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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影抬头微微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呢,我有事不都早和师父说了么。”
早和他说?她和他说了什么?她只告诉他:“我不喜欢杜少陵了。”她还说:“师父,你要走么,我跟你离开吧。”她又说:“师父,他的心里早没有我了,我也早不能忍他了,既然如此,还在一起做什么呢。不如就此分开,落得个干干净净,没有牵连。”
那日,他偶然得知,杜少陵竟非杜逝之子,与他关系也从来不好。几处求证,结果都是如此。敛云堂人不知其中原委,必不会说谎。
原来、原来、他来,便是个错误!他自以为是地要来将她带离“虎口”,却不知自己此行给杜少陵带来了多大的麻烦,而他甚至还没有将他赶出去……既已意识到错误,多呆一刻都是不对。柳澈立即整理了包裹,准备与苏影见一次面,与她辞行。
可他哪料到见到的竟是泪痕未干的苏影,对他说了三句话,执意要与他离开。他当时心软,便也遂了她,与她趁人不备,便逃了出来。
然而,如今看来,这未必是明智之举……他看了她一眼,将手搭到她的脉上。苏影胳膊一抖,忙将手抽了出来。柳澈愈加疑心,看住她道:“把手伸出来。”
苏影摇摇头,垂睫道:“我没病,你不用担心。”
柳澈却不依不饶攥住她的手腕,轻柔却又强硬地拽到手里,搭上脉。苏影始终未抬头看他,只低头默默不语。
……果真是……柳澈突然气得想要拍桌子而起,却硬生生忍住了,只将手拿开。苏影却没有动弹,也不曾看他,过了半晌,方缓缓将手抽回,缓慢到令人能够清晰地看到它的颤抖。
柳澈沉声道:“你昨日说的,可都是真的?”
苏影点点头,慢慢道:“是真的。”
“好了。”柳澈将包裹拿起来,另一只手牵起她,声音突然变得无比轻柔,“吃好了吧。跟我去一趟药铺。”
闻得“药铺”二字,苏影蓦然甩开他的手,抬头直视他,也不顾堂中众人纷纷侧目,声音竟有一丝颤抖:“去药铺做什么?……我不去……我没有生病……!”
柳澈也耐心地继续捉住她的手,一边走出门去,一边低头劝解:“你的确没有生病。我只是带你去拿掉一件不属于你的东西。”
听他如此语气,苏影更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却是更加惊恐,犟在原地不动:“它属于我的,你不能拿掉它……”
柳澈仿若未闻,声音愈加温柔:“放心,不会苦,也根本不痛。你只当作去喝一碗汤。”
苏影一步步向后退去,摇着头,喃喃:“不可以……我不可以!你也不可以!”
柳澈缓缓走近,柔声道:“你不是说你昨日说的,都是真的么?你不是不想再有牵连么?你好不容易与他了断,如果不把孩子拿掉,你与他岂不终究还是藕断丝连的么?”
苏影慢慢自墙壁坐下去,双臂交错抱住肩膀,仿佛在试图着保护自己:“我不管,这个孩子我一定要……”
柳澈终于不再走前,只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不该带你出来的。都是我一时私心。你们应在一起的。你还是回去罢。我送你过去。”
苏影却埋下了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不……我不回去……我既然已出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去……”
柳澈真不知拿她如何是好,这么久了还是这样的执拗,只软声道:“可你心里还是有他的。回去罢,否则你会后悔的。否则孩子出生,也会看不到爹。”
苏影似有些震动,却依旧缓缓摇头,坚持道:“我不会回去的。”又转头面向柳澈,有些无奈道:“就算你把我送回去,你以为杜少陵还会要我么?他可以爱我,但他不能没有尊严。我是回不去了的。”
柳澈心中懊悔,却也找不出话语来反驳。半晌却忍不住又劝了一句:“还是试试吧,免得以后后悔。”
苏影看向别处,目光却异常坚定:“你知道么,我做下决定之后,就算后悔也要继续做下去的。”
第四十二章 珠胎
一钩冷月悬于天际,月下立着佳人。
她今日穿了一件极艳丽的金红色衣裙,站在茫茫夜色之中,丝竹声皆在远方,她没有抬头,只是平平遥望着天上的冷月。她倚在廊柱边,檐下悬了一盏烛灯,烛光从雕花的灯内散出,一点点的光斑在她脸上、衣上斑驳,像是和她的衣服融在一起;脸上映着清白的月光,溶成一种依样的光,以至于站在远方的林郁竟有些恍惚,像是一个一吹即散的梦中的幽魂,凄美艳绝如一首深情的诗。
“影儿……”他不觉唤出口来,那个心里曾叫过了多少遍的人,此刻终于站在了自己面前,没有人禁锢她,没有人逼迫她。她终于出来了。
苏影闻声却是浑身一僵。眼珠竟似不能动弹,半晌才一寸寸将目光移过去……那个人、亦是欣喜不能自已,大步向自己走来。
“林大哥!”她扑进他怀中,他觉得她的身子薄得好似一张制片,不过,到底还是抱住了——他多么害怕他张开双臂,却什么也没有抱住。他感到她紧紧抱住了自己,没有动。他知道她是永远不可能喜欢他的,这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抱她了。
他不知道他自己有多么幸运,苏影与杜少陵的分别,没有一句对话,一言不发便摸摸离开,情深至此,最终却不及路途中递一杯茶水相视一笑的路人。而他得到的,是她一个深深眷恋的拥抱。他应当知足,应当感激。
相拥许久,却听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林大哥……哎哟——”两人忙分开,却没有丝毫窘色,一齐看过去,却见一个女子急急踏回屋去,苏影一怔,她进的竟是柳澈的屋子!
苏影抬头看看林郁,林郁只笑了笑,朗声道:“阿兰,你出来吧,我们可不像你和柳澈那样!”
苏影隐隐明白了,师父到底还是……正想着,却见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走出来,容颜清丽,顾盼生辉,见了林郁只嗔道:“林大哥又拿我们取笑!”目光复移至苏影身上,只微微笑笑,眼珠一转道:“这位妹妹便是之前澈说要找的他的徒儿吧!”
一猜即中,不难想见也是个聪明的女子,苏影亦回以一笑,只道:“小女苏影,见过师母!”
纪兰脸上一片飞红,窘道:“妹妹怎么这样说……咱们年纪差不多,不如以姐妹相称嘛。”
林郁拍拍苏影的脑袋,也忍俊不禁:“你这个小丫头,不过你师父还没成亲,乱叫你姐姐可要生气的。”
苏影矮身一躲,立即改口道:“阿兰姐姐。”
林郁向屋内望望,讶异道:“柳澈呢?不成躲起来了?”
纪兰掩口笑道:“他说与林大哥难得想见,便下去买酒了。”说着又似响起了什么,扔下一句“对了,他还要我准备一下桌子,我先去收拾了,”便闪回了屋子。
苏影微笑,这个纪兰也是个率性的女子呢。师父与她在一起,一定能过得很好,至少不会如她与杜少陵一般,开头是没完没了的猜疑,终于走到了一起,却还是不能体谅对方,终究分开了。
想起杜少陵,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她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常常听到的歌谣,悠扬的调子,凄婉的歌声,她们唱: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她与他,相见本就是错的吧。
“哎,想什么呢?”林郁的声音远远传入耳来,苏影抬头,回过神来,只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师父何时得了个这样如花似玉的美妻。”又忽想起了什么,问道:“林大哥,你们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哎,这事,我也正想问你呢。”林郁顿了顿,接着道,“你师父为了寻你,便要我照顾阿兰,可这几日我有急事要来都城,放阿兰一人在那里又不放心,便带着她过来,寻思着若是一时找不到他,便托我父亲先照顾着,未想正在这客栈吃饭,便见你和你师父吵起来了,我怕人多眼杂,便等到了现在才来找你们。对了,我还没见你师父被你气成那样呢,究竟什么事啊?”
苏影笑容微滞了滞,略偏过头掩饰道:“没什么,不过我无理取闹,惹得师父难办罢了。”
林郁见她不欲详说,也不再追问下去,又听她挑开话头:“林大哥,你何时离开?”林郁苦笑道:“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真早!”苏影惋惜地叹了一声,却并未留他,心中忽有念头一转,又道,“林大哥,要不你带我一起离开吧?”
林郁一时有些发愣,不明白她话中意味,惊喜、无奈、激动、茫然一齐涌上,正不知如何回答她,却又听她急急道:“林大哥,我不是要让你一直带着我。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你想,师父和阿兰姐姐在一起,再带着我必然不方便,却又不可能让我离开;而我若独自离开,他也肯定不放心。不如你便替我撒个谎……”
似有轻微的失落,林郁自嘲地笑笑,摇头道:“你以为你师父不放心,我就可以放心么?”
苏影也料到他必不会二话不说便应下来,又道:“我只不过不想打扰他们罢了……”
“打扰谁?”身后忽然斜出一个熟悉低沉的声音,两人转头,便见柳澈手中抱了酒,故意冷了一张脸道:“你这丫头别给我耍花样,我们都没嫌你,你自己乱想什么?给我好好呆着,别胡思乱想,何况你孩子——还早着呢!”
苏影撇撇嘴,转头对林郁悄声道:“我过会儿过来找你。”
“说什么说什么呢,”柳澈看她的嘴飞快动着,不由皱眉,“你别听这丫头乱说,都过来,今晚我们好好喝,很久没聚在一起了!”
林郁上前几步,却歉然婉拒,柳澈讶异不解,却听他道:“你知道的,这次我过来是有急事,明日我就要离开了,喝酒我怕会误事……真的抱歉。”
柳澈虽然惋惜,却也向来尊重他,只不无遗憾地拍拍坛子道:“好吧,这坛酒我便也不喝了,咱们以茶代酒,好好吃一顿!”
只因积蓄了太多了深情,反而难以吐露,这一顿饭上大家的话都不多,阿兰想方设法让其余三人开心起来,后来最终还是放弃了。柳澈照顾到她怀了孩子,点了不少清淡的菜,苏影默默感激,竟比平日里多吃了不少,用完饭回屋休息了一会儿,便去找林郁。
走至门口,却听见轻微的语声。苏影微微一惊,迟疑了一下,却听里面林郁道:“影儿,没事,来了个朋友,你进来吧。”
苏影便推门入内,便见屋内坐着两个男子,一个更为年轻,俨然还是少年面庞,两人一照面,皆愣了愣,林郁在一旁刚要开口,只说了“影儿,他是我朋”,“友”字还未出口,便看到两人神色异常,随即一句“十七”便从苏影口中脱口而出。
林郁惊了惊,问道:“影儿你怎么认识……”话还未毕,便见十七霍地站起,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叫了声“夫人”,又道:“恕属下不敬,可夫人怎不在堂内,而到这里来了?”
林郁听了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相信,却见苏影脸色一暗,微微颔首道:“你别这样叫我。我早和他一刀两断了,也不会回敛云了。”
“影儿……你……”林郁看着苏影,又看看十七,惊得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苏影闭了闭眼,道:“林大哥,我便是敛云堂主杜少陵的妻子。他不是我仇人的儿子,可现在我早已不爱他了。便是如此。”
两三年的纠葛纷扰,只被她用两三句话淡淡带过,仿佛根本不曾有过那么多的惊心动魄与缠绵缱绻,仿佛她只是为他倒了一壶清茶,告诉他:看,这就是我曾经的爱情。
“十七,你能先避开一下么?我有事与林大哥说。”
十七点点头,忽又似想起了什么,掏出一个折好的信笺递给苏影,说:“这是墨姑娘给你的,你不要马上打开,她要你在困难的时候再打开。”说着,又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终究只道了一句“大长老,明早我再来见你”,便从窗口跃了出去。苏影被他一声“大长老”惊得直瞪住他,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话:“你居然是敛云的人?……”
林郁亦叹气,苦笑道:“我之前也并不清楚,想起以前竟被自己门下的弟子又绑又关,真是可笑。”又正视她道:“我父亲原是敛云的大长老,后来在一个大案子里被挑断了右手拇指上的筋脉,无法再握剑,便向上一任堂主提出要将大长老的位子传给我,而我那时武艺已与他相差无几,堂主便同意了。只是那时我心不在此,根本不曾留意。”
苏影听得入神,听闻他自入堂以来从来没有正式回堂一次,此次却要回去,不由皱眉猜测道:“此次事情很严重么?”又想到连日来杜少陵的疲惫与冷漠,心中慢慢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的确。据堂主信上说,敛云有灭顶之灾,这才将我召回。”林郁亦严肃面容,顿了顿又道,“十七似乎是在敌方做眼线的,此次回来还未会堂,便被堂主派来接我。如此看来,事情实在是十万火急啊!”
苏影心下一沉,难道事情真到了这般地步么?……若真是如此,他对自己这般异常,也、也可以解释了。
但是不可能回头了。她抿抿嘴,抬头道:“林大哥,既然你要回敛云堂便是最好。师父是想我回到杜少陵身边,可你知道我不会再回去了。你不如与去师父说,你要带我一起去敛云,你只需说事先并未与我商量过,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也不容我反抗了。这样至少让师父省了心。至于我么,林大哥如果不嫌麻烦,不如让我去你父亲那里暂住。到时候有了别的住处,再换吧。”
林郁本不知她珠胎已结,听她如此安排,也并未感到不妥,略略思量了一番,便点头道:“好,这样也好,我父亲定能把你照顾好的。”
第二日天光熹微,十七便将林郁叫醒了,林郁神智本未松懈,经不得一点响动便清醒了,起来之后却见苏影早早等在了廊上。林郁见她一副认真的神情不由笑道:“你怎么这么精心,比我还起得早。”
苏影拎了个小包裹,衣着淡雅,此刻早已梳洗完毕,只淡淡笑道:“我本就有择席的毛病,何况要是第二日有事,我晚上总睡不很好的。”
十七昨日听苏影自己说不会再回敛云,可今日又好似变卦,只心中纳闷,面上却倏无异色。见两人都准备妥当,便道:“大长老、苏姑娘,随我下去吧。苏姑娘,十七没有准备马车,苏姑娘可要一辆?”
苏影本不欲麻烦他们,正要摇头,可念及孩子,恐颠簸伤了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却是林郁替她开了口:“还是去弄一辆来吧,不管怎样,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到底不好。”
十七点点头道:“好,你们先下楼用饭,我便马上去找马车。”
待坐上马车时,天光已渐渐暖和起来,陆陆续续地有百姓从屋内出来,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幸好敛云总堂离都城不远,即便坐马车也不需花费太长时间。
苏影悄悄掀开帘子,看着前面坐着的两个男子。尽管身边无人看管,可自己一样不能逃脱。林大哥的父亲似乎就住在都城内,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了,可自己却尚未想出逃脱的办法……心中愈发焦急,自己之前说要让林大哥的父亲照顾只是为了哄骗他带自己走匆忙编造的谎言,自己又怎么可能当真要麻烦他们父子呢?!
苏影不耐地换了个姿势,却忽听得一阵稀簌的声响。她心中一动,侧身将那封信找了出来。
大约一炷香之后,苏影从车上跳下,将空了的水囊放入包裹,在林郁“小心点,快些回来”的叮嘱下,飞快奔入一家客栈,手中紧紧攥住那薄薄的信纸。
第四十三章 猜疑
苏影将包裹护在胸前,在客栈内急奔。这家客栈本是她初来时曾经住过一段时间,记得它有一个后门,能够通往其他的街道。
对于帝都,她并不十分熟悉,可她庆幸自己能在初来时的那段不长的时间里将自己当时所需要的、甚至现在所需的讯息都熟记于心。她不时地回头,尽管在这样快速的跑动之中她不可能在这样熙攘的人群里找到那个也许会追来的人,可下意识地,她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回头。
她在桌与桌之间穿梭着,她感到身上越来越热,小腹隐隐有下坠的沉重感和钝拙的痛觉。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剧烈地跑动。稍稍放慢了速度,她喘息着抬头,心中欣喜,到了,居然这么快便到了,那金笔狂草的“揽月楼”三个大字,映着朝霞,明艳艳地在头上闪着金光。
然而,目光下移,她突然收了笑容。她的确找到了揽月楼,可她面前的,是关了门的揽月楼。她……她早该想到,揽月楼要在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才会开门迎客!
这样,也就是说,她必须要在接下去的近五个时辰里躲避林郁极有可能设下的地毯式的搜查。她没有信心自己可以在那样的情况下依旧可以逃躲过去。
更要命的是,她感到自己腹部的堕痛愈发强烈。她突然感到强烈的恐惧与焦急,她的孩子绝不能有事……她已与他分开,这是他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与依托……不,不是因为他……她已不爱他了……
脑中已然混沌成一片,愈发强烈的绞痛与过去的爱恨交缠到一起,形成巨大的漩涡,似要将她吞噬。她拼了最后一点理智,将手上的镯子用力捋下,也不顾磕得手腕通红,拖着步子奔到揽月楼门口,整个人几乎伏在门上,拼命拍打着大门。
她再次庆幸,揽月楼所在的街道上那时的行人并不多,否则就算她能够躲得了一时,也终究会被林郁找到。
她只记得自己拍门几乎将手掌磨出血来,终于等到了一个人,打着哈欠将门拉开一条缝,正待开口抱怨,苏影却急急将手中的镯子塞入门缝。那人见镯子一愣,睡意立即全消,忙将她迎进屋子。她亦忘了那人与自己说了什么,自己急得似是掉了眼泪,泪水涟涟之中她只见那人飞快地说着什么。她一个字未入耳,只说了一句:“叫墨韵过来……”便再也撑不下去,那漩涡终究将她拉入一片黑暗。
似是睡了很久,她感到有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轻轻抚着她的额,掌心似有薄茧,让人感到踏实。可是他来了?她似乎忘了自己与他决断的过去,下意识捉住那只手,口中轻唤出声:“少陵……”
语一出口,她便被自己惊醒了。睁开双眼,却见面前坐着墨韵,正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