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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江山-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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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官兵躬身道谢,那队长道:“这野兽不多,大人要拿这些汉人当活靶么?从前很多大人喜欢这一套。只可惜我们今日抓的多是娘们,逃不快。下次给大人抓些精壮的汉人来。”说着行了一礼,领兵去了。

    “要拿这些汉人当活靶”这几句话钻入耳中,吴曦心头不禁一震,眼前似乎便见到了满人入关,当年的残暴举动:几百个汉人像野兽一般在雪地上号叫奔逃,满族贵人哈哈大笑,弯弓搭箭,一个个的射死。

    有些汉人逃的远了,满人骑马呼啸,自后赶去,就像射鹿射狐一般,终于一一射死。这种惨事,满人随口说来,丝毫不以为异,过自必习以常。

    放眼向那群俘虏瞧去,只见人人脸如土色,在寒风中不住颤抖。这些汉民有的早就听过“射活靶”的事,这时更吓得魂不附体。

    吴曦悠悠一声长叹,向南边重重叠叠的云山望去,寻思:“若不是我还记得前世的事情,我直至今日,还道自己是大清百姓。我和这些人说一样的话,吃一样的饭,又有甚么分别?

    为甚么大家好好的都是人,却要强分为满人、汉人?你骂我清狗?我骂你汉猪?”一时之间思涌如潮。

    眼见那队官兵已去得不见人影,向众难民道:“今日放你们回去,大家快快走吧!”

    众俘虏还道吴曦要令他们逃远走,然后发箭射杀,都迟疑不动。

    吴曦又道:“你们回去之后最好换个地方住,免得又被捉来。我救得你一次不得第二次。”

    众难民这才信是真,欢声雷动,一齐跪下磕头说道:“大人恩德如山,小民回家去供奉你的长生禄位。”

    吴曦见众难民满脸喜色,相互扶持南行,寻思:“我们将他捉了来,再放他们回去,使他们一路上担惊受怕,又吃了许多苦头,于他们又有甚么恩德?”

第七十回 绳索套颈做人鸢() 
眼见众难民渐行渐远,那少年仍是直挺挺的站着,吴曦便道:“你怎么不走啊?是不是没有盘缠?”

    说着伸手入怀,想取些金银给他,但身边没带钱财,不摸之下,随手取了个油布小包出来。,。他心中一酸,小包中包的是一部易筋经的手抄本,当日妙朗禅师圆寂前传经给自己,便默书了一本。如今人亡经在,如何不悲?

    随手将小包放回怀中,说道:“我今日出来打猎,没带钱财,你若无钱使用,可跟我到城里去取。”

    那少年大声道:“清狗,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必用这些诡计来戏辱于我?小爷就是穷死,也岂能使你的一文钱?”

    吴曦一想不错,其时满汉不共戴天的深仇无法化解,多说也是用,便道:“我不杀你!你要报仇,随时来我便了。”

    玉儿忙道:“吴大哥,放他不得!这小子报仇不使正当功夫,尽使卑鄙下流手段。斩草除根,免留后患。”

    吴曦摇头道:“江湖上处处荆棘,步步凶险,我也这么走着过来了。谅这少年也伤不了我。”说到这里,只感意兴索然,又道:“咱们回去吧,今天没什么猎可打。”

    玉儿嘟起小嘴,道:“我心中想得好好的,要拿这小子来折磨一番,可多有趣!你偏要放走他,我回去城里,又有什么可玩的?”

    但终于不敢违拗吴曦的话,掉转马头,和吴曦并辔回去,行出数丈,回头说:“小子,你去练一百年功夫,再来找我大哥报仇!”说着嫣然一笑,扬鞭疾驰而去。

    那少年见吴曦等一行直向北去,始终不再回转,才知自己是不会死了,寻思:“这奸贼为什么不杀我?哼,他压根儿便瞧我不起,觉得杀了我污手。”

    俯身拾起石灰包,又去寻找给吴曦用马鞭夺去后掷开的短刀,忽见左首草丛在有个同布小包,正是吴曦从怀中摸出来又放回的,当既拾起,打开油布,见里面是一本书,随手一翻,每一页上都写弯弯曲曲的文字,没一个识得。

    原来这本手抄本的易筋经,竟然使用后世简体字写成。

    吴曦睹物思人,怔忡不定,将这本易筋经放回怀中之时没放得稳妥,乘在马上猛一颠动,便摔入草丛之中,竟没发觉。

    那少年心想:“这多半是满清文字。这本书那奸贼随身携带,于他定是大有用处。我偏不还他,叫他为难一下,也是好的。”隐隐感到一丝复仇快意,将书本包回油布,放入怀中,径向南行。

    他心下思量:“眼下最要紧的是走的越远越好,别让他捉我回去。我想法去捉一条毒蛇或是一条大蜈蚣,去偷偷放在他床上,他睡进被窝,便一口咬死了他。那小那小姑娘,唉,她她这样好看!”

    一想到玉儿的形貌。胸口莫名其妙一热,跟着脸上也热烘烘地,只想:“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这脸色苍白、纤弱秀美的小姑娘。”

    他底了头大步而行,不多时便越过了那群吴曦放回的难民。有人好叫分结伴同行,他也不理踩,只自顾自的行走。

    走出十余里,肚中饿得咕咕直叫,东张西望的想找些什么吃的,草原中除了枯草和白雪,什么都没有,心想:“倘若我是一头牛、一头羊,那就好了,吃草喝雪,快活得很。

    嗯,倘若我是一头小羊,人家将我爹爹、妈妈这两老羊牵去宰来吃了,我报仇不报仇?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当然要报啊。可是怎样报法?用两只角去撞那宰杀我父母的人么?人家养了牛羊,本来就是宰来吃的,说得上甚么报仇?”

    他胡思乱想,信步而行,忽听得马蹄声响,雪地中三名满清骑兵纵马驰来,一见到他,刷地一声,套在他颈中,一拉之下,便即收紧。那少年立足不定,一跤摔倒,被那兵拖了出去。他惨叫几声,随即喉头绳索收紧,再也叫不出。

    那清兵怕扼死他,当即勒定马步。那少年从地下挣扎着爬起,拉松喉头的绳圈。那清兵用力一扯,那少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三名清兵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拉着绳圈的清兵大声向那少年说了几句话。那少年不懂满人语,摇了摇头。那清兵手一挥,纵马便行,但这一次不是急奔。那少年生怕又被勒住喉咙,透不过气来,只得走两步、跑三步的跟随。

    他见三名满清骑兵径向北行,心下害怕:“这清狗嘴里说得好听,说是放了我,一转头却又命部属来捉了我去。这次给他抓了去,哪里还有命在?”

    他跌跌撞撞的连奔带走,气喘吁吁,走不上几十步便摔一跤,每一跤跌将下去,绳索定在后颈中擦上一条血痕。那清兵绝不停留,毫不顾他死活,将他直拖入北京城中。进城之时,那少年已全身是血,只盼快快死去,免得受这许多苦楚。

    三名清兵在城中又行了好几里地,将他拉了一座大屋,那少年见地下埔的都是青石板,柱粗门高,也不知是什么所在。在门口停不到一盏茶时分,拉着他的清兵骑马走入一个大院子中,突然一声呼啸,双腿一挟,那马发蹄便奔。

    那少年哪料得到,这兵在院子中转了三个圈子,催马越驰越快,旁观的数十名官兵大声吆喝助威。那少年心道:“原来他要将我在地下拖死!”额角、四肢、身体和地下的青石相撞,没一处地方不痛。

    众清兵哄笑声中,夹着一声清脆的女子笑声。那少年昏昏沉沉之中,隐隐听得那女子笑道:“哈哈,这人鸢子只怕放不起来!”

    那少年心道:“什么是人鸢子?”

    便在此时,只觉后颈中一紧,身子腾空而起,登即明白,这是清兵纵马疾驰,竟将他拉得飞了起来,当作纸鸢般玩耍。

    他全身凌空,后颈痛得失去了知觉。口鼻被风灌满,难以呼吸,但听那女子拍手笑道:“好极,好极,果真放起了人鸢子!”

    那少年向声音来处瞧去,只见拍手欢笑的正是那个身穿貂裘的美貌少女。他乍见之下,胸口剧震,也不知是喜是悲,身子在空中飘飘荡荡,实在也无法思想。

    那美貌少女正是玉儿。她见吴曦释放那少年,心中不喜,骑马行出一程,便故意落后,嘱咐随从悄悄去捕了那少年回来,但不可令吴大人知晓。

    众随从知道汤振、吴曦都对她十分宠爱,当下欣然应命,假意整理马肚带,停在山坡之后,待吴曦一行人走远,再转头来捉那少年。

    玉儿回归北京,便到远离吴曦居处的大宅等候。待得那少年捉到,她询问有何新鲜有趣的拷打折磨之法。有人说起“放人鸢”。这法儿大投玉儿之所好,她下令立即放行,居然将那少年“放”了起来。

    玉儿看着有趣,连声叫好,说道:“让来放!”纵上那兵所乘的马鞍,接过绳索,道:“你下去!”

    那兵跃下马,任由玉儿放那“人鸢。”玉儿拉着索,纵马一走了一圈,大声欢笑,连叫:“有趣,有趣!”

    但她毕竟弱质女流,手上终究乏力,手腕一软,绳索下垂,砰的一声那少年重重摔将下来跌在青石板上,额角撞正阶石的尖角,登时破了一个洞,血如泉涌。玉儿甚是扫兴,恼道:“这笨小子重得要命!”

    那少年痛得几乎要晕了过去,听她还在怪自己身子太重,想要辩解几句,却已痛得说不出话来,一名清兵走将过来,解开他颈中绳圈,另一名清兵撕下他身上衣襟,胡乱给他裹了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渗出,却哪里止得住?

    玉儿道:“行啦,行啦!咱们再玩,再叫他上去,越高越好。”

    那少年不懂她说的满语,但见她手指划脚,指着头顶,料知不是好事。

    果然一名清兵提起绳索,从他腋下穿了过去,在他身上绕了一周,免得扣住脖子勒死了,喝一声:“起!”催马急驰,将那少年在地下拖了几圈,又将他“放”了起来。那清兵手中绳索渐放渐长,那少年的身子也渐渐飘高。

    那清兵陡然间松手,呼的一声那少年猛地如离弦之箭,高上飞起。玉儿和众官兵大声喝采。那少年身不由主向天飞去,心中只道:“这番死了也!”

    待得上升之力耗尽,他头下脚上的下冲下,眼见脑袋便要撞到青石板上,四名满清官兵同时挥出圈,套了他腰,向着四方一扯。那少年立时便晕了过去,但四股力道已将他身子僵在半空,脑离地约有三尺。

    这一实是险到极处,四人中只要有一人的绳圈出稍迟,力道不匀,那少年非得脑浆迸裂不可。一众清兵往日常以汉人如此戏耍,俘虏被放人鸢,十个中倒有八九个撞死,就在草原的软地上,这么高俯冲下来,纵使不撞破脑袋,那也折断头颈,一般了送了性命。

    喝采声中四名清兵将那少年放了下来。玉儿取出银两,一干官兵每人赏了五两。众兵大声道谢。问道:“姑娘还想玩什么玩意儿?”

第七十一回 铁链穿骨牢狱灾() 
玉儿见那少年昏了过去,也不知是死是活,她适才放“人鸢”之时,使力过度,胸口隐隐作痛,无力再玩,便道:“玩得够了。这小子若是没死,明日带来见我,我再想法儿消遣他。

    这人想暗算吴大人,可不能让他死太过容易。”众官兵齐声答应,将满身是血的少年架了出去。

    那少年醒过来时,一阵霉臭之气直冲鼻端,睁开眼来,一团漆黑,什么也瞧不见,他第一个念头是:“不知我死了没有?”随即觉得全身无处不痛,喉头干渴难当。他嘶哑着声暗道:“水!水!”却又有谁理会?

    次日两名清兵押着他又去见玉儿,他身上高烧兀自未退,中跨一出一步,便向前跌了下去。两名清兵忙分别拉住了他左臂右臂,大声斥骂,拖着他走进了一间大屋。

    那少年想:“他们把我拉到哪里去?是拖出去杀头么?”头脑昏昏沉沉的,也难以思索,但觉经过了两处长廊,来到一处厅堂之外。两名清兵在门外禀告了句,里面一个女子应了一声,厅门推开,清兵将他拥了进去。

    那少年抬起头来,只见厅上捕着一张花纹斑烂的极大地毯尽头的锦垫上坐着一个美丽少女,正是玉儿。

    她赤着双脚,踏在地毯之上。那少年一见到她一双雪白晶莹的小脚,当真是如玉之润,如缎之柔,一颗心登时猛烈的跳了起来,双眼牢牢的盯住她一对脚,见到脚上背的肉色便如透明一般,隐隐映出几条青筋,真想伸手去抚摸几下。

    两清兵放开他。那少年摇晃了几下,终于勉强站定。他目光始终没离开玉儿的脚,见她十个脚趾的趾甲都作淡红色,像十片小小花瓣。

    玉儿眼瞧出来,却是满身污的丑陋少年,面肉扭曲,下颚前伸,眼光中却喷射出贪婪的火焰。

    她登时想起了一头伤的饿狼,在她小时候,她和父亲伯父出去打猎,父亲箭射中了一头饿狼,但没能将狼射死。那狼受了重伤,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眼神便如这少年这般,那狼只想扑上来咬死自己,虽然纵跃不起,仍是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呜呜怒嗥叫,只是这少年太软弱,一点也不反抗,实在太不够味。

    昨天他向吴曦投掷石灰包,不肯跪拜,说话倔强得很,不肯要吴曦的钱,玉儿很是欢喜,心想这是一头凶猛厉害的野兽。她要折磨他,剌得他遍体鳞伤,要他身上每一处伤,便向自己狠狠的咬上一口,当然,这一口决不能让他咬中了。

    但将他擒了来放“人鸢”,这头野兽竟没反抗,死样活气的,那可太不好玩。她微皱眉头,寻思:“想个甚么新鲜法儿来折磨他才好玩?”

    突然之间,那少年喉头发出“荷荷”两声,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道,犹如一豹子般向玉儿迅捷异常的扑了过去,抱着她小腿,低头便去吻她双足脚背。

    玉儿大吃一惊,尖声叫了起来。两名清兵和在玉儿身旁服侍的中四个婢女齐声呼斥,抢上前去拉开。

    但他双后牢牢抱着,死也不肯放手。清兵一拉之下,便将玉儿也从锦垫上扯了下来,一跤坐在地毯上。

    两名清兵又惊又怒,不敢再拉,一个用力打他背心,另一打他脸。那少年脸伤得肿了,高烧未退,神智不清,早如疯了一般,对眼前的情景遭遇全是一片茫然。他紧紧抱着玉儿的脚。

    玉儿觉到他炎热而干燥的嘴唇在吻着自己的脚,心中害怕,却也有些麻麻痒痒的奇异感觉,突然间尖叫起来:“啊哟!他咬住了我的脚趾头。”

    忙对两名清兵道:“你们快走开,这人发了疯,啊哟,别让他咬断了我的脚趾。”

    那少年轻轻咬着她的脚趾,玉儿虽然不痛,却怕他突然使劲咬了下去,惶急之下,知道不能用强,生怕清兵若再力殴打,他便不顾性命的乱咬了。

    两名清兵没法可施,只得放开了手。玉儿叫道:“快别咬,我饶你不死,哎唷,放了你便是。”

    那少年这时心神狂乱,哪去理会她说些什么?一名清兵按住刀,只须突然拨刀出鞘,一刀从他颈劈下,割下他的脑袋,只是怕伤着玉儿,迟疑着不敢动手。

    阿紫道:“喂!你又不是野兽,咬人干甚么?快放开嘴,我叫人给你治伤,放你回家。”

    那少年仍是不理,牙齿并不用力,也没咬痛了她,一双手在她脚背上轻轻爱抚,心中飘飘荡荡地,好似又做了人鸢,升入了云端之中。

    一名清兵灵机一动,抓住了那少年的咽喉。那少年喉头被扼,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口。

    玉儿急忙缩腿,将脚趾从他口中抽了出来,站起了身,生怕他发狂再咬,双脚缩到了锦垫之后。

    两名清兵抓住那少年,一拳拳往他胸口殴击。打到十来拳时,他哇哇两声,喷出了几口鲜血,将一条鲜艳的毯也沾污了。

    玉儿道:“住手,别打啦!”

    经过了适这一场惊险,觉得这男子倒也古怪有趣,不想一时便弄死了他。清兵停手不打。玉儿盘膝坐在锦垫上,将一双赤足坐在臀间,心中般算:“想什么法子来折磨他才好?”

    玉儿抬头,见那少年目不转瞬的瞧着自己,便问:“你瞧我着我干甚么?”

    那少年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便道:“你长得好看,我就看着你!”

    玉儿脸一红,心道:“这小子好大胆,竟敢对我说这等轻薄言语。”

    可是她一生之中,从来没一年青男子当面赞她好看。从小到大,大家都当她是个精灵顽皮的小孩子;认识吴曦后,跟着他在一起时,他不是怕自己捣蛋,便是担心她被歹人害了,从来没留神她生得美貌,还是难看。

    那少年这时直言称赞,显是语出衷诚,她心中自不免暗暗欢喜,寻思:“我留他在身边,拿他来消遣,倒也很好。只是吴大哥说过要放的他,倘若知道我又抓了他来,他必会生气。瞒得过今日,必瞒不过明日。

    要吴大哥始终不知,有甚么法子?不许旁人跟他说,那是办得到的,但若吴大哥突然时来,瞧见了他,那便如何?”

    她沉吟片刻,蓦地想到:“听吴大哥说过,皇上给了汤伯伯一个差事,好像是去监牢里审问一个要紧的犯人。若是将这小子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进去住上个一年半载的,吴大哥定然发现不了。”

    她弯弯的眉毛向眉心皱聚,登时便有了主意,拍笑道:“好主意,好主意!便是这么办!”向那两个兵士说了一阵。

    两个兵士些地方不明白,再行请示。玉儿详加解释,命侍女取出十两银子交给他们。两名清兵接过,躬身行礼,架了那少年退出厅去。

    那少年叫道:“我要看她,我要看这狠心的美丽小姑娘。”请兵和一众侍女不懂,也不知他叫喊些甚么。

    玉儿笑咪咪的瞧着他背影,想着自己的聪明主意,越想越得意。

    那少年又被架回地牢,抛在干草堆上。到得傍晚,有人送的一碗冷饭、几块面饼来。那少年高烧不退,大声胡言乱语,那人吓得放下食物,立时退开。

    那少年兀自昏昏沉沉,不知自己身在何地,也不知时候已过了多久。忽觉后颈中一阵冰冷,一柄长剑已架在颈中。他正待抬头,蓦地里白光一闪,只觉右掌一阵剧痛。他俯眼一看,吓得几乎晕了过去,只见自己右手的五根手指已被人削落,鲜血如泉水一般喷将出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烈疼痛,又使他晕了过去。

    待得再次醒来,他首先听到了自己声嘶力竭的呻吟,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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