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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爷!”魏新生带头往里面走,沈傲霜虽有疑惑,也只好跟着。
小菜不久上来了。青椒肉片,韭菜炒蛋,清炒豆芽,还有一个三鲜汤,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喜欢吗?”看着沈傲霜眼里的亮光,魏新生微笑着问道。他知道沈傲霜肯定喜欢,因为这些都是她爱吃的。上回她的父母出车祸后,沈傲霜在生活上更节俭了。看到她俏丽的脸庞有些瘦削,他心痛不已,尽量利用相聚的时候给她补一补。
“喜欢……”沈傲霜抬头看着魏新生,眼神变幻着,“新生,谢谢你!”声音低了许多。
“你呀,说这么客气的话干什么?小心我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好了,啥也别说了,吃,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菜吃光!”
就着白开水,二人开始了“扫荡”,不时还互相夹一口菜给对方,甜蜜的气息笼罩着他们,充溢了整个房间。好在这是一个小雅座,那个老人也不来打搅他们,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儿。
饭后,漫步在长长的幽深的巷子里,沈傲霜实在忍不住了,拉着魏新生的胳膊问道:“新生,今天到底有什么事情你要保密的,现在可以说了吧?”
魏新生嘿嘿一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猜猜看?”
“我猜不出。”沈傲霜索性做“无赖”状,摇着他的胳膊。
“好了好了,别摇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魏新生只有投降的份儿,“今天啊是一个特殊的日子,那就是——我的生日!”
“真的啊?”沈傲霜惊喜地叫起来,“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连生日礼物都没买!”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啊!”魏新生平稳下来,脸上显得无比庄重,“老天爷把你送到了我身边,我不要别的,只要跟你在一起,比什么礼物都珍贵!”
“新生……”沈傲霜神情一呆,扑进了他的怀抱,久久不动。
“对了!”她忽然又从魏新生臂弯里出来,打开随身的坤包,“我今天下午灵感来了,写了一首小诗,送给你,作为你的生日礼物,行吗?”说着,把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白纸放在他的手里。
魏新生就着路灯昏黄的光线读起来。这是一首题为《走过》的短诗,用娟秀的字体写在方格稿纸上:
“有时侯
你的一缕笑靥
投在平静时空
让日子多了
烦忧也多了
没有月色的夜晚
风是我的执着
扑入跳跃的梦
梦醒却快
走过走过
走过一段过程
逝去的色彩
没有重现的理由
走过就走过吧
挥挥手
为自己种植
另一片风景……”
“好诗、好诗!傲霜,我喜欢,真的,我打心底里喜欢!你记住,只要是你送给我的东西,我都会好好珍藏起来……”
“谢谢……新生,我是不是不够格?连你的生日都不知道……”
“小傻瓜,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最美的傲霜,没有任何的不够格!以后可不许说这种话了,知道吗?”
“新生!”沈傲霜“嗯嘤”一声,再次扑进魏新生怀里,抬起头来,眼睛在路灯下特别有神,又有些迷蒙,“新生,我想……”她低声喃喃说着。
凝望着这双幽深的眸子,魏新生心里一阵悸动,浑身一颤,像被一道雷电击中,瞬间传遍了全身。慢慢地,他俯下了头……
夏夜的清风柔柔地吹着,宁静的巷子里,两个身影站成一幅剪影,成为此时最美的风景。两片滚烫的唇,还有两颗火热的心,此时此刻贴得更紧更紧……
魏新生家的厨房里。
“这个混小子!”魏振翰冲着王春兰低声叫道,“你昨天不是打过电话给他吗,叫他今天回来吃晚饭,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说了让你去接一下的,又不去……”王春兰委屈地说,然后端着果盘走出厨房,来到客厅。
客厅沙发上,武淳飞正慢悠悠地喝着茶,他旁边是女儿武妍。
武妍双手绞着衣角,眼神不时瞟一下客厅的门,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又似乎心事重重……
第28章 身世(八)
“您好,请问您找谁?”
J市文化局的办公室主任是一个长相不错的女人。三十来岁,白皙清秀的面容,加上得体的西装套裙,显得稳重又不失端庄。她看到一个年轻人急匆匆走进办公楼,忙迎上前去招呼。
“我、我找你们武局长。”
年轻人正是魏新生。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办公楼里的冷空调让他身上一松,凉爽了不少。
“我们局长现在很忙。您提前跟他打过招呼吗?”
“没有。”
“那就不太好办了……要不这样吧,你先跟我到办公室去,有什么事情先跟我说,我再转告局长。”
“我的事情必须当面和你们局长说……哦,看我这急的。你放心,我不是来找茬闹事的,是真的有事情找你们局长。我爸跟武局长是老战友,我跟他也很熟悉。不信,你带我去就知道了。”
“熟悉的?那好吧,请您跟我来,我带您去。”
说着话,魏新生跟在女主任后面来到了局长室。
“局长,有人找您。”女主任敲了敲门,略等片刻后再轻轻推开。
武淳飞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了进来的人,淡淡地说了句:“是新生啊。来,过来坐吧。”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屁股动也没动一下。
女主任给魏新生倒了一杯茶,然后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新生,你找我有事吗?”武淳飞看了一眼低头喝茶的魏新生,视线又回到文件上。
“武叔叔,我……我想请您帮帮忙……”
“帮忙?我能帮你什么忙?”
“能帮的。武叔叔,我知道您能帮的……我知道您还在生我的气,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做得不好……但是,但是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过错……”
“过错?你有过错吗,我怎么不知道?你魏新生不是本事大得很嘛!”武淳飞的声音陡然大起来,“啪”地把文件摔在桌上。
魏新生苦笑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等着武淳飞的“雷霆风暴”。
果然,武淳飞站了起来,叉着腰吼开了:“你小子长大了啊,翅膀硬了不是?哼,瞧不上我们家妍妍了!大学生又怎么样,大学生就不吃五谷杂粮了?以为自己成了神仙不是?小时候看着挺乖巧的一个孩子,长大了反而变得不认识了!妍妍有什么不好?人漂亮,还对你……哼,都是她自己瞎了眼,我们也瞎了眼,会看上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好歹的小子……算了,你走吧,不要在我眼前惹我生气。看到你,我就一肚子的火!这还是在地方上,要是赶上打仗那会儿,老子早就一枪把你给嘣了,你还没地方说理去!”
武淳飞的大嗓门震得桌上的文件瑟瑟发抖,隐隐约约透到外面。刚刚走出不远的女主任停住了脚步,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这个武局长一向待人和气,虽然有军人那种干事风风火火的急性子,但从不对人乱发脾气。这个年轻人怎么了,怎么惹得他发这么大的火?
算了,这似乎不是公事,领导的家务事不是自己能插手的,还是躲开点好,别的同事也别让他们靠太近,免得局长不高兴。
不说女主任如何去履行自己的职责,再看局长办公室里。
吼了一通,武淳飞似乎爽快多了,他重新坐下,盯着低头不语的魏新生。
“说吧,找我什么事?”语气又变得淡淡的。
“我、我想请您……”魏新生抬起头看着他,脸色发窘,“请您帮帮傲霜,把她留在J市,不要回老家去……”
“什么?”武淳飞又站了起来,“你……你小子没药可救了!念在你爸妈的情分上,我还想着帮你一把,你倒好,蹬鼻子上脸了不是?走,马上走,我不想看到你!”他用手一指办公室的门。
“武叔叔……”魏新生还想再说。
“别说了,走!”武淳飞气呼呼地坐下,屁股下面的旋转椅一转,背向魏新生,再也不看他一眼。
魏新生看着武淳飞,嘴唇抿紧了,喉结一阵咽动,眼神凝结在了一起。顿了顿,他一咬嘴唇,转身开门出去了。
等他的脚步声听不见了,武淳飞转过身来,眉头紧锁。他幽幽叹了一口气,看着桌上的文件,一动不动了……
在楼前推上自行车,魏新生顶着八月中旬的烈日,感觉像站在熊熊燃烧的火炉前。走到大门外,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然后骑上车向街道一头驰去。
“不行,我一定要请武叔叔帮忙,现在只有他能帮上忙了。为了傲霜,再多的委屈我也要经受住!”
一边骑着车,一边给自己打气,这两个多月来的一幕幕快速在他脑子里回放。
因为不愿放弃沈傲霜,他现在已经跟家里闹成了僵局:父亲的独断专行,自己的倔强固执,无异于针尖对麦芒。要不是母亲偷偷劝解和帮衬,不知会闹到怎样的地步。父亲说要他自己独立,不要再用家里的一分钱,但是自己能办到吗?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
实习的那家公司本来已经确定了可以进的,后来实习结束了,那个于关山副总竟然对他说,公司现在暂时不缺人手。嘿,不缺人手?鬼才相信呢!
傲霜的工作也还没着落。按照规定,她要回老家的县里就业,但如果能够在别处找到接收的单位,同样可以不受限制,包括J市。那么多人都在想方设法留在J市,探路钻营。凭傲霜优秀的条件,原本还以为会不成问题,可找了那么多家单位,人家竟然只是摇头。难道,难道关系真的就这么重要?
没办法,现在他自己和一些没有定下接收单位的毕业生一起,还住在大学的宿舍里。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早两天宿舍管理员说了,月底之前自己这些人必须搬出去。工作没着落,住处又成问题了,难道非要租房住不可吗……
“哎、哎,小心!”
“嘭!哗啦——”
还没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猛烈地一撞,人也飞了出去,魏新生在地上翻了几翻,停住了。
痛,彻骨的疼痛瞬间传遍了魏新生的全身,他挣扎着爬不起来。
“小伙子,你没事吧?”
一个中年汉子从一辆货运三轮车上跳下来,魏新生的自行车躺在旁边。原来是他太专心了,一不小心撞上了人家。
“没事,没事……”魏新生说着,用力一挣,总算站了起来。
“我看看……唉哟不行,你看手上都擦破皮了,赶紧上医院,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伤!”中年人扶着他,焦急地说道。
“不用了,大叔,真的不用了!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何况是我撞的你……”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也有责任,没注意到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好!”中年汉子不依,看得出他很淳朴,也很热心。
“好了……要不这样吧,我自己去看看就行了,你忙你自己的……”
“不行不行,还是我陪你去,要不人家要说我这人不负责任!”中年汉子还要坚持,他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态度明确地告诉魏新生:我一定会负责的。
魏新生心里一热,身上的伤痛减轻了几分。两多月来到处跑单位,看到的都是冷淡甚至白眼,哪里遇到过这么热心的人?
可是,傲霜还在等着自己的消息,要是知道自己上医院了,还不担心死了?算了,也没什么大伤,不必麻烦这位大叔了。
一再说明没事之后,送货的中年人这才将信将疑地放魏新生走。临走前,他留下了自己地址,还执意给了魏新生两块钱,说是修车用。从中年人留下的香烟纸壳上,魏新生知道了他叫鲁道生。
不敢快骑,魏新生慢慢地骑着车回学校。进校前,他先到门口一家诊所里看了看,手脚上涂了一些红药水。擦了把脸,活动几下手脚,感觉没什么问题,这才进了校门。
学校里冷清多了,见不到以前步履匆匆的场面,平常热闹的操场上也只有几个半大小子在树荫下玩足球。
在女生宿舍楼下支好车,魏新生走进宿舍里。管理的大妈坐在檐下打蒲扇乘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任由他进去。放假了,尤其是对他们这些滞留的毕业生,她才懒得理会呢。大家都是成年人,做啥事要自己负责。
“傲霜,你在吗?”来到一间寝室门前,他敲敲门。
门开了,沈傲霜迎了出来:“新生,你回来了……事情、事情怎么样?”她紧张地看着魏新生。多日来的希望与失望交杂,使得她憔悴了不少。
“应该,应该有希望……对,希望还很大哩!”魏新生说着,走进去在一张床沿上坐下。
“真的?”沈傲霜欣喜地抱住了他的胳膊。魏新生眉头一紧,随即舒开。
“当然是真的啦,傻丫头,我还会骗你吗?”
“什么单位?他有没有说……”
“现在还说不定,要具体研究过才知道。”
“哦,那就好了……新生,你自己的单位落实了没有?”
“也快了……傲霜你放心,事情很快就能柳暗花明又一村的!”
“你呀你,穷酸,掉书袋……唔、唔唔……”她的唇被封上了。
年轻恋人热情的火焰瞬间点燃,寝室里很快就氤氲着炽热的气息,融化了最后的那一点点担忧,只是尽情浸润在爱的甜蜜里……
J市文化局,局长办公室。
武淳飞想了想,还是拿起电话机,犹豫了一下,拨通号码。
“喂,老魏吗?呃,是这样的,刚才新生那小子到了我这里……嗯,嗯,好吧,我尽力而为……”
挂断了,他又拨起另外的号码……
(今天两更,下午还有一章,请多多支持。)
第29章 身世(九)
“魏新生,快点,把这里的垃圾清理干净!”
一位穿着帆布工装,看不出腰身的中年妇女指着地上的一堆碎布对魏新生说,然后走到一边忙自己的去了。
“好咧!”
魏新生也是一身脏兮兮的工装,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拿着扫把和畚箕,三下两下就把碎布装进了麻袋里。他背后的厂房里,十几台缝纫机轰隆隆地响着,一些女工正在紧张地缝制布偶之类的工艺品。
是的,这个在一堆“娘子军”里忙碌的人的确是魏新生。你要问,魏新生不是堂堂大学生吗,怎么会来到这么个街道小厂工作?
原因真不好说,也没人说得清,至少魏新生自己就感到莫名其妙。去年八月底,在连续去了两次之后,武淳飞这才松了口,答应替他和沈傲霜解决工作分配的事。不过他说了,帮忙会帮忙,至于分到哪里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听了武淳飞的话,二人哪还会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结果,沈傲霜被分到西郊的一所村小任教,而魏新生则留在了城里,却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街道福利厂,干起了打杂工!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走进来,看见了魏新生。
“新生啊,忙呢。”他朝魏新生打了个招呼,不等他回应,就走到缝纫机那边查看起来,不时还指导几下女工。他就是这个厂子的厂长,姓苏,据说是上海人,上山下乡到了这里。
“苏厂长好……”魏新生把说出一半的话咽下,看看老头,继续低头干活。这老头好像跟他有仇似的,老是喜欢挑自己的错,什么地上不够干净啦,工具摆放不够整齐啦,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挑出一大堆的不对来。要不是傲霜几次开解,他早就顶上牛了。一个堂堂大学生落到人人都可以吆来喝去的地步,你说悲哀不悲哀?
要不是为了傲霜,我才懒得理你们呢!
魏新生想着,把一只装满了碎布的麻袋捆好,双手一扛放到肩上,搬到外面的杂物间里。还别说,这大半年的杂事干下来,他的身体健壮了,原本白净的脸庞也黑了,棱角分明了,与他的父亲魏振翰倒有了几分相像。
“新生,过来休息一下吧。”
厂里专司搬运送货的强子朝他招了招手,掏出一支香烟。强子名如其人,身体不是一般的强壮,身上的腱子肉鼓鼓的,都是常年干重活的结果。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却是厂里的老员工了。十八岁那年顶替父亲进厂,一直干到现在,连工种都没换过。对于同样被那些女人们呼来喝去的男人,他自然很关心魏新生,时常会帮帮魏新生。他不明白魏新生这么个白净小伙子为啥会进厂,问过几次,魏新生只是笑而不说,他也就多不问了。
“强哥,别抽了,我刚才看到苏厂长进去了!”魏新生走过去,止住强子划火柴的手。
“怕啥?苏老头纯粹就是个纸老虎,你越怕他,他就越欺负你。新生,听我的,你别那么小心好不好?有啥事,你跟我说,哥替你顶着!”
“谢谢了强哥!没事,我习惯了……”
说了几句话,强子忍不住烟瘾,躲到外面抽烟去了,魏新生回去继续干活。不过,刚才强子的一句话让他心思活泛起来:“对呀,明天是星期天,该怎么安排一下呢?还是……”想着又可以见到傲霜了,他的脸上浮出了微笑。
“魏新生,你笑什么,这么戆戆的,傻乐啥呢?”苏厂长走到他的身边,背着手看着他。
“没什么,没什么。”魏新生明白这老头说的“戆”是什么意思。那次听他骂一个出错的女工“戆猪”,自己没弄明白,后来还是强子解说,才知道那是上海人骂人的话。这老头,以为自己还是上海人哪!
“小伙子,好好干活,总有一天你会出息的……”说着,看了魏新生一眼,苏厂长出去了。
“出息?就这样的小麻雀厂子也能有出息?”魏新生自语着,埋头干活,省得被那几个娘儿们催促。他的心早飞出去很远了……
“叮铃铃,叮铃铃!”
通向西郊的马路上,一辆自行车骑得飞快,魏新生像一只出笼的鸟儿,一早就朝沈傲霜工作的小学赶。每周这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段甜蜜之旅,因为那头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吱——”魏新生忽然刹住车,一个看着眼熟的身影在他前面。
“鲁、鲁,鲁大哥,真的是你!”他惊喜地叫道。
“你是?”对方看着他,确定魏新生是在叫他,却好像不认识。
“你是鲁道生大哥吧。”魏新生笑着说,看着三轮车上的人,“你忘了?去年暑假,我骑车撞上了你的车,你还一直叫我去医院呢……”
“哦、哦,想起来了,小伙子,是你呀!”鲁道生跳下车,豪爽地拍了一下魏新生肩膀,“你医院去过了吗,没啥事吧?”
“没事儿,你看,健康着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后来想找你,就是找不到,可急人了。”
“这不遇上了吗,有缘自然会见面的。”
“说得对,咱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