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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僧听了心中一凉,原来眼前这个清廷大官竟然是个御前侍卫副都统,想必武学上颇有造诣。
那大官喀达喇库走近妙清禅师身边,作了一揖,道:“恭喜,恭喜,大师得皇上如此恩宠,真是教人羡慕。”他虽是满人,可汉语说得倒是字正腔圆。妙清禅师无奈,只得谦逊了几句。
喀达喇库走到中间席上,手一招,叫道:“来呀!”两名小太监托了一只盘子过来,盘中盛着一把茶壶和几只茶盏。喀达喇库提起茶壶,在两只杯中斟满了茶水,自己先喝一杯,说道:“出家人喝茶无妨。我敬你一杯!”放下空杯,双手捧着另一杯茶递给妙清禅师。
慧远心想:“他们说是来赐斋菜,咱们如先动手,可就正好教官军拿人。这杯茶虽是从同一把茶壶里斟出,但安知他们不从中使了手脚,瞧师父喝是不喝?”
妙清禅师合十道谢,举杯作势要饮。喀达喇库和那两个太监见大功告成,喜上眉梢。却见妙清禅师忽将茶盏放下,送到宣召太监前面,说道:“公公也喝一杯!”那太监出其不意,给愣在了当场。
喀达喇库飞起右足,将妙清禅师手中茶盏踢去,大声道:“拿下了!”馆驿前后左右,登时涌出数百名手执兵刃的御前侍卫和官军来。
喀达喇库喝道:“奉圣旨:少林寺叛逆作乱,图谋不轨,立即拿问,拒捕者格杀勿论。”
他“格杀勿论”四字刚脱口,寒光一闪,妙清禅师长剑已刺向身前。喀达喇库刀挡架,当的一响,刀剑相交,嗡嗡之声不绝,显是两人兵刃劲力均甚浑厚。妙清禅师赞了声:“也还可以!”剑招源源递出。
喀达喇库刀法雄浑凝重,远没妙清禅师快捷,但门户守得极是严密,偶尔还劈一刀,却也十分的狠辣。原来此人号称“满洲第一勇士”,果然武艺不弱。
慧远正自凝神观看师父和喀达喇库相斗,两名清宫侍卫欺近身来,喝道:“抛下兵器!”
慧远道:“干甚么?”
一名侍卫道:”你胆敢拒捕么?”
慧远心中好笑,道:“拒捕便怎样?”
那侍卫道:“小贼好横!”举刀砍将过来。慧远闪身避开,拔剑还了一招。岂知另一名侍卫手中一柄铁锤蓦地里斜刺打到,击在慧远的剑锋之上,此人膂力甚大,兵器又是奇重。慧远一个拿捏不住,长剑脱手,直飞起来。那人一锤回转,便向他背心横击。
慧远兵刃离手,却不慌乱,身形一闪,避开了他的铁锤,顺势一个肘槌,撞正他腰眼。那人大声叫道:“啊哟,好小子!”痛得手中铁锤险些跌落。
妙清禅师眼见慧远赤手空拳,以一敌二,自己手有剑,却连一个敌人也拾夺不下,他生性最是好胜,这绿林道好汉的脾气上来,当下一剑快似一剑,着着抢攻,步步占先。
喀达喇库见敌人攻势大盛,剑锋织成了一张光幕,自己周身要害尽在他剑光笼罩之下,自知不敌,数度想要招呼下属上来相助,但一想到“大伙儿齐上”这五个字一出口,一生英名便是付于流水,总是强行忍住,心想自己方当壮年,这贼和尚年事已高,剑招虽狠,自己只要久战不屈,拖得久了,对方气力稍衰,便有可乘之机。
妙清禅师高呼酣战,精神愈长。众侍卫瞧得心下骇然,但见两人刀剑如虹,使的是什么招数早已分辨不清。院中众僧也是一声不响,静观两人剧斗,眼见妙清禅师渐占上风,都想:“罗汉堂首座武功卓绝,已隐隐不输给掌门方丈天鸣大师了,可喜可贺!”
猛听得妙清禅师大叫一声:“着!”当的一响,一剑刺在喀达喇库胸口,跟着又是喀喇一声,手中长剑已然折断。原来喀达喇库衣内穿着护胸钢甲,这一剑虽然刺中,他却毫无损伤,反而折了对方长剑。
妙清禅师一怔之下,喀达喇库已一刀砍中他右肩。在场众僧大惊,慧清疾奔冲下救援。只听得妙清禅师一声清啸,手中断剑飞出,刺入了喀达喇库的咽喉,喀达喇库大叫一声,往后便到。妙清禅师哈哈大笑,说道:“是你赢,还是我赢?”
喀达喇库颈上中了断剑,虽不致命,却已斗志全失,颤声道:“是你赢!”
妙清禅师笑道:“你接得我许多剑招,又能伤我肩头,大是不易!好,瞧在你能伤我的份上,饶了你的性命!”
两名侍卫抢上扶起喀达喇库,退在一旁。
众僧冲出大门,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只见馆驿外无数官兵,都是弓上弦,刀出鞘,数千根火把高举,数百盏孔明灯晃来晃去,射出道道黄光。
妙清禅师心想:“清廷布置得也真周密,惟恐喀达喇库杀不死我们!”转眼之间,妙朗禅师与慧清已杀入官军队伍。四下里箭如飞蝗,齐向众僧射来。慧远大叫:“大家冲啊!”众僧互相紧紧靠拢,随着妙朗禅师与慧清冲杀。但清兵愈杀愈多,冲出了一层,外面又围上一层。
妙朗禅师使的是大文殊杖法,当者披靡,力杀十余名官军,突出了重围,等了一阵,见余人并未随出,心中忧急,又翻身杀入,只见七八名侍卫围着慧清酣斗。慧清全身血污,杀得如痴如狂。
妙朗禅师叫道:“师侄莫慌,我来了!”手中伏魔杖顺手挥去,三名侍卫头颅尽裂而亡。余人发一声喊,退了开去。
妙朗禅师道:“慧清师侄,没事么?”忽然呼的一声,慧清挥刀向他劈来。妙朗禅师吃了一惊,侧身让过。
慧清连声狂吼,叫道:“师父师弟都给你们害了,我不要活了!”短刀着地横扫。
妙朗禅师叫道:“师侄,师侄,是我呀!”
慧清双目瞪视,突然撇下短刀,叫道:“师叔啊,我不成了!”
妙朗禅师在火光下见他胸前、肩头、臂上都是伤口,处处流血,心中悲恸,咬牙道:“你伏在我背上,搂住我!”蹲下身子,慧清依言抱着他头颈。妙朗禅师只觉一股股热血从僧袍里直流进去,当下奋起神威,往前奔杀过去。
他背上负了一人,只得使慧清那把短刀。刀锋到处,清兵纷纷让道,忽见前面官兵接二连三的跃在空中,显是被人提着抛掷出来的,妙朗禅师心想:“除师兄外,别人无此功力,莫非城门有变?”提刀冲去,果见妙清禅师、慧远、慧生三人正与众清兵恶战。
妙朗禅师奔到师兄身旁,叫道:“城门口怎样?”
妙清禅师道:“那边没有官兵围堵。我不放心,过来瞧瞧!”
妙朗禅师道:“来得正好!”他虽然负了慧清,仍是一刀便杀一人,短刀起处,清军兵将无人能避。妙清禅师当先开路,众僧已逃到城墙边。
妙朗禅师叫道:“师侄,下来吧!”慧清只是不动,慧远去扶他时,只觉他身子僵硬,原来已经气绝。慧远伏尸大哭。
妙清禅师正在抵敌众官军,接应其余少林弟子过来,听得慧远哭声,不由得怒气上冲,厉声喝道:“我们在少林寺清修,与世无争,你何以派了赃官,将佛门中人赶尽杀绝?今日贫僧要开杀戒了。”纵身跃起,挥剑连毙三敌。
第十六回 登楼挥剑擒主将 弥天大祸动乾坤()
众僧逐渐聚拢,妙清禅师叫道:“咱们再冲,直奔城外。这次可千万别失散了。”话声方毕,背后飕飕数声,连射了几枝箭过来。原来是喀达喇库整齐兵马后,尾随而至。少林众僧这一来前后受敌,处境更是险恶。
正危急间,正面官军忽然纷纷退避,火光中数十名好汉冲了进来,当先一人长须飘动,长剑横劈直刺,威不可当,正是名剑山庄沈天抒。
众僧大喜,只听沈天抒叫道:“各位快跟我来!”慧远抱起慧清尸身,随着众人冲出。只见沈天抒率着名剑山庄弟子,正与官军接战。
沈天抒见众人杀敌甚多,但不论冲向何处,敌兵必定跟着围上,抬头西望,果见对街民宅房顶上站着十多人,内中四人手提红灯分站西方,众人杀奔西方,西方那人高举红灯,杀奔东方,东方便有红灯举起。
沈天抒对妙清禅师道:“打灭那几盏红灯便好办了!”妙清禅师听了,从地下捡起一张弓,拾了几枝箭,弓弦响处,四灯熄灭。
众人喝一声彩。清兵不见了灯号,登时乱将起来。沈天抒又道:“屋顶上诸人之中,必有主将在内,咱们擒贼先擒王!”
众人都知道他此话说得极有道理。妙清禅师叫道:“师弟,咱们两个去!”
妙朗禅师连声答应。二人有如两头猛虎,直扑出去,官军哪里拦阻得住?
慧远与慧生等跟着杀出,眼见就要冲出重围,突然喊声大振,喀达喇库率领亲兵侍卫围了上来。一阵混战,又将众僧裹在垓心。慧远、慧生及七八名少林僧人都受了伤。
妙清禅师和妙朗禅师冲到墙边,跃上那栋民宅二楼窗口,早有六个人过来阻拦。这些人竟是武功极好的高手,妙清禅师与妙朗禅师都是以一对三,在房间攻拒进退,打得十分激烈。妙清禅师心中焦躁、想道:“怎么这里竟有这许多硬爪子?”
只见二楼平台上众人拥卫之中,一名头戴红顶子的官员手执佩刀令旗,正在指挥督战。妙清禅师叫道:“这些鹰爪都交给我!”
左一剑“虚式分金”直刺敌人胸膛,右一剑“浮丘挹袖”,径斩对手双足。这两人或缩身,或纵跃,妙清禅师长剑已指向缠着妙朗禅师的三名侍卫,“金刚伏虎”斜戳左股,“九品连台”横削右腰,招招极狠极。
妙朗禅师缓出手来,向那红顶子大官直冲过去。左右卫士见他来势凶猛,早有四人挺刀阻截。妙朗禅师身形一缩,从两柄大刀的刃锋下钻过,径向那大官扑去。
统率官军兜捕少林寺众僧的,正是正蓝旗汉军副都统李侍尧。
乾隆因邬思道遗物之事万分机密,是以命他总领其事。但怕他遇到凶险,特选了十六名一等侍卫,专门负责护他一人。众侍卫中又有两人上前阻挡,余人拥着李侍尧避到另一间屋子顶上。
妙清禅师数招之下,已伤了两名侍卫,突然斜奔横走,在众侍卫中穿来插去,这里一剑,那里一脚,片刻间已连施七八下毒招。妙朗禅师再度缓出手来,双足使劲,跃在半空,向李侍尧头顶猛扑而下。
这时地下骁骑营官兵与众侍卫已见到主帅处境凶险,他身旁虽有十多名高手侍卫保护,兀自拦阻不住这两个当世神僧所向无敌的狠扑,又有七八人跃上屋来相助。余人也暂不向少林寺余人进迫,都举头凝视屋顶的激斗,突见妙朗禅师飞扑而下,不由得齐声惊呼。
李侍尧不会武功,当此危急之际,也只得举起佩刀仰砍,同时两枝长枪、两柄大刀齐向妙朗禅师身上刺砍。
妙朗禅师心想:这一下抓不到,他后援即到,再无机会了,双臂一振,两杆长枪腾在空中,一足踹在左边一名侍卫胸前,右手一拳击中右边一名侍卫面门,大喝一声,两名刚跃上屋顶的侍卫吓得跌了下去。
李侍尧惊得手足都软了,被妙朗禅师一把当胸揪住,举在半空。四下里的清兵不约而同的又是大声惊叫。
这时妙清禅师已打倒三名侍卫,纵身跃到,往妙朗禅师身旁一站,挥动手中长剑,亮光闪闪,舞成径达两丈的一个大圈子,清兵哪敢过来?只见李侍尧举起令旗,颤声高叫:“大家住手!各营官兵与众侍卫各归本队!”
骁骑营官兵与众侍卫见本帅被擒,都是大惊失色。奉旨卫护李侍尧的侍卫中有三人不理会妙清禅师长剑厉害,奋勇冲上。
妙清禅师叫道:“师弟,放这三个鹰爪过来!”妙朗禅师只道师兄要亲自取他们性命,哪知妙清禅师长剑直指李侍尧咽喉,笑道:“来吧,来吧!”
三名侍卫停步迟疑,互相使个眼色,又都跃开。妙朗禅师双手微一用力,李侍尧臂上痛入骨髓,只得高声叫道:“快收兵,退开!”清兵侍卫不敢再战,纷纷归队。
妙清禅师叫道:“咱们快走!”众僧奔到城墙边,鱼贯而出。
妙清禅师点查人数,除慧清伤重毙命外,其余尚有八九人负伤,幸喜都不甚重。
妙清禅师一阵难受,愈增愤慨。众人拥着李侍尧,从官军的刀枪剑戟中走出去,只见走了一层又是一层,围着众僧的兵将何止百千人。众僧饶是大胆,也不觉心惊,暗想要不是擒住了他们头子,无论如何不能突出重围。
待走出最后一层清兵,见名剑山庄大小姐沈柔云牵了数十匹马远远站着等候。各人纷纷上马,有的一人一骑,有的一骑双乘,纵声高呼,一阵风般向远处奔去。
见李侍尧还在对方手上,众官军和侍卫眼睁睁的不敢追赶。
出城不远,两骑马飞驰追来,喀达喇库在马上高声叫道:“众位神僧,在下有话相商。”妙清禅师示意大队先行,自己勒马等候,喀达喇库纵马走近。
喀达喇库道:“皇上说道,如放李大人平安归去,你有甚么意思,都可答应。”
妙清禅师双眉一扬,道:“哼,有谁会相信皇帝的鬼话?”
喀达喇库道:“务求神僧示下,小将好去回禀。”
妙清禅师道:“好!第一,要皇帝答应,朝迁官府,永远不得向少林寺滋扰。”
喀达喇库道:“这事易办。”
妙清禅师道:“第二,与八卦门韩家保的东西有牵连的人,皇帝不得疑心捕拿。”喀达喇库沉吟不语。
妙清禅师道:“哼,真要捕拿,难道我们就怕了?我们今儿给你们拿到了没有?”
喀达喇库道:“好,我也斗胆答应了。”
妙清禅师道:“明年此日,我们见这两件事照办无误,就放李大人回来。”
喀达喇库道:“好,就是这样。”向李侍尧道:“李大人,少林神僧千金一诺,请你宽心。皇上一定下旨办理这两件事。小将尽心竭力,刻刻以李大人平安为念,自当监督尽快办成。少林神僧或能提前让李大人回来。”李侍尧默然不语。
妙清禅师想起沈天抒之前说过的话,虽然不明原因,但想内中必有重大隐情,大可吓他一跳,说道:“你对皇帝说,邬思道老前辈留下来的秘密,我们都知道了。要是他再使奸,可没好处。”
这句话说完,妙清禅师一合十道:“侍卫大人,咱们别过了。你升官发财,可别多害百姓呀。”
喀达喇库拱手道:“不敢!”
众僧一路无话,太太平平地回到了少林寺。妙清禅师在山脚与名剑山庄众人分别,重见少林寺屋顶的黄瓦,心下不禁又是感慨,又是惭愧。一别数月,所犯者不仅杀戒,更是干出了一件惊心动魄的大事来。不知掌门方丈是否能够见恕,许自己再入佛门。
他心下惴惴,进了山门后,便去拜见天鸣大师。天鸣大师见他回来,又惊又喜,问道:“老衲差你去北京宣扬佛法,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妙清禅师俯伏在地,痛悔无已,放声大哭,说道:“掌门方丈,弟子弟子真是该死,下山之后,犯下了天大的错事”
天鸣大师脸上变色,问道:“怎怎么?你犯戒了?”
妙清禅师道:“是,还不只犯了戒律而已。”他将连日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向天鸣大师禀报了。末了叩头道:“李侍尧眼下被弟子命人看管了起来,还请掌门方丈降下法旨。”
天鸣大师骂道:“该死,该死!你你好生糊涂呀”叹了一口长气,两行泪水从面颊上流下来,道:“我看你悟性上佳,原本指望你继承我的衣钵。怎么能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咳,咳”
天鸣大师急怒攻心,猛然间剧烈咳嗽起来,隔了好久才又说道:“你犯下的事情太大,我也无法回护于你。你你先自行到戒律院去领罪罢!这一下连我整个少林一脉都要牵扯进来。唉,这这”他一时语塞,拂袖转身便走。
第十七回 讯钟声声问佛戒 杖责道道明千古()
妙清禅师心中更加难受,跪在地上不愿起身。这一跪自中午直跪到傍晚,天鸣大师竟没有再过来理他。幸好妙清禅师内功深厚,虽不饮不食的跪了大半天,仍是浑若无事,没丝毫疲累。
突然间钟声当当响起,每两下短声,便略一间断,他知道这正是召集慧字辈以上僧人的讯号。
除了每年佛诞、达摩祖师诞辰等几日之外,寺中向来极少召集全体僧众。妙清禅师不敢多耽搁,匆匆赶到大雄宝殿。
只见殿上已集了二百余人,其余僧众不断的进来。片刻之间,全寺千余僧人都已集在殿上,各分行辈排列,人数虽多,却静悄悄地鸦雀无声。
妙清禅师排在“妙”字辈中,见各位僧众都是神色郑重,心下惴惴:“莫非我所犯戒律太大,是以方丈大集寺众,要重重的惩罚?瞧这声势,似乎要破门将我逐出寺去,那便如何是好?”
他随即又想:“只要能替少林寺化解这次危难。便是逐我出寺,我也就认了!”
正思忖间,只听钟声三响,诸僧齐宣佛号:“南无释迦如来佛!”方丈天鸣大师与妙风禅师、妙月禅师二位高僧,陪着一位清廷大官,从后殿缓步而出。殿上僧众一齐躬身行礼。天鸣大师与妙风、妙月二位禅师参拜了殿上佛像,然后坐下。
妙清禅师抬起头来,见那清廷大官正是前日被挟持回寺的李侍尧。李侍尧在官场少年得志,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高大,双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际极具威严。
天鸣大师朗声向本寺僧众说道:“这位是正蓝旗汉军副都统李侍尧李大人,大家参见了。”众僧听了,心中都是一凛。
在少林寺有些地位的禅师大都知道李侍尧在官场上威名极盛,可谓是当今乾隆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以才学而论,据说李侍尧还在久负才名纪昀之上。只是李侍尧更加年轻,论声望资历,自然比不上纪昀、兆惠等名臣、名将了。
众僧均想:“听说这位李侍尧大人自视极高,曾说朝廷官员而过问江湖中俗务,不免落了下乘,向来不愿跟少林寺打什么交道,今日亲来,不知是为了什么大事。”当下各又都躬身向李侍尧行礼。
忽听得天鸣大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