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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说的那样,就是柴田胜家他们认为的那个圈套,他一时也难得去判断,他所关心的是,柴田胜家他们这些人是否已经在平手政秀身边安插了密探,监视首席家老,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值得警惕的,就不是平手政秀,而是柴田胜家这帮人了!
因此,织田信秀不动声色地问道:“消息确凿吗?”
柴田胜家并不知道主公已知道此事,也更想不到主公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由自主地深深地佩服主公从容淡定的大将之风,忙应道:“千真万确。”
“既然是密谈,你们又从何而知?”
“是政秀大人的三男甚左卫门告诉林佐渡大人的。”
织田信秀惊呼一声:“政秀的三男甚左卫门?”
柴田胜家点头应道:“是甚左卫门。他跟属下们一样,都担忧尾张织田氏几百年的基业葬送在已经糊涂的父亲和不堪重任的少主手里,才主动与林佐渡大人说了此事。”
织田信秀突然笑了起来:“看来,被儿子背叛的可怜虫,不只是我信秀一人啊”
他的笑声是那样的悲凉,柴田胜家无言以对,只得将头紧紧地伏在榻榻米。
第六十五章艰难抉择()
比之柴田胜家他们安插密探监视平手政秀,更让织田信秀震惊的是平手政秀的儿子甚左卫门对父亲的背叛。平手政秀的长子和次子都已死在连绵不断的战争之中,三男甚左卫门是如今家中的长子,日后还要继承平手政秀的家老之位。他背叛父亲投靠林通胜和柴田胜家等人说明了什么?
当然不会是织田信行能向他许诺更大的锦绣前程、荣华富贵——凭借他父亲平手政秀的威望,无论是谁继任家督,都离不开他们平手家的辅佐,甚至,因为他父亲平手政秀跟未来的家督织田信长的特殊关系,织田信长顺利继任家督对他们平手家更有好处。可他还是选择了背叛父亲。这只能说明一点:尾张织田氏家中诸人,除了平手政秀本人之外,已经没有几个人会支持织田信长了!
其实,自从得知吉法师不是一个傻瓜,而是怀有一统天下的宏大志愿之后,这些日子,织田信秀一直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之中:一方面,理智告诉他,以占据尾张弹丸之地的织田氏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夺取天下,任何上洛的想法都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生性敦厚不喜张扬的嫡次子织田勘十郎信行的确要比那个飞扬跋扈、狂妄自大的嫡长子织田吉法师信长更适合继任家督;但是在另一方面,织田信秀作为一位叱咤风云几十年、身经大小八十余战、凭借一已之力平定尾张下四郡的一方霸主,被人称为“尾张之虎”的武将,在他心中,还有另外一丝期望,那就是胸怀大志、卓尔不群的吉法师在才智出众、心思慎密的平手政秀的辅佐下,或许还真的能在乱世之中开创出一番不世功业,将尾张织田氏的旗帜插上京都的城头,这不但是他一直深深埋藏在心底、不敢轻易示人的愿望,也是所有战国诸侯毕生的梦想,许多家族为之奋斗不休,即便功败垂成、国破家亡也在所不惜。
但是,这最后的一线期望或者说是梦想,又被柴田胜家为他揭示的那样残酷的现实粉碎了——平手政秀一直疼爱吉法师,将他视为人中龙凤,可连他的儿子都不会支持吉法师,那么,当如今已年过六旬的平手政秀亡故之后,吉法师还有谁可以依靠?如何能应付得了众叛亲离,内忧外患的局面?凭他的一己之力,连尾张织田氏现有的家业都保护不了,还侈谈什么统一天下!
一个家族昌盛与否,首重家主,更重家臣。三河冈崎城松平氏当代家主松平广忠孱弱无能,松平家的势力就急剧萎缩,但只要换个强势有为的家主,他们依然是近畿诸国中不可忽视的一支力量。尾张织田氏的家臣已经分裂为两派,一是支持吉法师的平手政秀;一是支持勘十郎的林通胜和柴田胜家等人。两派实力悬殊如此之大,看来,也只有继续坚定刚才下定的决心,牺牲吉法师一人,保全尾张织田氏的血脉和几百年的基业了!
不知柴田胜家所说的两全之策能否奏效?
若是吉法师真的有过人之能,或许能领会到父亲的一片苦心,诚心悔过,痛改前非,辅佐弟弟信行,以他的兵法韬略,为尾张织田氏家族效力吧
可惜,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吉法师不是那样逆来顺受之人,更不会做出抛弃被他十分尊重,一直称之为“爷爷”的平手政秀这样壮士断腕、舍卒保帅的抉择
天知道脾气暴戾的他得知平手政秀被斩之后,会做出何等的举动
好在他如今还未成婚,还不是那古野城的城主,也没有自己的家臣,即便有所异动,也不会引发家族内乱,毁掉尾张织田氏几百年的基业
只是可惜为人精明能干,对自己又忠心耿耿的平手政秀了
想到平手政秀,织田信秀深深地叹了口气,沉痛地说:“多年以来,政秀一直随我东讨西杀,有一半的江山,是他与我一同打下来的;而且,尽管‘蝮之道三’费尽心机在清州城的织田信友、犬山城的织田信清和守山城的织田信光中间挑拨离间,鼓动他们反叛我,可至今家中一直平安无事,也要归功于政秀的辅佐。他对我,对织田氏,可以说是绝无二心”
柴田胜家等人商议多次,一致认定平手政秀对织田信长忠心耿耿,又深得织田信秀的信任,是废除织田信长,改立织田信行为家督继承人的最大胀碍,才不惜捕风捉影,罗织罪名,试图说服织田信秀除掉平手政秀。听出织田信秀话语之中流露出不舍之意,柴田胜家心中十分焦急,忙说:“主公,胜家再多嘴说上一句,政秀大人对织田氏的忠心,身为晚辈的胜家自然不敢怀疑;但要说他对主公并无二心,胜家却不敢苟同”
“胡说!”织田信秀呵斥道:“政秀辅佐我的时候,你父亲还未出仕奉公,你这个娃娃怎能随意怀疑他对我的忠诚?!”
“主公不要被他以前的功绩所蒙蔽!”柴田胜家说:“请主公仔细想一想,政秀大人对主公的忠诚,能不能比得上对信长公子的忠诚?”
“你的意思是——”
“属下们都觉得,这几年来,政秀大人已经把对主公的忠诚全部转移给了信长公子。”柴田胜家恶毒地说:“请主公恕胜家放肆,属下们以为,政秀大人或许是觉得主公已是夕阳,而信长公子却正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朝阳,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信长公子的身上。”
“你——”
不顾织田信秀已经气得涨红的脸,柴田胜家继续说道:“这绝不是属下们危言耸听,也不是属下们挑拨离间,请主公试想一下,政秀大人虽然深得主公信任和重用,但毕竟是主公的家臣;而信长公子却是他的学生,还一直将他称之为‘爷爷’,他或许就真的将信长公子当成了自己的孙子!一旦信长公子与主公大人发生冲突,主公是否有信心能将政秀大人拉在自己这一边?如果不能,主公是否有信心避免甲斐武田氏信虎殿下的命运?”
织田信秀闻言大震,喃喃地说:“信虎殿下的命运?”
接着,他长叹一声:“我的名字中也有一个‘信’字,又被人称为‘尾张之虎’,今年还恰逢厄年,即便象信虎殿下一样,遭到被放逐的命运,也是我命中应有的劫难”
“主公!”柴田胜家将头伏在地上,哽咽着说:“为了主公,为了尾张织田氏几百年的基业,胜家宁可一死,也绝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织田信秀没有理会柴田胜家的表白,又是长叹一声:“当初我只是尾张织田氏家中一个二流角色,身为家老的政秀也不服我,是我以兴盛尾张织田氏几百年的基业为由,说服他与我一起联手对敌。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却没有想到,年长我近二十岁的政秀竟然比我还有雄心壮志,仍会被人用一统天下的理由所感召”
“主公说的这些,胜家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也无须明白。”织田信秀冷冷地说:“你只要记住,对对织田氏的忠诚,政秀不亚于你们任何一个人就行了。”
柴田胜家颇为委屈又颇为气愤地叫了一声:“主公——”喉头就哽咽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必再说什么了,我已经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为了尾张织田氏几百年的基业,你替我去办一件事”织田信秀说:“你现在就去平手政秀家,告诉他,天下何其之大,不是我们尾张织田氏所能觊觎的。”
柴田胜家怔怔地问道:“主公的意思是要我责令政秀大人切腹?”
织田信秀嘲讽道:“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主公,胜家方才说过,属下们都觉得政秀大人对尾张织田氏忠心耿耿,多年来尽心竭力辅佐主公,劳苦功高,恳请主公将他囚禁或放逐出尾张。”
织田信秀冷笑着说:“你们难道不知道,将他囚禁,才是对他更大的侮辱,比杀了他还让他更无法接受?至于放逐,则更是不可,政秀对于我们尾张织田氏太重要了,无论是美浓,还是清州城、守山城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他。而他,肯定会因为不愿意出卖我而惨遭杀害,与其让他死在那些无耻小人的手里,不如让他切腹,为尾张织田氏尽忠!”
柴田胜家将头伏在榻榻米上,哽咽着说:“政秀大人曾在战场上救过胜家父亲的性命,也一直视胜家为他的子侄。胜家今日向主公告发政秀大人,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此事一了,胜家断无颜面再苟活世间,恳请主公恩准胜家切腹,向政秀大人谢罪!”
织田信秀看着敦敦实实的柴田胜家那颗大头,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突然问道:“胜家,你今日前来,是林通胜叫你来的吧?”
“是,主公。”
织田信秀长叹一声:“胜家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柴田胜家说:“林佐渡大人也是主公指派给信长公子的老师之一,是那古野城的家老,日后也就是信长公子的属下。信长公子这样,他觉得无颜面对主公。”
织田信秀摇摇头:“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林通胜明白,只有你这样忠诚不亚于平手政秀之人,才能说服我接受你们的建议啊!”
“主公这么说,胜家无言以对,恳请主公另派他人向政秀大人传令,允许胜家即刻切腹谢罪。胜家是末森城的家老,希望能死在本城之中。”
“混蛋!”织田信秀突然怒吼起来:“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尾张织田氏几百年的基业,要我废掉吉法师、除掉政秀;我也是为了尾张织田氏几百年的基业,才答应了你们的请求。既然我已经为此牺牲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忠心耿耿的家臣,你难道还要让我再牺牲你吗?”
“主公——”柴田胜家死死地伏在榻榻米上,痛哭起来。
“胜家,你也不必自责。其实我也明白,吉法师和勘十郎,原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迟早要兄弟反目,势成水火。既然你们这些家臣都选择了勘十郎,就好好辅佐他,尽心保护好我们尾张织田氏的领地吧!”
第六十六章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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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是织田信长练习剑术的时间。早课是左右挥动大木刀各五百下。四月的清晨还带着春天的寒气,木刀虽没有真正的大刀那样沉重,但分量还是不轻,织田信长练得汗如雨下。
这样的基本练习对于出身武士之家,自幼就学习剑术的织田信长来说,实在枯燥乏味。
但是,与尾张毗邻的伊势国大名上泉信纲曾经应平手政秀所请,写信指点过织田信长的剑术。他在信中说,要修炼成高妙的剑法,就必须每天坚持基本功的练习,无论刮风下雨,不可有一日间断。
上泉信纲不仅是当代公认的日本第一剑客,也是幕府将军足利义辉殿下的剑术老师,他的话,织田信长奉为圭皋。
而且,每天练剑时,织田信长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与他师出同门,远在京都的幕府将军足利义辉。
织田信长曾经听说,足利义辉将军殿下今年只有十三岁,比自己还要小两岁,是室町幕府第十二代将军足利义晴的儿子,幼名菊童丸。足利义晴将军因得罪了领有山城、摄津、河内、和泉、淡路、阿波、大和七国的幕府首席管领细川信元而被逐出京师,前年死于近江穴太的山中,只有十一岁的菊童丸得到了“义辉”这个响亮的名字,被细川信元扶持继承第十三代将军的职位。自从应仁之乱以来,日本进入了战国时代,幕府便江河日下,而身为武家最高统治者——幕府将军无一不成为家臣或强势大名们的傀儡,年纪轻轻的足利义辉对此也无能为力,很快就厌倦了政治,埋首于对剑道的求索之中。其实,他不明白,将军要有将军之道,徒具虚名而埋首剑道是万万不能的,哪怕取得天下第一剑圣的名号,对于治理国家也与事无补。
这样的蠢货,正是室町幕府走向穷途末路的象征;而真正的英雄,应该高举勤王的旗帜,讨伐气数已尽的室酊幕府,结束战争不休的乱世,拯救水深火热之中的苍生!
当初,平手政秀劝说织田信秀供奉天皇并捐资修建伊势、热田神宫,织田信长以为父亲已定下了这样宏大的志愿,由衷地钦佩自己的父亲。可是,父亲却还是让他失望了——原来,供奉天皇和神社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谋求并巩固尾张织田氏的家督之位而已。此外,他还同时花费大量的财帛供奉幕府和旧主斯波家族,仅仅换得了区区一个从五位的官阶就已经令他心满意足了!
而且,更让织田信长失望的是,最近两年来,昔日雄才大略的父亲已经没有当初那样旺盛的斗志和进取之心,谋略和洞察力也较当初有了很大的退步,竟然轻而易举就中了家族之中最大的敌人——清州城城主织田彦五郎信友的奸计,纳了加藤图书的侄女岩室为妾!
喜好女色是男人的天性,甲斐的武田信玄在不停地征伐别国的同时,就一直没有停止对女色的追逐。但是,父亲大人却不明白,对于一个年逾四十的肥胖者来说,酒和女色是最大的毒药,长期征战沙场,原本就很疲劳,再接近女色,当然还会增加饮酒的机会,双斧劈柴,这是健康的大忌。
论武力,织田彦五郎信友绝对不是有着“尾张之虎”之称的父亲的对手,但如果让父亲追求醇酒美人之乐,那么一定可以使父亲衰老的更快,他就有了篡夺尾张织田氏家督之位,甚至夺取那古野城的可能。
织田信长写情书给岩室夫人,是希望父亲能自我反省,然而,父亲却沉溺其中,不但不明白他的深远用意,反而还为此责怪他,让他的一番苦心变成了徒劳无功甚至适得其反的一场闹剧!
父亲真的是老了!
看来,尾张织田氏的将来,勤王的大业都只能靠我了!
止戈为武,当此乱世,惟有天下布武,方能天下不武,为此,我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每日不缀的苦练就是为了这个。
就在他又一次奋力将刀挥出之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庭院飞奔而来。
织田信长曾经吩咐过随从前田犬千代和丹羽万千代等人,除非有人攻打那古野城,否则在他每日早课之时,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他,父亲织田信秀的召见也等他早课结束之后,是谁如此大胆,敢这个时候闯进来?
织田信长不满地朝着门口看去,只见平手政秀的三男甚左卫门神色慌张地疾奔而来:“有急事禀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今早,父亲政秀在他的房间里切腹自尽”
织田信长闻言如五雷轰顶:“什么?爷爷死了?”
“他在榻榻米的房间里烧着香,完成了十字形的切腹,当我们兄弟发现时,他已经离开了人世”
织田信长喃喃地重复着:“爷爷死了爷爷死了”
突然,他大叫起来:“拿我的衣服和刀来。”
乖巧的前田犬千代已听说了这个消息,早已将他所要的东西送了过来。织田信长抓过大刀插在腰间,又抓起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嘴上吩咐着:“牵我的马来!”
前田犬千代说:“公子,一身的汗,擦擦再去吧”
“滚!”
织田信长骑着马往平手政秀的家飞奔而去。虽然天气晴朗,但清晨的风吹在汗流浃背的身上,依然象冬日的霜风一样冰冷。
比身上还要冰冷百倍的,是织田信长的心:爷爷死了那么温文敦厚、睿智机敏的爷爷死了最疼爱我、关心我、支持我的爷爷死了
平手政秀家在那古野城的另一边,织田信长却只用了短短的一瞬就赶到了那里,把前去向自己通知此事的甚左卫门甩得远远的。
门恰好大开着,他一边大喊着:“我是织田吉法师信长,我要见爷爷!”一边直接策马冲进了大门。
听到守门人的惊呼,平手政秀的另外两个儿子监物和五郎右卫门兄弟双眼红肿地出来迎接的时候,织田信长已到了平手政秀的房间,高喊着“爷爷!”破门而入。
一阵清香扑鼻,眼前出现一具全身白色装束的尸体。
由于料定织田信长一定会前来查看,怕惹他恼怒,平手政秀的儿子们都不敢随意移动父亲的尸体。
榻榻米已被血染黑,平手政秀眼睛半睁着,腹部有一横一竖两道深深的伤口,右手持刀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爷爷!”织田信长扑倒在平手政秀的身边。
“啊!吉法师公子,您的衣服”平手监物叫了起来,他惟恐织田信长的衣服沾染了血迹。
“爷爷,爷爷”织田信长抱起了平手政秀的尸体,绝望地大叫着。奇怪的是,他一直没有流出眼泪,一滴也没有。
平手监物又叫道:“吉法师公子”
织田信长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们,你们别过来!”
“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织田信长突然叫了一声:“甚左卫门!”
一直怔怔地抱着平手政秀尸体的织田信长突然发出这样嘶哑,宛如受伤的野兽一般的吼声,将平手政秀的几个儿子都吓了一跳。尤其是甚左卫门,昨天晚上家老柴田胜家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