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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在那一大摞墨卷之中没有翻到令自己提心吊胆的那份试卷,心里就有了底,问道:“那位生员所论何事?”
“臣不敢说,请皇上恕罪。”
这本是徐阶一句应有的话,若皇上继续追问,他还是要如实回奏的,但皇上却偏偏不追问了,转换了话题,问道:“那么,该名生员姓甚名谁?”
“回皇上,未经圣裁确定取中与否,墨卷照例不能启封。臣也不知道此人姓名。”
“除了你二人,墨卷可还有谁看过?”
“回皇上,这份墨卷恰是田大人阅卷,又拿来给臣看了。因此人所议太过放胆无忌,臣也不敢散布出去,便密封入匣,准备直接存档。”
大概是徐阶和田仰二位夫子不想让自己生气,更不敢违抗自己“允许制科应试生员直言时弊,绝不以建言罪人”的圣谕,才想着悄悄把事情掩盖过去吧!朱厚熜更放心了,便笑着说:“如此说来,此人便是今次制科取士二百八十六名生员之中的最后一名了?”
“是。”
“那好!你把他的墨卷呈上来吧。”
徐阶又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说:“回皇上,此子所论之事确系荒诞不经,狂悖无礼,臣万死不敢拿来玷污圣聪。”
朱厚熜又把脸拉了下来:“让你呈进就呈进,朕自会论处。”
徐阶忙叩头之后告退,匆匆赶回内阁取那一份要命的墨卷。幸好内阁就在大内禁城之中,否则就这么来回折腾,非把这位内阁辅弼重臣累趴下不可。
趁着这个当儿,朱厚熜又与田仰讨论了开办京师大学堂之事,因为还有一位应试生员提出要广建学院,大兴经世致用之学。尽管其中提出的开放言路,将学院办成一个讥评朝政、主持清议之所的主张与朱厚熜的初衷略有不符,但重视教育、大兴实学的思路却与他开时务科取士,开办国民小学和京师大学堂等做法不谋而合,他命田仰悉心研究,在此基础上修改完善京师大学堂的章程,并说等此人姓名公布之后,可让他入京师大学堂任职,发挥其所学所长,为朝廷广育英才。这份墨卷本来就是田仰看中并取为优等的,自然欣然从命。
待徐阶气喘吁吁地重回东暖阁,呈上了一封已被他亲手缄封的大信封。朱厚熜看那封套之上的火漆上还有徐阶和田仰二人加盖的印章,不禁在心中暗笑他们维护士子的一片苦心,嘴上却说:“既然朕想敬天谢祖,这才起意渡一位秋风钝秀才,那么就渡这最后一名吧!”
皇上命自己往返于内阁和东暖阁之间,只为了取一份落第生员的墨卷,徐阶已经猜到了皇上的用意,但照例取中之士的墨卷要公诸于众,这无疑将在朝堂上乃至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他们却苦于不知该如何劝谏皇上放弃这样既是儿戏、又注定会惹出大麻烦的动议,一时心里纷乱如麻。
这个时候,田仰跪了下来:“老臣启奏皇上”
第三十八章天遂人愿()
朱厚熜笑道:“田老夫子请起。朕大概能猜到你要说什么,朕自有主张。”
田仰还固执地不肯起来,还要说话。朱厚熜便转头对徐阶说:“田大人年事已高,兴许跪得急了一时站不起来,你帮朕扶他一把。”
皇上要给田仰台阶下啊!徐阶忙弯下腰去,一边拼命地施眼色,一边用力将田仰往起来拉,好不容易才将田仰扯了起来。
朱厚熜看着一脸激愤之色的田仰,缓缓地说:“朕明白你田老夫子一片梗忠之心。但你要知道,太上道君有真言曰‘治大国如烹小鲜’,朕虽膺天命为九州之主,可有些事情朕做不了主,你们也做不了主,只有上天能够做主。这便是朕之所以要渡一位秋风钝秀才来敬天谢祖的用意。这份墨卷你们两人看过了,什么内容不敢告诉朕,朕也就不再追问,也不看了,就请上天做主吧!”
徐阶和田仰二人还在心里琢磨皇上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朱厚熜已将那份装在封套之中的墨卷撕成了两半,然后,又不停地撕,直至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御案边的字纸篓里。
迎着徐阶和田仰二人惊诧的目光,朱厚熜淡淡地说:“此事虽说朕是出于敬天谢祖的一片至诚之心,毕竟是率性而为,不合朝廷法度,就不必让其他人晓得了。皇史晟那边朕会派人打个招呼,你们只需将其他墨卷启封,核对应试生员名单,查出这个被朕渡的秋风钝秀才姓名呈报即可。”
田仰还在发怔,徐阶已经跪了下来:“圣明天纵无过皇上!”
朱厚熜似乎并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说:“朕已从你们先期呈进的八十份墨卷之中点了四十九人,那么,就由徐阁老来启封,请田老夫子誊录姓名吧!”
皇上只点了四十九人,剩余了一个名额,看来是早就打算要“渡一位秋风钝秀才”啊!田仰尽管心意难平,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一份份皇上朱笔加点的墨卷糊姓名的封条被相继打开,令朱厚熜吃惊的是,那份他最看重的提出废除“铺户当行买办”之制,改为“招商买办”和“佥商买办”的建议的墨卷,竟是出于严嵩之子、大理寺丞严世蕃的手笔!
又看了一遍严世蕃的墨卷,朱厚熜随即便想起来两件事,一是当年由晋商贺兰石包销国债,许开民市的主张乃是严嵩父子的奏议;二是据厂卫密报,严世蕃奉旨回府备考期间,晋商集团和徽商集团诸多头面人物相继携厚礼前往严府,与严世蕃晤谈于密室,恳请他为商贾请命,说服朝廷变抑商为恤商。
看来容忍严世蕃是对的!那个家伙虽说人品恶劣,确实有才,而且,虽说他因此收受了不少贿赂,却为朝廷改易国策出了大力——他老爹是内阁首辅,又有他老爹这么多年来苦心拉拢的门生故吏为强援,他提出的主张,想必反对之声会小上不少,这与自己当年为了废弛海禁,与西洋诸番通商互市,派夏言的门生高拱远赴闽粤两省主持此事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或许这样说对高拱不太公平,高拱是一心为国,报效朝廷;严世蕃的居心大概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管是否从中谋取了私利,总归是对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贡献,与中国走上商品经济快速发展、资本主义蓬勃兴起的强国之路比起来,严世蕃收取的那么一点贿赂,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严世蕃生性贪财好货,若是任由他这么发展下去,迟早会成为一个人神共愤、天下苍生戟指唾骂的大腐败分子,从长远来说,这样“官以贿授、政以赂成”的腐败行为,不但会败坏吏风,也不利于国家经济的发展,还是象以前那样,密切监控并有限制地使用吧
更让朱厚熜高兴的是,自己让张居正说服前来应试制科的何心隐和初幼嘉二人都中了。
何心隐便是方才他与田仰说的那位提议广建书院、大兴实学的生员,他能被取中,一是恰好契合皇上目前最为关注的教育兴国之大计;二来也是徐阶一看墨卷之上提出的“百姓日用即道”等一系列王学左派开山鼻祖王艮的主张,就知道定是出于何心隐的手笔,便卖了私情——何心隐不但是他爱徒张居正的好友,更与他一样,师承出于阳明先生,只不过徐阶师从聂豹,是为王学右派,又称江右学派;而何心隐师承王艮,是为王学左派的一大分支泰州学派。尽管两人分属心学不同派系,但天下王学门人是一家,身为内阁辅臣的徐阶,当然要援引后进进入官场,日后笃定是自己的一大强援!这点私念,朱厚熜可就不知道了。
初幼嘉自幼便笃信佛教,尤其是经历举子罢考、江南叛乱乃至辗转流落京师这一系列变故之后,更是厌倦了俗世红尘,若非有秦淮名妓王翘翠这样的如花美眷羁绊其心,又有何心隐这样的狂生诤友日夜规劝,只怕早就削发为僧,不问世事了。不过,他一直悉心精研佛学,却在今次应试制科派上了用场,倒不是他关于朝廷应该广兴佛教,劝戒世人一心向善的那些建议打动了当道;而是他在策论中偶尔提及的目前正在乌斯藏蓬勃兴起的佛教一大分支——黄教可以用来羁縻蒙元诸部的想法,给一直为鞑靼虎视眈眈窥测边庭而忧心忡忡的内阁次辅李春芳、兵部尚书曾铣解决北部边患问题提供了新的思路。李春芳和曾铣二人对此赞不绝口,非要将他点为优等,为此还与徐阶和田仰二人争论了半天。若非如此,象他那份不谈以上古先王之法、先圣前哲之道治理国家,却谈论什么“人法对垒,必招致天道阻滞,灾害频频;人法和谐,则皇柞绵长,国泰民安”的墨卷,早就被专一崇儒、最厌恶缁衣羽流的徐阶和田仰二人弃而不用了。
不过,初幼嘉若是知道,自己的慈悲之心竟被朝廷重臣乃至皇上如此误解,只怕非但不会因中式而欢欣,反而会痛哭一场!
阴差阳错地取中何心隐和初幼嘉二人,了却了朱厚熜的一大心愿,其中深意,他一直没有向别人透露,就连举荐何、初二人应试制科的严嵩也是冒昧猜测,未曾得到证实。那就是要一雪嘉靖二十三年会试大比全国举子罢考的耻辱。
为了富国强兵,朱厚熜冒天下之大不韪,一力推行新政,却不为天下士子所理解,以致发生了那样亘古未闻的举子罢考事件,象这样震惊天下的大事件注定要积诸史册,无疑是朝廷的耻辱,更给他这个一心致力大明中兴以名标青史、万古流芳的皇上脸上留下了一块十分难看的大伤疤。此后,他一直谋求如何才能消除恶劣影响的办法。那么,有什么法子能比得上当年三位学生领袖都欣欣然地参加下科大比,并为朝廷所用,成为皇上的亲信重臣更有效、更有说服力呢?
当然,这只是朱厚熜贪图名声的一点私念,不足为外人道也。不过,张居正就不必说了,就凭他进献南京纷争、徐州布防等重要情报的功劳,更凭他千古罕有的经天纬地之才,何必还需要参加考试,捞取一张进士的文凭?而何心隐和初幼嘉二人,凭借自己的本事,也顺利地荣登皇榜,岂不天遂人愿,大快人心?!
因此,看到何心隐和初幼嘉二人的姓名相继被揭了出来,朱厚熜恨不得放声大笑三声,再高歌一曲“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嘿嘿,今儿个真高兴”
当日午后,徐阶和田仰二人联名上呈了一份密帖,上面只简单地写了一行字:“广东琼山,海瑞”。
朱厚熜微微一笑,立刻命内侍去往内阁,向提心吊胆地恭候旨意的徐阶和田仰二人传达皇上的口谕:“知道了。速将名单报来,朕看后即令司礼监批红用印。”
不必皇上催促,徐阶和田仰二人都要赶紧去办——查到那份要命的策论出自海瑞之手,两人的头顿时“嗡”的一声。海瑞何许人也?不就是那个曾煽动国子监太学士围攻严阁老府邸,当街詈骂当朝首辅、殴打朝廷四品命官的狂生吗?取中了他,不就是当众抽了严阁老的耳刮子吗?此事若被严阁老晓得了,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还是趁他还在礼部理事,未曾看到这份名单之前,赶紧呈送御览,等司礼监批了红便是诏命,严阁老纵然再生气,也不敢跟皇上闹事!
不过,两人还是多动了一个心思,将严世蕃的名字放在了首位——尽管制科不论名次,将他的名字高居榜首,严阁老看了更会欢喜;却将海瑞的名字放在了三十多名,这样就不会很引人注目。
徐阶和田仰二人上呈的嘉靖二十六年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取中的五十名生员的名单报至御前,朱厚熜看后忍俊不禁:他们的想法竟与自己完全一致,可见都是些聪明人啊!立刻朱笔一圈,交给了一直待命的司礼监掌印陈洪:“即刻批红用印,发还内阁,明日张榜公布。”
陈洪领旨,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份朝野上下费了很大工夫,皇上和大臣们都动了不少心思才得到的名单,躬身退出了东暖阁。
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朱厚熜又叫住了他:“还有,着尚膳监按朕平日饷客的规制,置办酒筵一桌,并御酒十瓶送至严府;再从内库中支银百两,缎五十匹赐给严世蕃,由你亲送严府,代朕恭贺严世蕃高中制科进士。”
见陈洪顿住了脚步,脸上露出颇不情愿的样子,朱厚熜厉声呵斥道:“蠢材!他父子二人还在当用之时,朕都能容他们,你就不能容了?让黄锦那个奴婢的人继续盯着就是。”
陈洪从皇上话语之中听出了自己想要听到的意思,忙响亮地应了一声:“奴婢领旨。”脚下生风,飞也似的走了。
第三十九章明经取士()
制科三月二十八日殿试,于四月五日放榜。严世蕃等五十人高中制科进士,这些人中,除了严世蕃是现任官,仍回大理寺任职之外,其他四十九人暂不安排职务,待明经科殿试结束之后,一并授官任职。
朱厚熜颁下口谕,将制科进士的殿试策论按所议内容分别誊录、分发各有司衙门,择其善者而从之,结合国朝实情做进一步修改完善之后,制订政策,颁行天下。为了避免遗漏,后来又将所有被列为优等的墨卷全部誊录,分发了下去。
制科进士的姓名被刊载于朝廷邸报和民报之上,同时,严世蕃等人纵论国朝时弊、提出改易方略的墨卷也被摘录要点,陆续予以刊登。皇上有旨,各有司衙门职官司员、各地督抚州牧县尹,乃至寻常百姓都可上书,查缺补漏。并开出赏格,所提建议被朝廷采纳者,视其成效给予一定的赏赐。照他的本意,是要迅即在大明王朝两京一十三省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救时弊、求良策”的群众性运动,改变以往自己只凭着一腔热情和对历史一知半解的认识,单打独斗,强行推行新政的被动局面。
严世蕃吃了皇上赐给的御宴、喝了皇上赐给的御酒,还以皇上赏赐的银帛为由头,一连三日大宴宾朋,让严家的三姑六婆和他的那帮狐朋狗友也能同沐圣恩。首辅公子高中制科进士,又受到了皇上的“丰厚”赏赐,这样天大的喜事,被邀请的宾客当然不能空手而来。年节刚刚过去不久,严世蕃又狠狠地发了一笔财。
敛财之余,严世蕃也没有忘记那个让他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的人,指使分散在京城各大衙门的党羽查究海瑞策论到底落到了哪个衙门,准备拿来仔细研究是否有忤逆圣意、违抗国朝法度的“不臣之言”,费了好大的功夫也没能找到海瑞的墨卷,后来被回府的严嵩提着耳朵讲了一大堆“祸福相倚,中了进士,更应韬光养晦”的大道理,这才作罢。
四月十八日,天下瞩目的嘉靖二十六年会试殿试也如期举行。比之自己增开的制科和时务科,对于那老一套的明经取士、八股抡才,朱厚熜就兴趣缺缺了,尤其是当他从共计二百名的会试中式举子名单中,只找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就连去暗中观摩殿试的兴趣也没有了。
那两个简在帝心之人,一个名叫杨继盛,一个名叫王世贞。
杨继盛就不必说了。明朝官员的风骨不俗,以致有明一代,除了海瑞,还有许多人比杨继盛的胆子更大,因为他上疏骂的是当朝首辅严嵩,而那些人都直接骂的是皇上,在奏疏中将皇上比做桀纣之君,骂得体无完肤的也不乏其人。但是,放眼大明,却没有人能比杨继盛的骨头更硬——结结实实地受了一百廷杖,被打断了腿骨,肉腐生蛆,他用破碗瓷片自刮腐肉,装了满满的一碗;这还不算什么,他还用那并不锋利的瓷片截断附在骨头上的筋膜,令镇抚司的狱卒也赫然变色,两股战战。跟他比起来,被后世之人奉为“武圣”的关羽关云长“刮骨疗伤”大概都算不上什么英雄壮举了!因而,“明朝第一硬汉”的称号,就被杨继盛当之无愧地据为己有。
至于王世贞,朱厚熜在知道他是明朝后期第一流的文学家之前,就曾经偷偷摸摸地读过了他化名“兰陵笑笑生”的一部大作——金瓶梅。之所以偷偷摸摸,是因为他还不到国家法定选举年龄就敢看这种书,只会被老师罚站并请家长,更要被恼羞成怒的父母狠狠地请上一顿“竹笋炒肉”。当然,后来知道被称为“古今第一奇书”的这部书的作者或许不是他,但能被许多人一口咬定是他,王世贞的名声之大、影响之远,就可略见一斑了。
对于这两个人,朱厚熜是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这么几年推行新政,屡遭言官词臣上疏抗谏,让朱厚熜见识到了明朝官员的风骨;海瑞在昆山任职的经历,又让他明白了那些清流官员操守可佳,却不怎么会干事,用他们整顿吏治肃清官场不正之风可以,想靠他们推行富国强兵的新政恐怕不行。杨继盛注定是跟海瑞一样的人,在六科廊或都察院当个科道言官绰绰有余,放之外任督抚抚民一方或调至京师任六部九卿打理朝政则不足,最理想的位置应该是礼科都给事中,专门监督严嵩,让那个老东西老实点,别跟皇上玩什么花样。
而王世贞,朱厚熜不知道是该规劝他在干好朝廷分配给他的本职工作之外,专心研究秦文汉赋唐诗宋词元曲,不要去弄那些淫词艳曲来毒害后世的青少年;还是应该鼓励他大胆地走自由创作之路,为中华民族留下除了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之外的第五大名著。不过,想到自己年少轻狂,偷读金瓶梅时面红耳赤浑身燥热不安;读完之后许久心绪难定浮想翩翩,或许他会采用前一种作法吧!
殿试前十名的名单报了上来,由皇上钦点一甲前三名,朱厚熜并没有看到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倒有几个名字似乎眼熟、大概曾经在什么书里看到过,如殷士儋、王崇古、殷正茂等。
王世贞不能名列一甲,早就在朱厚熜的预料之中——不是因为他的水平不够,而是因为他出身官宦之家,他的父亲王忬是都察院右都御史,朝廷二品大员。
尽管朱厚熜也是一个应试教育的受害者,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延续了上千年的封建科举取士制度,虽然有着葬送人才、禁锢思想等等这样那样的弊端,但历史证明,在那样的年代里,这是一个最为科学合理的制度——在科举考场上,由于存在着种种禁而不止的舞弊现象,没有也不可能有绝对的公正,但有着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