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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健毕竟不是本军下属,杨博和戚继光对他也就不能象对曹闻道、曾望等人那样随便,便客气地说:“林将军请起,有话但说无妨。”
“谢杨大人,戚军门!”林健却不起身,说:“军中发生这等事固然可叹可恨,不过,饮食男女,人之所欲,非圣贤之人断无绝灭欲念之修为。贵军前年奉敕抽调各卫所精锐之师组建,将士们奉调进京,家眷却未曾搬到京城,这些兵士也有可怜可悯之处”
林健的话说到了要害之处。明朝军制为卫所军户制,军事要隘设卫,关津渡口设所,皆建有固定的营房。规模较大的卫都修筑有城墙,俨然一座城市一般,里面没有百姓,住的都是军户,无论官兵皆可娶妻生子,只要不打仗,平日里防守操练之余,军户们都在卫城中过着有妻有子的日子。加之明军实行军屯,边地七分屯田三分守备,内地八分屯田二分守备,不承担守备任务的军户除了比普通百姓多了一身戎装一柄军械之外,用“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来形容他们的家居生活也不过分。
但是,营团军乃是朱厚熜钦命组建的新式军队,圣谕明明白白写着组建营团军就是“要准备打仗”。因此,从组建之日起,全军就一直进行严格的军事操练,没有从事屯田垦殖。在这种情况下,就没有人敢向皇上建议将全军将士的眷属迁至京师。朱厚熜倒是问过几次俞大猷和戚继光等人的眷属可曾搬来京城同住,却没有想到普通士兵也有同样的需要。
不过,这也不能说是皇上寡恩无情,通常奉调守边或从征打仗的客军也照例不能携带眷属,当日户部有司便是因此而按客军之例,只给营团军拨付半额粮秣,被时任监军的高拱闹到了户部尚书马宪成那里。因他是天子近臣、首辅门生,马宪成悄悄给他开了方便之门,足额拨付了军需粮饷,也没有呈奏御前。
俞大猷当日曾想到过这个问题,曾与高拱、戚继光商议要上奏朝廷。可是两人都不同意,理由也十分充分:朝廷财政吃紧,哪有这许多银钱用以迁移将士眷属?再者,古之名将,无不奉行“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原则,皇上有旨要迁徙军眷进京,那自然是浩荡天恩;既无旨意,便说明皇上并不愿意如此,怎能以此等小事扰烦圣心,亵渎圣听!
不过,无论是昔日的高拱、俞大猷和戚继光,还是如今的杨博和戚继光,都不敢认为是皇上虑事不周,更不可能想到皇上其实来自另一个时空,并不知道还有此事。因此,对于林健的话,杨博和戚继光对视一眼,又都苦笑一声,谁也不好接腔。
林健见他们都不说话,又说:“罪将以身家性命担保,那名女子确是徐州城中的乐户贱籍,并非良家女子。这一十二位兵士都是于家国社稷有功之人,杨大人、戚军门既能宽恕罪将这等无君无父弃国弃家之人,还请酌情豁免他们的死罪,如待罪将一般,许其留此有用之身,为朝廷再立新功!”
“林将军不必再说什么了”戚继光长叹一声:“其实我又何尝想如此啊!正如杨大人方才说的那样,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营团军既是奉敕讨逆的堂堂王师,又曾蒙圣上御赐‘人民子弟兵’,我不能为了怜惜这几个害群之马,就不顾全军将士鲜血铸就的赫赫威名!”
林健愣了一下,突然喊道:“不愧是铁打的营团军!罪将恳请杨大人、戚军门恩准罪将加入贵军,为朝廷为百姓效死尽忠!”
杨博伸手将林健搀扶起来,说:“林将军快快请起。朝廷如今正值用人之际,你之所请,本官和戚将军会联名上奏中军并转呈朝廷。”
戚继光对一旁铁青着脸不说话的曹闻道说:“中军张老公帅和吕公公他们很快便要移防入城,此事若是张扬了出去,有损全军声名,快些执行军法吧!”
曹闻道狠狠地瞪了杨博一眼,转头对曾望说:“老曾,老哥实在唉!麻烦你让我这些不成器的弟兄们走得利索点,拜托了!”
回到中军帅帐,杨博问道:“元敬,此事真的要隐瞒不报?”
戚继光叹了口气:“既然要报战殁,当然不能让中军知晓。但皇上待我营团军恩重如山,于我戚继光更有再造之恩,瞒谁我也不能瞒皇上。我要密递一封奏疏向皇上请罪,惟约兄意下如何?”
“既然要上奏疏,就将林健的话也写上。”杨博也叹了口气,说:“唉!当日组建营团军时,我便想到这个问题,可奏疏呈上去,被我兵部丁部堂呵斥了一顿,将我的奏疏退了回来。我当时人微言轻,不敢与堂官对抗,更不敢直接上书朝廷,却没想到时至今日,竟误了那一十二位军中健儿的性命”
“惟约兄不必如此自责,那些不成器的东西见着女人就象猫儿见着腥一样,能否与眷属团聚与此事并无关联。”
“自然并无关联,不过眷属随军,倒也能解除我营团军全军将士的后顾之忧。若能如此,这一十二名弟兄也不算是白死了。”杨博沉吟着说:“奏疏之上可将举荐林健的话也一并写上。”
这与他方才提出由中军大帅张茂等人举荐的建议自相矛盾,戚继光愣愣地看着杨博,问道:“这是何故?”
“曹闻道那个蠢蛋!若是悄无声息逮住他们,再密报你我,事情总还有回旋的余地。偏还要自作聪明,施出这招苦肉计来大肆张扬。再不给他配个明白事理的副手,还不晓得要惹出多少祸事来!”杨博生气地说:“他那样嫉恨于我,其实说起来,倒是他害了那一十二名兵士的性命!”
看着杨博那张因生气而略微有些涨红的脸,戚继光不禁默然了,一方面,他能理解并且感激杨博珍爱营团军声誉的殷切苦心;另一方面,却又觉得这位“惟约兄”终归还是过于圆滑了一点,不如前任高拱那样嫉恶如仇而又心直口快、率性自然,能让人从心底里愿意与之亲近
第二十九章喜闻捷报()
一位内阁中书舍人气喘吁吁地闯进了首辅严嵩的值房:“恭喜阁老,贺喜阁老,露布露布送来了”
端坐在两头高翘的大案后面,拈着那支专用来拟票,被官场中人称为“枢笔”的湖笔,正准备草拟批示的严嵩手一抖,枢笔跌在了公文之上,笔尖饱蘸的墨汁顿时污了一大块纸面。
这是一份皇上阅后发至内阁票拟的奏疏,内阁拟票之后还要原折呈递御前,恭请皇上审阅之后发司礼监批红。可是,奏疏已被玷污,呈送进去便是不敬之罪。若在往日,这可是一个不小的过失,严嵩该手忙脚乱地予以补救并立时上呈请罪疏的。可他此刻却顾不得管这个,六十多岁的人了,竟双手一撑案桌几乎是跳了起来:“可是平叛军报捷的露布?”
“是,是平叛军报捷的露布!”那位中书舍人已看了露布,当即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军一战攻克徐州坚城,逆贼余部弃城而逃,营团军衔尾追击,叛军伏尸三十余里,血可漂撸。此战总计歼敌五万八千四百余人,俘敌将二百七十三员、兵一十二万七千余人;缴获叛军囤于徐州的军储粮米五十四万七千三百余石,兵甲军械不计其数!”
一口气说完之后,那位中书舍人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竟忘记了该有的礼仪,忙跪下叩头请罪:“小吏情急之下违制失礼,请阁老恕罪”
既没有听到厉声的责骂,也没有听到温言的宽恕,那位中书舍人大着胆子,偷偷地抬起头,只见严嵩两眼微闭,双手扶着案沿,身子摇摇晃晃,象是要晕倒过去的样子,忙起身疾步上前,扶着了严嵩:“阁老,阁老!”
严嵩睁开了眼睛,拍了拍那位中书舍人扶着自己的手背:“我没事,我没事!”接着,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向天拱手作揖:“皇上洪福齐天啊!”
见严嵩的眼眶之中已有泪光闪烁,那位中书舍人也激动地说:“皇上洪福,阁老也是有福之人,入阁拜相只半年,朝廷政清人和,百姓安居乐业,军务农务井井有条,鞑靼怀恩就抚,逆贼望风披靡,我大明有忠勤敏达如阁老者,更是社稷之福、百官万民之福!”
听到这样再明显不过的奉承话,严嵩猛然警醒过来,抹了一把眼角涌出的泪花,正色说道:“在内阁当差竟不会说话!这是巍巍圣德所致,本辅老朽不才,惟谨遵圣命,恪守臣职而已,安敢称什么‘社稷之福、百官万民之福’!”
那位中书舍人马屁拍到了马胯之上,不由得羞愧难当,忙躬身告退。还未走出门口,又被严嵩唤住了:“若是本辅记得不差,你是翟阁老家的老三,名曰汉宁,嘉靖十八年翟阁老九年考满晋位从一品少师之时恩荫授官,到内阁任中书舍人的?”
翟汉宁自然知道父亲翟銮与严嵩之间貌合神离的微妙关系,闻言一震,忙又跪了下来:“阁老睿智,明察秋毫”
严嵩打断了他的话:“同在内阁供职,朝夕相处,这种话也不必说了。翟阁老与本辅数度共事,既有同僚之谊,更于本辅有提携之恩,本辅视你也如自家子侄,有句话想要提醒你,翟阁老为官凡四十年,一向谨小慎微,深谙‘万言不当一默’之真谛,你且不要失了家风。”
翟汉宁更是羞得涨红了脸,嗫嚅着说:“阁老责的是”
严嵩沉吟着说:“内阁乃朝廷机枢重地,供职于此需有处变不乱、宠辱不惊的风范,更要紧开口、慢开言。你在内阁当差也有五六年了,却一点长进也没有,就凭方才那样进退失据的表现,便不宜在此任职”
翟汉宁惊恐地抬起了头:“阁老要要开下官的缺”
严嵩点点头:“不错!山东济南府尚缺一名同知,翟阁老日前已还乡颐养天年,你调任山东,就近也能承欢膝下!”
内阁中书舍人虽说在朝廷机枢重地供职,表面上风光无限,可每天干的都是伺候笔墨端茶倒水上传下达等等跑腿的差使,官秩也只是从七品,朝廷通常只是用来恩荫,给那些不善读书,无法凭借自己的本事科举中式出仕为官的一二品大员的子侄提供一个跻身官场的台阶。因此,那些中书舍人的学识才干都不怎么出众,尽管日日与柄国大臣相处,时时也能见到皇上,前程终归也是有限。如眼前这位翟汉宁,虽说是相府三公子,可即便是他父亲翟銮代任首辅,执掌朝政之时,也未能给他谋个好位子。
可济南府的同知却不同了,不但是正五品的官职,职权也仅次于正四品知府,虽说是佐贰,还不能称开府建衙、起居八座,但知府外出公干或因病不能理事,便由同知署理知府衙门,也可算得上是抚牧一方的地方大员,明里受人尊崇,暗里的油水更是不可估量,岂能是一个小小的内阁中书舍人所能比拟的!
严嵩之所以要起意擢升翟汉宁,一因内阁已换了主人,翟汉宁身为故相的儿子,待在这里就显得不太合适,得找个机会远远地打发出去;二来翟汉宁任内阁中书舍人也有五六年了,夏言当国之时,认为他才疏学浅,不肯重用他;他的父亲翟銮两度暂代首辅,柄持朝政,却又担心招惹非议,也不好升他的官,如今严嵩正好卖个人情给翟銮,为日后两派联手抗衡夏言派系留下伏笔。
不过,尽管有上面那两个原因,严嵩也不会白送这偌大一个人情给翟銮,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去年年末有大批官员自江南逃回京城,皇上开恩赦免了他们弃城失职之罪,都改任了新职。可是不知因何缘故,他的门生、前两淮盐运使司正四品巡盐御史鄢懋卿却被搁了下来,一直未授新职。起初严嵩还未曾放在心上,架不住鄢懋卿苦苦哀求和严世蕃的多次劝说,也曾与吏部打过招呼,可吏部支支吾吾就是拖着不办,托自己的姻亲、吏部右侍郎欧阳必进打听之后才知道,有人在皇上面前说鄢懋卿在两淮盐运使司任上有贪墨秽迹,皇上特给吏部颁下了“此人不可重用”的口谕。虽说皇上还是给严嵩留了一点面子,只说“不可重用”,并未断言“永不叙用”,但吏部怎敢为了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去触皇上的霉头?索性就将鄢懋卿与其他几个人搁在了一边。时间久了,官场中人就难免有些闲话,风言风语越传越邪乎,许多谣言直接指向了鄢懋卿的座师严嵩,还有与鄢懋卿过从甚密的严世蕃,断言他们是鄢懋卿贪墨纳贿的一丘之貉,迟早也要被皇上一网打尽。严嵩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就想赶紧给鄢懋卿谋个差使来堵塞流言。这件事自然少不得要求分管吏部的徐阶施以援手,那么,在擢升徐阶恩师翟銮的儿子翟汉宁之后,徐阶大概也会投桃报李,在不忤逆圣意的前提下,为鄢懋卿大开方便之门。
翟汉宁却不知道这些缘由,骤然得此厚赏,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顾礼仪地抬起了头,问道:“阁老此言当真?”
“咄!真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严嵩笑骂道:“待你到济南府上任之后,得空回家问问你老子,本辅说话何曾不作数过!”
接着,他又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贤侄啊!你久在内阁当差,也知道官员擢升罢黜,内阁只有建议之权,并无决定之权,还需吏部定夺并具文呈报内阁。如今分管吏部的徐阁老是令尊的门生,想必定不会反对本辅的这一建议,但碍于物议,他也不好出面为你说话。这样吧,本辅可着吏部右侍郎欧阳必进主办此事。”
见严嵩考虑的如此周到,翟汉宁不再怀疑,一边将头在地上磕得“咚咚”直响,一边忙不迭声地说:“谢阁老爷,谢阁老爷!”因为激动,他的声音不禁颤抖了起来。
“且安心等着,旬月之内必有好消息。不过,未成之前,切莫为外人道也!”严嵩说:“去吧,将其他几位阁老都请到议事厅,摆出香案,我等一同接受露布。”
翟汉宁喜滋滋地又给严嵩磕了个响头,这才出了值房的门。
看着他那乐不可支的样子,严嵩微笑着摇了摇头,心里说:如此德薄修浅,即便身为相门子弟,终归还是难成大器啊!不过,他的话倒说的慰帖人心。夏言复任内阁首辅,将老夫赶到文渊阁抄永乐大典的这两年里,举子罢考、词臣投缳、言官闹事、鞑靼犯边、京城谋逆,乃至江南数省叛乱,我大明朝竟一天也没有安生过;某再次入阁拜相只半年时间,便做成了如翟汉宁方才所说的那几件大事,如今王师奉敕南下讨逆,旬月之内,竟已攻克逆贼叛军重兵防守的徐州重镇,打开通往江南的门户,一战歼俘叛军近二十万。有了这番大胜,老朽总算可以告慰国人了!
想到这里,严嵩又是激动得难以自持,不禁又感到了一阵眩晕,慌忙再一次抓住了案桌边沿稳住了身子。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听到了李春芳那独有的大嗓门:“报捷的人在哪里?还不快快让他们进来,把露布呈上!”
严嵩从眩晕中清醒过来,知道该是自己露面的时候了。不过,他自觉首辅应有首辅的渊深涵养和雍容气度,便尽量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整了整衣冠,一边高声笑道:“我大明立国百七十年,何曾有过这般酣畅淋漓的大胜?真真要恭喜李阁老了!”一边迈步踱出了值房。
第三十章天下英才()
东暖阁里,严嵩带头山呼:“臣等恭祝吾皇——”
内阁学士李春芳、徐阶一起跟着叩下头去:“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朱厚熜也是喜形于色:“几位阁老一起跑到朕这里来报喜,八成是惦记着朕的赏赐吧!”
严嵩笑着说:“回皇上,王师一战克复徐州,逆贼望风披靡,此乃我大明社稷之幸,万民之福,臣等岂敢不立时便启奏皇上!”
“呵呵,怎不见马阁老?莫非他害怕朕要让他掏银子犒赏有功将士,竟吓得连面都不敢露了吗?”
“回皇上,露布报捷乃是百年难遇之盛事,可惜马阁老昨日与臣等商议,言说要去通州督运军需粮秣,今日早朝之后便出京了。如若不然,他定会与臣等一同前来向皇上道贺!”说着,严嵩又跪了下来,双手将一卷帛书高高举过头顶:“平叛军攻克徐州,杀敌十数万,缴获兵甲粮秣不计其数,皇上洪福齐天,大明国柞永昌!”
朱厚熜接过了那卷帛书却不打开,而是感慨地说:“自张老公帅率军誓师出征,朕就一直在等着这封捷报!朕就知道,我大明忠勇将士绝对不会让朕失望!”
对于皇上的举动,严嵩等人毫不奇怪。他们都知道,或许是昨日,也或许是今天一大早,皇上便已经接到了徐州大捷的奏报,而且绝对比内阁接到的露布更为详尽确实,原因很简单——皇上最亲信的大伴吕公公随时会派出锦衣卫缇骑校尉,将军中发生的一切即时向皇上奏报。
国朝初年,承宋朝公文传递制度,在全国两京一十三省设置了数百个速递铺。公文传递的方式有三种,一是人递,派人步行传递;二是马递,派驿卒骑专马送到指定地点;三是弛传,即指到站换马,日夜不停。这第三种速度最快,昼夜可达八百里,所谓八百里驰传或急递指的就是这一种。平叛军自徐州发出的报捷露布虽然也用的是八百里弛传,但因是举世瞩目的捷报,沿途各州县早早得了消息,怎么说也得摆出香案迎接,给报捷军校敬上一碗水酒再送上一封仪程,送抵京师之后还要被午门外的兵士再三盘查,仔细验看了腰牌凭信之后才能准其入午门,比之吕芳派出的锦衣卫缇骑校尉能畅通无阻地将密报直送大内,速度无论如此也要慢上一拍。
发了一通感慨,朱厚熜突然转头问侍立一旁的一位穿着一身文官官服、胸前却没有标志官员品秩的补子的青年秀士:“张居正,朕考考你,何谓露布?语出何典?”
此人便是名满江南的湖广才子、时为翰林院庶吉士的张居正。要说他为何能侍奉御前,还要从吕芳出任平叛军监军说起。
以倾国之师南下平叛,监军一职十分重要,内阁两位阁臣严嵩和李春芳都见猎心喜,跃跃欲试。朱厚熜出于平衡朝中夏党严党两大派系的需要,更出于不放心外臣掌军的顾虑,命自己最信任的大伴吕芳出任监军。他原本以为,经过这么几年的磨砺,他应该能胜任皇帝的角色,不能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