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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有些乱,身上的那件灰衣也有着不少的缺口并未缝补。
他,似乎是一位有故事的年轻人。
手持折扇的墨若华侧过了身,为这位年轻人腾出了个位子。
只不过,他却是眉头微皱的看向了这位年轻人,沉声道。
“永乐四年七月,锦衣卫南下覆灭了神行影宗。据传闻,影宗之内无人生还。没想到,原来还是有人逃了出来”。
此言一出,顿时便让在场的所有人,想起了两年前的一件往事。
墨若华说的没错,神行影宗正是因为锦衣卫的南下,才被覆灭的。
而如果这位不修边幅的年轻人,所言非虚的话,那他便是那神行影宗的三弟子,戴天速。
“戴天速!!你们南人来此作甚?”。二楼上的一位不知名的弟子,出声喝道。
“哼~胆敢一人来此送死,也算是一条好汉!!”。另一位不知名的弟子,冷哼道。
眼下花满楼中所议之事,正是南北宗门之乱。
所以,作为南人的戴天速此刻现身于此,岂不是在寻死不成。
戴天速的嘴角微微上扬,不屑的笑着。
他并没有没有理会楼上弟子的喊话声。而是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胸口,取出了一份书信,并交给了一旁的墨若华。
墨若华疑惑地接过了书信,瞧了对方一眼。
他发现这年轻人已是伸手做出了个‘请’的东西。
于是,他便是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这份书信。
然而,当他打开这封书信,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他的眉头却是皱的更紧了些。
烈阳宗宗主吴少刚,见墨若华脸色难看,便忍不住的急道。
“信里写了什么!你快说啊!”。
墨若华这才缓缓的放下了手,看先了在座的几位掌门人,沉声道。
“三日之后,南阳镇,与十二大门派,决一死战。。。。。。。。。左无常”。
。。。。。。。
第二十九章 死战()
“什么!!信是左无常写的?”。
“这位师兄,请问这左无常是何许人也?”。
“这左无常,修为早就已达三品上阶,是那拜火教的教主!!”。
楼层之上,好几位不知名的弟子,又开始了一轮新的议论。
相比之下,厅中在座的众掌门们,却各个都是面面相觑,阴沉着脸。
墨若华放下了手中的书信,皱眉看向了他身旁的这位传信之人,沉声道。
“五日前,血洗南阳镇一事,可是尔等所为?”。
早在五日前,南阳镇便传来了被血洗的消息。
而近几日,杭州城内,也是出现了不少来自南阳镇的难民。
既然左无常将决战之地选在南阳镇,那这笔血债,是否也是他所为。
戴天速没有回答对方的话,仅仅只是在瞧了对方一眼后,便转过头去,正视着在座的大人物们,放声道。
“三日后,左教主将带领所有江湖人士,与诸位,决一死战!!”。
他的眼神,正毫无畏惧的扫视这在座的大人物们,似乎这些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楼层上方,几位弟子见此人如此嚣张地看着他们的师傅,便恼怒俯身,冲着对方,怒喝道。
“不用三天,今日我就了结了你!!”。
“对!!今日胆敢来此,就别想离开!”。
这些年轻的宗门子弟本就血气方刚,近些时日又听说了许多关于南人残暴的事迹,心中早已是对对方恨之入骨。
眼下,他们见此人不仅无视他们的师傅,而且还口出狂言,当下便想留下对方。
戴天速冷笑着抬起了头,看向了那几名冲他喊话之人,开口道。
“就凭你们,还想留下我?”。
言语之声,放肆依旧。
那名喊话的弟子见此人如此嚣张,直接拔剑并纵身一跃。
只见他脚踩二楼的横梁,借力俯刺向了楼下之人。
戴天速并未动身,而是等到对方俯冲之近半之后,才化身为一道灰影,迎面而上。
“嘭”“嘭”“嘭”的三声撞击声响起。
那名俯冲而下的弟子还未落地,胸口处便已是多出了三个脚印。
而他手中的剑,根本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触及。
空中的人影即将坠地,好在一道青色的人影已是接住了此人的身形,没有让他遭受坠地之痛。
“周掌门武功盖世,但你这徒弟,似乎不怎么样啊”。戴天速讽刺道。
他已是回到了舞台之中,速度之快,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一般。
周牧云面色阴沉的看向了这位年轻人,没有开口,也没有为弟子报仇的意思。
而其余在座的大人物们,也都是如此。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长辈若是对晚辈出手,便是失了体统。
更可况,在座的都是名门正派,对方又只有孤身一人。
若是此刻动手,传出去,岂不是会说他们十二大门派,欺负一个晚辈不成。
施无为心中也有了一丝诧异。
他还是与师妹以及苏无轼,站在了厅中的一角,并会回到座位。
而他在见岛此人方才那行云流水般的腿法,便不自觉的看向了身旁的苏无轼。
心中暗道“此人的修为,不在无轼之下,而观其身法,似乎比无轼还要快上几分”。
要知道苏无轼在梅谷四仙死后,便是闭关了三个月,突破至二品上阶。
若是此人的修为在他之上的话,想必此人应该也是江南一带的宗门之内,数一数二的年轻人。
施无为见到苏无轼的脸上,时而青,时而红,便知道对方此时的心中,定是不好受。
双方都是在身法上有过人之处,也就难免会做比较。
……
周牧云现身稳住了弟子的身形之后,便摆了摆手,示意楼上的青城派弟子,不要轻举妄动,并开口道。
“神行影宗的神行术以及无影腿,当真是名不虚传。只不过,影宗的武学,戴师侄莫要让其,断送在你手中”。
这番话,说的很委婉,但委婉之中,却又暗藏杀机。
戴天速明白对方的言下之意,是在劝他投降。
只不过,已经无牵无挂的他,心中除了仇恨之外,还能有什么。
他开始笑了,开始张狂的笑了。
笑到脸部扭曲,笑到面露狰狞。
“哼!就算是断送在我的手中,也好过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我神行影宗就算再无人性,也不会交出宗门典籍,也不会归顺朝廷!而你们的,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竟然做起了朝廷的走狗。你们,根本就不配做江湖人!”。
他口中之言,无形之中,便已道出了南北宗门之间的恩怨。
北方宗门归顺朝廷,得以苟全。
南方宗门死守旧礼,得以覆灭。
孰对孰错,原本就已难辨。
但在南人开始残杀无辜百姓之时,双方之间的矛盾,便道了无可化解的地步。
王征南收拾完先前的心情之后,便对着这位张狂的年轻人,沉声道。
“难道与倭人为伍,残杀中原父老,才是尔等心中的大道?”。
戴天速冷笑道,“哼~难道道宗心中的大道,是做朝廷的走狗?是想加官进爵?王道长,虽然你声名在外,无人不敬,但在我眼里,也不过如此罢了!”。
苏无轼心中愤怒十分。
他从未见过有人胆敢对他小师叔如此说话。
此人若是针对别人,他自然不在乎,但若是针对他道宗,他叫他怎能忍受。
然而,他心中的念头这才刚起,大厅之内却又是猛生了一股寒流。
寒流自角落而起,瞬间便已抵达戴天速的胸口。
任凭他那神行术再快,也快不过这瑶池仙宗的凛冬之流。
“嘭”的一声响起后,方才还无比嚣张的戴天速,便是被这股寒流,轰倒在地,艰难的正要起身。
陈仙子孤身入座后,并未动身,亦未抬头去看这晚辈。
她只是用一种极其冰冷的语气,说道。
“回去告诉左无常,三日后,我会去取他狗命!”。
此言一出,楼层上的那群弟子们,各个都是握紧了拳头,若不是贼人还在,他们还想拍手叫好。
原本对陈仙子还颇有微词的许多人,此刻也都是敬佩起了对方。
毕竟,这一番打击,以及这一番话,实在是太解气了。
这其中,又属楼层上的道宗弟子们,最为畅快。
想到王师叔受人讥讽,想到陈仙子二话不说的为王师叔出了头,道宗弟子们总觉得这之间,有着一丝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戴天速手按着胸口,起了身。
虽然他已是狼狈,但却并未受伤。
心中也明白,这是对方手下留情。
最后,他便是看向了远处的陈仙子,开口道“多谢陈仙子手下留情,先前之话,晚辈定会告知左教主”。
他可以顶撞其他掌门,但他却不敢去惹这位在气头上待了二十五年的女人。
他见对方出手后,已是道出送客之话,便知晓,若是再不走,那这女掌门,应该会将他的命,留在此地。
“吱呀”的开门之声再次响起。
戴天速已是再次闪入了一扇窗户,但他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半蹲在窗口,回头望向了一个人,冷笑道。
“三日之后,神行术将会是天下第一纵身之法!”。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纵身一跃,踩踏着窗外西湖之水,凌波远去。
徒留下苏无轼一人,在楼中面对着一双双,充满了怜悯之情的眼神。
似乎在这些人的眼中,道宗的梯云纵,是敌不过神行影宗的神行术。
……
第三十章 夜谈()
深夜时分。
十二大门派所召开的武林大会,在神行影宗的弟子离开后,便已是提前宣告了结束。
原本所有的计划,以及制敌之策,亦是随着左无常的一封战书,而全被打乱。
王征南随即与众掌门决定,明日正午,再由他们几位首要们出面,重新商定决策。
…………。。
夜很深。
沿街酒馆中的小二们,已经开始张罗着打烊之事。
街角处的一间狭小的木屋之中,张大爷一边面红耳赤的整理着衣服,一边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就好像他刚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般,要想不被人察觉的离开。
南城那头,开张到最深夜的青楼,也已熄灭了灯火。
杭州城,终于是进入了短暂的安静时刻。
只不过,西湖之畔,福来客栈三层之上的一间屋子中,却还是亮着明灯。
杭州城内的福来客栈共有三家分栈。
而西湖畔的这一间,则是最为富丽的一处。
平日里,若是想在这住上一晚,所需的费用,几乎都可以供寻常来百姓,吃上几个月了。
虽然福来客栈乃是墨家的自家产业,但墨家能将这客栈腾出,供江湖人使用,已是慷慨。
而西湖畔的这间客栈之中,住的都是佛道二宗之人。
那处亮着明灯的屋子,正是此次的武林盟主,王征南的房间。
房间之内,有四人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议论着江湖之事。
施无为,出声道“王师兄,这二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这左无常,又是何许人?”。
对于二十多年前,江湖上所发生的一些事,他感到了深深的疑惑。
而且,他记得,仙岛洞穴中的那个人,似乎也是二十多年前,才被他师傅打伤。
他想知道,这其中,是否有着某些关联。
王征南叹了口气,并未直接解答施无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可知,此番江湖大乱,是因何事而起?”。
施无为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
木一一却是开口道“可是因为锦衣卫?是因为朝廷在作祟?”。
王征南点了点头,道“五年前,新皇登基后,宣布要集百家所长,编撰永乐大典,这便是此番乱事的起因”。
施无为疑惑道“锦衣卫南下寻宗门典籍,但凡不从者,格杀勿论!但师兄,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那这与二十多年前的江湖大乱,又有何联系?”。
王征南陷入了一阵沉思,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丝追忆的神情。
他悠悠的说道“早在二十六年前,洪武帝还在位之时,就曾经宣布编撰过类似的大典。而当时南人的反应比如今还要激烈许多,其实朝廷还未真正开始搜刮天下武学,但拜火教教主屠万夫却已是联合了南方各大门派,与朝廷决裂”。
他顿了一顿,想了一想后,继续道。
“由于当年正值我朝开国之初,而北元的铁骑又于北方虎视眈眈,朝廷已无力南下平定内乱。而在之后的一年中,南方江湖的乱事已经波及到无辜百姓。情急之下,北方各宗才集合弟子,南下与他们开战”。
施无为疑惑道“当年的拜火教教主,与这左无常,又是何关系?”。
王征南,道“屠万夫是左无常的师尊。而且一身功力已达四品下,如果不是儒宗的风老前辈以性命相敌,加之朝廷放弃了编书的话,或许二十五年前,南人也不会与我等签下休战之约”。
木一一皱起了眉头,问道“王师兄,朝廷为何要放弃编书之事?”。
她本就是皇族之女,考虑的问题,自然而然的是会偏向朝廷这方面。
王征南摇了摇头,不解道“我也不知此事,为何会不了了之。只不过,传闻那一年,朝廷里也死了很多人,尤其是很多修为强大的人。似乎是这些人的死,才促成了洪武帝的决定”。
木一一没有继续说话。
虽然身为皇室公主,但这些事发生之时,她还未出生。
她只知道,自己的爷爷,也是在那一年受的重伤。
她心中疑惑道“二十五年前,朝中究竟发了什么事?”。
她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他的太爷爷,改变编书的主意。
施无为接过话,道“也就是说,当年是因为这编书之事的不了了之,才让这江湖得以太平。而今,新帝登记之后,重编了永乐大典,才会导致这江湖,是有了今日之局面?”。
王征南沉默地思索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勉强同意了施无为的说法。
苏无轼见这些人总是在说着编书,或是二十年前之事,便有些着急的问道。
“师叔啊,这左无常,难道真的很强?”。
他不是朝廷里的人,身上也不像施无为那般,背负着深仇大恨。
他只想知道,这左无常胆敢向十二大门派的高手发下战书,并且还语气强硬,似乎是有那么几分实力。
王征南皱了皱眉,答道。
“二十五年前,拜火教教主屠万夫收了两位徒弟,一位是那右无常,另一位则是这左无常,这二人当年就已是拜火教的左右护法,神功盖世。而据江湖传言,锦衣卫攻入拜火教之后,右无常战死,左无常却携教众逃之”。
苏无轼好奇道“那他与师叔你比起来呢?”。
王征南一脸凝重的说道“当年他就快要踏入宗师之境,眼下早已是在三品上阶修行多年”。
苏无轼听此一言,脸色顿时难看了些许。
他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叔,与其它各大派的掌门比起来,修行的时日还很短。虽然这三品中阶的实力已是很强,但与这左无常比起来,似乎还要差上些许。
王征南的心中,也已是生出了一丝丝的不安。
他很清楚的记得,当年拜火教的两大护法,其实已经锋芒毕露,比之他们同辈之人,更是要强上不少。
如果不是他们这一辈中,出了秦卫明这样一位人物的话,那或许这结果,也会有几分变数。
要知道,二十五年前的秦卫明,一人一剑,独战两大护法的佳话依旧是流传在他们这一辈人的耳旁,时常被人提起。
只可惜,事实总是无奈。
而昔日肝胆相照的江湖故友,如今又身在何方?
……
第三十一章 决心()
次日,阳光明媚。
温暖的阳光,照进冬日里的杭州城,为这座饱受饥寒的古都,带来了一丝丝温暖。
东城的张大娘,乘着大好的天色,随意地捡了把椅子,来到了自家花园的水池旁,坐了下去,手中还拿着小孙子早晨没能吃完的一小片白馒头。
她悠闲地掰开了馒头,并撕成颗粒状的馒头屑。
而随着张大娘的一抖手,那馒头屑便宛如雪花般落进了一旁的水池之中。
哗啦啦的拍打水面之声,于顷刻间响起。
原本还是寂静翠绿的池面,顿时翻腾起了片片晶莹的水花。
一群群金黄色的鲤鱼争先恐后的抢食着,生怕这美食会被其它鱼儿,给夺去。
瞧着水池里的鱼群争食之景,不免又让人想起了昨夜,在南城发生的一件不幸之事。
南城的陈员外,在昨天傍晚,按照惯例为难民们发放米粥之时,却不料,几位难民,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兽性,为夺取更多食物而对身旁的老弱病残之人,大打出手。
混乱之中,年迈的陈员外不幸摔倒,额头点地,当下头破血流,如今还卧于病床,神志不清。
随后,消息传开。
致使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原本还对于难民们抱有同情之心的人们,也已是有了回避或是厌恶之心。
其实说到底,人性又异于禽兽者几希?
只是未到饥寒交迫之际,心中的兽性还未被激发而已。
官府虽然已经严惩了那几位作乱的难民,但在这饥寒之下,谁又能保证,这大量的难民之中,是否还会发生类似之事。
………………。
南城主街之上,施无为与木一一二人,正结伴行走着。
他们闲来无事,与门派弟子之间亦无交情,加之听说了昨夜南城之事,便想来此见上一见。
正值午时三刻,原是放粥之时,但今日却不见任何喧哗,也不见富贵人家,发往食物的举动。
行走在一条青石街道之上,木一一皱起了眉头,出声道“师兄,昨夜之事,似乎的确是使得这,人心惶惶”。
这一路走来,她见到了许多眼神涣散,低声哀嚎之人,她也见到了�