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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意味深长:“走了不一定是好事,留下来却不一定是坏事。”
“那好,我听您的,”于锦这一回出人意料地好说话,她笑了笑:“我只求您把这面镜子给我。”说着,把镜子抱到了手中。
“不行!”老者大惊,霍然起身。(未完待续。)
七十八,终于离开(三更)()
那镜子甫一入到手中,立刻就开始变红发烫,于锦的手几乎是即刻跟着变红,鼓起了象眼大的水泡。她仿若不觉,望着这同样羊头人身的老者仍是一副从容微笑的表情:“为何不可?”
羊头老者急道:“这是不赏人的,你快给我。”
于锦朝后退了一步,镜子放入怀中,笑道:“那可不成,您问了我需要什么奖赏,我瞧着这面镜子趣致可爱,就是它了。”
羊头老者急得起身来追于锦,山羊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不成,把这镜子快放下!”
于锦轻盈地躲避着老者的追逐,作出一副疑惑样:“为何不行?不过是面普通的镜子,我这个要求并不过份哪!”
那老者咬牙不语,但他的确是年老体衰,不过片刻便气喘得不行。小黑猫天风还不时地挠他一爪子,或咬他一口,他被挠得直呼痛,居然还无法还击。
看上去,他除了那颗怪异的羊头,并没有与其他老年人不一样的地方。
于锦觑机打开门跑了出去。
老者大急,赶紧追了出去,然而还没跑两步,便迎面撞上听见动静来查看的青衣少女们。少女们看见羊头怪人,纷纷惊叫着四散逃蹿,惊吓之下,她们这些城主府老人倒比于锦这始作甬者跑得还快了些。
老者见了这些少女,羞得马上以袖掩面,却仍要来抓于锦:“把镜子还来!”
城主府原就空旷得很,少女们一跑,愈发没有了半个人影,老者追了半日,眼看是怎么都追不上于锦。气得大叫一声:“刁民!刁民!你快给我滚出谎言地狱!”
随着老者这声喊,晴朗无云的天空中顿时裂开一个灰色大口,正与那刘翠儿离开时的异象差不多。
于锦一惊:她可不想玩脱了!
她连忙叫停:“行了行了,我不要镜子了,只消你满足我一个要求便是。”
那老者哼了一声,灰口在他身后张开,活像虚空里藏了一头巨兽:“刁民。你以为我会信你?”话虽如此。他却站定了不动,显然在听于锦的价码。
于锦不敢再拖延要价,赶紧道:“我只想和一个人一起离开这谎言地狱便足以。”
老者却不问是谁。径直道:“你说的,可是你侄孙于是江?”
于锦又是一惊:她和于是江从外貌上看年纪差不太多,为了行走方便,在外向来是以姐弟相称。怎么他对自己从未宣诸于口的这些事这么了解?
但她不敢在此时再问,忙点头道:“正是。”
那老者也不见如何动作。张口无声道了一个字。于锦有种直觉,他说的那个字一定是“来”字。
老者缓了几口气,也不急着要镜子了,站定了对于锦道:“小毛丫头。竟被你看出来这镜子的关窍,你来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于锦哪里敢全揭出自己的底牌?闻言只是笑道:“不过是见书房里堂堂用张桌子放着枚铜镜。便想着此物定是有特殊之处,想不到。竟真是前辈的心头好。”
老者顶着颗羊头,也看不出喜怒,听声音倒没有不悦:“小丫头只会耍诡计,仔细哪一日陷于诡计。”
这老者说此话的目的不明,却是正理,于锦便正色道了谢:“多谢前辈提点,只是,晚辈实力低微,若想达到目的,说不得得动动脑筋了。”
二人只说了这几句话,一直候在府外的于是江便一脸木然地走了进来,旁边居然跟着满脸不放心的胖子李。
胖子李先看到的于锦,不知怎地,他一直对这话不多的小姑娘有点发怵,忙赔着笑解释道:“我看江哥像是迷瞪了,拽又拽不住,生怕他进来冲撞了治,啊!”
胖子李瞪着老者,吓得一跤跌在地上,但他居然马上就能一咕噜爬起来,白着脸对羊头老者点头哈腰:“对不住,是小人没见识,冲撞你老人家了。”
老者并不在乎他的无礼,对于锦道:“怎么样?可以把镜子给老夫了吧?”
尽管老者一直没有表现多少的恶意,于锦仍不放心:“等前辈把我侄孙的术法解了,我们几人离开时东西自可还上。”不管胖子李是真关心于是江还是假关心,既然他来了,便捎他上这顺风车又何妨?
胖子李自然听出了于锦话中的提携之意,刚刚还是一脸惶恐,瞬即就笑得像颗裂开嘴的大包子似的直对于锦作揖。
羊头老者居然没对她这得寸进尺的要求生气,他涵养极好地点了头:“可。”
这么顺利?
自从到了修仙界,运气就一直不怎么好的于锦心里直嘀咕。
但老者就是这么坦荡,他像念咒似的,再度喝了一声:“刁民!滚出我的谎言地狱!”随着那一声喝叫,原本早就合上的灰色巨口又缓缓地张开。
于锦三个人手挽手地站成了一排,天风抱着她的脑袋盘坐在她脖子上,三人一猫紧张地就势待发。
透过灰色的风漩,她隐约看到风漩的那一头似乎有几人趴在地上,拼命往嘴里塞着什么。
这画面,好像不大妙啊……
于锦正要好生问问那一头是什么,一股极强的吸力忽然从裂口处传来,她胸口的镜子同时自动飞了出来。
于锦恍然大悟:难怪老者不着急要镜子,原来灰色裂缝是排斥镜子的!
老者正伸着手去接那镜子,谁知那镜子刚到老者手中,突然红光大亮,老者被烫得惨叫一声,它趁此机会,竟然加快速度朝于锦撞过去!
于锦几人被镜子的巨力撞得一歪,顿时偏离了那条灰色裂缝,而镜子撞歪了于锦,去势不减,直接在灰色裂缝斜下方划出了一道细长的裂缝,一头栽了进去!
于锦几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得惊叫着跟在镜子后面跌进了细缝中!
裂缝这头,羊老老者气急败坏地追出几步,犹豫了片刻,一个狠心就要追着他们跳下去。但他只是稍微接近了一点,裂缝突然乍出万道金光射向老者。
老者大骇后退,即便如此,身上还是中了数道金光。但奇怪的是,那金光透体而出,却不见半点血液,老者却像被抽取了所有的力量,一头歪倒在庭院中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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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治伤(一更)()
好痛……
于锦醒的时候,那种熟悉强烈的剧痛让她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了一下,随即就被一个人的声音吸引住:“这位大哥,您就让我们家姑娘多泡泡吧,瞧您平时工作挺辛苦,小小礼物,您一定要收下,不成敬意得很。”
胖子李?他怎么在这里?对了!他们当时是要出谎言地狱的,现在这是逃出来了?还是没逃出来?
于锦一个惊起,腹部剧痛汹汹来袭,她惨叫一声,低头一看:她正泡在一个小温泉池子里,泉水上红通通的,大概……
她试探着摸了下剧痛的地方,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肚子伤还在的?!她不是已经好了吗?!
“怎么了?怎么了?”一个黑胖子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
比他更快的,是一条小黑影:“喂,你醒啦?”
于锦与黑胖子对视了三秒,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顿时狂怒:“你进来做什么?!”
要不要这么虐啊?别人被看到洗澡的都是帅哥美男,轮到她了就是一只既丑且胖的黑胖子!累,不爱!
黑胖子连忙背过身去,对着墙壁直作揖:“对不住对不住,于姑娘,我也是太心急了,你可算醒了,我这心里可煎熬得啊。”
于锦低头连忙检查自己的形象,还好,身上还罩着一件中衣,这才有心情忍着剧痛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可逃出来了?”
胖子李轻快地答道:“早出来了,不过,您和江哥可真叫险哪,怎么一出了那鬼地方一个肚子破了个大洞,一个变成了活死人。可没把我吓坏。幸好——”
“等等,你说于是江变成了活死人,这是怎么回事?”于锦心里有了个不妙的联想,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胖子李道:“这我哪儿知道啊,一出了那地方,你们俩一点预兆都没有,就变成了这样子。江哥到现在还没醒呢。我这心里真是煎熬啊!”
真没想到。胖子李别看做生意挺黑,为人还挺讲义气,居然没有把他们抛了自己一个人走。
于锦刚一这么想。被忽视了半天的小黑猫就不屑地道:“你听他乱吹,要不是我,他早就把你们丢掉跑了。”
于锦还没问是怎么回事,胖子李又道:“就是您那黑猫。自打出了谎言地狱,就不见了。我也给您找过,可实在找不到,没办法,您千万莫怪。”
于锦惊讶地在胖子李和小黑猫之间来回看。这么大只猫在眼皮底下,他都没看见吗?
要是这人不是瞎的,那就说明。天风体质特殊,常人根本就看不见它!
对了。之前有一次,它明明就在虚元的视线范围内,虚元也是略过了它的存在,那又是怎么回事?
胖子李等不到于锦回答,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跟于锦道谢:“我真得多谢您带我出来,不然,一想到还要在那儿熬这么些年,真是暗无天日哪。”
于锦再一想到于是江的病,心头就是一阵焦急,打断了胖子李的唠叨:“你还没说我们这是在哪呢,于是江现在怎么样了?”
胖子李却没马上回答,可他笑得很勉强:“这儿嘛,有个名字叫苦役地狱,不过,日子可比谎言地狱好过多了。就是江哥他,情况不是很好,他一直没能醒过来。”
苦役地狱?于锦这才注意到,胖子李穿的是凡间界力夫们常穿的无袖短褂,赤着的皮肤晒得油黑发亮,他以前是个长得像个大包子似的绵软白胖的白胖子,这才过了多久,居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
于锦便问道:“你怎么晒得这么黑了?”
胖子李笑道:“也不只是我这么黑,在这儿过日子的人都黑,都得做活儿。”
于锦正想问问怎么回事,天风已经跳到她肩上不满地叫道:“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话,只跟这个坏胖子说?”
于锦肩膀一沉,顿时疼得呲牙,想想这样也的确不是个事,叫胖子李等她泡完温泉再来,便让他出去了。
没了胖子李,天风就更加活泼了,它一会儿抓抓于锦的肩,一会儿挠挠她的头发,活跃得完全不像平时那只吃了睡睡了吃的懒猫。
于锦只得扭着头,视线追随着这小东西上蹿下跳,吃力地问它:“对了,这里怎么要叫苦役地狱,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天风道:“当然知道了,这里的人要吃要用,就得去狱主那里领活儿干,就是干力气活儿,做苦役。”
天风毕竟是只猫,它也只能回答于锦到这个层次,再问,其他的事它就说不清楚了,不过它倒对他们到这里多长时间有些概念:“都一个多月了,对了,你泡这个泉怎么样?”
于锦刚刚已经感受颇深了,她现在肚子除了痛之外,还有一种酥痒难耐的感觉。
她知道,这是肌体受伤,在长新肉,便感慨道:“这泉真是神奇,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也能治好。”
天风得意地翘着胡子道:“那是自然,要不是我出手,你能泡到这么好的泉水?”
这倒是,那么神奇的泉水要人人都能泡,这里就该改名叫天堂了。
天风道:“刚一来的时候,坏胖子看你们一下变成了这样,就要扔下你们自己跑。可要他跑了,你死了,猫爷我的蛋找谁去要?我便对他使了神魂迷咒,总要他自己先心甘情愿地救你们才成啊。”它说着,张大嘴打了个呵欠:“猫爷我得点法力容易么?隔几日就要在他身上用几次,还得迷一遍狱主府里的守卫,幸好你醒了,再过几日,我就没办法了。唉,为了吃你一颗蛋,猫爷我赔大了。”
幸好天风只是困倦了一些,没有马上找地方睡觉,于锦便抓紧时间问道:“怎么胖子李说你不见了?他看不见你吗?”
天风的小三瓣嘴居然撇了撇:“他一个凡人,怎么能看到我?就是你,要不是你吸了九幽鸾鸟的神魂,也休想能看到我!”
她什么时候吸过九幽鸾鸟的神魂?
于锦吃力地回想了半日,才想起来,大约还是原主那日操控了她身体,准备煮了九幽鸾鸟的蛋吃了补神魂,在吃蛋前吸的那道黑烟起的作用,也不知吃了那鸾鸟的神魂还有没有其他的用处。
左右无事,她干脆把所有的问题先问清楚:“你说你迷了狱主府的守卫?那你是说,这温泉是我们偷着进来的?”
天风趴在温泉池旁边,闻言翻了个白眼:“你说呢?这么好的地方,你觉得狱主会答应让你无偿使用?”
天风的解释却让于锦的疑问更多了,她正要再问,洞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人谄笑道:“贵客这边请,若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提,我就在门外候着。”
温泉内,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脸色同时变了。(未完待续)
八十,你怎么在这(二更)()
不能坐以待毙!
于锦急得到处乱摸有没有趁手的武器,然而她身上只有一件衣衫,连根针都没地方放,哪里来的武器?
天风也急得直嚷嚷:“我明明都挑半夜来了,什么人这时候来泡温泉?真是有病!”
慌乱中,她手上摸到一块扁扁圆圆还挺重的东西,看也不看,先一把抓到手里,摒着呼吸等着来人。
夜明珠晕黄的柔光下,一道拉得细长的人影先出现在一人一猫面前,人影的头部长着爱因斯坦式的大爆炸头,于锦皱了下眉头,这造型……
下一刻,那人一头乱毛就出现在于锦眼前。
四目相对,存真惊喜得就要冲过来大叫。
还是于锦先反应过来,忙对着存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他召到身边,惊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存真颠三倒四地先表达了自己的欢喜之情:“师妹,你,你,我终于找到你了!啊,对了,你怎么在这儿?”还不待于锦回答,他就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师妹跟我一样掉了下来,可不就该在这儿。都怪我没先找到你,还好,师妹你可真聪明,先找到师兄我了。”
存真的嗓门还是像以前一样又大又响,于锦想到外面还守着一个人,急得恨不得上手先捂住他的嘴,果然,外面那人问道:“贵客,可是有什么事吗?”
这傻孩子会不会直接卖了她啊?
于锦焦急地恨不得代他把人驱走,想不到存真正处在跟师妹重逢的欢喜中,被人打断得很不高兴,吼了一声:“滚!”
那人似乎十分害怕存真发怒,闻言。声音都开始发抖了:“贵,贵客,我只是问问。”
太好了,于锦连忙做手势,示意他再接再励,存真得到鼓励,振奋而响亮地再吼了一声:“滚!”
这一回。那人屁都不敢放一个。小跑着走远了。
于锦惊喜又困惑,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下存真:他什么时候在人面前有这等威慑力了?便是他在平云宗拼爹,也远不到一个字就令人战战而抖的地步啊?
但是。她最困惑的是:“你说你也从那悬崖上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有个人在后面推了我一把!”存真愤愤地说道:“他还把我的符抢走了!”
想来是他那些时日土豪般地到处撒高级符箓,让人看在眼里,见财起意了!
于锦原想着自己这边掌握着御鬼派能不能过地缝的命脉,那些鬼不敢随便乱来。只是想不到,还是有不长眼的起了贼胆。
于锦心中懊悔不已。再看存真就抱歉极了:“都是我不好,连累师兄了。”这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出去,她一点线索都没有。存真好好在平云宗待着。若不是为了找她,他也不会落到这等境地。
存真挥了挥手:“师妹,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啊,这水上好红?师妹。你受伤了,不对!你在悬崖上被人打伤了,你怎么样现在?还痛不痛?”
于锦看着存真毫不作伪的关心急切,心中暖暖的,便连难忍的伤痛仿佛都好了许多,不由得微笑道:“放心,师兄,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对了,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到这儿的。”
存真果然变得聪明了许多,听了于锦的话,他虽平静了一些,却仍担忧地盯着血色最浓的地方,道:“我掉下来后,先是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地方,那个地方除了能像纸符一样飘去飘来,也没人可以说话,太不好玩了。然后,过了没多久,我就来了这里。”
好像他们每个人在刚来的时候都会去一次那个幽寂地狱,这又是怎么个道理?
于锦笑道:“哦?看来你过得不错,这里的狱主对你很好啊,还让你来泡温泉。”
存真还没答话,不声不响观察了他半天的天风已经笑了起来:“哈哈,傻大个儿肯定是因为力气大,才让狱主另眼相看的。”
想不到存真却气愤地哼了一声,道:“好什么好!天天让我扛东西干活,我不扛就不给我饭吃,天底下最坏的人就是他!”
不给饭吃他就不吃了?这孩子傻是傻点,可不是那么老实的啊!便连当年在平云宗,他爹不许他吃过多凡物,他还不是偷着躲着吃了不少?
于锦对这个苦役地狱好奇极了,可是存真的逻辑跟常人不大一样,她问了他半天,也只得出狱主是个长着牛头的怪物,喜欢扛大包(囧),一不高兴就喜欢把吃的东西变成石头这些奇奇怪怪的信息。
于锦原以为他过得不错,没想到他还积了一肚子苦水:“师妹,你来了可就太好了,我每天扛完大包之后累得很,那牛头怪物便叫我到这儿来泡泉水,泡完了还要接着扛,我跟他说我累,他根本就不信,你快帮帮我。”
天风却不屑地道:“真是个傻子,这温泉水是最顶级的生肌泉,狱主只是让他泡了来恢复体力,可真便宜他了。”
于锦隐晦地瞪了天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