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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婉琳急忙敛住笑意低头道:“皇上,民女…民女不懂规矩惹恼了皇上,民女知错了。”但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能被人当面称赞回眸一笑百媚生,就算再矜持的姑娘心里也会乐开花。女人嘛,对她们多说点好听的没错。
“算了,朕今天心里高兴。再说这又不是在朝堂,那有那么多规矩。对了,那个女子的来历,你们弄清楚没有?”
“回皇上,那女子不愿多说。但猛大人从里长处得知,这女子是东大乘教的一个香主。”
“东大乘教?香主?朕记得天启二年,东大乘教教主王好贤和白莲教徐鸿儒在山东造反,王好贤兵败后逃往扬州被杀,徐鸿儒等被压往京城伏诛。这个香主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皇上您怎么忘了,当时除了王好义、王好礼被流放外,王氏家族和其余人等,皆因皇上‘余党系从宽宏’的谕旨,并未收到过多牵连。只是没过多久,王氏家族又聚众暗中传教如故,听闻他们还重新树立了很多新的香主,这姑娘便是其中之一。”
“额,这么回事啊。那这个香主被西大乘教的人追杀又是为何?”
王婉琳闻言,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她轻咬嘴唇低头细语道:“皇上,这事儿猛大人昨天跟我们提过。让他跟您说说吧,他最清楚。”说完,就羞急地退到一边。朱由校莫名其妙地摸摸脑袋,便唤过猛如虎来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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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如虎一听皇上要询问,竟然抓耳挠腮地如同姑娘般忸怩。直到被皇上的眼神询问了第三次后,才吱吱呜呜道:“皇上,这两天小的和那里长,喝的那叫惊天地泣鬼神…”
“说重点。信不信劳资把你泡酒缸子里,让你喝个够。”
“别,皇上,小的说就是了。西大乘教中一直有传闻,说东大乘教的女香主,个个冰清玉洁之身,而且懂得男女双修之法。破瓜之人不仅可享人间艳福,更会延年益寿。于是这老头,不,应该是西大乘教的管事,便想抓捕这个香主老牛吃嫩草。”
“荒谬之极!!这种胡说八道也有人信?什么乱七八糟的。对了,你怎么知道那里长是西大乘教管事的?他亲口说的?”
“皇上,起初俺也不知道。后来多喝了两次后,这老头就满嘴胡话,说什么加入西大乘教后,就能吃香喝辣。见我不相信,这老头就拿出一封信说,他是西大乘教在北直隶蔚州的管事。除了管理教众外,还负责吸纳各路英雄好汉加入西大乘教。
见我看见书信后瞪着眼睛不说话,他叹道忘记了丘八不识字。他又说不识字不要紧,只要加入西大乘教,用心侍奉无生老母。凭借他们和勋贵的关系,升官发财是指日可待。只是他不知道,俺可是识字的,嘿嘿。对了皇上,他还想拉您入伙。”
朱由校闻言紧了紧眉头道:“这个西大乘教你了解多少?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猛如虎牙疼似的搓了搓牙花子道:“皇上,您是诳我呢,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您真不知道这西大乘教的来历?”
朱由校心里一沉,似乎这事和皇家有关…随即装模作样道:“废话,朕怎会不知。但朕想了解一下,民间传闻是否有不实之嫌,这对朕下一步的谋划很有帮助。”
“额,原来如此。那俺要是说了,皇上您不会砍俺的头吧?”
“你…”
“皇上,主要这事牵扯到皇家,俺怕…”
“朕赦你无罪,但你要是敢胡说,数罪并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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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猛如虎的描述,朱由校大概清楚了西大乘教的来历:西大乘教的前身为京城西郊黄村吕牛所创。教主吕牛,又称吕菩萨、吕祖,乃一女众,自称系无生老母、观音之化身。
明英宗亲征瓦剌时,吕祖化为疯婆,当路劝阻,不果,后英宗于土木堡兵败被俘,吕祖为帝送饭果腹,掘泉止渴,于帝被释还朝途中,复劝帝闭口藏舌。及帝复位,乃于京郊黄村敕建保明寺供养吕祖菩萨,为西大乘教发源地。世宗嘉靖年间,朝廷曾毁此寺。
其后一位生于明嘉靖三十八年(公元1559年)俗姓张的女子,因自幼深受无为教影响,于9岁出家为尼,12岁投顺天保明寺,成为法名归圆的比丘尼。
归圆熟读《五部六册》并颇有领悟,后依法撰述,于隆庆五年(1571年)其12岁时,写成上下二册《圆觉经》,自称无生老母、观世音菩萨和保明寺开山祖师吕菩萨化身,创立大乘教。因发祥地在京西保明寺,故又称西大乘教。
此后,归圆又陆续撰写了其他四部宝卷,于明万历五年(1573年)告竣,被教众称为《大乘教五部经》。
由于神宗生母李太后也信奉西大乘教。因此,在神宗登基时,由她领衔,纠合朱希忠、朱希孝、冯保、陈奉等达官显宦,共计1700余人向保明寺捐造了一口铜钟,钟上铭文刻着无生老母别称——“天地三界十方万灵真宰”10个大字。
李太后还于万历元年(1573年)资助归圆印造《大乘教五部经》,给西大乘教以合法宗教的外衣,使之流传于世。万历十二年(1584年),以定西侯蒋建元和永康侯徐文炜两人领衔,又捐资重刻刊行《大乘教五部经》,西大乘教又得到了功臣勋戚的有力支持。
因为李太后等宫中权贵的信奉与支持,西大乘教趁机将李太后捧上了九莲菩萨果位,尊为“九莲菩萨”,使李太后成了西大乘教的保护神。因有李太后等宫中权贵作靠山,故而发展极快,信徒遍及京畿州县,成为明朝一个公开盛行的宗教派别,声威极隆。
比起纯粹白衣起家的东大乘教,西大乘教从一开始,就拥有深厚背景及显赫声名。称其为官办宗教也不足为过,甚至隐隐有与儒、佛、道三家分庭抗礼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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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西大乘教的发家史,朱由校认为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不过是明末信仰危机及精神空虚的又一个典范而已。12岁就可以写出经文?连白皮编造的神话故事都不敢这么无耻…
朱由校脑子里快速飞转起来,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可又没有头绪。要是有纸笔就好了…这时,王婉琳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笔袋,里面装有订好的小册子,更神奇的是,还有铅笔!!就是这铅笔的直径有点大了,几乎相当于一个成年男性的食指粗细…
在皇上疑惑目光中,王婉琳有些害羞地捋了捋鬓发,低头轻笑道:“在大同之时,民女曾听皇上说过,以圆木为杆石墨为芯,可以做出石墨笔,使用甚为方便。民女就命人试着做了几只试用,确实甚为方便,就是容易折断。皇上务必小心使用。”
朱由校也不客气,接过铅笔后就在小册上写了起来。这铅笔,除了笔杆很粗笔芯很软也很容易断以外,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朱由校写写画画了一番,思虑了片刻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抬头对王婉琳轻声说道:“你眼睛通红,气色也不好,这几天辛苦你了。你这就回去好好休息。以后,要多注意身体。”
见王婉琳乖巧地点头,朱由校负手身后,气定神闲地朗声说道:“猛如虎,走,找那老头喝酒去。劳资要看看西大乘教,有些什么神通手段。”
第九十一章 绳套()
(前两天又感冒了,发烧加流鼻涕根本没法敲键盘,因此更新迟了,对不住了。也不知道为何,到了油腻的中年后,身体会变得如此之差。春天气温变化大,大家都多注意身体。)
原本宁静安详的南岭庄,忽然变得异常喧嚣。驻扎在此数天的大同边军,明日就将开拔奔赴京城,为感谢村民的帮助,边军大开流水席。一时间,杀猪宰羊好不热闹。
边军驻扎的这几天,帮助村民劈柴扫雪铺路掏井,军医更是忙得连轴转,这让村民十分感动。村民厚厚的嘴唇里说不出华丽的辞藻,于是他们左手抓着鸡右手提着腊肉,再不济的也要拎上一筐鸡蛋,往边军厨房里一放,朴实地笑了笑,便帮着一起屠鸡剖鱼刷锅洗碗。
大屋前的空地上摆满了大圆桌子,大坛装的高粱酒被倒进无数小碗中。露天灶台里的火苗熊熊,行军大铁锅里咕嘟嘟冒着热气,厨子忙得满头大汗,不时高声吆喝“火再旺点”;整只的炖鸡和烧烂的蹄膀,刚装进人头大的碗里,就被忙碌的妇人麻利地传上餐桌。
男人和士兵坐在东侧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拍着肩膀称兄道弟,不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有自诩酒量好的,端着酒坛子找孙元化和沈百五挑战,结果被其他人联手灌翻在地。士兵们嘴里“哥俩好,五魁首,六六六,七个巧”的行酒令,获得了一致称赞并很快流行起来;
大姑娘们坐在西侧吃相稍显斯文,见有士兵偷瞄了过来,姑娘便急忙低头嘀咕几句,随后也悄悄回眸一笑,装模作样的士兵匆忙间把筷子插进鼻孔里。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还没落地,就被老麽麽一筷子打在脑门上:“男人结婚前就会装傻充愣,可不敢被他们骗了”…
半大的小子和闺女,左手抓着油汪汪的猪头肉,右手忙着往嘴里塞鸡腿,眼睛还盯着刚上桌的香酥鸭,随后又被浓香油亮的红烧肉吸引。老人咂一口小酒,指着孙子笑骂两句,吃上一口软糯的春不老扣肉,又把驴肉火烧放进孙子碗里:“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数十名卫队里的用刀好手,在村子要道及制高点隐秘设伏。赵赫平则带领近身格斗能力最强的三十人,不漏声色的围坐在村里最大的仓库四周。而朱由校则在猛如虎和傅山的陪同下,与里长在仓库里的小屋内另开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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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不咸不淡地客套话后,里长率先举起了酒杯摇头晃脑道:“老夫今年六十有二,游历大江南北,见过的官军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军纪严明爱民如子的军队。想起数日前的怠慢,老夫愧疚不已啊。2yt”说罢,一口饮尽杯中酒,就当谢罪了。
傅山和猛如虎顿时脸色微变,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张狂的白丁。朱由校不漏声色地示意二人稍安勿躁,随即开口说道:“承蒙里长谬赞。民乃是水,军乃是鱼,鱼自然离开不水。他们不过是尽自己本分而已。来,我们共敬里长一杯。”
里长嘴里谢过,便又饮一杯。眼睛却一直在朱由校身上打转,心道:这小官人说话与平常军官不同,那些丘八对其甚为尊敬,对他的身世更是闭口不言。他的来历想必不简单。
观其气度不凡举止大气,看来非富即贵,说不定还是那个勋贵之后。若能度其入本教,端得大功一件,必能在日后教内评定占优,说不定能早日脱离这穷乡僻壤…
就在里长寻思着怎么开口的时候,朱由校率先说话了:“听闻西大乘教神通广大,里长也想在下入教。我这人不喜那些空洞的说词,直接说吧,入教有什么好处。”
里长惊讶地看乐看朱由校,随即哈哈大笑道:“公子说话痛快是个爽快人。老夫也就直言了,敢问大公子出身如何,老夫也好为公子谋划一番?”朱由校最直接的回答,打消了里长心里的部分疑惑。教里的勋贵高官多了去了,个个为了升官发财。普度众生?与我何干…
朱由校并未直接回答里长的提问,而是手指沾酒,在桌上写了六个字:不可问不可说。写完,手指朝上指了指,便自顾自斟了杯酒不再言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对于里长这种貌似精明的粗人,不用说太多。他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想弄清楚,就愿意直接抛出底牌以利诱惑。足见其平日里惯用此招,想必也屡屡得手。
说白了,他根本不在乎招纳的是谁,只要他认为你是重要的人物就行。他还会自行脑补你的身份,以证明其正确性。那个老板如果摊上这样的蠢货员工,只好自认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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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朱由校不肯正面回答,里长捻着须根左思右想了一会儿,随即干笑两声缓缓说道:“听公子口音是标准的官话,想来对京城皇明寺的典故应该很清楚吧。”里长决定再问详细一点,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既然来自京城,怎会不知西大乘教?这说不通啊…
朱由校心中暗道,不就是想问我为何不知西大乘教嘛…随即淡淡一笑,轻酌一口杯中酒说:“演乐胡同空遗梦,鲜衣怒马内城巷。大同婆姨乃三绝,扬州瘦马秦淮娘。罢了,都过去了,如今本公子也想混点名堂出来,但无人指点迷津啊。”言毕,满脸的怀念和不舍…
万历四十四年(1616)出版的《青楼韵语》,乃纨绔们人手一本的风月指南。京师内城官妓所在的几条胡同,被评为一等烟花之地,非达官显贵不可去。书中还将大同婆娘和扬州瘦马齐名,并称个中滋味非得亲自品尝方能比较一二。至于秦淮风情,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猛如虎和傅山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解。猛如虎完全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但似乎和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有关;傅山则想起皇上之前的谆谆教导,‘年轻人应该把全部心思放在大明的伟大复兴上’,现在看来皇上又骗我…
而里长听了这番答非所问以后,不由得暗暗点头,心里最后一丝疑惑也消失了:纨绔嘛,终日流连烟花之地太正常不过。难不成让他们上马御敌,下马安邦?
他不禁想起早年游学之时,也曾有与佳人琴箫和鸣的美梦,但无奈囊中羞涩。于内城外长吁短叹一番后,愤而踏入了外城的私娼暗门之中。这人比人得气死人啊。既然公子如今想要出人头地,嘿嘿…但大公子,您怎么看都不像流连花丛之人啊…
“公子有凌云之志大志,老夫自然愿助一臂之力。”说罢,里长的神情变得倨傲起来。就差直接伸手。想找门路?得出钱啊。
朱由校哈哈一笑,对着傅山使了个眼色。傅山有些不情愿地从兜里掏了一摞银票出来。里长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但随即又熄灭了。因为傅山只递过来一张50两的银票…
“区区心意,还望里长大人笑纳。日后替本公子多多周旋。”朱由校笑吟吟地说道。潜台词是,想拿钱?得亮亮你有什么真本事。
里长人老成精,当然明白朱由校话里的意思。再说这50两银子已经不少了,他这个级别的平日里招收新教徒,能收到几钱银子的孝敬就不错了,鸡鸭鱼肉倒是收了不少,家里的婆娘孙子都胖成了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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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长在贪婪和理智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里长嘿嘿一笑:“公子果然豪爽,老夫也自当言无不尽知无不言。这入教的好处嘛,自然也是要因人而定的。”谈笑间,里长就将银票悄悄收入衣袖。
朱由校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开口问道:“不知什么叫做因人而定?”
里长闷了一口酒,捻着胡须摇头晃脑道:“我西大乘教宗旨近于禅宗南派,以掌握无为法为上,但笃信无生老母转世。教内组织,以全真教十方丛林规制为准。
方丈、监院、客堂、寮房、库房、账房、经堂、典造、十方堂、号房,为十方丛林内的执事;客、寮、库、账、经、典、堂、号、名为八大执事。各地皆以此为准,负责教众的招收和管理。公子既然有心入教,这职位嘛自然是可以根据香油多少来选定的。”
朱由校扬了扬嘴角,指节敲着桌子不说一句,眼睛瞄向了傅山。傅山心里一动,立刻掏出一摞银票丢到里长面前。朱由校缓缓说道:“这些大事,自然由里长操劳。只是我这人向来疲敝不耐俗务,这教里的门道,还望里长大人多多指点一下才好。”
里长咕咚咽了一下口水,望着桌上的银票眼中放光:阿弥陀你的佛,真是老天开眼啊,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夫竟然得缘遇见一个大人物。明年终于可以去京城了…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里长把银票揣进兜里,连干三杯高粱酒,顿时脸上升起了一团红霞:“公子客气了,既然以后都是教中之人,老夫这就与公子说说我西大乘教的手段。老夫在此提前恭贺大公子得偿所愿,飞黄腾达之日切莫忘了老夫。”
猛如虎这时也回过味来,皇上之前是撒窝子钓鱼,这会儿准备收杆了。于是粗着嗓门道:“俺一个丘八不懂个球,只晓得喝酒吃肉。里长,来,劳资…呸呸,我家公子酒量不好,小人代替公子敬您老三碗,以代表公子的感谢之意。来人啊,换大碗!!!。”
里长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又来?前两天喝的酒还在胃里打转呢…不过里长自童生屡试不中后,就养成了喝烂酒的习惯。可以喝醉后睡墙角,也决不能丢了面子,于是也一拍桌道:“好,老夫奉陪。”
在朱由校惊恐的眼神中,两人“咕咚咕咚”灌下了三大碗酒。明朝时,入口辛辣的高度蒸馏酒不仅价格昂贵,而且也不怎么流行。民间多喜香醇浓郁,后劲十足的发酵酒。这农家酿造的高粱酒再怎么说,也有十五六度的酒精含量,两人竟然一口气喝了一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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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碗酒下肚,饶是猛如虎再酒精考验,就觉得一阵眩晕直冲脑门,舌头也开始不受控制。他的窘态让里长大为开怀,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笑着笑着,里长却捂住老脸“嘤嘤”哭了起来,最后干脆涕泪直下捶胸顿足,令人有见者伤心闻者流泪之感。
不等旁人问话,里长把满脸的鼻涕泡抹进手心里,又倒了小半碗酒,端着酒碗道:“哎,老夫狱吏出身,后混进京师艰难谋生。过了半辈子,被人诟病为投机取巧之徒。可老夫不在乎,男人嘛总有不得意的时候。
但老夫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