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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自己,便冷哼一声,说道:“别以为自己有什么靠山、什么后台就可以逍遥法外!咱家不妨告诉你,入了逆案,谁也跑不了!”
王世贞毫不畏惧地挺直了身子:“我是嘉靖二十六年皇上钦点的新科进士,是天子门生。若说靠山,皇上便是我的靠山;若说后台,皇上便是我的后台。公公这话,非是论君臣大义的正论,恳请公公收回。”
黄锦被王世贞这堂堂正论噎住了,随即明白,若要逞口舌之利、辩说之能,自己怎能是这些历经七场文战得以高中皇榜的年轻人的对手!不由得恼羞成怒,喝道:“把他们给我都拿下!”
“还有我!”一位新科进士站了起来:“我是山东东昌举子。莱州灾情,我也略有耳闻,杨继盛所言,与事实大抵不差。”
“还有我!”
“还有我!”
一个又一个的新科进士站了起来,赤手空拳,却都挺起了胸膛,与那帮手拿棍棒、皮鞭和镣铐的提刑司掌刑太监们对峙于大殿之上。
若是吕芳看到此情此景,他便会想起嘉靖三年七月那刻骨铭心的一幕:二百多位朝臣为了争礼仪,齐聚左顺门跪哭请愿,皇上先是派内侍传旨命各人散去,未果之后又派锦衣卫校尉抓了为首的八个人,并将其余人等强行驱散,却仍有一百多位官员坚持不走。皇上震怒,命锦衣卫记录姓名。那些朝臣竟争先恐后地主动签名。这且不说,还有人替自己本没有来的亲朋好友签上了名字。是日,坚持不走的原本只有一百四十多人,最后竟签了一百九十个名字。这些人都被全部抓入诏狱。次日,一百四十多人同时受杖,当场杖死了十六人
或许换做吕芳,正是因为他当年见识过那令他震惊、令他暗自慨叹,更令他感到莫名的恐惧的那一幕,今日之事便不会闹成这个样子了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未读过圣贤之书的黔首尚且如此,更遑论这些刚刚走上政坛,胸中一腔热血只为致君尧舜、治民安乐的青年官员们!
虽则迂阔,诚然不屈,这就是明朝官员的风骨!
可惜的是,黄锦不是吕芳,他进宫时间较晚,未曾见过当年那一幕。而且,这个老实人如今满脑子想的只是终日为国事操劳,一天只能睡两、三个时辰的主子万岁爷——这么好的皇上,这么好的主子,你们上哪里去找?你们竟还要跟主子闹,良心都让狗吃了!当真气坏了主子,咱家定不与你们甘休!
想到了主子那淳淳的笑容突然凝固,继而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还有那因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身子,他同样愤怒地大喝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要造反吗?!”
杨继盛披着满身的锁链,拖着似乎已经被打折了的一条腿,缓缓地向前走去。一旁的殷士儋已止住悲声,赶紧上来扶着他,却又被他推开,自己艰难地一步一步走到了对峙双方的面前,先是冲着自己的同年们深深地作了一揖;接着,又转身过来,平静地对黄锦说:“公公错了!我大明朝只有死谏的臣子,没有谋反的官员!此事系我一人所为,与他人一概无关,我跟你们走。”
经过了杨继盛这么一阻挠,黄锦也略微冷静了下来,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么多的新科进士全部抓起来,便说:“把他给我抓起来,送往镇抚司诏狱!”
“慢着!”殷士儋冲了上来,和杨继盛站在了一起:“要抓杨继盛,连我也一并抓了!”
“皇上不下旨,不许抓人!”许多新科进士都冲了上来,将杨继盛和殷士儋围在了中间。
提刑司专管宫里内侍的刑罚事宜,那帮掌刑太监很少有机会直接面对外臣,见是这样,不由得都愣住了,回过头来看着黄锦,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胆怯之色。
黄锦却又被激怒了,气急败坏地跺着脚:“镇抚司的那帮奴才怎么还不见来?快给我去催!”
话音刚落,就听到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双双穿着钉靴的脚踩在方砖上,发出如马蹄一般的响声,显然是在宫里当值的镇抚司校尉已闻讯赶来,被守在殿门外的直殿监内侍催促着,也不通报,径直就涌进了大殿。
带队的锦衣卫五太保张明远单膝跪地,抱拳对黄锦说:“镇抚司千户张明远奉命带队到此,请公公训示。”
“五爷来的正好,给我把这帮逆党乱臣统统抓起来!”
张明远看见大殿是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势,也有些犹豫,但黄锦是司礼监首席秉笔兼提督东厂大太监,正掌着镇抚司,他也不敢黄锦的命令,正要挥手发出号令,身旁一位穿着六品文官服饰的人忙拦住了他:“张大人,依朝廷规制,镇抚司拿人需有诏命。”
此人的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给了张明远一个推脱的借口,他又冲着黄锦抱拳,说:“请公公出示皇上的诏命。”
黄锦为之一愣,没头没脑地吼道:“我是首席秉笔,镇抚司归我管,归我管!”
“那么,可有皇上的口谕?”
如此大伤颜面,黄锦自然羞愤难当,但他再气急败坏,也还记得假传圣旨是杀头的罪,便不接张明远的话,却恶狠狠地瞪着那位打横炮的文官:“你是干什么的?”
“回公公,”那人不卑不亢地说:“属下是镇抚司经历沈涟。”
“好,沈涟!咱家记住你了!”
说完之后,黄锦转头又对提刑司的人吼道:“外面的人都靠不住,该我们这些奴才为主子尽忠了,还不快动手!”
就在大殿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似乎一点小火星就会引起大爆炸的时候,一个黄门内侍匆匆跑了进来:“皇上有旨。宣内阁首辅严嵩、辅臣徐阶乾清宫见驾!”
一直铁青着脸站在旁边,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的徐阶突然象是松了口气似的,再次开口了:“黄公公,皇上此时召见严阁老和我,想必会对杨继盛所犯之罪有个说法。至于抓不抓他,由哪个衙门立案审理,是否等严阁老和我谨领圣训之后再做论处?”
黄锦气哼哼地盯着徐阶看了好一阵子,然后转头对那个提刑司的掌印太监吼道:“把这里给我看死了,没有主子万岁爷的旨,谁也不准离开!”
第四十四章政治交易()
通常皇上召见内阁辅臣,不在东暖阁就在云台,很少有在寝宫召见的先例。但上谕说的这样明确,严嵩和徐阶两人也不敢多想,匆匆出了偏殿,朝内宫走去。
快到乾清宫宫门口之时,严嵩突然站住了脚,叫了一声:“徐阁老。”
徐阶忙停住了脚,应道:“阁老有何训示?”
“训示不敢,有几句心里话想与你说一说而已。”严嵩长叹一声,说:“这几年的事情,你我都亲身参与其中,内忧外患,祸乱频仍,社稷危倾,几不可救,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仰赖皇上如天之德和大家实心用事,最艰难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我也就不必多说什么了。万死不当说上一句,当今圣上天纵睿智、圣德巍巍,上古贤君也不过如此,此诚为我大明之幸、百官万民之幸;惟有一点,求治之心太过操切。依今日之事而论,不过一两个州县遭了灾嘛”
一向以柔媚事君的严嵩突然这样肆无忌惮地评价皇上,令徐阶大为惊恐,但多年的宦海浮沉,早已使他练就了一眉目的春风一面孔的秋水,纵然内心波涛汹涌,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静静地驻足倾听严嵩的下文。
严嵩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接着说:“皇上尚且宵衣旰食日夜操劳,为人臣者,尤其是我们这些内阁辅弼之臣,纵是再苦再累,又能说什么呢?可就是有那么一些人,不能体察圣心之深远,揪着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诽谤朝廷,诋毁新政。方才在大殿之上,若非有那么多的新科进士在场,我们就该向皇上请罪辞职了”
严嵩这么快就给杨继盛进谏一事定了调子,将之定性为“诽谤朝廷,诋毁新政”,徐阶自然不能认同;但依他的脾气心性,也不会与严嵩这个内阁首辅公开抗辩,便正色说道:“严阁老且不必做如斯之想,国事多蹇,皇上离不开阁老这样的公忠谋国之臣;朝廷更不能没有阁老这样的砥柱中流!”
徐阶这句话说的甚是真诚,无论是否发自内心,在严嵩听来至少不都是谄媚之言,他不禁为之感动了,怔怔地看着徐阶,说:“少湖,你真这么看?”
论年齿,严嵩比徐阶大十七岁;论科名,也比徐阶早了九科一十八年,因此,严嵩一直视徐阶为后生晚辈,很少有如今天一般加以尊称,徐阶自然知道他的用意,便又恳切地说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明君在位,悍臣满朝,阁老最难啊”
严嵩的一双老眼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世人多视嵩为奸佞小人、柔媚之臣,难为你少湖还这么看我”
“阁老。”徐阶想要再安慰他。
“你厚道。”严嵩打断了他的话,说:“皇上还在等着我们见驾,我就长话短说。冒昧问你一句话,你要真心答我。”
“阁老但问便是,属下不敢有半点虚妄之言。”
严嵩紧紧地盯着徐阶那张写满谦恭之色的脸:“我记得,山东巡抚林毅也是松江人,与你有乡谊。那么,嘉靖二十二年他自湖广布政使任上擢升巡抚,可是走的你的门子?”
其实,严嵩在偏殿之上那样反常的表现到底意欲何为,徐阶已经大致猜到了几分,但骤然听严嵩这么说,徐阶还是不禁心中一凛,脸上也露出了惊恐之色。
严嵩微微一笑:“少湖不必多虑。你也知道,那时我正在文渊阁坐冷板凳,对朝局人事一无所知;而你却已补入内阁,又兼着吏部左堂,想必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故此我才有这一问。事关重大,你且不能瞒我。”
严嵩一再逼问此事,徐阶更是惶恐不安,忙说:“回阁老,林毅确是属下的同乡,但属下当初获罪于时任首揆的张熜张孚敬,他就不再与属下来往了。他擢升巡抚一事,乃是夏阁老一力主之,与属下并无关系。”
严嵩点点头:“我也闻说当年你遭张熜张孚敬构陷下狱,林毅不顾乡谊,上疏以不实之罪弹劾过你。其后他见张熜张孚敬失势,又党附夏、李二人,与贵师相翟阁老也多有不睦。但我深知你的为人,一向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便担心你又受那种朝秦暮楚的奸佞小人的蒙蔽,与之重修旧好,今次就不免吃他挂落。你既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严嵩话里的意思已是昭然若揭,徐阶却还在装糊涂:“阁老的意思是——”
严嵩也知道徐阶不会猜不到自己的用意,为了将徐阶绑上自己的战车,他也就不再隐瞒,说:“依我看来,杨继盛所奏莱州灾情之事,虽是他一面之词,大抵也不是空穴来风,皇上又是那样雷霆震怒,若不揪出一两个欺君罔上的封疆大吏,此事只怕难有一个了局。”
说到这里,严嵩眼睛里蓦然闪出一丝凶光:“这些年来,夏言柄国,多援引私党,广植亲信,上至六部九卿、各省督抚,下到郎中司员、州牧县尹,多出其门下,沆瀣一气,把持朝政,堵塞言路,蒙蔽圣聪。仅以山东一省而论,巡抚林毅党附夏言,路人皆知;山东布政使刘正平是夏言的乡谊,也是他于嘉靖十二年取中的进士,两人仰仗夏言提携,一个升任封疆大吏,一个升任方面大员。而莱州知府梁自伦与都察院山东道监察御史赵亚峰,虽与夏言没有什么关系,却都是李春芳于嘉靖一十七年取中的进士。正因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人,蛇鼠一窝,欺上瞒下,才致有今次山东莱州之奇惨祸变。这个长在我大明朝身上的脓包,也到了该挤的时候了!”
严嵩如此直截了当地破题,令徐阶十分震惊,他早知道夏党严党迟早必有一战,却没想到严嵩竟是如此迫不及待!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见严嵩如此不加掩饰地表明立场,便知他已下定了决心,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严嵩说:“少湖啊,难得你我今日这般推心置腹,你有什么话,还请不吝赐教。”
徐阶虽师出翟銮一门,与夏党多有政见不合之处,但在他看来,夏言虽说为人过于刚直,仰仗圣眷正浓也不免有骄矜凌人之事,招致同僚对他颇有微词,朝野上下也有“不见费宏,不知相大;不睹夏言,不知相尊”的讥讽之评,但他秉公持正,一心为国,比之专一逢迎君上、邀宠固荣的严嵩要强上许多,严嵩要拉他一起倒夏,让他如何能愿意就范?
因此,徐阶装做大惊失色地样子,试探着说:“属下以为,夏阁老数度柄国,六部九卿、各省督抚,乃至两京一十三省官员任职多出于他的票拟,这固然是实情,下面也确实有一些人实在太不象话,为求荣迁,多方钻营,理政治民也多有违背臣职之处。但夏阁老、李阁老等人修身持谨,并未借机牟取私利,只这一条,山东之事就不好算到他们的头上。何况两位阁老辅佐皇上一力推行新政,卓有劳绩,李阁老正在当令得用之时,自不必去说他;夏阁老虽已退出内阁,但皇上并未准其致仕归里,颐养天年,也便是说他圣眷犹在。故属下以为,兹事体大,阁老还是三思而行”
严嵩苦笑一声:“少湖,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当此朝局暗流涌动之时,我也不想多事,何况夏阁老与我不但是乡谊,还有恩与我,我由翰林院转吏部右堂、升南京礼部正堂、转南京吏部、迁北京礼部,直至入阁拜相,每一步虽说都出自天恩,但也都出于夏阁老力荐之功,于情于理,我也不该如此行事。惟是今日之事已闹到这个地步,若不治林毅等人鱼肉百姓之罪,就要治杨继盛欺君罔上之罪。只一个杨继盛倒也罢了,还有那么多的新科进士。旁人不说,殷士儋是少湖你取中的榜眼。能被你慧眼相中的人物,想必不是泛泛之辈,若因此事获罪,国朝岂不少了一位栋梁之材?”
听出了严嵩话里隐约流露出的威胁之意,徐阶不禁踌躇了。他原本就有心要保全自己取中的这些门生,却又不好与黄锦那个阉寺正面对抗,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杨继盛被那些提刑司的掌腥太监肆意殴打。其后,田仰冲冠一怒让他羞愧万分,只是碍于首辅严嵩在场,他才不好以内阁阁员的身份与司礼监
见徐阶还是沉默不语,严嵩又说:“还有那个王世贞,其父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忬与你同出翟阁老门下,翟阁老如今正乡居山东,偏偏又是山东出了灾情,若是被人反咬一口,不但是你,只怕连致仕还乡、优游林泉的翟阁老也难免有池鱼之灾啊!”
徐阶心中一凛:果不其然,严嵩这个老贼是打定主意要借机生事了,不倒夏党,这一棒子就要砸到他和师相、前内阁次辅代首辅翟銮的头上——国朝纲纪明文规定,致仕官员要安分守己,不能仰仗自己曾做过高官而干涉地方政务,若真如严嵩说的那样,夏言一党为求脱罪免祸,肯定会抓住王世贞及王忬一事大做文章,皇上本就对翟銮多有不满,难免会起疑心,恩师欲求寄情山林林泉,就此终老一生怕也难了
严嵩这个老贼实在歹毒,竟然拿恩师和诸多新科进士的身家性命来威胁自己
内心激烈地斗争了许久,徐阶长叹一声,拱手向严嵩做了一揖:“杨继盛等人之事,万望阁老施以援手。”
看来徐阶这个滑头还算是个明白事理之人啊!严嵩欣喜地拱手回礼,说:“我也是做过学官、点过主考之人,少湖你的心意,我岂能不知?但凡有一线转圜之余地,我定不让那些年轻俊杰横遭阉寺毒手!”
接着,他又满脸诚恳地望着徐阶,说:“少湖啊,我一个人也担不起大明的江山,还需你与我风雨同舟,共担国是。你说我说的可对?”
徐阶端正了面容:“阁老所言极是,属下惟阁老马首是瞻。”
“你我之间,且不必说那种话。”严嵩微微一笑:“皇上还在等着我们,我们即刻进宫见驾吧!”
第四十五章龙颜大怒()
严嵩和徐阶两人到了乾清宫外,还未他们通名报姓,送皇上回来的陈洪就出来了,低声说:“不必通报了,快些儿进去,皇上正等着两位老先生呢!”
“陈公公且慢。”严嵩低声说:“乾清宫是皇上的寝宫,人臣不敢擅入,恳请公公代我等回奏皇上,请皇上移驾东暖阁接见我等。”
陈洪回过头来,冷冷地说:“这个话,还是请两位老先生自个回奏皇上的好。”
严嵩吃了一瘪,也不动怒,接着问道:“皇上圣体可安好?”
陈洪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说呢?”
两位内阁辅臣心里同时一震,本来就忐忑不安的心更抽紧了几分。
进了乾清宫,只见一张竹躺椅摆在大殿的中央,朱厚熜微微闭着双眼躺在上面,眼圈发红,额头上搭着一块雪白的带绒棉布面巾,却仍挡不住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面颊上淌落下来。
陈洪悄悄地走到朱厚熜的跟前,从竹躺椅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块新的面巾,在镇着好大一块方冰的金盆里浸泡了,绞干叠成一条,捧在左掌中,右手又拿起一块干的面巾,轻轻地擦去了他脸上的汗,然后用冰巾换去了他头上的那块面巾。
严嵩和徐阶两人悄无声息地跪了下来:“臣等恭祝皇上万岁——”
一直有气无力地躺在躺椅上的朱厚熜突然暴起,一把抓起陈洪刚刚敷在他额头的面巾,朝着跪在地上的两位内阁辅臣砸了过去,不偏不斜正好砸在了严嵩的当朝一品礼冠一边的帽翅上,将礼冠砸得一斜。
似乎被皇上的凛然天威吓住了,严嵩的身子竟也一斜,他赶紧把头上的纱帽取了下来。跪在他身后的徐阶见是如此,也赶紧取下了头上的纱帽,放在了地上。
严嵩再抬起头,已然老泪纵横:“千错万错,都是内阁的错,都是臣的错。皇上身系我大明江山社稷,圣体安泰与否牵动百官万民之心,臣恳请皇上珍惜龙体,以慰天下苍生之念。”
朱厚熜紧紧地盯着严嵩:“你说的天下苍生,可包括‘菜人’?”
方才杨继盛奏对之时,严嵩尽管大为惊惧,但也一个字也没敢漏过耳去,不过此刻,他当然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臣愚钝,臣没有听说过菜人,也不知道菜人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