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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和段芊翩几乎同时问出声:“然而什么?”
睨了两人一眼,衣凰起身缓缓踱步,沉声道:“然而莲妃眼下腹中孩儿难保,需好生调养滋补,而那株雪莲亦是她保住这个孩子的关键……”
蓦然转身,目光凛凛地扫过二人脸庞,“换言之,清王或是皇嗣,怕是只能救一个。”
事情紧急,莫说这冰山雪莲不易寻来,便是寻来了,他二人又有谁是可以等到那个时候的?
嘉煜帝登位至今,一个孩子都没有,皇嗣堪忧,然清王是皇上的亲兄弟,又岂有不救之理?如此,嘉煜帝便会是不顾手足情谊之人,何以服众人,服天下?
此事,进退两难,救谁都是对,救谁也都是错。
缓缓瘫坐在床边,青鸾似乎全身的力气被抽离,面目无神。她最后的希望已经被打碎,突然就失去了支撑她的力量。
任谁都能想得到,嘉煜帝对莲妃这个孩子的重视,任谁也别想再夺走他的第二个孩子。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保住那个孩子,换言之,眼下就只能舍一得一。
而清王,无疑会成为被舍弃的那个。
段芊翩扶着青鸾的双手竟也不知不觉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轻咳了两声,这才出声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衣凰答得果断而干脆,段芊翩刚刚面上一喜,就听她继续道:“找到凶手,让他交出解‘神曦’之毒的解药。”
蓦然间,段芊翩刚刚亮起的眸子又黯淡了下去。
莫说解药,就连凶手如今都找不到,又何谈解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一道静敛沉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段芊翩却浑然不觉。她在想,在想除了那朵雪莲之外,还有什么能救苏夜清的办法。
良久,她悄悄舒气,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风吹动枯枝残叶,从大街小巷的缝隙里走过,奔着城外而去。临近年关,原本应该热闹的兹洛城却并不热闹,反倒有一丝苍凉之气。国事未定,边关未稳,皇城中便也安定不来。
她忘了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再穿上这身夜行衣,自从她嫁为他的妻子,她就再也没有碰过。
若是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拿起它,穿上它。这件衣服总是会给她带来灾难,带着她去做她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情。
即便她并非善类,即使她不是个会悲天悯人、怜惜苍生之人,可是这么久以来,待在这些人的身边,她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变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手持回风鞭、喝令数百杀人死士的公主,再也不是那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杀人如麻的九涯。
很多事情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渐渐改变,就好像,她已经许久不用鞭子,连她自己都快忘记,她的鞭子还在衣凰手中。
崇仁二十三年秋,那晚衣凰自清王府赴宴归来,途中遇袭,来人正是她九涯。那一次的正面交锋,让她对慕衣凰这个人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衣凰的身上有一种无形的气势,紧紧压迫着她。
自那时起她便知,这般正面相对,她绝对不会是衣凰的对手,唯一的可能便是迂回、智取……
身后地上的枯叶突然急速颤动,风骤急,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悲鸣声。
“你来干什么?”
身后一声呵斥声,九涯回身,一抹黑影在眼前盘旋落下,点地无声,眸中满是怒色,紧盯着九涯不放。
“姑姑……”见着这般眼神,九涯只觉心中一阵酸楚,正欲要上前一步,走近她一些,却听主上突然低喝到:“回去!”
九涯不依,连连摇头,“姑姑……想来清王余毒复发之事姑姑你有所耳闻,是救手足还是骨肉,只怕他们心里早已有了打算,姑姑就忍心看着清王毒发而坐视不理吗?”
闻言,主上那冷酷坚决的神色不由稍稍一缓,然只消片刻,她便又恢复了冷漠,“那又如何?谁让他的骨子里留着一半我羯族的血?身为羯族后人,理当为了我羯族复兴大业付出一切,哪怕是性命!”
“姑姑!”九涯突然惊呼出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被她称作“姑姑”的人,只觉这一瞬间,这个人太过陌生,陌生得她几乎要不认识。
“羯族复兴当真就那么重要吗?”
“放肆!”轻轻一言却顿然激怒了主上,她突然抬起手,犹豫良久却始终没有下的去手,“我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苟活了三百年,三百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等着复兴的那一天,不就是等着我们取来冉氏和苏氏的人头来祭拜他们的那一天吗?”
“姑姑,你该醒了!姑姑可知当年冉闵为何灭我羯族?那是因为……因为我们错了,我们抢掠屠戮,欺行霸市,攻城夺地,所到之处哀鸿遍野,无论人畜无一生还……姑姑……难道是忘了吗?”
当年的羯族何其雄壮?族中勇士个个骁勇善战,战场上以一当十,然,有何尝不是因为这种强大,而使得他们失去了自我,忘记了他们最初的愿望:为族人寻得一片净土乐园,安稳生活。
可是,当他们寻求的安稳如此轻松便来临,更对更高的要求也随之而来。欲望,终究吞噬了他们最初、最纯洁的本性。
主上沉默,而后抬头扫了九涯一眼,沉声道:“你无须多言。无论羯族如何,都是我们的祖辈,祖辈传下来的使命,后辈就应该去完成,哪怕是错了,也要错下去。”
“何必如此?”九涯一声凄厉追问。
何必如此?是啊,何必?何必为此搭上自己的一生,何必为此不惜搭上自己亲人的性命?可是那又如何,从她生来的那一刻,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她注定要为此献上一切。
有些人注定是要双手沾满鲜血,杀人如麻,而九涯,羯族仅存的王族继承人,她的使命就是等着羯族复兴那一刻,以澄澈干净的灵魂与双手继承下羯族的一切。
“你现在身子弱,更不宜在外面走动,天色太暗,万一有个磕磕碰碰的,怕是不好交待,速速回去。”主上最后一声喝令九涯,而后自己朝着清王府的方向走去。
怎奈九涯铁了心似的,断然不愿自己回去,皱眉道:“姑姑这是去哪里?”
“我去救清王。”
“当真?”九涯顿然一喜,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她的姑姑她了解,之前对待那些被俘的弃子,她的处理方式向来只有一种。
“姑姑,我随你一道去。”
主上不言,亦不阻止。
她早已从九涯的情绪变化中看出了她的心思。默默一声冷笑,原来自己在她心中,已经变成了那种十恶不赦的恶魔了吗?
越靠近清王府,却显得越发冷清寂静。仿佛就在今夜,所有一切活着的无论是人还是物,都被遣散去了,远离了清王府四周。
自从苏夜清中毒至今,清王府内一直都是氛围沉重,好不容易皇后娘娘连夜赶来为清王解毒,而今却又余毒复发,情况尤甚之前。
一盆清水,一方丝帕。拧干丝帕的水,轻轻擦拭着额头、脸颊、下巴、手臂,然后是手背……青鸾的动作始终都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安睡中的苏夜清。
隽容玉面,淡抹脂粉,锦衣在身,倾国倾城。
屋外寒风吹云闭月皆与她无关,此时此刻,她所在乎的、所放在心上的就只有眼前这个男子,尽管现在他双目紧闭,不曾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那个,清王清和寡欲,不喜争斗,只愿有她、有儿女伴身旁。那年衣凰初临清王府,与她谈起紫薇帝星之事,道清王命中无此命,她没有丝毫不悦,却反倒隐隐有些欣喜,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清王会卷入这皇位争斗中。
可是如今,苏夜清所卷入的,已然不是简单的皇位争夺。
外面传来轻微的声响,青鸾置若罔闻,不予理会,嘴角勾出一抹凄清笑容。
“王爷放心,就算皇上当真救不了你,青鸾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上路,青鸾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以免长路漫漫,王爷一个人走得孤单、辛苦。”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冷森的声音问道:“何路漫漫?”
青鸾看都不看她一眼,凄笑道:“黄泉路。”
“哼……黄泉路?你想让清王陪你一起走黄泉路?”
“想或不想,又岂是我能说了算的?难道,您想要出手救王爷不成?”青鸾嗓音冷冽,吐出最后一个字时,突然侧身看向说话之人,却正是主上和九涯。
主上冷笑:“我如何救他?”
“如何救?呵呵……”青鸾的目光从九涯身上一带而过,“解铃还须系铃人,毒是您带进中原带进皇城的,解药自然也是你才能有。”
“我倒是好奇,慕衣凰不是已经找到解药的方子,为清王解毒了吗?怎么还会有余毒未清?”身形一闪,说话间人已经移至床畔,伸手聊起半垂的帘帐。
目光甫一触及那张清瘦的面容,她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心疼。青鸾将苏夜清的手紧紧握在手中,略带敌意地紧盯着主上,沉声道:“你还想怎么?王爷他已经这样了,能不能活过明天尚且未知,难道您还想要亲手送走王爷?”
“住口!”主上突然一声厉喝,狠狠瞪了青鸾一眼。
青鸾丝毫不为所惧,直迎上她的凌厉目光,满脸嘲讽笑意,“何故如此?毒是您自己带来的,是您亲手交给王爷的,到头来,您还是要责怪别人吗?”
一滴晶莹的泪滴从她眼眶中低落,打在苏夜清的手背上,久久不曾破碎。
青鸾用力咬着嘴唇,许久,她终于沉沉一叹,“虎毒尚且不食子,您又是如何能狠得下这份心,眼看着王爷命垂一线,却这般无动于衷,母妃?”
【三百二十四】若教眼底无仇恨
身侧,九涯闻言大吃一惊,裸露在外的一双眼中满是惊讶之色,忍不住向前一步,却被青鸾一记冷眼扫来,又顿然停下脚步。
“呵!母妃……”主上轻笑一声,目光始终停留在苏夜清身上未曾离开分毫,眸色由凌厉渐渐转为淡然、凄厉。
“亏得你还叫我一声‘母妃’,你可知,自从清王知道我的身份之后,就再也没有……”她话音一顿,伸手探上苏夜清的手腕,又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和嘴巴,突然回身目光凛凛地看着青鸾,“清儿体内的‘神曦’之毒明明已经……”
她本欲说“已经清除干净,只需好生调养些时日”,然话未说完便觉察到有些不对。
屋内氛围突然变得压抑无比,三人都感觉得到那是来自屋外的气势与浓重的杀气,那般的杀伐之意太重,犀利如鹰,猛烈如虎,让屋内之人顿感无所遁逃。
呵!哈哈!
主上突然仰天朗声一笑,千算万算,为何独独就输在了这一着上。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屋外那道嗓音清越飘然,几乎分辨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又似是无处不在,在逐鹿轩里、这间屋子里来回飘荡,回响久久。
“果然是你么?”主上清冷一笑,面上不见丝毫慌张之意,“那么多人听到你这好比追魂夺命的声音,都觉是已到末路。尔烟如是,千亦如是,傅田如是,毓后……亦如是。”
“今日,终于轮到我了?”
她转身看向缓缓打开的门,看见那道缓缓入内的莲色身影,她的眼底竟没有露出一丝仇恨、狠毒之色。
对这个人,她恨不了也狠不了。
无论她是那个在麟德殿内,以大胆、机智、灵敏逼退高丽使者的八岁孩童,还是如今这个身为一朝之后,抬手挥袖间有翻云覆雨之能的清尘郡主。
她始终是一个独特的存在,独特到只要她在,你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这世间没什么事情能阻止得了她。
无论生死。
“母妃。”
再清淡不过的一声称呼,却让主上顿然如被针扎,打了个激灵。
睁开眼睛,出乎她的意料,站在她面前的并非身着龙袍、华服的两人,只一眼看去,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以为又回到了多年前,那时睿晟帝尚在,他二人一个是淡泊幽雅的七王爷,一个是鬼灵聪颖的清尘郡主。
青衣白衫,风吹衣袂翻飞,那么多次,她都误以为这两个孩子乃是天赐之子,他们不该属于这纷乱吵扰的俗世。
“你们称我一声‘母妃’,我感激万分,可是,我现在还不能死……”宽大的斗篷下,嘴角勾出一抹无奈冷笑。
突然间,她身形晃动,近了青鸾身侧,一伸手便探上青鸾喉咙,另一只手抓住了青鸾的手腕。
屋子里只有他们几个人,平日里看起来最柔弱的青鸾自然是她最好的选择。
却不想,青鸾被她抓住的手突然一缩,用力一滑,身体向下一沉,竟是轻松地挣脱了她的钳制。而青鸾的身体似是柔若无骨,贴着地面几个旋转,在起身时,人已经落在衣凰身侧。
“你……”这一点显然出乎了主上的意料,她早知青鸾会武功,但却不知她是个深藏的练家子。方才青鸾挣脱她时那股强劲的力道与气势,显然决非一两日所能成。
断断续续、时而凌乱时而整齐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渐渐而来,听此声音,主上眸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她突然朗声一笑,道:“看来,你们早已是有备而来。既是如此,我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说罢,她缓缓除去披在身上的宽大斗篷与面纱,再回身时,一张温润随和的面容展现在众人眼前。
饶是所有人都早已心中有底,然得见她真颜,众人还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赫然正是昔日以端庄淑德而深受睿晟帝之心的德妃娘娘,而今的贵太妃,三王爷清王殿下的母妃,吕婕。
相视一眼,无言,却似已经看懂了彼此的心思。
看着这个站在自己身侧的青衫男子,原来这么久,无论何时何地,当她需要的时候,这道身影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再看了看对面那个容颜如初的德妃娘娘,衣凰心中没由来地狠狠一痛。
最终,伤害自己最深的,竟真的是身边亲近之人么?
“看来我走不掉了。”吕婕垂首淡淡一笑,却丝毫没有惊慌之意。
冷眸微凝,他不用回头,却能猜得到该来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微微开口,冷声道:“那要看您是要往哪儿走。”
吕婕挑眉笑道:“既是走不了,自然是哪也不去。”
衣凰微微蹙眉,稍作犹豫,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想大家都不需要挑明太多,我只想问三个问题,只要您能回答我这三个问题,那我想,这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也都明了了。”
吕婕没有出声,却以眼神示意衣凰问下去。
衣凰问道:“其一,您与和贺琏是何关系?其二,毓后五次三番被人嫁祸,真正的凶手与您又是何关系?其三……”
她突然顿了顿,不由侧身看了苏夜涵一眼,见他面色淡然,猜到她要问什么,便冲她微微点头,气息不见慌乱。
“其三,贤妃娘娘究竟为何人所害?”
吕婕静静听完这三问,眼角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竟有一丝惊羡浮上眉梢。她垂眸浅笑,微微点头道:“衣凰,你果真还是那么思虑周密,做事儿滴水不漏。想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不难,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放了她——”
蓦地,她一抬手,指向身旁一直一言未发的九涯,苏夜涵与衣凰齐齐一蹙眉,吕婕看在眼里,苦笑道:“你们留下她也没用,你们想要的答案就只有我知道,所有的事情也都是听我之意办事,她的身上,没有你们想要的答案和东西。”
正沉吟间,苏夜涵淡淡开口,齿间丢出两个字:“好。”
轻微的一句话,只转瞬间,屋里屋外所有人便都已明了。
“姑……”九涯欲言,却被吕婕突然打断,喝道:“走!”
“我……”
“走。”吕婕背对着她,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冷笑道:“我让你走,不是让你去苟且偷生,而是让你代替我到祖先灵位前跪拜谢罪,而后是死是活你自己选择。”
此一言听得一众人心下微惊,这显然是在逼着九涯自行了断。
听她语气决然,九涯心知自己多说无益,只得缓步朝着门外走去。
澄澈明眸从她身上一扫而过,衣凰眼底一片了然,有悲悯有不忍,却是始终没有上前拦住她,与苏夜涵挪身让开。
待走到门前,九涯顿然大吃一惊,不由回身看了一眼吕婕,这下算是真正明白,为何一向狠辣倔强的姑姑今天会妥协,会以三个答案换她离开。
院子里负手立于枯木下的一袭玄衣,竟然是一早就受嘉煜帝之命、离京去办事的四王爷苏夜洵。而那整齐列于一旁黑暗中的护卫该就是神武卫。
她知道,吕婕这是在用自己、用自己的性命换她的安全离开。她不愿走,可是她知道她必须走,只有她离开了这里,只有她找到羯族部下,才会有救出吕婕的可能。
想到此,她低头抹了一把眼泪,咬咬牙向外走去。
突然,只觉眼前一道亮光一闪而过,凌厉的杀意迎面直逼而来,而她刚一抬头就看到那泛着寒光的剑尖已近眼前。顺着剑柄望去,持剑之人身着神武卫的衣服,那眼中的杀气却远比任意一个神武卫的将士都要深弄。那双看着九涯的眼眸中似要喷出火来,全身上下散发出无人能挡的冷冽戾气,恨不能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大卸八块。
而这样的他,这样的神色,衣凰和苏夜涵只见过一次——便是他与苏夜洵一道将苏夜涣的尸体带回京中那晚。
“十三弟!”苏夜洵不由吃了一惊,就连衣凰和苏夜涵也微微一愣,转身低眉间衣凰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十三不是去临水了吗?
——我是让他去临水不假,但是他若想要半途改道,谁又能拦得住他?
——说来也是,以十三现在的聪明,不难看出情况有所不对。我现在最担心的是……
目光交流至此,两人的目光又齐齐落在九涯身上。她尚且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怔怔地看着苏夜泽,一时间竟忘了挪动脚步。
“你可还记得这把剑?”苏夜泽终于冷冷开口,丢出的几个字个个冷得如冰块,一块一块砸在九涯心上。
这种模样的苏夜泽,当真让众人见之心惊。
九涯眼睛转了转,不知如何回答。
“哼!”见她沉默,苏夜泽陡然冷笑一声,笑意寒彻骨,杀意越来越盛,目光从剑柄慢慢游走至剑尖,“你不记得?你当然不记得!你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你又怎会记得?”
蓦地,他声音一顿,再度抬头看向九涯时,眸底多了一层不可消除的浓郁悲痛之色,伴着那强烈的戾气慢慢扩散。
“但是,我记得。是这把剑,夺走了我九哥的性命,是你——”剑尖突然一挑,向着九涯的身体又逼近两寸。“是你带人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