领部下血战到底的精神支柱。在他的催促下,那两百多名蒙古武士冒着不断在身边爆炸的手榴弹拼命靠近明军的本阵,发动了亡命攻击。

    没有队形,不讲章法,却不顾生死。因为没有人相信自己还能活着回去——向后撤,又要受到明军震天雷和子弹的追杀;即便有幸逃出明军火器的射程,还是会被那面白色鹰旗驱赶着再度踏上死亡的冲锋之路。想抗命而逃吗?巴合赤和那几十位蒙古武士的尸体大概还没有冷,亦不刺将军连自己的亲叔叔都没有放过,还能指望他放过自己?与其还要再受一次生与死的煎熬,不如现在就死在明军手里,至少还能被后人赞一声:“好汉子!”

    明军用首尾相连的战车布置起来的防线并非毫无破绽,卸去战马后的车辕间位置最矮,是防线的最薄弱环节。脱黑堂和十几个蒙古武士率先纵马跃过了车辕。

    蒙古军队两大传统战术,一是驰射,一是践踏。藉此两大法宝,成吉思汗及其子孙的大军纵横天下,征服了无数的国家,将广袤万里的草原、大漠和中原纳入了自己的版图。今日之战,三河马碗口大的铁蹄踏碎的却是自己同伴的头颅,他们太渴望听到蛮子的骨头在马蹄下折断的声音了。

    令他们吃惊的是,几乎是在一瞬间,那十几匹马同时发出一声哀鸣,扑倒在地,每一匹马的肚子上,都插着至少三支长枪。

    无论是纵马冲锋的脱黑堂等人,还是紧随其后的蒙古武士,都忽略了一个很简单的事实——明军战车上的大炮再厉害,也是不能够自动发射的,总需要人来操纵,这些人在发炮之后,就站在车辕的两侧,他们的手里都握着丈许长的长枪。

    战车及混成旅的战法脱胎于戚继光独创的铁桶阵;其后又经过了俞大猷长达两年之久的探索和试验,明军两大希望之星联手创造的这一阵型和战法,怎会忽视那样明显的漏洞?俞大猷还为战车营的兵士装备了长枪,近战之时,火器不能发挥作用,长枪列成的枪林最适合阻挡战马飞跃,当年京城保卫战中德胜门下,营团军就是凭借着长枪兵列成的坚壁阵,阻挡住了鞑靼铁骑的疯狂冲击。

    俞、戚二人自幼熟读兵书,胸有韬略,又时常受到能“梦得神授”的皇上的点拨,只有他们,才能如此完美地将冷热兵器结合在一起,创造出这样克敌制胜、天衣无缝的战法!

    经过了近两年的严格训练,战车营的兵士对于这一招早就操练得烂熟于心,耳边马嘶一起,头顶一暗,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挺起了手中的长枪。

    健壮的战马连同马上的蒙古武士,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百斤,再加上马在跃过车辕时的冲力,使战车营不少兵士手腕立刻脱臼,人也被撞得飞了出去。

    不过,更惨的是那些蒙古武士,重重地从马上摔了出去,还没有等被摔得昏头涨脑的他们从地上爬起来,立刻就被几个跟上来的战车营兵士挥动着长枪,钉死在地上。

    只有一个例外。

    在崇尚武力的蒙古军队,尤其是亦不刺麾下翁吉亦惕部这样的精锐之师,能从一名普通士卒爬到千夫长的高位,脱黑堂绝非泛泛之辈,在马倒地的一瞬间,他仰天发出恶狼一样的长啸,奋力将身子一拧,飞进了明军步兵的线形队列之中,双腿刚一着地,手中弯刀立刻挥舞了起来,将周围三名促不及防的明军步兵砍倒在地。

    周围的明军步兵似乎被脱黑堂那野兽一般的疯狂给慑住了,不由自主地朝旁边闪躲,队列中起了一阵慌乱。

    这个时候,就听到阵后响起了步兵二团团长高靖的厉声怒吼:“第一军没有敌手,杀了他!”

    五六个兵士如梦初醒,抡起手中的步枪,朝着脱黑堂砸了过来。

    尽管在他们的身后,本团那些没有排进线形队列的弟兄们早就上好了刺刀,做好了出击准备,但是,正如团长说的那样,他们是第一军,天下第一强兵,没有任何敌手,岂容一个虏贼如此猖獗地杀进本阵!

    脱黑堂的武技相当出色,在极其狭窄的空间仍能游刃有余地左右退避闪躲,逃过了从四面八方接踵砸来的步枪,瞅个空当,反手一刀将一个明军兵士砍翻在地。

    脱黑堂提刀,却发觉无法带动战刀分毫,低头只见被他砍伤的那个明军兵士双手死死握着砍破了铠甲的刀刃,对着他,嘿嘿冷笑。

    脑后袭来几股凉风,脱黑堂的脑袋遭受到了剧烈的打击,接着,他的眼前一黑,身子猛地晃了一晃,被砸扁了头颅的身体轰然倒地。

第九十九章斗志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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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那两百多名侥幸冲到战车阵前的蒙古武士不知道,在那短短的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车辕的缺口十分狭窄,容不得太多的人纵马冲击,他们都飞身跃下战马,挥舞着弯刀,追随着先前冲进去的脱黑堂等人杀进来。依照蒙古武士的作战经验,骑兵踏破障碍的地方,绝对是一个缺口,扩大这个缺口,为后队打开冲击的通道,或许就能击败当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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