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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原先河流两旁的房屋,几乎都已残破不堪,有的更是被火烧成了焦炭。
而即便是过去了五日,可道路上青石的缝隙之间,以及河流之中还是能看到片片血迹。
可想而知,当日的镇中村民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灾难。
“无为兄,在下见王师叔以及几位都心有焦虑,不知此次前来乌山镇,所谓何事?”。在通往孙宅的路上,纪纲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不问不要紧,可一问却让施无为变得有些异样。
他不知是否该告知对方,丢失经书之事。是否该将自己心中对孙家的猜疑,一并告知。
而在这般情况之下,他只好微微侧身,看了看王道长。
但王征南此时却点了点头,表示可以说明情况。
他很清楚,自己几人已经前来,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定是来寻物的。
而且待会或许还要依靠官府中人来查案,所以索性便让施无为告知纪纲。
施无为见道长点头,便放下了心,对着纪纲,道“纪兄,实不相瞒。那日你我于山中相遇,是因为我与师妹要前去道宗,并将道宗得太乙真经归还。可不料,在那日纪兄先行离去之后,孙宅着了火。而我所携带的真经也不知所踪。随后,我二人便立刻动身前往道宗,随峰主及无轼下山追查线索。”
此言一出,就见纪纲惊的睁大了双眼,并后退了一步,道“什么,这道宗绝学太乙真经被人盗走了吗?”。
“是的”。
纪纲当然听说过这太乙真经得威名,这可是能和儒宗的玄天剑决,佛宗的易筋经齐名的功法。“这…此事关系重大,我定会多派人手前去追查”。
施无为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那就有劳纪兄了”。
他此刻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婉儿的身上。
至于这经书之事,已然无从牵挂了。
………
说着说着,几人便已来道孙宅门前。
可此时的孙宅哪里还会有门?
原先光鲜亮丽的孙宅,此刻已变成了一处焦土。
木门破碎,石墙坍塌,屋瓦尽失,所有屋子,全都被烧成了焦炭。
即便是镇中的其他房屋再残破,也还不及这孙宅。
“怎…怎么会变成这样?”。
再一次来到了孙宅面前,却见到此番情景的施无为,脑海之中已是全空。
他很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
他害怕自己踏进这处宅子,害怕纪纲告诉自己孙宅的伤亡;更害怕自己听到婉儿的消息。
……
第二十九章 眼看他娶娇娥(第二更)()
当三人都跟上了纪纲进了孙宅后,木一一却发现身旁的师兄并未与自己一起。于是便转过了身。
她看到师兄还是目光呆滞,神情恍惚的站在屋外,没能迈步。
她心想“哎,师兄怕是难以面对这婉儿姑娘吧”。
于是,她便走上前,摇了摇施无为的手臂,道“师兄,师兄”。
施无为这才被木一一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出,魂不守舍般的道了一声“恩?”。
“进去吧,大家都在里面了”。木一一继续道。
施无为并未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这门沿上那东倒西歪的门匾后,才缓缓地迈开了步子,向宅中走去。
。。。。。
此时的天色已经黯淡。而众人进了宅子后就闻到了一股股浓烈的,尸体腐烂的气味。
顺着这股腐臭之气望去,只见这孙宅院子的角落处,竟然生出了丝丝白毛。
而这些白毛,正是血液腐烂发霉之后,所生出的异物。
不仅如此,这处院子的正中央,原先的青石地板上,已是铺满了成片成片的白布。
而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高低不平的白布之下,全都是一具具尸体。
纪纲微微皱眉,对着王征南说道。
“师叔,在此劫难之中,孙宅之人无一幸免,一家一百二十九人全部身死”。
施无为在听到‘一百二十九人之时’,脑海中便已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他只是那般愣愣的呆站着,看着眼前那片白茫茫的布匹,不敢上前。
一直都未开口的苏无轼,上前道。
“纪兄,我可否查看一二?”。
他对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感情,而在见到这些人死后,发现这丢书的线索似乎是断了,便想前去细查,看看能否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恩,无妨。苏师兄请便”。
苏无轼迈步上前,逐一的掀开裹布,认真查看着。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往日间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反而是有些忧虑。
而木一一见苏无轼前去查看,本想让师兄也去确认一二。
但她发现师兄此刻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似乎心中正在思索着什么。
所以,她只好跟上前,去确认尸体。
当苏无轼掀开了几条裹在尸体上的裹布之后,发现这些死者死时的表情都是极为痛苦的,更有甚者就连四肢都是不全。
数不清的刀伤,剑伤,伴随着已经干了血迹,布满了每一具的尸体。
片刻之后。
苏无轼也不记得自己掀开了多少白布,见到了多少具尸体。
但是,在他掀开接下来的一席白布之后,他的眉头也是深深的皱起,仿佛眼前的这具尸体,让他也动了怒。
这是一具女尸。
此时此刻,即使她的面容已是消瘦灰白,但所有人都不能否认,这女子身前应该是一位貌美的佳人。
“可恶!这些山贼真是够狠的”。苏无为咬着牙,想道。
他向来就是这般快意恩仇,所以对于这般残杀无辜百姓的行为,他很是愤怒。
毕竟,这江湖上可是有着不成文的规定。
那就是不杀平民百姓。
而倘若有些人为之,那便会引起江湖各大门派的讨伐。
………
木一一从头至尾都跟在苏无轼身后,查看着每一具尸体。
而当她看到这女子之时,心中同样一震。
这具女尸的小腹微微的隆起,应该是怀有身孕。
对方的眉宇间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她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女尸的身份。
而在这女尸的小腹中央,有着一道刀伤。
刀伤势穿腹而过,将母子两人一齐带走了。
她的咽喉处也有一刀刀伤,而这两处伤势已经足以致命了。
“怎会有如此狠毒之人,会对这样一名女子下次毒手”。木一一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
虽然她并没有跟林婉儿有很深的感情,但在她眼中,这位吃尽了人间疾苦的女子不应该有如此悲惨的命运。
可就在目光移至林婉儿的面部之时,木一一却是惊奇的发现虽然受了如此重的伤势,但这女子死时的表情并非痛苦的,狰狞的。
反而是安详的,平静的,仿佛这‘死’字对她来说,来的已经是有些迟了…。
…。
在苏无轼检查完所有死者的伤势之后,木一一也已经确认了孙炎与林婉儿都在其中。
只见二人也已经回到了施无为与王征南身旁。
木一一带着惋惜之情,小声的对着施无为,道。
“师兄,已经确认了”。
“她走了?”。施无为只是木纳的问着。
“。。。恩。。不过…走的很安详”。
当木一一说完此话之后,施无为便重新变回方才的模样,不在开口。
他的脑海之中,已是不自觉的将眼前的画面,变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过去。
而他的耳旁,也再次响起了婉儿,那银铃般的笑声。
…。
此时的苏无轼并未察觉到施无为的变化。
只见他略有所思的走向了王征南,沉声道“师叔,师侄发现这些伤势长短位置几乎相同,只是深浅各有不同。应该不是普通的山贼所为。因为山贼无法砍出如此统一的伤势”。
他是修行之人。
所以他很清楚,这些伤势,绝对不是普通的山贼,能够砍的出来的。
而当他说完此话之后便深深看向了纪纲,并带有浓浓的防备之意。
王征南见这小子如此模样,便严肃道“无轼,有何话不妨直说”。
苏无轼,道“这些伤势的位置相同,但深浅不同。应该是能说明杀了这些死者的并不是一人,而是一大队人。而能砍出如此统一的伤势,便只有一种可能…”。
“难道是。。。。”。木一一在听完苏无轼的话后也是为之一震,难怪方才自己查看之时也觉得有点奇怪。
随后,她也是不善的看向了纪纲,沉声道“能砍出如此伤势的不可能是山贼,只有军队中训练有素的士兵才有可能做的到”。
“这。。这”。当纪纲发现两人怀疑是朝廷出兵残害了此地的村民后,很是尴尬。
只见他连忙解释道“二位千万不要误会,我朝军队想来是纪律严明,绝不会发生此等残害百姓之事情”。
“那这伤势该如何解释?”。显然,纪纲此番话还是未能打消苏无轼的疑虑。只见他将信将疑的问道。
“此事…。其实说来话长。这些伤势确实是山贼所为,但也确实是军队所为。因为这些山贼本就是前朝镇守此地的军队”。
当说到‘前朝’二字之时,纪纲还特意放低了声音,怕被外人听见。
其实在场的几人也都听说过此事。
因为燕王登基之后,便下令史官删去所有建文帝所颁布的号令,一律该用太祖之名。
所以此‘前朝’并非真正的指太祖之朝,而是指建文帝。
“这些军队因始终效忠着允炆皇子,不肯归降于朝廷。便一直打着勤王的幌子,实则已经落草为寇,危害这一带的百姓”。
当苏无轼听完纪纲的解释之后,这才知晓了其中的奥秘。
其实也真确如他所说,此时的大明王朝表面上虽然是国泰民安,一副盛世之景。但在这片繁华之下,的确存在着不少‘前朝’之寇。
于是,苏无轼便一改方才的态度,对着纪纲尴尬的笑了笑,无辜般的苦笑道“哈哈哈,这。。无轼方才怀疑之处,还请纪兄对对包涵”。
此时的苏无轼也是觉得自己方才怀疑纪纲之举,有些不对。但是,他这人就是这般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而他这样的性格,也是让他的师傅,道宗掌门,很是苦恼。
纪纲见误会得解,便笑道。
“无妨,无妨。其实不要说苏师兄有所怀疑,就连我也曾又相同疑虑。只不过在兵部李大人的讲解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一带的山林之中藏有不少‘山贼’”。
纪纲刚说完,仿佛想起了什么。于是又对着木一一与施无为道“无为兄,其实你我初见之日所遇的那些山贼,与袭击此地的山贼,实属同一伙人”。
“同一伙人?”。施无为此时正轻声喃喃着。
随后,他似乎有想起了一件事。
紧接着,就见他面无表情地,痴道“看来那日我好意放过的那几名山贼,却导致了乌山镇的悲剧”。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前些日子对孙家的怀疑,是那么的可笑。
孙家之人,是他为贵宾。
可他却因为自己的过失,反而怀疑起了这些人。
不仅如此,或许正是因为太乙真经出现在了孙宅,才会让那些山贼在偷走了经书之后,再折返并毁尸灭迹。
或许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他而起。
或许婉儿的死,也是他所造成的。
。。。。。
就几人在议论之时,孙宅之外也是响起了“咚咚”的打更之声。但打更之人今日却是有些文雅,只听他口中正吟唱着一首略带悲意的诗歌。
“眼看他娶娇娥,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第三十章 经书下落(第三更)()
“纪兄,为何朝廷明知有这些山贼的存在,但始终不见朝廷派兵前来剿匪?难道朝廷真就对让这一带的百姓不管不顾了吗”。苏无轼愤愤不平的说道。
作为道宗的大弟子,平日里虽然也曾随师长下过山,体验过些许世间百态,但他从未见过像今日这般有山贼大肆屠杀百姓之举。
他其实能想象的到,在成为废墟之前的乌山镇是怎样一翻情景。
百姓安居乐业,渔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所以,在看到乌山镇的此情此景之时,他的心中很是压抑。
压抑于自己身为修行之人,却未能保护这些善良的百姓们。
“苏兄有所不知,朝廷也曾多次出兵剿匪。但由于这些叛军熟悉地势,占群山而连守之。又加上也曾是朝廷军队。对朝廷所用之兵法了如指掌。所以这才导致多次的剿匪失败”。
虽然纪纲此时的话言之有理,苏无轼也有些明了。
但他是江湖中人,只善于武林中的搏杀,并不知道当两军交战之时,个人之力其实是微不足道的。
所以,只见他,问道“朝廷接下来可有所作为?”。
可没等纪纲回答,木一一却突然沉声问道“敌方有多少人马?”。
“拥兵五六千,马匹不足百。因为这一带崇山峻林,所以骑兵难以在此地有所作为。而对方半数兵力为弓兵,善射,并且能在这山林的掩护下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那敌方将领的修为如何?”。木一一继续沉声问道。
“敌方首将赵半山,曾是‘前朝’湖广总督。其修为更是以至三品下,宗师之列。名下更有二品百夫长十数名。而也正是因为这些修为高深的武将,才会导致朝廷的屡屡失败”。
“噢,对了。王师叔,苏师兄。纪纲忽然想到一事,也许对贵宗的寻书一事有所帮助”。
“纪师侄,请讲”。
纪纲虽然言及道宗之事,但是他却看向了施无为及木一一两人,道“经过朝廷近几日的查探,询问。有一幸存的村民曾发现,有一名行踪诡异之人曾来过乌山镇,并身负一个包裹离去。而此人离去之日正是入两位所说的,孙宅着火之日”。
此言一处,仿佛点亮了场间几人心中的灯火。只见众人此时都是盯着纪纲,等待着他的后话。
纪纲见自已这一言,似乎也是说中了几人心中的疑虑,也是继续道“而且,据那幸存者的口述。当日那名行踪诡异之人的衣着打扮与马贼的几位头领很是相像。他说自己肯定那些马贼应该是事先派人来此地打探,而后才做了袭击之举”。
王征南听完纪纲的阐述,心中也是有了些许的眉目,道“那据师侄所言,我道宗的太乙真经,极有可能在那群山贼手中?”。
“师叔所言亦正是师侄的猜想,而且此次乌山镇的惨剧已经惊动了朝廷,所以陛下才特令兵部侍郎李大人来此坐镇,决心要让杀尽这些危害百姓叛军”。
王征南当听说有了真经的下落之时,本想让苏无轼先行回道宗禀报。但在听说此时已经引起了朝廷的重视之后,便也是有了决策。道“纪师侄,既然朝廷以在备军,那道宗上下亦会全力配合。一举消灭这些流寇”。
………。。
“纪兄,为何过去了五日,还不将这些尸体埋葬?反而是暴尸于此地?”。在几人谈论完这些流寇之事后,苏无轼还是出声问及这些死者的情况。
“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本打算今日就将这些尸体掩埋,但是因为昨夜乌山镇来了一位佛宗小师父,想要替镇中死去的村民超渡。所以今日才未做掩埋”。
“儒宗之人也来了?当今天下三大宗的几位弟子都来了,看来乌山镇这几日要热闹了…。。”。木一一心中正想着。
在几人谈论着日后之事时,就见孙宅门口突然来了一位年纪轻轻,神态虔诚的光头小和尚。
之所以称他为小和尚,是因为对方的年纪,真的很小。
圆滚滚的脑袋之上,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而他的眼眸之中,似乎还有这一丝丝的惶恐之意。
此时小和尚看到宅子内已经有了几位人时,便小声道“阿弥陀佛。小僧无念。今日前来是想为这些死者超渡。不知几位是否是这些死者的亲友或是家属?”。
纪纲上了前,开口道。
“大师,我等并非死者家属及亲友”。
之后,他便介绍起了众人“在下是儒宗正武门弟子纪纲。这位是道宗青竹峰峰主王征南王道长…”。
“原来是王道长啊。我常听师傅提起过道长你”。只见小和尚此时正用他那呆呆的表情,看着王征南。
“不知令师是?”。王征南疑惑道
“哦,我师傅法号空智”。当这小和尚提起自己的师傅之时,他的脸上,他的眼神中散发出的是一种无比的敬仰之情。
因为,师傅在他眼中,可是比佛祖还要厉害的佛。
“空智师兄?”。当王征南听说了这小和尚竟然是空智大师之时,他心头猛的一震。紧接着,眉宇间却是生出了一丝丝的忧虑。
因为他很清楚,这位大师,曾经是佛宗宗门内最有希望突破四品之人,可是无奈,二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却是让这位大师,彻底的消沉了。
而这件事,更是与他道宗有关。
只不过,他见眼前的小和尚单纯可爱,似乎对于佛道两宗的恩怨,并不知情。
于是乎,他便问道。
“原来是空智大师,不知大师他身体可还安好?”。
“家师身体无恙,还如壮年一般孔武”。小和尚回答的很认真,很仔细。
“哈哈,好好。。”。王征南也是被这个虔诚的小和尚逗的发了笑。
不过这笑声中却是带着一丝丝的无奈。
之后,他见众人围尸而谈,觉得有些不敬。
于是便道“死者为大,还是先请小师傅为这些亡魂超渡吧”。
。。。。。。。
半个时辰过后。
施无为几人便是被纪纲安排在了镇子中的一处还算未被破坏的客栈之中。
这客栈有两层楼。一层为厅,做用餐之用。二层为房,做居住之用。整个客栈都是由木头所制,只是不知这处客栈为何能在这场灾难之中,得以幸存。
虽然屋舍简陋,但聊胜于无,好在屋中器具也是应有尽有,所以几人也不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