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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只见门首那块“名剑山庄”的金字招牌竟是倒转悬挂了,他好生奇怪:“名剑山庄的弟子们怎地如此粗心大意,连招牌也会倒挂?”转头去看旗杆上的旗子时,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只见左首旗杆上悬着一对烂草鞋,右首旗杆挂着的竟是一条女子花裤,撕得破破烂烂的,却兀自在迎风招展。
正错愕间,只听得脚步声响,门里走出一个人来,喝道:“混小子在这里探头探脑的,想偷儿甚么东西?”慧远听他口音便和李侍尧等一伙人相似,乃是北京官话,不敢向他瞧去,便即走开,突然屁股上一痛,已被人踢了一脚。
慧远大怒,回身便欲相斗,但心念电转:“这名剑山庄定是给官府占了,我正可从此打探李侍尧的讯息,怎地沉不住气?”当即假装不会武功,扑身摔倒,半天爬不起来。那人哈哈大笑,又骂了几声“混小子”。
慧远慢慢挣扎着起来,到小巷中讨了碗冷饭吃了,寻思:“敌人便在身畔,可千万大意不得。”更在地下找些煤灰,将一张脸涂得漆黑,在墙角落里抱头而睡。
等到二更时分,他取出长剑,插在腰间,绕到名剑山庄后门,侧耳听得墙内并无声息,这才跃上墙头,见墙内是个果园,轻轻跃下,挨着墙边一步步掩将过去。四下里黑沉沉地,既无灯火,又无人声。
慧远心中怦怦大跳,摸壁而行,唯恐脚下踏着柴草砖石,发出声音,走过了两个院子,见东边厢房窗中透出灯光,走近几步,便听到有人说话。他极缓极缓的踏步,弓身走到窗下,屏住呼吸,一寸一寸的蹲低,靠墙而坐。
刚坐到地下,便听得一人说道:“吉大人,咱们明日就要出发去北京,得带些甚么礼物才好?这礼物要是小了,就怕李大人脸上可不大好看。”听声音,竟然是徐德润。
那个被唤做吉大人的笑道:“礼物我早备下了,你放心,包你不丢脸。说不定李大人一高兴啊,赏你个游击参军做做。”
徐德润喜道:“那是甚么礼物?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那吉大人干笑了几声,甚是得意,说道:“咱们借花献佛,可不用自己掏腰包。你瞧瞧,这份礼够不够光彩。”只听得房中簌簌有声,当是在打开甚么包裹。
徐德润一声惊呼,叫道:“了不起!吉大人神通广大,哪里去弄来这么贵重的东西?”慧远真想探眼到窗缝中去瞧瞧,到底是甚么礼物,但想一伸头,窗上便有黑影,给敌人发现了可大事不妙,只得强自克制。
只听那吉大人笑道:“咱们占这名剑山庄,难道是白占的?这一对玉马,我本来想孝敬我老爹的,眼下说不得,只好便宜了你这小子了。”
慧远又是一阵气恼:“原来他抢了名剑山庄中的珍宝,自己去做人情,那不是盗贼的行径么?这对玉马必定价值不菲。”
那吉大人又笑道:“这里四包东西,一包孝敬李大人,一包分众位当差的兄弟,一包是你的,一包是我的。你拣一包罢!”
徐德润笑道:“吉大人,这两包一般多少,我怎能跟你老平分?你该多要些才是。”只听得玎珰簌簌声响,想是他从一包金银珠宝之中抓了些,放入另一包中。那吉大人也不推辞,只笑了几声。
徐德润又道:“吉大人,我去打盆水来,咱们洗脚,这便睡了。”说着打了个呵欠,推门出来。
慧远缩在窗下,一动也不敢动,斜眼见那个吉大人身材矮矮胖胖,多半便是白日间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的。
过了一会儿,徐德润端了一盆热水进房,献媚说道:“吉大人,李大人这次派了咱们分两路出来,看来还是咱弟兄们所得最多,托了你的福,连我脸上也有光彩。好在沈天抒这老儿全家早就逃得一干二净了,马大人他们去八卦门拿人,怕都是会有一场恶战。”
那吉大人笑道:“马兄弟他们要是捉拿了韩世祯这小子,功劳想必比咱哥儿俩更大,只是那样东西眼下不在八卦门,说来结果还是不美。”
听那吉大人又道:“这次保着东西去北京,是韩世祯亲自押阵的,名剑山庄不过做了保镖。本来东西送到,李大人多半也不会怎么牵连到名剑山庄,只要把姓韩的小子拿了灭口便是了。想不到韩世祯狗胆包天,竟然勾结名剑山庄把东西给弄丢了。这一次,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这帮江湖匪类了。”
慧远只听得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寻思:“原来李侍尧早就深谋远虑,东西一到北京,便要杀人灭口。倒不是因我在客店乱管闲事而起的祸。韩少侠即使不交出东西,他们一样要对八卦门韩家下手。
但不知八卦门韩家甚么地方得罪了李侍尧,他们竟敢下手如此狠毒?”一时自咎之情虽然略减,气愤之意却更直涌上来。但听得房内水响,两人正自洗脚。
又听那吉大人道:“倒不能怪李大人行事毒辣,当年邬思道辅佐世宗皇帝,那本事自然是很高明的。只是后来宫里传出风声,说是邬思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把往后几百年的事情,全部记录在了一本小册子上面。
据说这册子里面不仅记载了我大清的国运、往后几百年的事情,还提到了一个可怕的隐秘。邬思道本人竟然并不属于这里。他实则是几百年后来的人。”
慧远心中一凛,黑暗中暗自聆听。突然喀的一声,窗格推开。慧远吃了一惊,只道被他们发见了行迹,待要奔逃,突然间豁喇一声,一盆热水兜头泼下,他险些惊呼出声,跟着眼前一黑,房内熄了灯火。
慧远惊魂未定,只觉一条条水流从脸上淋下,臭烘烘地,才知是姓吉的将洗脚水从窗中泼将出来,淋了他一身。
对方虽非故意,自己受辱却也不小,但想探知了邬思道、名剑山庄、李侍尧的消息,别说是洗脚水,便是尿水粪水,淋得一身又有何妨?
此刻万籁俱寂,倘若就此走开,只怕给二人知觉,且待他们睡熟了再说。当下仍靠在窗下的墙上不动,过了好一会,听得房中鼾声响起,这才慢慢站起身来。
第二十回 锦绣乾坤平雅致 烟花易冷转瞬空()
一回头,猛见一个长长的影子映在窗上,一晃一晃的抖动,他惕然心惊,急忙矮身,见窗格兀自摆动,原来那姓吉的倒了洗脚水后没将窗格闩上。
慧远心想:“报仇雪恨,正是良机!”右手拔出腰间长剑,左手轻轻拉起窗格,轻跨入房,放下窗格。月光从窗纸中透将进来,只见两边床上各睡着一人。一人朝里而卧,头发微秃,另一人仰天睡着,正是徐德润。床前的桌上放着五个包裹。
慧远提起长剑,心想:“一剑一个,犹如探囊取物一般。”正要向徐德润颈中砍去,心下又想:“我此刻偷偷摸摸的杀此二人,岂是英雄好汉的行径?他日我武功练得纯熟,再来诛灭此群贼,方是大丈夫所为。”
当下慢慢将五个包裹提去放在靠窗的桌上,轻轻推开窗格,跨了出来,将长剑插在腰里,取过包裹,将三个负在背上缚好,双手各提一个,一步步走向后院,生恐发出声响,惊醒了二人。
他打开后门,走出名剑山庄,辨明方向,来到南门。其时城门未开,走到城墙边的一个土丘之后,倚着土丘养神,唯恐被那二人知觉,追赶前来,心中不住怦怦而跳。直等到天亮开城,他一出城门,立时发足疾奔,一口气奔了十数里,这才心下大定,自离少林寺以来,直至此刻,胸怀方得一畅。
眼见前面道旁有家小面店,当下进店去买碗面吃,他仍不敢多有耽搁,吃完面后,立即伸手到包裹中去取银两会钞,摸到一小锭银子付帐。店家将店中所有铜钱拿出来做找头,兀自不足。
慧远一路上低声下气,受人欺辱,这时候当即将手一摆,大声道:“都收下罢,不用找了!”终于回复了前世**丝幻想做大少爷、富二代的豪迈气概。
他身上有了银两,便遨游天下,每日里习拳练剑,打熬气力,修习妙朗禅师生前传授的易筋经口诀,钻研达摩剑谱上的高深武功。
数年之间,他慢慢回忆起前世很多事情来,见识武功,也是与日俱进。他记得前世自己名叫吴曦,从此便以吴曦为名,四海为家,倒也悠然自得。到处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却也说不尽这许多。只是他出手豪阔,从名剑山庄带出来的黄金白银,却已使得荡然无存了。
一日想起,常听人说,杭州西湖风景如画,直叫西湖比西子,雷峰塔、保俶塔、三潭映月、湖心亭,都是出了名的景致。左右无事,于是骑了一匹马,径往杭州而来。
待得到了西湖,吴曦独自一人湖上散心,在苏堤白堤漫步一会,独坐第一桥上,望湖山深处,但见竹木阴森,苍翠重叠,不雨而润,不烟而晕,山峰秀丽,挺拔云表,心想:“袁中郎初见西湖,比作是曹植初会洛神,说道:‘山色如娥,花光如颊,温风如酒,波纹如绫,才一举头,已不觉目酣神醉。’不错,果然是令人目酣神醉!”
他前世的时候曾来西湖数次,其时未解景色之美,今日重至,才领略到这山容水意,花态柳情。凝望半日,雇了一辆马车往灵隐去看飞来峰。峰高五十丈许,缘址至颠皆石,树生石上,枝叶光怪,石牙横竖错落,似断似坠,一片空青冥冥。
吴曦一时兴起,施展轻功,便往上奔走。峰上本无道路可援,但他轻功不凡,谈笑间上了峰顶。
仰望三竺,但见万木参天,清幽欲绝,吴曦回过头来,哈哈一笑:“那边更好。”提足下峰,缓步往上中下三天竺行去。走出十余丈,忽有两名身穿蓝布长袍的壮汉迎面走来,见到他时不住打量,面露惊奇之色。
吴曦见这两人身法,心道:“这两人会武。”刚一抬头,迎面又是两人走来,一式打扮,正在闲谈风景,听口音似是旗人。一路上山,遇见这般穿蓝布长袍的武人共有三四十人。
吴曦暗暗纳罕,心下琢磨:“难道是甚么江湖帮会、武林宗派在此聚会不成?我初到杭州,可不要随意得罪了英雄好汉才是。”
转过一个弯,正要走向上天竺观音庙,忽听山侧琴声朗朗,夹有长吟之声,随着细碎的山瀑声传过来。只听那人吟道:“锦绣乾坤佳丽,御世立纲陈纪。四朝辑瑞征师济,盼皇畿,云开雉扇移。黎民引领鸾舆至,安堵村村飏酒旗。恬熙,御炉中叆叇瑞云霏。”
吴曦心想,这琴音平和雅致,曲词却是满篇歌颂皇恩,但歌中“村村飏酒旗”这五字不错,倘若普天下每一处乡村中都有酒家,黎民百姓也就快活得很了。
循声缓步走了过去,只见山石上坐着一个缙绅打扮之人正在抚琴,生得相貌俊秀,三十五、六岁年纪,旁边站着两个壮汉,也都身穿蓝布长衫。
这时那两个壮汉都已见到吴曦,也凝神向他细望,似欲过来说话。那抚琴男子三指一划,琴声顿绝。
吴曦拱手道:“适聆仁兄雅奏,词曲皆属初闻,可是兄台所谱新声吗?”
那人笑道:“正是。这‘锦绣乾坤’一曲是小弟近作。阁下既是知音,还望指教。”
吴曦道:“高明,高明!词中‘安堵村村飏酒旗’一句尤佳。”
那人脸现喜色,道:“兄台居然记得曲词,请过来坐坐。”
吴曦对此人甚有好感,便走了过去,施礼坐下。那人呵呵大笑,说道:“那真是有缘了。请问仁兄高姓大名。”
吴曦拱手说道:“小弟姓吴,单名曦。”,也问:“请问兄台尊姓。”
那人微一沉吟,说道:“小弟姓艾,单名一个四字,是直隶人氏。听兄台口音,似不是本地人?”
吴曦道:“小弟正是山东人士。”他前世生在山东省济南市,倒也并未说错。
艾四道:“久闻江南山水天下无双,今日登临,果然名下无虚,不但峰峦佳胜,而且人杰地灵,所见人物,亦多才俊之士。”
吴曦听那人谈吐不俗,又见那两个壮汉都对他执礼至恭,当他说话时垂手而立,不敢稍有懈怠,实不知他是何等人物,便道:“兄台既然喜爱江南,何不就在此多住两日,也好令小弟时聆教益。”
艾四呵呵大笑,说道:“偷得浮生半日之闲,在此一游,已是非分,我辈俗人,此等清福岂能常享?兄台知音卓识,必是高手,就请弹奏一曲如何?”说罢把七弦琴推到吴曦面前。
吴曦伸指轻轻一拨,琴音清越绝伦,看那琴时,见琴头有金丝缠着“来凤”两个篆字,木质斑烂蕴华,似是千年古物,心中暗吃一惊,自忖此琴是无价之宝,这人不知从何处得来。
只是他实在不会弹奏这七弦琴,莫要说是七弦琴,就是钢琴、电子琴,他前世也是一窍不通。只得尴尬说道:“小弟实则不会弹琴。不如小弟献丑一歌,如何?”于是缓缓纵气,吐词而歌。艾四凝神倾听。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图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正是前世一首非常有名的歌曲,方文山作词,周杰伦作曲并演唱的烟花易冷。林志炫在我是歌手中也曾翻唱过此经典曲目。
一曲既终,艾四道:“如此好曲,竟然从未耳闻。此词曲是何人所作?”
吴曦厚着脸皮说道:“小弟闲时无事所作,不知兄台以为如何?”
艾四道:“兄台词韵意境深远,正是佛塔林立,转瞬成空;刀光剑影,沧海桑田。”吴曦见他果是知音,心中也甚欢喜。
艾四又道:“小弟尚有一事不明,意欲请教。不过初识尊范,交浅言深,似觉冒昧。”
吴曦道:“但问不妨。”
艾四道:“听兄词韵中隐隐有金戈之声,似胸中藏有十万甲兵。但观兄相貌又似贵介公子,温文尔雅,决非统兵大将。是以颇为不解。”
吴曦笑道:“小弟一介书生,落拓江湖。兄台所言,令人汗颜。”
艾四对吴曦所言,似乎不甚相信,又问:“兄台谅必出身世家,不知尊大人现居何官?兄台有何功名?”
吴曦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弟父母已不幸先后谢世。小弟碌碌庸才,功名利禄,与我无缘。”
艾四道:“聆兄吐属,大才磐磐,难道是学政无目,以致兄台科场失利吗?”
吴曦摇头道:“那倒不是。”
艾四点点头,说道:“此间浙江巡抚,是弟至交,兄台明日移驾去见他一见,或有际遇,也未可知。”
吴曦仍心恨李侍尧,说道:“兄台好意,至深感谢。只是小弟无意为官。”
艾四拍腿道:“然则兄台就此终身埋没不成?”
第二十一回 奇遇知音是谁人()
吴曦想到李侍尧的做派,摇头道:“与其残民以逞,不如曳尾于泥涂耳。”
艾四一听此言,不觉面容变色。
两名蓝衣壮汉见他脸色有异,都走上一步。艾四稍稍一顿,呵呵笑道:“兄台高人雅致,胸襟自非我辈俗人所及。”
两人互相打量,都觉对方甚为奇特,然而在疑虑之中又不禁有亲厚之情。艾四道:“兄台自山东来江南,途中见闻必多。”
吴曦道:“神州万里,山川形胜自是目不暇给。只是适逢家门不幸,小弟也无心赏玩风景。”
艾四道:“听说少林寺贼僧作乱,劫了正蓝旗汉军副都统李侍尧,兄台途中可有所闻?”
吴曦一怔,心道:“此人消息怎么如此灵通?我们劫李侍尧后便到了少林寺,昼夜奔驰,途中丝毫没有耽搁,怎么他倒知道了?”说道:“事情是有的,听说李侍尧无端捕杀少林寺僧人,为民父母者不加怜恤,他们为求活命,铤而走险,也是情有可原。”
艾四又是一顿,轻描淡写地道:“听说事情不单如此,这件事是屠龙帮鼓动江湖人物,犯上作乱。”
吴曦故作不知,问道:“屠龙帮是甚么呀?”
艾四道:“那是江湖上一个造反谋叛的帮会,兄台没听到过吗?”
吴曦道:“小弟放浪琴棋之间,世事是一窍不通。说来惭愧,这样大名鼎鼎的一个帮会,小弟今日还是初闻。”
他微微一顿,又说道:“朝廷得讯之后,对屠龙帮定要严加惩办的了。”
艾四道:“那还用说?谅这种人也不足成为大患。”
吴曦不动声色,问道:“兄台何所据而云然?”
艾四道:“方今圣天子在位,朝政修明。当道只要派遣一二异才,屠龙帮举手间就可剿灭。”
吴曦道:“小弟不明朝政,如有荒唐之言,请勿见笑。据弟愚见,朝廷之中大都是酒囊饭袋之辈,未必能办甚么大事呢!”此言一出,艾四与他身旁的壮汉又各变色。
艾四道:“兄台这未免是书生之见了。且不说朝中名将能吏,济济多士,即是兄弟身边这几位朋友,也均非庸手。可惜兄台是文人,否则可令他们施展一二,兄台如懂武功,便知兄弟之言不谬了。”
吴曦道:“小弟虽无缚鸡之力,但自读太史公‘游侠列传’后,生平最佩服英雄侠士,不知兄台是哪一派宗主?这几位都是贵派的子弟吗?可否请他们各显绝技,令小弟开开眼界?”
艾四向那两个壮汉道:“那么你们拿点玩艺儿出来,请这位吴爷指教。”
吴曦手一拱道:“请!”心想:“只要他们一出手,就知是甚么宗派。”
一个壮汉走上一步,说道:“树上这鹊儿聒噪讨厌,我打了下来,叫人耳根清静。”手一挥,一枝袖箭向树上喜鹊射去,哪知袖箭将到喜鹊身旁,忽然一偏,竟没打中。
艾四见那人竟没射中,颇为诧异,那壮汉更是羞得面红过耳,手一扬,又是一箭向树上射去。这次各人看得清清楚楚,袖箭将射到喜鹊,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粒泥块,在箭杆上一撞,又把箭碰歪了。
艾四身旁那另一名壮汉见吴曦右手微摆,知道是他作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