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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璧儿是何等玲珑的人,她马上察觉姐弟俩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拉着二人坐下来想细细追问。问了半天,二人还是闪烁其词。没办法,曾璧儿去找王少勋。等到两个人回到屋里,曾氏姐弟已经走了,寿惠齐追也追不上。
原来,曾羽看到姑姑出去了,紧接着也要出去。周翔忙去拉她,被她甩开了。周翔急着赶紧追出去,二人很快消失在树林里,寿惠齐只能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根本没法儿追赶。
“王公子,他们姐弟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一定告诉我实情!”
曾璧儿恳求王少勋,王少勋没法,只好把曾羽的身份告诉了她,并把一行人来到这儿的真实原因也说了。昨天傍晚时,他们找到了顾东和两个捕快的尸首,还有那个“碧眼”的,一并儿埋葬了。至于那个“白睛”,山崖太陡峭,不好下去,估计也摔成肉泥了,就没下去找。
“死了五个人?”
曾璧儿和寿惠齐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们又不得不相信。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竟然到现在还在害人!”
曾璧儿流泪了,为几个死者,也为自己的侄子侄女伤心。
“唉——世俗人心,险恶无比啊!我真羡慕你们夫妇,还有正海和大嫂。当年,我不理解他们为何要离开城市隐居乡村,不过现在,我懂了!”
王少勋感叹道。
“曾小姐,你让羽儿走吧!我想她现在无颜见你们,等她慢慢解开了心结,自会再来跟你们相见的。唉,她这么个女孩子,身上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我们只能希望她能够看得开些,远离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曾璧儿还能说什么呢?默默流着泪,在寿惠齐的搀扶下进屋去了。
饭后,众人都去拜祭了五个死者,确切地说,是四座坟茔。
四个高高的坟包并排垒在一片松树林边,坟前,各有一束野花,在风里微微颤动着。看新鲜的程度,刚采摘下来不久。
是谁放的花呢?
大家互相看看,可以肯定是曾氏姐弟了。只是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弟弟,抑或是二人一起都来拜祭过。
大家一一在坟前躬身施礼,表情凝重。人啊,死了就死了,生前的恩恩怨怨都随风飘逝了,留给活着的人爱也好憎也罢,他自己都无法言说与改变。不过,宽容者不会计较那么多。在他们的坟前,仁厚者同样会鞠上几个躬,表达一点作为同类的哀伤之意。
我虽有些感慨,但不受人类礼仪的拘束,随意在几个土包前绕了一圈,看看坟前简易的木板墓碑,也就罢了。别说我狼心狗肺不通情理,看多了各种各样的生与死,作为一只狗,我不像人类这般伤情。活着总要向前看,沉湎于已经发生的生死只会使得自己更累。
回到曾璧儿他们的茅草屋,她的两个儿子已经把跑散的两匹马找回来了。顺带还把破损的马车修了修,勉强能遮挡风雨。
少主人向曾璧儿夫妇告辞,说要赶回家去。而王少勋提出的建议更让曾璧儿夫妇意动。他说,不如他们一起到绍兴城走走,拜访一下当年的旧友,还有他们的父母兄弟。
提到自己的父母兄弟,曾璧儿和寿惠齐的眼圈都红了。他们说,自从隐居在山里,就再也没有回过绍兴城了。想要看看人间社会了,他们往往舍近求远,搭车跑到更远的新昌县城去,买一些家里需要的东西。那次我看到他们,正是他们上一次出去。四五个月了,他们还未出去过。他们难道真的不想出山吗?从他们花白的头发就知道了,从他们给两个儿子取的名字“思”“想”就知道了。
可是,礼教的重重禁锢,又让他们没有勇气去面对,只能躲在山里苦苦煎熬,熬到华发早生,皱纹上额。
“我们躲了二十多年,现在不能再躲下去了!不为我们自己,为了思儿、想儿,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曾璧儿下了大决心般,寿惠齐眼里也有决然的神色。
“思儿、想儿,你们都收拾好东西,我们全家都去绍兴!”
兄弟俩答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各自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轻轻掩上柴扉,曾璧儿挽着寿惠齐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跟上众人,走向山外的世界。骑马的骑马,乘车的乘车,中断的回家之旅又重新开始了。
蹲在马车的后部,我看着那片林子渐渐远去,心里五味杂陈,喜乐忧酸齐齐涌上心头。这里差点成了我的丧身之地,最后却成就了我的“高手”梦想。在这里,我还见证了一幕幕人间悲欢,对人类社会的规则,对人的内心秉性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了解。
“人类”,这是一本我永远读不完的大书啊!
重新回到大路上,那根枯木已经不见了。纵缰扬鞭,蹄声得得,我们快速向前行去。
中午不到,绍兴城遥遥在望了。
“相公,就要到绍兴城了?”
坐在马车上,曾璧儿死死地抓住了丈夫的手。寿惠齐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宽慰她。
进了城,事情说多不多,说少又不少,王少勋作为穿针引线的人,一直在忙着。少主人不好提出单独回去,只好跟着,也见证了一幕幕别后重逢的情景,陪着一起喜悦,一起唏嘘,一起感慨。
中午,曾璧儿回到了自己的父母家。父亲已经过世,母亲健在,哥哥当家。笑笑哭哭,不必详叙。
下午,回寿惠齐的家。父母皆亡故,唯二位兄长在。亲人相认,拜祭亡者,一片惨戚。
最让我感兴趣的,还是曾璧儿与吴钰这两个当年姐妹的相见。
当一个矮小的白白胖胖的中年妇人出现在曾璧儿面前的时候,我两厢一比较,感觉二人相差了十几岁。
“大姐!”
“四妹!”
我的眼睛没看错,互相打量了几下后,二人拥抱在了一起。至此,当年名动一时的“绍兴四大美女”我全都见到了。可惜岁月无情,人类的种种规条束缚更是无情,在我眼前的无一不是中年或老了的妇人,“美女”已经成为了过去的一个词儿。
我还没发完感慨,一马轰然而至,马上骑士未等停稳,早已飞身跳下,直扑王少勋。我一惊,仔细一看,是曾经见过的顾北。看到他,我想起了顾东,那个已经回归黄土的他的兄弟。
“先生,紧急信件!”
顾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王少勋。看他脸上,风尘仆仆,像赶了很远的路。
王少勋来不及说话,只是向他一点头,打开信件就看,脸色越来越低沉,最后疾呼出声:
“好一个贼子!”
他的叫声把旁边的少主人惊动了,忙问他:
“少勋叔叔,怎么了?是不是我家里出事了?”
少主人的感觉还真准,王少勋想了想,还是把手里的信纸递给他,语气有些沉重:
“文伟,的确是你家里出事了,我的人刚刚从杭州转过来的信,你看看。不过,你一定要撑住……”
“小侄知道。”
少主人接过信看起来,看着看着,身体颤抖起来了,牙齿咬着下嘴唇,竟然咬出了红红的血丝!
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紧张和悲愤?
我顾不得礼貌了,展开意识,快速浏览起他手里的信来。看完了,不禁也呆住了,继而一股无名怒火在肝肺里燃起,很快传遍全身,整个身体都要沸腾了。难怪他们会有那样的表现,就连我也要爆发了!
信里说,半个月前,林刘村发生了林氏族人与刘氏族人的大械斗。起因据说是跟女主人一家有关。村里的保长刘老黑(不是林家的老族长吗?)拿了一张卖地的契约找女主人收地,女主人说没卖地给他,只是卖给了村里的另一家。刘老黑说他转买过来了,现在就要收地。女主人当然不肯,她说当初只是想抵押这块地而已,为了方便,就写了卖地的契约,并不是真的想卖地。就这样,一方要按据收地,一方不肯交出,说要筹钱赎回来,双方争执不下。
这时,林氏的老族长出面了,想要调解双方矛盾。不料刘老黑拿出了保长的架子,不但不愿坐下来协商,反而出言相讥,嘲笑老族长不中用。这样一来,激起了原本就对选任保长心存怀疑的林氏族人的火气,当场就有几个人与刘老黑大吵了一通。刘氏族人也不甘示弱,加入了争吵之中。骂无好骂,骂着骂着免不了动手动脚,吵到后来,事情演变成了两族人之间的对峙与械斗,长期以来林刘两姓之间的矛盾集中爆发出来了。
信里没说械斗的后果如何,但与少主人有关的一个消息却让我血脉贲张。信里说,在争执中,前去劝解的翠儿不知被谁推到在地,当时就血流如注,小产了。幸好救治及时,性命无忧,但肚子里的孩子失去了。
“都是为了我,母亲才会去抵押那块地,她是为了给我筹集参加秋试的钱啊!不行,我一定要赶快回去!少勋叔叔,我要赶回家去!”
“好,我去准备,我们马上走!”
王少勋去忙了,我跟着少主人在威少爷家的客厅坐下等他,再也没心思欣赏姐妹相见的感人场面了。
不过,信纸末尾的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据初步调查,刘老黑极有可能是杀手盟的外围人员,也可能是上次嵊州四个贼人所要投靠之人。”
这句话的后面,用小字注明了“待查”,可见写信者的谨慎。
“刘老黑”?
一个浑身黑得油光发亮的中年人浮现在我眼前。指使二癞子偷林氏宗祠的东西,争夺保长的位子,强索女主人家的土地,这一桩桩事情叠加在一起,我可以肯定地说,信里所说的待查之事,一定是真的!
原来,潜藏在身边的坏蛋,就是他……
第92章 路上有鬼
“文伟,出什么事了?”
刚刚相认的曾璧儿姐妹走过来问道,她们的眼圈还是红的。
少主人站起身,把信件给她们看了,说了有关的情况。
“啊,怎么会这样?”
吴钰下意识地掩住嘴巴,旋即现出怒色:
“什么人竟敢欺负二姐?走,大姐,我们也一起去新昌!”
“四妹,你别心急,等王公子来了再说。”
曾璧儿沉住了气,反过来安慰她。
半个时辰后,王少勋乘着马车回来了,后面跟着顾北。我留意了一下顾北,他的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几人协商了一阵,最后决定曾璧儿和吴钰暂时都不去,只派了李府的二管家李仁同路,一旁协助打理有关事项。王少勋本不想惊动绍兴这边,但吴钰一再坚持,曾璧儿也在旁边支持,只好同意了。
我跟着少主人、王少勋乘车,驾车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精干利索。后面跟着骑马的顾北、李仁,挥手与曾璧儿主人告别,车马匆匆驶出绍兴城,映着斜阳,向南方快速驰去。
一路不停歇,入暮时分,我们进了新昌县城的北门,直接回到王少勋的家里。
再次踏进王府,见到了花白胡子老人。得知少主人的情况,他也不免一阵唏嘘,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却有他的一番看法。他说:
“当年科考案发,我就觉得很是蹊跷,在开榜前的两天,就有人四处传说贿考之事,只是当时没人注意而已。后来开榜了,很多举子在贡院门口叫嚷,接着发展为游行,说考试不公,有人贿考。此事很快惊动了布政司,布政司对此很慎重,马上派人下去调查取证,据说掌握了几个人的口供证词。这还不能说离奇,最离奇的事情是,布政司的调查刚刚完成,那边皇上的圣旨就到了,严令关押主考官,说会给举子们一个交待。是什么人预先把情况捅到了京城,知道会发生举子喧闹、游行之事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一定有人在背后主使,这一切都是他发动的!”
“这些还不算,在闽鸿兄被关押进杭州府狱中之后,我察觉到浙江官场里暗流涌动,各方好像在暗中博弈,焦点自然是科考案。一时各种说法沸沸扬扬,有说总督与巡抚争权;有说皇上派林学政下来搞官场平衡;还有说巡抚掌握了总督的把柄,想拉拢学政一起扳倒总督,这是总督先行下手了,反正诸说纷纭,莫衷一是。不过,据我了解,皇上下旨关押闽鸿兄,的确有暂时平息事态的意思,待事情查清,自然要放了他的。只是没想到,闽鸿兄会逝于狱中……”
花白胡子老人的一席话,让我和少主人对事情的起因有了更深的了解。听完他的话,少主人沉默了,显然是没料到事情居然如此复杂。
“王爷爷,那些人为何现在还纠缠不放,一定要针对我呢?”
少主人说出了心中的疑惑,看着花白胡子老人。
“我想,闻人家族那里只是一个诱因,肯定还有其它的原因。关键之处,要看到你祖父当年留下的证据再说。据我看,那些证据肯定不止他告诉你父亲的那些。要不然,你祖母就不会自尽了。当时对外的说法,是你祖母难以忍受你祖父去世的悲痛,守节追随而去。经过这二十几年的分析,我认为她是为了保全那些证据而自缢的。你父亲之后避世隐居,又何尝不会是这方面的原因?”
“在慢慢知道了父母的一些往事后,我也曾经产生过疑惑,父母有那么优厚的人际条件,为何会一直隐居在林刘村呢?现在听您一说,我想应该是你说的这样。我的父母是在以低调的方式躲避那些人,也告诉他们,自己对他们不会产生危害。他们这样做,归根到底,还是为了保全我啊!可是,我却令他们失望了……”
少主人黯然地低下头,眼圈儿又红了。
“伟儿,你也不必自责,此次科考的结果定然也是那些人操纵的,故意要压制你,不让你有出头之日。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了,你的才学定会被世人认同,科场也就顺畅了。当务之急,你们明天尽快赶回林刘村,处理好那边的事情。今天都累了,先行休息去吧。”
晚饭后,我们还是出了一趟门,到柳府去告知柳夫人一些事情。
在门口迎接的是柳大管事,看到我们一行,他有些惊讶,忙把众人让进府里。柳夫人,也就是当年的老三王琦真也闻讯出来了。王少勋把事情简要一说,重点说了曾璧儿夫妇还健在的情况。
“什么,大姐她、她还活着?”
王琦真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人也抖动起来了。一旁的柳大管事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是的,三姨,大姨母他们都还活着,还生了两个儿子。”
少主人补充道,语气真挚。
“快,林子,快准备车,我们,我们去看大姐!”
“夫人,现在是晚上,城门已经关了,我们还是明天一早去吧!”
“那、那就明早去……我去准备一下,少勋先生,伟儿,你们先坐,我去准备了……”
王琦真像一个兴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地起身想要走,王少勋和少主人连忙站起来向她告辞,她把我们送出客厅,然后转身就回去了。
柳大管事送我们到大门口,互相拱手作别。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我们也赶在城门开放的第一时间出了城,向林刘村方向疾驰。
从新昌县城到林刘村,依现在的速度来看,只要小半天就能到达。想着很快就能见到离开四个多月的村子了,我也有些急切,盼着马车可以再快些。
可是,总有一些东西不想让我们走快。
马车驶上了山路,路面开始变得高低不平起来,赶车的汉子不得不控制住车速,小心绕过一些坑洞。车马走过,灰尘扬起,路越来越不好走了。
“吁——”
马车停下来了,前方一大堆黄土和石块堵住了原本就不宽的道路。人和马勉强可以从旁边绕过去,马车就不可能了。
“少勋先生,现在怎么办?”
李二管家骑着马赶上来问道。
“我看看能不能绕路走。”
王少勋左右看了看,正好有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走过来,他忙下了车,上前施礼询问
“这里是昨晚塌下来的。又没下什么雨,怎么就塌了呢?客官,你们可以从我们村里饶过去,就是路程要远些……”
老农絮絮地说着,给我们指了旁边的一条土路。马车重新起动,驶在这条仅仅能通过一辆马车的土路上。要不是驾车的汉子车技好,车轮几次都要陷进路旁的沟渠里。车上的人和我都悬着一颗心,眼睛盯着路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车子就冲下路面了。
好不容易走完了这段窄路,马车驶进了一个有着二三十户人家的小村子。村子在一座山脚下,山清水秀的,透着一股清新之气。看到我们的车马进村了,几个小孩子跑出来,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一个头上光光的小男孩儿还拍着小手,嘴里叫着“马、马,大马”,一副欢呼雀跃模样。
“少勋叔叔,歇歇吧。”
少主人建议道。颠簸了这么久,每个人都有些疲乏了。他一提出来,王少勋自然应允。
马车在一个宽大的场地上停下。看旁边摆放的农具,这里是用来晒谷子的场所。大家下了车马,活动几下手脚,李二管家到旁边的农户家里去讨水喝。
“水来了!少勋先生,林公子,你们先喝!”
李二管家并手端着几只粗瓷大碗从农户家里出来,分别递给几人。我看着他,心想他怎么如此偏心,不给我一碗呢?
“这是什么茶?”
王少勋接过,道了声谢,看着茶水问道。
“那个妇人说是自家烧的凉茶,会有一股特别的味道。我喝过了,除了味道有点怪,还蛮解渴的。”
王少勋端着茶水凑近鼻子闻了闻,脸上忽然变了色,急叫道:
“文伟,不要喝!你们也不要喝,茶水有古怪!”
他对着正要喝水的顾北和驾车汉子吆喝了一声:
“顾北,快去看看!阿桂,看紧车马!”
“是!”“是!”
二人倒掉茶水,把碗一放,各自迅速行动。
王少勋说完,也把手里的茶碗往地上一扔,护住了少主人。
“啊——”
“啊——”
一低一高两声惊呼接连响起。低的是李二管家,他好像不愿相信自己拿过来的茶水有问题。高声的惊叫是从农舍里发出来的,一个女子的叫声。接着,几下“叮叮当当”的兵器撞击声传来,还有人的呼喝声。
我连忙在少主人脚边戒备,凝神感知周围的情况,没有其他异常。再探察农舍里的情形,那边的打斗已经停止了,不见顾北的身影,只有一个中年妇人缩在屋角瑟瑟发抖,前面是一个粗瓷大茶壶,散落着几只大瓷碗。
“嗳……嗳……,怎么看不见了?看不见……”
旁边的李二管家忽然叫嚷着,双脚发软,慢慢朝地上瘫倒了,不一会儿就像睡熟了一般,躺在地上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