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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念智闻言,不觉轰去魂魄,真如醍醐灌顶一般,低头只管唯唯诺诺地称是再无二话,
耳边却忽听得王崇业低低轻叹道:唉。。。你母亲前些日子说过想给你定下鼎鼐伯府的小姐,这原本是件极妥当的喜事儿,为父也是乐观其成的。谁知,今个晌午她却使人来传话,说是已经和你姑母说定了,要将凤儿那孩子许给你,这样朝念夕改,真真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王念智一听正中下怀,忙跪下仰头含泪道:“都是孩儿的错,令父母大人忧心,真是惭愧的不知如何是好。”
王崇业遂拉了他起来,缓缓道:“一家人不必这般生分。现下只有咱们父子二人,我倒想听听你的想法。”
王念智端整了脸色,一本正经道:“孩儿一切都听父亲的。”
王崇业含笑点了点头,捻着胡须欣慰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必然知道娶妻娶德的道理。鼎鼐伯府的小姐早有贤名,正是你的良配。外甥女虽然好,却浮躁了一些,何况家世也不配。可你母亲那性子,唉,执拗起来很是让人伤脑筋,我也不好认真与她生气。这是你的婚事,还是要你自个儿将心思向你母亲说个明白,只怕她还听些。”
王念智顿时心领神会,自是暗暗喜不自胜,面上却仍故作为难道:“只怕母亲一意孤行,孩儿身为晚辈,也不好太违逆她的意思。”
王崇业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母亲虽然相中了人家,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女孩子家有个三灾八难的也属平常,那只能怪她自己没福气”。。。。。。
176:嫁娶不须啼(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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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嫁娶不须啼(七)
没过几日,王念智好端端的便在学里突然晕厥了过去,小厮七手八脚将其送回了重华轩,不一会儿他便悠悠醒转过来,只是觉着有一点儿头晕目眩,胸满烦闷,一阵阵的恶心。大夫来看过,只道是劳累过度,饮食不调又感染了风寒,便开了些去寒发散的汤药。
冷夫人也以为王念智是被其父逼得太紧,太过用功之故,口头上抱怨了几句,又将服侍的下人狠狠责骂了一顿,只想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就会好的。谁知到了夜里,王念智竟发起高热来,额头烫得吓人,整个人也烧得昏昏沉沉的,呕吐出来的异物里还带有丝丝暗红。冷夫人这才慌了手脚,来不及整装更衣,便散着头发身上只披一件单薄的春衫,急匆匆到暗香阁求借太医,这一来一去就耽误了不少功夫,等太医赶到诊脉时,王念智已经全身滚烫,人事不知,身子一阵阵的痉挛,脸色竟比那上等的宣纸还要白三分。
萧太医只觉着王念智脉息浮数而细,弦数无力,皱着眉轻轻撩起他青白的眼皮,迟疑了半晌,随即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素色彩线绣中衣的领口,一行晶莹的燎泡触目惊心。萧太医心里咯噔一下,手触电似的缩了回去,厉声吩咐道:“赶紧关了院门,不许一个人进来,更不许一个人出去”
冷夫人见萧太医脸色不善,眉宇间似有焦惶之意,心中惊恐,忙结结巴巴地问道:“萧,萧大人,智儿他究竟怎么样了?”
萧太医沉着脸肃声道:“二夫人,六少爷怕是见喜了。”
冷夫人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踉跄身子软软的就往地下瘫去。谁都知道这天花可是不治之症,若是年龄小的稚儿或许还能抗的过去,左不过是脸上身上留几个无伤大雅的癍疤罢了。可依王念智这年龄的,几乎是十患九死,险恶非常。
冷夫人身上一阵激灵,顿时放声大哭;不顾底下人的阻拦,一头冲到王念智的床前,死死地拽着他滚烫如火的双手,泪流满面地抽泣道:“我的儿,你睁眼看一看娘啊。“又仰头大哭道:“满天神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我愿意终生吃长斋念佛,有任何的苦楚就全应到我身上,放过这可怜的孩子吧。”
寒枝见状在一边连连跺脚,嗐声道:“太太,这会子不是哭的时候。早些预备桑虫猪尾要紧。”
冷夫人听了,登时忙将起来,一面命人打扫房屋预备猪糕和树柳枝供奉痘疹娘娘,一边面传令于家人忌泼水忌煎炒等物,一面又从库房寻来彩球彩灯装点,用大红尺头与**丫头亲近人等裁衣。外面又打扫净室,款留太医及家里的大夫,轮流斟酌诊脉下药,十二日不放家去。冷夫人日日潜心供奉痘疹娘娘,王崇业与王淑灵则连夜搬去了别处,重华轩外边看上去张灯结彩,遍是红色,实际上却笼罩着一片愁云惨雾,顿时成了人人望而生畏的禁地。
悉心调治了几日,王念智的病情却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反倒更似沉重了。脸上身上全都布满了稠密紫艳的颗粒,看上去触目惊心,令人可怖。有一些还红肿溃破,浸流脓水,底下伺候的丫头一日三次替王念智换衣擦身,仍旧止不住那一股股愈发浓烈的恶臭。至第七日,面颊硬肿,舌根黑糜,牙关紧咬,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两位大夫皆素手无策,连连摇头,都私底下放话出来早些预备棺木冲一冲了。冷夫人哭晕过去好几回,才几日工夫便面如土色,瘦骨嶙峋,风一吹仿佛就会立时倒下再也起不来一样。却仍强打精神,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地守在王念智身边,众人见了皆赞叹唏嘘不已。
彼时,一灯莹然,底下人都被赶了下去,独留冷夫人一个满目凄然,盯着榻上这个面如白纸,气若游丝的人儿,仿若回到了十年前自个儿刚刚嫁入侯府,从奶娘手里接过这孩子之时,他还是那样的娇小稚嫩,饶是睡梦中仍砸吧着红润肥嘟的小嘴儿,意犹未尽自顾自地吮吸着藕节般白嫩的指头。那样的纯洁无邪,惹人怜爱,仿佛不知这人间疾苦,也不晓亲母之殇。从那一刻起,自己就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孩子,就算是有了灵儿,还是将所有的关怀与体贴都给了这孩子。就是为了弥补自个儿心里的深深的遗憾与愧疚。可如今他却要撒手人寰离自己而去了,就像当年她的生身母亲那样。试问自己将来到了地底下还有何面目面对姐姐,还如何能求得她的宽恕与谅解。想到这里,冷夫人不由得握紧了暗藏在袖中的剪刀,冰冷而尖锐的刀锋轻轻划过手指,滴下了一颗殷红的血珠,渗在了王念智雪白的中衣上,开出一朵艳丽诡异的曼珠沙华。
许是心有灵犀,榻上的人儿皱着眉嘤咛一声,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清亮的眸子活像一汪清泉在盈盈荡漾着,因叹道:“真是该死,我怎能让你担忧,教你伤心落泪呢。”
冷夫人浑身猛地一震,满眼不可置信,呆呆地发着怔,好半晌方如梦初醒,一边欣喜若狂地紧攒着他滚烫的双手,一边含泪哽咽道:“好孩子,你终于醒了。。。觉得身上怎么样了?痛不痛,渴不渴?我这就命人请大夫去。”
王念智从嘴角挤出一丝苦笑,声音低阴嘶哑地如同树枝上的乌鸦一般,毫无半点生气:“我心里明白,自个儿这回怕是不行了。”
冷夫人急忙捂住他的嘴,眼泪忍不住哗啦啦倾涌而下,因泣道:“别乱说你福大命大,会长命百岁的。等明个你好了,娘就同你去江南走一遭,你不是常常憧憬那里的十里烟堤,江花似火吗?娘不要你中举及第,光耀门楣,只求你好好的陪在娘身边。”
王念智缓缓地伸出手去轻轻擦拭着冷夫人眼角的泪花,脸上浮过一丝虚弱的微笑,喘着气儿点头应道:“好啊,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你要陪着我,我也要陪着你。怕只怕,我没有这个福气了。”
冷夫人以为他是回光返照,实则命不久矣,心急如焚五内俱裂,丝毫没有留意到王念智眼中的欣慰欢喜与话语里的柔情蜜意,脑海忽的闪过一个念头,因急急儿道:“好孩子,别说傻话。你的福气还长着呢。明个一大早娘就去找你姑妈商量,将鸾丫头娶过来给你冲一冲,没准这病就好了呢。”
冷夫人这真是病急乱投医,不得已出此下策,王念智心里一沉,有气无力地叹道:“娘自然是一番好意。只是孩儿这身体。。。先不论能不能支撑着拜堂,就是姑母也断然不会应允咱们如此潦草行事委屈了她的女儿。况且我已经是不能好的了,又何必平白糟蹋了表姐的一生。”
冷夫人听这话,如同五雷轰顶,又是急,又是叹,又是怜,淌眼抹泪地劝道:“你放心,你姑妈也是通情达理的人,这门亲事虽然还没来得及正式下聘,却是一早儿说定的。想必她也不会阻挠。况且凭两家素日的情份,只要鸾丫头肯嫁过来,咱们日后一定不会亏待她的。等你身子好了,夫妻恩爱,百子千孙,难道不是一个女子一生最期盼的事儿?”
遂一咬牙,对王念智肃声道:“你心里千万不要有顾虑。就算是将来有个万一,是留是去但凭她自个儿做主,也算是咱们仁至义尽了。”
王念智长叹道:“您这又是何必呢?正因为表姐家道中落两家素日又好,才不能如此行事,教外头的人说咱们乘人之危,仗势凌人,不顾亲戚之谊。孩儿宁愿现在就自行了断,免得带累了父母大人的清白名声。”
冷夫人紧蹙秀眉,满眼凄惶道:“我的名声有什么要紧,不过是一层华丽的裹尸布罢了。只要能对你的身子有一丁点益处,我什么都顾不得了。更何况昨个听说鸾丫头也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脸上起了好大一块红斑,这容貌算是毁了。咱们仁义才固守承诺,履行婚约,要不,还有哪一个体面人家肯要她。以那孩子的心性若是嫁给农户乡绅,落第秀才之流,还不是一辈子痛苦。”
王念智苦笑道:“就算是贩夫走卒,泼皮无赖也好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强过跟我这个生死难定的废人。若是寻常人家穷得没有饭吃必须卖儿卖女的也就罢了,咱们买来冲喜也算给她一条活路。可表姐是大家闺秀,又和我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教我如何忍心?不必再费心张罗了,就请您陪着我坦然地走完这最后一程吧。免得将来到了地底下还要饱受良心的谴责与煎熬。”
冷夫人听了王念智这番义正言辞的话语,感念他懂事体贴,越发埋怨起上天的不公,又想起这些日子孔姑太太竟然没有使人来探望过一次,连一星半点关怀安慰的话儿也没有,明摆着就不想和这边扯上关系,心顿时灰了一大半,不知该如何是好。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更助凄凉冷清,这次第,又岂是一个愁字了得。
忽听得窗外有丫头低声禀告,说:“太太,鼎鼐伯府打发个妈妈来请安了。”。。。。。。
177:嫁娶不须啼(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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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嫁娶不须啼(八)
冷夫人正因王念智病情加重却仍执意不肯与凤鸾完婚来冲喜而忧心忡忡,忽听得窗外有丫头低声禀告,说:“太太,伯爵府打发了个妈妈请安来了。”
冷夫人心猛地一颤,那日在鼎鼐伯府中发生的一切有如惊涛骇浪一般汹涌而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卷入,身不由己地陷在其中浮沉窒息。良久,方颤颤巍巍地吩咐道:“我这里还有事儿分不开身,叫寒枝去衣柜里拿两匹尺头好生打发她回去吧。”
那丫头自是应下,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寒枝匆匆来回道:“那位妈妈说伯爵夫人有要事和太太商量,特命她来传话儿,是。。。是。。。”偷偷瞥了一眼榻上已昏昏欲睡的王念智,踌躇着继续说:“是关于咱们家六爷的。”
冷夫人想起那日孟凌云的话,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心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潭里,权衡再三,只得小心翼翼地替王念智拈了拈被角,吩咐寒枝在旁边看着,自个儿一个人去了偏厅。便见一嬷嬷头上梳着一个整齐的菊花髻,上边插着一支鎏金镂空佛手纹簪子,身着酱紫镶边水田衣,听到脚步声便缓缓地转过身来,淡淡一笑道:“多年不见,夫人别来无恙?”
冷夫人定睛一看,脸色刷地变了颜色,混合着欣喜,失落与疑惧的眼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面前的老人,嘴唇嗫喏着,半晌方喃喃道:“孟妈妈,原来是你。”此人正是如今的鼎鼐伯孟凌云的奶娘,当年其母早殇,多亏这位孟妈妈含辛茹苦省吃俭用地抚育孟凌云,两人说是主仆实际上却情同母子。冷夫人当年和孟凌云私定终生也早已得到了她的默许,在冷氏的心里,这位孟妈妈就与嫡亲婆母无异。
孟妈妈乃笑道:“一别数年,夫人风采更甚从前。难得还记得我这个低贱的糟老太婆。”又忍不住冷笑道:“说起来也是托了夫人的福,要是没有您当年的扶持,老奴和我家少爷又怎么会有今日的风光。”
冷夫人见孟妈妈满脸讥诮,眼中闪过一丝心惊肉跳的寒光,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强作镇定让座,这么多年过去了,难得遇到一个知****, 冷夫人满腔的委屈无处发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抽噎道:“往昔一切已难追悔,妈妈了解我的为人,难道也相信我会做出那等负情薄信,心狠手毒的事?”
孟妈妈一双锐利的鹰眼盯着冷夫人许久,犀利的目光似是想要在她身上戳出几个血窟窿来,因冷冷道:“夫人抬举了。我不过是个早该入土的废人,自然眼拙心盲,连少爷都看不清认不明的人,我一个低三下四的奴婢又能多说什么?夫人无需向我解释。”
比起孟凌云像鞭子一样恶毒的冷语,孟妈妈这几句话就好像一根钝针,虽不锋锐,却一下戳到了软肋。冷夫人心灰意冷,凄然道:“罢了,我心里头明白,你们早就给我定了罪,纵使再怎样喊冤表白,也没有人会相信的。妈妈今日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跟我叙旧吧。他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法子来折磨羞辱我?妈妈直截了当地说吧。就当我欠他的,要我还就还,哪怕是拿这条命去抵,我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孟妈妈笑道:“夫人说笑了。就凭您和少爷当年的情分,他也断断舍不得叫您去死啊。再说了,两家结亲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怎么能说是羞辱呢。”
冷夫人惊异非常,脸上凝结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嘴里像是含了一个熟鸡蛋,吐不出也咽不下,语无伦次地问道:“智儿如今都这个样子了,难道他竟然一点也不知晓。”
孟妈妈摆了摆手,漫不经心道:“贵府的六爷不幸感染了天花,这事儿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人人自危。少爷又怎会不知?但少爷也说了,咱们两家的渊源这么深,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如今贵府六爷的命可全在夫人您的手中了。您自个儿打量打量,满京城除了我们鼎鼐伯府还有哪家肯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贵府议亲呢?”
冷夫人不禁惊呆了,脸上结了一层不可置信的寒霜,抬高了音调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他,他疯了吗?那,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孟妈妈毫不在意地笑道:“一个不得宠的庶女而已,能嫁到贵府已经是她天大的福气了。况且还能换得夫人将嫡亲女儿许给我们府里的侄少爷,少爷说了,这笔买卖还是我们赚了呢。”
冷夫人先是一怔,一股怒火自四肢百骸集结至心口,如同烧红了的火钳子烫得人皮开肉焦,脸顿时涨成了虾子色,银牙暗咬,下唇已是血迹斑斑,好半晌方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我那天卑躬屈膝,哭过求过,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有什么仇恨他为什么不冲着我一个人来,偏要拉扯上这些可怜的孩子。”
孟妈妈不紧不慢的声音回荡在空落落的房间里,句句铿锵,字里行间仍旧是彻骨的冰冷与恼人的嘲弄:“夫人当年既然能那样狠心,连自个儿的枕边人都可以算计舍弃。一个未婚先孕的孽种又何必如此顾惜?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看夫人是要救儿子还是要保女儿了。”
又笑道:“嗐,我真是老背晦了,少爷还要我转告夫人一件事儿:他认识一个西洋大夫,据说治疗天花痘疹是最拿手的。甭管是多险的症状,一剂药下去,准保起死回生,连一个疤儿都不会留。贵府六少爷再这么烧下去,恐怕将来即便是好了,也要与我们府里的侄少爷一个样儿了。”
冷夫人顿时****于地,如同被霜冻的花木一般,死气沉沉的没了半点生机,好半晌,方睁着那双失神的鱼眼珠,长长哀叹道:“我不过是个内宅的****,其实这种事情,他完全可以直接使人向老爷传话,又何必舍近求远?我今儿才明白其实我答应与否,这件事儿都已是板上钉钉的,他不过是为了一次次在我的心口捅刀子,虽不见血却能叫我痛不欲生。”
孟妈妈仰头哈哈大笑道:“夫人真是聪慧。既如此,老奴就回去向少爷复命了。还请夫人好生预备着,后日便是良辰吉日,两府都是一娶一嫁,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喜事儿呢。”说罢,郑重其事地蹲了个福,甩过一个鄙夷得意的眼神,转身而去。
暗夜里,高悬于檐下的灯笼随风晃动,照得地上群魔乱舞,魅影横生。。。。。。
却说王念智见冷夫人匆匆而去便寻了个借口支走了寒枝,又使了个小丫头去二门传话给小厮枭獍,不一会儿,便见他提着一个银里花梨木食盒,避了人鬼鬼祟祟的溜进了屋。
王念智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跳了下来,忙不迭地揭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一碟香芋扣肉,一碟五彩炒蛇丝,一碗黄埔炒蛋,还有一碟东江盐焗鸡并一大碗热腾腾碧莹莹蒸的绿畦香稻粳米饭,都是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菜式。那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直教人垂涎三尺,王念智便也顾不得许多,狼吞虎咽地大吃特吃起来。一边还不忘指责枭獍说:“怎么这半天才来,是不是想活活饿死我啊。”
枭獍见王念智吃得油光满面,一副大街上多少天没吃饭的乞丐见着鸡的摸样,心里忍不住好笑,偏又只得强忍住,低声抱怨说:“这可是冤死奴才了。如今不比在岭南,一应饮食都归府里的大厨房供应,这些还是奴才求爷爷告奶奶费了多少心神才弄来的呢。”
王念智呸道:“你少蒙我谁不知道那几个厨娘里可有一个是你的亲姨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